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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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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眾人全都驚愕不已, 原來陸小珍不止是童天天的經紀人,還是他的母親,難怪童天天的拍攝現場從來沒見過他的父母出席, 都是陸小珍陪著。

陸小珍好不容易從村裏考進大學,然而卻在臨近畢業時被人騙大了肚子,當時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不打算要這個孩子, 但醫生卻跟她表明,她是難受孕體質,如若不要這個小孩, 日後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陸小珍猶豫了, 她一邊忙畢業, 一邊獨自生下這個小孩,所以她對童天天的感情很覆雜,她當然愛他, 但同時也埋怨他, 如果不是他, 自己不會在這個時候過得這麽辛苦。

而且, 童天天就像一個人證, 不斷提醒著她, 自己被人渣騙的過往。

所以, 她對童天天一直以來都很嚴苛, 不允許他犯任何一點錯誤,更不允許他在公開場合叫自己媽媽。

如今,她將童天天培養成家喻戶曉的童星,而自己也在經紀人領域裏獲得一定地位, 她又回到熟悉的可掌控範圍內,只是今天的事, 給了陸小珍一個很大的教訓,尤其是童天天哭著向她求救,她卻無能為力之時。

“天天!”陸小珍喊他。

童天天哭得特別傷心,但他第一件事卻是向陸小珍道歉,“Timmy,對不起,是我搞砸了,你罵我吧。”

陸小珍心裏也不好受,但想到她從小到大靠著什麽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她頓時狠了狠心,“天天,你犯了三個錯誤,第一你沒抓緊我,第二,我叫你過來的時候你一直猶豫。第三,你在這麽多人面前暴露了我們的關系。”

沒有安慰,只是嚴厲的說教與數落。成年人擅長用理性的話語分析問題,以理智去解決問題。

然而在孩子的世界看來,這些看似平和的話語卻顯得異常冷漠。

童天天一直道歉,“對不起,Timmy,我今天沒做好,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席玉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拿起包紮帶和消毒水朝童天天走過去。

那麽明顯的在童天天胳膊上的摩擦傷口,連他這個外人都註意到了,陸小珍卻只顧著數落童天天,而不是想著幫他處理傷口。

席玉總覺得她不像在對待兒子,而是在審犯人。

“我想,是不是先幫天天處理一下傷口為好?”

童天天似乎很信任席玉,乖乖地伸出胳膊讓席玉折騰,“哥哥,沒關系,我很能忍疼。”

席玉心裏為他的懂事感到難受,似乎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於是他手上也愈發輕柔,唯恐讓童天天感到疼。

席玉邊給童天天消毒包紮,邊對陸小珍說道,“人們常說,父母對孩子的愛是無私的,其實我倒覺得,孩子對父母的愛才是無私的。不管你怎麽對他,他都一直這麽信任你,愛你。”

手上漂亮地打了個蝴蝶結,總算包紮好,席玉的手果然很輕,童天天一點疼痛都沒感覺到。

席玉停下手中的動作,而後無比認真地看向陸小珍,“你想要讓這份信任不斷消失,最終為零嗎?”

若放在從前的陸小珍,她定然要用最尖銳的言語回擊,“你了解什麽?和你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可看著童天天有些恐懼地看向她的眼神,以及童天天的身體偏向席玉這個才見過幾面的人,而不是自己的時候,陸小珍便知道,席玉說得是對的。

她輕柔地碰了碰童天天的紗布,“疼嗎?”

這是第一次,陸小珍在問童天天疼不疼?不是嚴苛的斥責質問,也不是冷漠的威脅懲罰,不是作為一個經紀人,而是作為母親在關心她的孩子。

“Timmy,我沒事的,這點傷一點都不痛,哥哥幫我包紮得很好。”童天天乖巧地說道。不哭不鬧,沒有比這更乖巧的小孩了,是她的小孩。

陸小珍的心莫名軟下來,摸了摸童天天的頭,“沒事,可以叫媽媽。”

童天天第一次在外面得到陸小珍的愛撫,他顯得異常開心,他依偎在陸小珍的懷裏撒嬌,“媽媽,吹吹傷口。”

席玉松了一口氣,而後便悄悄離開,走到陸羨淵旁邊。

“手給我看看。”席玉對著陸羨淵說道,聲音不大,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

陸羨淵一楞,剛才還毫無所覺的胳膊,突然傳來一陣遲來的痛意。

大抵像小孩摔倒,如果旁邊沒有大人過來詢問,那麽拍拍屁股也就站起來了,也沒覺得多疼多委屈,可一旦有人過來關心了,便覺得哪哪都疼。

不過陸羨淵畢竟不是小孩了,他只是收起胳膊,“沒事,一點小傷。”

“在在乎的人眼裏,再小的傷也是大事。”席玉直接將陸羨淵的胳膊放到自己腿上,而後擰開消毒水,用棉簽輕輕給他消毒。

“要不要閉上眼?”席玉問道。

陸羨淵不由笑了,“席玉,我不是童天天那樣的小孩。”

“但是大人也是可以怕疼的。”席玉說道。

陸羨淵配合地點點頭,“那你要輕一點,席玉。”

席玉被他閉上眼睛的表情逗笑,“我給你講個笑話轉移下註意力。”

然而陸羨淵身上仿佛根本沒有被設置笑點這一樣東西,席玉講話後,他甚至都摸不準該在哪個點上給出反應。

等他配合地咧了咧嘴角時,席玉卻被他的反應逗笑,“陸羨淵,你好像一只機器貓。”

只有提前鍵入的情形,才能給出相對應的表情反應。若是遇到狀況外的東西,便只會傻瞪著一雙圓眼睛。

然後席玉聽到這只呆萌的機器貓對他主動開口了,並且那雙圓眼睛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

“那席玉,你喜歡貓嗎?”

明明是很冷淡的長相,偏偏長了這樣一副圓眼睛。

明明是不谙世事的性格,卻偏偏懂得問他這樣的問題。

席玉本來準備了有十幾個冷笑話,防止陸羨淵這樣冷淡的人不笑,然而此刻,在陸羨淵看著他的此刻,席玉已經將所有冷笑話忘光了。十幾個冷笑話,席玉甚至一個都想不起來。

只剩下那雙圓眼睛,會蠱惑人的圓眼睛。

“席玉,好了。”陸羨淵伸起胳膊,提醒席玉道。

席玉順勢打了個蝴蝶結,而後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檸檬糖。

“給乖小孩的獎勵。”

然而還沒等陸羨淵接過這顆糖,便有人搶先接過,是葉維風。

“謝了!我最喜歡吃檸檬口味,沒想到席玉你還一直記得。好像也是因為我,你才養成在口袋裏放幾顆檸檬糖的習慣吧。”葉維風將檸檬糖拆開放進嘴裏,酸得齜牙咧嘴他還強撐著。

不愧是做演員的,表情管理倒是一絕。

其實喜歡吃檸檬糖的並不是葉維風,是席玉自己喜歡吃,不過他就是要用這一番話來故意膈應陸羨淵,他想讓陸羨淵知道,他跟席玉的過往是陸羨淵怎麽也無法抹去的。

席玉的每個習慣,都有他的痕跡,更甚者,就是因為他而養成的。

“葉維風,我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養成搶食的習慣了?林瑤虐待你嗎?”席玉的語氣很平和,然而聽在葉維風耳朵裏,他卻覺得頗為不好受。

從前的席玉對他說話不說祈求討好,那起碼也是溫聲細語的,而現在席玉一見到他就冷嘲熱諷的。

葉維風受不了這種落差,他可以不在乎別人對他的態度,因為葉維風向來以自我為中心,他只在乎自己,然而他卻不能不在乎席玉的。

“不就一顆糖嗎?席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氣,到時候我給你買一箱行了吧。”葉維風有些賭氣地說道。

然而席玉卻搖搖頭,“不是糖的問題,而是對象的問題。”

這就是明著說,不想給他了。

葉維風還沒有被人這麽當場下過面子,一時間,臉色難堪極了,尤其是陸羨淵還站在一旁,葉維風覺得自己被他看了笑話。

他剛想大聲找陸羨淵的茬,然而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到了陸羨淵的胳膊上。

被小心仔細包紮好的胳膊,還有一個蝴蝶結,這樣的手法,除了席玉還有誰?

可是,明明自己也受傷了啊!為了給席玉留下好印象,葉維風爬過去拉了童天天的手,胳膊磨破了一塊皮,然而席玉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受傷,更別提幫自己包紮了。

葉維風心中一陣不爽,他將受傷的那一只胳膊擡起給席玉看,“席玉,我也受傷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席玉,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從前只要他喊一句疼,不管他身上的傷口是大是小,席玉都會露出無比心疼的表情,恨不得這傷疼在自己身上。

席玉會溫柔地拉過他受傷的地方仔細檢查,為他處理傷口,囑咐他換紗布,甚至比他自己還在意。

然而這一次,席玉擡眼看了看葉維風的胳膊,有些無語。

“我說,你這點傷再不貼個創口貼都快要愈合了,有必要用紗布包紮嗎?”

聽到這話,葉維風的臉瞬間變黑。

他沒有想過席玉對他的傷口居然會是這個反應,他本以為就算席玉不可能像從前一樣重視他,那問詢和包紮起碼會有嗎?

然而這些都沒有,有的只是陸羨淵胳膊上被包紮好的傷口,以及被冷嘲熱諷的自己。

憑什麽?

憑什麽把自己看得一文不值,甚至對自己愛理不理的?

他葉維風是什麽人?就算最落魄的時候,也沒有受過這等委屈,更何況這冷漠的態度還是來自席玉。

葉維風徹底生氣了,然而他也只敢走到席玉面前小小聲地說一句,“能夠我一個創口貼嗎?席玉,我真的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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