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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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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席玉也曾因為原主的記憶夢到過這一幕好幾回,可原主看不清的,他卻看清了。

扶楹看他的那一眼,不是記恨,而是在求救。

縱使知道是原主推他下水後,扶楹仍向他投來求救的眼神,他獻上自己全部的信任,在賭席玉的良心與品性。

果不其然,看著扶楹在水裏拼命掙紮,席玉再無法視若無睹,他連鞋都沒脫,便跳下了水池,將扶楹救起。

席玉抱著全身濕漉漉的扶楹,看了躲在樹叢後的葉維風一眼,就是這一眼,幾乎讓葉維風覺得在那一瞬間,自己要失去他。

葉維風被那一眼燙得渾身都變得難受起來,他想,席玉的原則終究是勝過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是自己太過狂妄,以至於將他推向了扶楹。

席玉不是自己走丟的,是自己將他弄丟的。

席玉抱著扶楹去找太醫,當他看到那張虛弱的面孔時,席玉便知自己鑄成大錯。

他甚至不敢仔細去聽太醫對扶楹的宣判,他渾渾噩噩地離開了扶楹的住處,自知自己欠下了扶楹一生的大債。

高燒不退,智商退化,宛若孩童……

席玉聽到扶楹生母痛哭的聲音,也聽到先皇唉聲嘆氣的聲音,可唯獨沒等到皇家對自己的懲治和發落。

因為葉維風手段高明,因為唯一的證人就是受害者扶楹,因為沒有人膽敢往風光霽月的席玉身上猜測。

至此,席玉與葉維風成為同謀,不是齊心並進,而是同流合汙的共犯同謀。

可是,縱使這樣,席玉還是不能停止愛他。

他愛葉維風!

所以甘願違背原則,做個惡人。

……

在宮殿裏的倆人臉色一變,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當年這件事。

“又是因為他!”葉維風握緊拳頭,像是在思索如何對付扶楹,這個九弟,當時他考慮到了為了留一個兄友弟恭的好名聲,便獨獨留下了這個傻子。

此時卻終於反應過來,這個扶楹,與席玉實在牽扯太多,他不該把他留下的。

席玉比他更先反應過來,“關扶楹什麽事?”

葉維風卻像狠狠抓住了席玉的軟肋一般,“只不過提了他一句,席玉你竟已經如此緊張,怎麽?你怕我對他做什麽嗎?”

席玉抿了一口茶,表現出毫不在意的模樣,“那又與我何幹?”

葉維風瞇著一雙眼睛看著他,“是嗎?看席玉如此淡定,我卻倒想試試了,不知席玉你情緒波動起來是何模樣?又是誰能做了這個讓你情緒起伏的人呢?”

“來人,召九皇子扶楹進宮。”葉維風傳來宮人。

席玉臉上依舊毫無反應,然而手心卻忍不住出了一手汗。

他在腦海裏默默與系統對話,“下次別讓我來古代世界了,一個不小心是真的會死人的,咱們下個世界能去文明點的地方嗎?”

系統默默思索著,“放心吧,宿主,下一個世界肯定包你滿意,起碼不會再喊打喊殺了。”

席玉只覺得心好累。

只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扶楹已經被召喚進宮,正跪在葉維風面前。

或許是對葉維風的恐懼已經刻在了骨子裏,扶楹面對著葉維風的時候,整個人都忍不住有些顫抖。

席玉一眼便看出來了,然而他默默克制住自己想要伸出去的手,只因葉維風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像是想找到任何一點席玉在乎扶楹的證據。

席玉不能讓他看出來,時機還未到,他還無力保護扶楹。

“九弟,你近來可好?”葉維風喚著扶楹,露出了一個有些危險的笑容。

扶楹下意識地點點頭,“臣弟很好。”

然而下一秒卻見葉維風變了臉色,剛才還皮笑肉不笑著的臉,此刻已經徹底斂起了笑容,變得有些可怖。

“想必九弟在席府的日子過得自然不錯,畢竟席玉不會虧待你,眼瞅著九弟肉眼可見地都圓潤了一圈。”葉維風陰測測地說道。

其實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扶楹,更別說就算見了他也只將扶楹視作無關緊要的螻蟻,是絕對不會關註扶楹的身形的,他只不過想拿話噎噎他。

然而卻冷不丁碰上個遲鈍的扶楹,他根本聽不懂葉維風的話裏有話,他只是依舊實誠地點頭。

“席玉哥哥他,對我很好……”

葉維風猛地捏緊了龍椅的把手,“是嗎?”

他打量著扶楹,又轉而看向席玉,後者卻只是不動聲色,讓人無法辨別他的情緒。

葉維風忽然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地走到扶楹面前,俯視著對方,接著他將扶楹帶起身,硬拽著他來到大殿不遠處的禦花園。

席玉握緊了拳頭,生怕葉維風對扶楹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趕忙跟了過去。

“九弟,你還記得此處嗎?”葉維風指著禦花園的水池,對著扶楹輕笑道。

那笑聲帶著輕蔑與鄙夷,讓人聽得分外難受。

隨著葉維風近似蠱惑般的話語,溺水的不好回憶再次在扶楹腦海裏襲來,扶楹只覺得自己快要像小時候一樣喘不過氣。

“救救我,救救我!”那些絕望的呼喊在他腦海中不斷重現。

葉維風看著他,默默欣賞著對方臉上恐懼的神情。

“你忘了嗎?當時你是怎麽落水的?”葉維風拽著扶楹的手愈發用力,用力到扶楹有些疼。

席玉沈了臉色,卻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不是時候不是時候,才能硬生生克制住上前的步伐。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是你不小心掉下去的啊?”葉維風附在扶楹耳邊說道,而後扶楹聽到對方輕笑一聲,說出的卻是異常殘忍的話。

“其實不是呢,九弟。是你口中的席玉哥哥推你落水的,並且他為什麽會這麽做呢?是因為我叫他做,他便做了。”

扶楹依賴席玉的眼神讓葉維風既恨又妒,不管席玉有沒有給對方回應,他絕對不允許有人對席玉產生非分之想。

葉維風發了狠,他用力拽著扶楹的發冠,“是我,他在乎的只有我。至於你,他看你不過是看一只可憐的狗,他善良,所以照顧了你這只可憐的狗,可你這只狗還恬不知恥地奢望更多,便是癡心妄想,罪該萬死。”

扶楹被他折騰出生理性的淚水,他沒有哭,只是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五哥!”

扶楹怯懦地喊著他,像是不解,又像是求饒。

然而他卻不知,葉維風最恨的就是他這副故作柔弱的模樣。

只要他一露出這副柔弱的模樣,父皇便會把自己也喜歡的上貢之物全賞給他。

只要他一露出這副可憐的模樣,往常唯自己命令是從的席玉,便會對他心軟,對他產生同情,從而與自己生嫌隙。

扶楹這個小人,慣常用此模樣做武器,來換取他想要的。

他葉維風絕不會再讓他得逞。

葉維風看了席玉一眼,而後下定決心一般,他猛地用力,將扶楹推進了水池裏。

與多年前同樣的三人,同樣的水池,不同的只是推扶楹下水的人,由被指使的席玉,變成了葉維風本人。

而扶楹,在受夢魘折磨的多年後,歷史再次重演,他再次被推入了這個水池。

可這一次,他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毫無防備的自己,他下意識地抓住了葉維風,而後……

一同將他帶進了水裏。

噗通一聲,卻是有倆人同時掉進了水池裏,葉維風拽著扶楹過來禦花園時,下了死命令不讓任何人靠近,於是此時在岸上的只有席玉一個。

扶楹不再像小時候一樣瘦小,他的身量高了許多,這些年更是自個學會了游泳。

然而對於這個水池的恐懼像是已經根深蒂固,刻進了骨子裏,他拼命地回憶著從前學的動作,卻發現一點都想不起來。他只能拼命掙紮著,不讓太多的水嗆進自己肺部。

葉維風也沒好到哪裏去,他推扶楹下水時,絲毫沒有預料到扶楹會緊緊拽著他的衣服,將他一同拉進水裏。

這時,他才知道,原來這個看著不深的水池,原來已經夠落水的人好受,更何況,這裏的水還如此涼。

他從沒學過游泳,也從未預計過自己會掉進水裏,他有一瞬間的慌張。

然而只不過一瞬,他便立刻想起席玉在岸上!

對了,席玉!席玉一定會來救他的。無論是哪一次,席玉自始至終選擇的都是自己。

他再不願做的事,只要自己開了口,席玉都會為他做到。

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管再艱難,席玉都會為他拼命。

更別提,這關乎自己的性命,席玉向來將自己,看得比他自身還重要。

葉維風忽然不再慌張,他安下心來,朝岸上的席玉看去。

自己和扶楹一同落水,毫無疑問地,如果只能救一個人,席玉他……救得一定會是自己。

扶楹似乎也想起這一點,掙紮間,他亦朝席玉看過去。

每一次都沒有被席玉選擇的自己,這一次,會有例外嗎?他心裏明知不該生出期望,而他還是忍不住,想知道自己與葉維風在他心裏的分量。

到底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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