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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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系統一直催促著席玉,然而席玉近來卻覺得待在這傳說中的冷宮沒有什麽不好。

除了吃穿住都有些簡陋,他還真想不出在這的缺點。

荒無人煙,卻也意味著無人煩他,他甚至不必見到葉維風那張令他厭惡的臉。

而且還有扶楹這只長得漂亮又乖巧的寵物,每日讓他有樂趣,這冷宮如何不好?

然而系統卻急了,“宿主,你這是在逃避,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莫非你是怕了那葉維風不成?”

席玉不以為然,“我怕他作甚,我純粹是懶。換成你,你打工會積極嗎?還是沒有工資的那種打工?”

“宿主,那你可不能這麽躲下去了,你得趕緊想辦法出冷宮完成我們的主線任務啊,別忘了,你接受了我們的委托的。”

“我沒說不完成,只是需要點時間。”席玉不緊不慢地回他,與系統著急的態度形成鮮明的對比。

“可是宿主,不能再等下去了,你越晚完成任務,就有人要受更多的苦,你知不知道……”

系統說到一半突然噤聲,意味著自己一時情急之下差點透露什麽禁忌,趕忙打住。

他確實想到了現實世界中的那個為席玉承受了痛苦的家夥,畢竟它也算和他相熟了幾年,有些交情,然而這些事情是不能讓席玉知道的,至少目前不可以……

它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然而席玉對於他人的情緒向來敏感,“我越晚完成任務,誰會受苦?”

系統偷偷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有些懊惱,後悔自己一時口快差點將這個禁忌透露給宿主,然而他沒有在這位聰明異常的宿主面前撒謊的本事,它只能不自然地立馬轉移話題。

“宿主,看那邊,你的寵物來了……”

席玉看過去,便看到穿著一身綠的扶楹,今日他將頭發綁了個馬尾,顯得頗具少年氣,像新生的翠竹。

席玉不由地心情變得很松弛,他收了與系統對話的心思,朝扶楹走過去。

扶楹恰好站在一棵樹下,青葉子被風一吹,便落到他頭上,倒像一條綠色的發帶,很襯他這身衣服。

席玉不由一笑,然而扶楹卻頗為懊惱,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站在席玉面前,卻被這片葉子毀了一切,他拼命擡手,想將那葉子從頭上摘下,然而卻不得其法。

席玉站在他對面,下意識地伸手幫了他這一個忙,纖長的手指略過秀發,將那作亂的葉子從扶楹頭上摘下。

“好了,不要生氣。”席玉對扶楹說道。

“沒有生氣,只是覺得有了瑕疵,今天這一身便不美了。”扶楹有些緊張地說道。

然而席玉卻搖搖頭,“璞玉不會因為碎了一角,就變成瓦礫,任何瑕疵都無法毀掉事物的本質,只要它是玉,便從來是玉。”

“那我呢?席玉哥哥,我穿這身好看嗎?即使我很笨不聰明,依然會好看嗎?”扶楹只是下意識地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席玉看。

他知道自己腦子缺了根筋,而席玉卻是那樣優秀的人,對他來說,像是天上摸不到的月亮一般。

他當然想要月亮看到自己,而凡人站在月亮面前,自卑感卻與生俱來。

席玉笑著點頭,而後又摸了摸扶楹的頭,“你自然是好看的,尤其這張臉最為好看,不要妄自菲薄。”

扶楹的心情一下便明亮了起來,他甚至想不通這種情緒變化的原因是什麽。

只知道他喜歡看到席玉對他笑,席玉笑,他便覺得開心,若席玉像那日一般嚴肅低沈,他便也覺得難過。

他身邊沒有可以比對的對象,唯一能夠為參照的,或許是母妃對父皇。

扶楹懵懵懂懂,甚至還弄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然而他卻知道,席玉對他很重要。

“想不想放風箏?”席玉和扶楹踩在鋪滿春色的石階上,春風拂面,讓人好不愜意,以至於席玉忽然起了心思。

“當然好,和席玉哥哥一起做什麽事我都開心,我都歡喜!”扶楹興致很高,趕忙應道。

只是不一會兒,他又像想起什麽似地,耷拉著腦袋,“可是席玉哥哥,我抓不住風箏線。從前父皇帶著我放過,可父皇的風箏飛得老高,我卻總是不小心把風箏線弄斷,後來父皇便再也不和我放風箏了,也不來看我了。”

席玉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當然知道是什麽原因,落水而致的高燒,燒壞了腦子,三魂失了七魄,做起很多事來自然不像常人那般靈便。

從前的神童變成這樣,想必先皇心裏定對扶楹失望不已,從而遠離冷落他,一個不受寵的死了母妃的癡傻皇子,在這皇宮中如何能夠生存,扶楹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席玉的心忽然起了褶皺,似同情,又似心軟,更多的卻是愧疚。

“別怕,我給你做一個不會斷的風箏。”席玉朝他承諾,“我做的風箏,線永遠會在你手裏。”

扶楹瞬間變得無比雀躍,“那席玉哥哥,我要矛隼形狀的。”

扶楹覺得席玉就很像矛隼,迅猛且強大,無所不能,讓他崇拜,讓他不自覺地想要依靠。

席玉揚了揚嘴角,還好從前美術學得不錯,他給扶楹的風箏線特地選了魚線做材料,最為牢靠。

做好後,扶楹迫不及待地將風箏線牽在手裏,而後便跟著跑起來,好不愜意。

矛隼狀的風箏在扶楹手裏越飛越高,而風箏線如席玉所承諾的那樣,不管扶楹是不是不小心松了手或者被絆倒摔跤,從始至終,一直沒有斷。

扶楹第一次體會到放風箏的完整樂趣,而不是被訓斥的害怕和膽戰心驚。他邊帶著風箏跑邊看向席玉,那雙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正專註地看著自己,扶楹心跳忽然加快一拍,讓他不自覺地想要向席玉奔去。

而後,等他跑累了奔到席玉身邊,席玉早已拿出了一把蕭,這些天他想辦法弄進這冷宮不少好東西。

如此良辰美景,自然要有音樂相伴。

席玉自然是不會這勞什子樂器的,但是原主會,席玉將蕭遞到嘴邊,自然而然地吹奏起最為熟練的曲子。

見扶楹眼神發亮地看著他,他便停下來手把手地教著扶楹吹奏,可扶楹腦子裏少了根弦,自然吹得一塌糊塗。

仙樂也變噪音,然而席玉也不惱,反倒覺得有趣,兩個人相視一笑,曲子卻吹得亂七八糟……

另一頭,葉維風被朝臣的上諫吵得頭疼快發作。

“皇上,還請快下決斷,此事絕不能再拖了啊!”

一個個擺出忠臣的模樣,讓葉維風礙著面子也無法奈他們何,一樁樁一件件,葉維風如何不知道事情緊急,需要處理。

然而這群老臣卻只知道碎碎念叨,只向他提出問題,卻絲毫不為他想解決的辦法。

要是席玉在就好了,要是席玉在,他總有辦法應對這群頑固的老臣,通常他幾句話,便能四兩撥千斤,讓他們主動告退,而後席玉便會用手幫自己按摩頭皮,哪裏會頭疼至此。

更別提那些勞什子急事了,席玉總能找到恰當的解決辦法,自己半點心也不用操。

席玉……

意識到自己在想誰之後,葉維風臉色一變,像是如遭雷擊,席玉席玉,全是席玉,在潛意識裏,他竟不自覺地在想他。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起,葉維風整個人不由地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定是頭疼到神志不清了,“來人,把我的披風拿來,出去走走。”

“諾,皇上。”身邊伺候的太監殷勤地為葉維風披上披風,葉維風這才起身,出去逛逛。

被微風一吹,腦子才終於清醒許多,頭也不似剛才那麽疼了,葉維風整個人松弛下來,漫無目的地信步而走,一時之間竟不知走到何處。

突然間,葉維風聽到一陣簫聲,致使他忽然頓住了腳步。

只因這簫聲實在過於難聽,讓人想忽略都難。

“去查一下,是誰在吹奏,這宮裏竟還有技藝這麽差的樂師。”葉維風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而後,還沒等宮人行動,葉維風便聽到一陣愉悅的笑聲,讓葉維風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這正煩著呢,這宮裏竟還有人如此之開心,葉維風正想走進去,瞧瞧到底是誰有這樣大的膽子。

然而他剛邁出的腳步卻忽然一頓,只因他聽到了,再熟悉不過的曲子。

那是席玉曾經為他寫的曲子,這天地之間,只為他而作的,獨屬於他葉維風一人的曲子。

而如今,席玉將這首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曲子,教給了別人,葉維風的心上像忽然被人挖了一個洞,風透過去,讓他整個人都被浸在了涼意裏。

“皇上,這是冷宮,裏頭估計是席大人和……”宮人開口回道,然而在觀察到葉維風可怕的臉色後,忽然噤聲。

葉維風的臉色陰沈地可怕,他快步走到冷宮前門,然而在那首熟悉的曲子再次響起時,他卻忽然有些不敢推開這道門。

他在害怕……害怕打開門,裏頭的場景真如自己想象得一般。

他怕席玉不再是他一人所有,正如這曲子一般,不再為葉維風所擁有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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