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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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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拿過來!”

金有志驟然出了手, 誅惡盟盟主又豈是浪得虛名,林雪卿根本都沒能反應的過來,手中的燈就被他搶走了。

搶走不說。

林雪卿立刻感覺到, 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正在對著那燈中的魂魄出手。出手的瞬間,林雪卿便感覺到好像連自己的神魂都要一瞬間魂飛魄散了一般。

然而……

金有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堪稱憤怒地看著林雪卿:“你對他做了什麽?”

“哈哈。”

林雪卿笑出了聲來:“沒做什麽, 只是將我們幾個的神魂都綁在了一起而已。如果我死, 今天不止他們兩個要陪我死, 金扶搖的魂魄一樣要陪我魂飛魄散!”

長久的寂靜後。

金有志雙眼難掩悲傷道:“……我就知道,扶搖果然是死在他手裏。”

林雪卿忍著傷痛,故意尖酸刻薄地說:“怎麽,金盟主終於願意承認自己是公報私仇了?”

金有志卻並不上他的當, 也不回答他的問題, 只小心翼翼地將那盞魂燈護在自己手掌心裏, 沈聲問他:“你想做什麽?”

林雪卿想也不想:“簡單,放人。”

“不可能。”

金有志斬釘截鐵:“葉明鏡犯下的滔天大罪全天下皆知, 我不可能為了一己私欲就放過他。”

“什麽滔天大罪,到底是誰犯罪你們自己不清楚嗎?”

林雪卿怒斥道。

金有志面色不改:“不管你怎麽認為,葉明鏡對你說過* 什麽,放人都不可能。”

“哪怕你兒子魂飛魄散,再無轉世可能?”

“……哪怕我兒子魂飛魄散,再無轉世可能。”

林雪卿被氣得不輕。

這世上怎麽有這樣無恥之徒!

分明是為了給兒子報仇抓走了葉明鏡,如今當著所有人的面, 為了自己的面子,卻又完全不肯承認。

不過看著那張大義凜然的臉, 他忽然笑出了聲來:“好笑,金盟主今日又裝起了正直, 一百年前把魔修放進來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如此正義了呢?”

“你這邪修胡說什麽!”

金依然先一步憤怒地開口道。

然而林雪卿完全不懼:“邪修?這詞造的好,但我想請問你,也問問你的好叔叔,這世上原先有邪修這兩個字嗎?在修真界作亂千年,萬年的,到底是邪修,還是魔修!”

“你……信口胡言……”

金依然面無血色,一時被懟地說不上話來。

“說不出來了吧?”

林雪卿笑笑:“你年紀小,不知道不怪你。我告訴你吧,從前是沒有邪修這個詞語的,只是後來拜你的好叔叔所賜,人人都不敢再提魔修這兩個字,所以才換了說法,叫做邪修。”

“夠了。”

金有志再也無法忍受,一掌拍在了林雪卿的身上。

這一掌到底還是收了力度,根本沒用靈力,看來他還是很怕一不小心把林雪卿拍死了,自己的兒子就再也回不來了。

但饒是收了力度,卻還是煉虛期修士的一掌,林雪卿被這一掌拍的五臟六腑移位。

要不是出門前他專門帶了許多防身的靈器在身上,恐怕經脈已經全碎了。

感謝那些高階靈器。

林雪卿此刻咬著牙,吐著血沫,卻仍能說出話來。

他說:“帶我去見葉明鏡。”

既然不放人。

那就把他也抓進去。

金有志不是喜歡定罪麽?

他抓了誅惡盟的弟子當人質,辱罵盟主,難道不是重罪?!就算金有志非要說他不算重罪,林雪卿閉上眼,呼吸微弱地說:

“如果不讓我見他,我現在就神魂自爆,絕不二話。”

……

林雪卿的威脅到底還是起了效果。

畢竟他手中可是有個三個重要人物的性命。

就不說金扶搖的魂魄了,金依然也好,藍降也罷,這兩人一旦真的死了,金有志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也因此不管金有志現在怎麽想。

他都要先穩住林雪卿。

是的,只是穩住。

金有志當然不會單純地坐以待斃,就這麽等著被林雪卿拿捏威脅。在穩住林雪卿的這段時間裏,他一定會想辦法將四個人的神魂解鎖。

而一旦鎖魂無效。

他便會立刻對林雪卿動手。

可是那又如何呢?

林雪卿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牢房,非但不感到恐懼,反而從內心深處感到一種油然而生的喜悅。

葉明鏡,沒想到吧。

我來找你了。

我真的做到了。

“到了。”

領路的金依然師父停住了腳步,忽然扭頭問林雪卿:“值得嗎?”

若是平時,林雪卿也許還有閑心同他聊上幾句。

可此刻林雪卿失血過多,渾身劇痛,心情也極為不妙,所以只想罵他一句——

“關你屁事!”

“你——”

金依然師父顯然被氣得不輕,聲音也顫抖著:“當真孺子不可教也!”

說完,他洩憤一般,將林雪卿直接一腳踹進了牢房裏。

這一腳多少帶著些洩憤的意思在。

因為林雪卿的緣故,他沒有照料好自己兩個金尊玉貴的弟子,反而讓他們陷入了危機。

作為師父,他難逃其咎。

然而林雪卿此時此刻卻顧不得跟此人再多計較什麽了。

一進入這陰暗的牢房,那股熟悉到他化成飛灰也能聞出來的檀香就撲鼻而來。

頓時,身上的什麽傷痛也好,憤怒也罷,通通都消失不見。

林雪卿吸著鼻子,開始在這個又黑又暗的牢房裏像靈犬一樣地搜尋著葉明鏡的身影。

“尊上,尊上,葉明鏡!”

一邊找,一邊叫著。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林雪卿現在的心情。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再見不到葉明鏡,一定就快要死掉了。

這麽多天沒日沒夜的尋找。

思念早已像毒,深入他的骨髓。

林雪卿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要毒發了,只有葉明鏡的聲音才是他的解藥。

只要葉明鏡能出聲說一句,說“我在這裏。”或者用很驚訝的語氣說:“你怎麽過來了?”

林雪卿立刻就能好起來。

非但能好起來,他還能夠很精神地,指著葉明鏡的鼻子痛罵他一頓。

罵他不守信用。

罵他不告而別。

罵他怎麽這麽傻,不偷偷跑掉?

不是給了他逃跑的時間嗎?

怎麽那麽傻,又主動送了上去。

林雪卿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想要狠狠地借著這個機會罵人。

可是……葉明鏡在哪裏呢?

沒有聲音,沒有氣息,沒有人影。

林雪卿到處都找了一遍,雖然距離他被踹進這間牢房只過去了不到一瞬間的時間,他卻感覺像是過了一整年一樣漫長。

“人呢?”

他四處尋人不到,幾欲崩潰。

心想,那金有志莫不是誆騙了自己,竟然只是把他關了起來,並沒有讓他見到葉明鏡。

思及此,林雪卿一時沖動,竟然有立刻就神魂自爆,和這些王八蛋真的同歸於盡的沖動。

正在此時。

忽然,牢房深處,傳來了滴答一聲響。

“滴答……”

只是很輕的一道聲音。

林雪卿卻立刻捕捉到了聲音的來源。

“葉明鏡!”

他想也不想,撲了上去。

黑暗中視線不甚清晰,只隱約感覺到一團灰暗的人影在最角落裏,並看不清楚身形和臉。

但林雪卿知道,一定是葉明鏡。

他身上的氣息林雪卿最熟悉不過。

每每兩人一起驅寒毒的時候,肌膚相貼,林雪卿最喜歡的就是這股淡淡的檀香。

再累,身體再痛,聞到這道檀香的時候,都會有一種安心感油然而生,讓他覺得自己可以克服任何困難。

那可是葉明鏡啊!

有什麽事是葉明鏡處理不了的呢?

哪怕他被金有志帶走了。

下意識地,林雪卿也不會覺得他有什麽。

然而今時今日。

感受著懷裏冷冰冰的溫度,林雪卿顫抖著,在黑暗的牢房裏燃起一根蠟燭。

“……我要殺了他們。”

林雪卿喃喃自語。

“我要殺了他們。”他語氣變得篤定。

“我發誓,一定會殺了他們的!葉明鏡,你聽見沒有!”

終於,林雪卿崩潰了。

他果然還是沒辦法接受,懷裏的人竟然是葉明鏡。

林雪卿眼中的葉明鏡,一開始是很可怕的;畢竟原書中,他是貫穿全書的大反派,更是讓整個承天谷都慘遭滅門的魔頭。

葉明鏡性格冷漠,視人命如草芥。

對林雪卿這個強娶他的紈絝,更是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那時候林雪卿天天戰戰兢兢,生怕大魔頭一個不小心就墮魔了,然後自己第一個遭殃。

再後來,他不怕他了。

他知道他的脾氣好了許多,對自己的容忍也多了不少。

但林雪卿仍然覺得葉明鏡強大,非同一般的強大。

他懂得這世間所有的法陣,什麽東西都難不倒他。讓林雪卿困擾已久的火球術,葉明鏡只要三兩句話,就能指點的他清楚明白。

雖然重塑金丹後修為只有金丹期。

可他只要一揮劍,再多的對手都不在話下。

葉明鏡,他理應是這世間美好的化身,天生就應該站在所有人的頂端,成為神一般的人物。

可神如今躺在林雪卿的懷裏,一身血汙,只維持著微弱的呼吸。

“葉明鏡……”

林雪卿的眼淚終於是沒忍住掉了下來。

他甚至沒敢仔細看葉明鏡傷在哪裏,滾燙的淚水便像線一樣掉在葉明鏡的臉上,將他臉上的血汙沖出數道痕跡,勉強可以窺見那些痕跡下原本精致高貴的一張臉。

“葉明鏡。”

林雪卿又叫他。

他想把他叫醒,又怕他醒。

身上的傷這麽多。

一定會很疼吧?

想到這裏,林雪卿顫抖著咬住唇,不敢再哭。

但為時已晚,懷中的人早在林雪卿進來以後就醒了,只是身上的傷實在太重,始終睜不開眼皮。

直到林雪卿抱住他。

熟悉的氣息包圍了他,精純的火系靈力瘋了一般進入他的經脈。

終於,葉明鏡睜開了眼。

“卿卿?”

睜開眼後,他叫他。

“嗯,是我。”

林雪卿帶著哭腔,悶聲道。

來之前心裏想的很好,見面以後,他一定要指著葉明鏡的鼻子好好罵他一頓。

但如今人在眼前,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就是難受,心要碎了一樣的難受。

“別哭。”

葉明鏡又說。

林雪卿嘴硬說:“我沒哭。”

“小孩兒……”懷裏人似乎是很低的笑了一聲,又似乎沒有。這聲笑鬧得林雪卿有些紅臉,讓他很迫不及待地就想要轉移話題。

但葉明鏡道:“過來。”

林雪卿:“嗯?”

“臉湊過來。”

葉明鏡重覆。

林雪卿楞了一下,不知道葉明鏡這是什麽意思。後來他想,也許是葉明鏡想要在他耳邊說一些悄悄話,不想被誅惡盟的那些人聽到,於是乖乖湊了過去。

可把耳朵湊過去以後,葉明鏡的語氣瞬間變得很是無奈。

“不是這裏。”

“不是這裏?那是哪裏?”

林雪卿沒有領悟到葉明鏡的意思,正想扭過臉來再問。然而這麽一扭,卻陰差陽錯地找對了地方。

“唔……”

嘴唇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被吻住。

葉明鏡的唇是冷的,舌尖卻是燙的,口腔裏滿是血腥的氣息。

林雪卿很明白。

無論如何,這裏都絕對不是親吻的好時機。

且不提地牢陰冷,兩人都受了傷。誅惡盟的那些狗賊指不定躲在什麽地方偷看著呢!

可葉明鏡霸道極了,哪怕動作無比溫柔纏綿,卻怎麽樣也藏不住那種霸道的強勢。

他堵著林雪卿的嘴唇,不許林雪卿退後,一點兒也不許。

林雪卿只能夠承受著這個溫柔卻又強勢的吻。

但當然,林雪卿其實也並不想退後。

管他什麽誅惡盟,管他什麽地牢……二十天以來的思念終於在此刻化為具體,林雪卿只有短暫的怔楞,而在短暫的怔楞後,他瘋狂地主動回應加深這個吻。

一直吻到兩人嘴裏全是對方的血。

兩人都脫了力。

那味道其實一點也不好,可林雪卿慢慢的舔舐著葉明鏡唇邊的血,竟然感到一種詭異地滿足。

……

“對不起,卿卿。”

一吻結束。

葉明鏡終於對林雪卿說出了這句遲來的道歉。

這一句道歉裏蘊含的意思有許多。

有對方才那個血吻的歉意,也有把林雪卿強行拉入這件事的歉意,更有自己沒能遵守承諾,等林雪卿出關的歉意。

林雪卿當然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地原諒他。

這麽多事。

只一句道歉怎麽夠?

他要慢慢地討回來,一件一件,一樁一樁。但事分輕重緩急,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便是幫葉明鏡療傷。

林雪卿進來的時候並未被收走身上的儲物鐲,也因此他慌忙地想要在儲物鐲裏尋找療傷藥。

葉明鏡卻拒絕了他。

“不必,卿卿。”

“為什麽?”

林雪卿不懂。

他身上的傷這麽嚴重,為什麽不讓自己給他療傷?

葉明鏡見林雪卿氣得不輕,只好親親他的唇角,說:“別急,等會兒就好了。”

“什麽?”

林雪卿還是不明白。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微弱的燭光下,葉明鏡身上的傷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鞭傷,骨折,被拔走的手指甲,還有烙印……

不一會兒的功夫,除了身上的這身衣服,葉明鏡仿佛又恢覆了原本的模樣,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

林雪卿震驚地目睹著一切。

這一過程中,他的眼裏大多數是瘋狂的恨意,想要把這裏的一切都夷為平地,將金有志千刀萬剮的那種恨意。

但恨意之餘,他也想問:

“為什麽?”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葉明鏡?

葉明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很快,被打開的牢門,以及來帶走葉明鏡的誅惡盟修士,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今日還是不肯認罪嗎?”

“何罪之有?”

葉明鏡心平氣和地道。

“到了這種時候還要嘴硬?你真是沒苦硬吃!”那黑袍修士似乎被葉明鏡的態度氣壞了,想來這些日子裏,他每日都要這樣問,可每日都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黑袍修士的脾氣也終於在這一天天中越來越壞。

於是他完全不想再進行下一步的辯論,直接上手就要拿人,開始今天的新一輪折磨。

卻不成想,啪——

一個人擋在了葉明鏡的跟前。

狠狠地打開了他的手。

“誰?!”

黑袍修士勃然大怒,一揮手,便點亮了地牢裏的所有油燈,讓那人的身形無處遁形。

“沒人告訴你嗎?”

林雪卿面無表情地擋在了葉明鏡的身前,琥珀色的眼仁裏滿是恨意。

濃烈的恨意仿佛帶有著某種力量。

讓面罩下的黑袍修士也沒忍住皺了皺眉心。

“你是誰?”

他問。

林雪卿冷冷看著他,問他:“你又是誰?”

“哼,小子,還輪不到你問我。”

黑袍修士顯然沒把林雪卿放在眼裏。

畢竟林雪卿就是一個小小的金丹期修士,就算黑袍修士站著不動讓他打,他也打不傷自己。

“不告訴我也無所謂。”

反正都是誅惡盟的修士,都殺了就行。

林雪卿嗤笑著想。

黑袍修士下意識地反感著這個笑容。分明眼前的少年是極討喜的長相,眼睛圓,鼻頭也圓,可是他的笑容卻像是那種最狠毒的邪修才會展露出來的笑。只看一眼,就會叫人後背發寒。

但黑袍修士轉念又一想:不對啊,一個金丹期修士,就算是邪修,就能狠毒到哪裏去?

“讓開——”

他懶得再同林雪卿糾纏,也不想追究為何林雪卿會出現在這裏。

畢竟他的使命,只是讓葉明鏡認罪而已。

林雪卿一動不動。

“讓開!”

黑袍修士加大了音量的同時,試圖用自己的威壓去鎮住林雪卿。

他到底也有化神期修為,光是威壓就能夠讓林雪卿痛苦難言,甚至如果他想下狠手,捏碎林雪卿的金丹也只是小事一樁。

但黑袍修士神念剛動,靈力正要自靈府噴薄而出的瞬間

忽然,他靈府一震。

有一只白色的小蟲子正從他的靈府中鉆出來。

那蟲子看上去極小,不仔細看的話完全就會忽視不見。然而就是這麽小的一只蟲子,在黑袍修士的靈府內攪合地翻天覆地,只要他稍微一想要動用靈力,錐心的疼痛就會自內而外,自上而下的傳來。

分明他什麽外傷沒有受。

到底這是什麽東西!

黑袍修士疼痛難忍,終於是忍不住捂住丹田處,後退三步,吐出一口黑血來。

此時,若是他能夠與那不久前爆體而亡的榮恒交流一番,他一定會發現,自己的癥狀和榮恒簡直一模一樣。

然而這修真界到底是太大了。

他與榮恒並不相識。

榮恒到死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麽死的,想必過段時日他也會是如此。

不過此刻一時半會兒他卻是死不了,還能有力氣憤怒地瞪向林雪卿:“你到底是誰!”

林雪卿冷笑一聲,說:“看來你們這誅惡盟內部,彼此消息也並不互通。金有志沒告訴你嗎?”

“……盟主?”

靈府內那小蟲子又是一口咬下。

黑袍修士更痛了。

顧不得追問太多,他三兩下封閉了自己身上的經脈穴位,從地牢裏沖了出去。

顯然,比起繼續逼問林雪卿或者給葉明鏡用刑。

對他來說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點。

不過他無非是誅惡盟中最尋常不過的一員,別說他走,就算他今天死在了這裏,誅惡盟內也有的是人來拷打葉明鏡。

倒也不怕葉明鏡在這種酷刑之下死了——

畢竟那回春陣法可不是白白設下的。

有這種陣法,無論葉明鏡在前一日的酷刑中受了多麽嚴重的傷勢,只要他沒死,每日時辰一到,他的身體都會恢覆如初。

所以死是死不掉的。

只是受罪而已。

但誅惡盟要的就是葉明鏡受罪。

畢竟人死了有什麽意思。

眼睜睜看著曾經的修真界第一人在自己的手中受盡折磨,才是這些人想要的。

林雪卿很快就明白了這些人的目的,同時也知道了葉明鏡這二十天以來的遭遇。

“難怪你說不用我治……”

林雪卿紅著眼眶,雙手緊攥成拳,指甲死死掐著掌心。

“對不起,卿卿,讓你擔心了。”

葉明鏡垂眸,將所有情緒掩於眼底的同時,伸手將林雪卿的手抽了出來,強行掰開他已經鮮血淋漓的掌心。

“我……”

“噓,先告訴我,是誰傷你了?”

“哪有受傷,沒有的事情!”

昏暗的地牢。

二人依偎著,低聲說著一些在外人眼裏相當於情話的話,聽得人渾身酥麻,耳朵汗毛都要豎起。

終於,那偷聽者聽不下去了。

簾子一掀,他受不了地抱怨:“盟主,他們根本沒有說什麽要緊的事,一直在談情說愛!”

“談情說愛?”

厚重的簾布後露出一張五官端正,卻顯得格外陰沈的臉,正是誅惡盟盟主,金有志。

“葉明鏡會談情說愛?”

金有志冷嗤了一聲,似乎在嘲諷那偷聽者的匯報。

偷聽者卻嚷嚷著:“真的在談情說愛,盟主,你要相信我。”

他方才聽不下去就是因為兩人已經開始在地牢裏說起結道侶契的事情,聽得他大為震驚。

在偷聽者的眼中。

結道侶契是件極為嚴肅,正經的大事。

不說宴請八方,至少要在父母和宗門的見證下完成。

可這倆人,竟然沒羞沒臊的,在地牢裏就要結契。

這是把他當做見證者了嗎?

簡直荒唐!

“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葉明鏡。”金有志目光冷酷地凝視著眼前的鏡子,不無意外,鏡面中投射出景象,正是葉明鏡與林雪卿在地牢裏的情形。

事實上從葉明鏡進入地牢起。

這面鏡子就一直時時刻刻地監視著葉明鏡。

但饒是被這樣時時刻刻的監視著,葉明鏡卻始終沒有露出半點紕漏,直到方才,魏天陽要動林雪卿。

魏天陽。

就是那個每日對葉明鏡行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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