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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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次日晌午。

承天谷小廚房內。

林雪卿不斷地攪拌著盆內的液態固體, 一邊攪拌,一邊不忘看向身邊沸騰的開水。

“差不多,可以丟下去煮了。”

他道。

廚房門口圍了一群看熱鬧的外門小弟子們。

見到此幕, 紛紛咋舌不已。

“少主,您這是又在做什麽呢?為何那面粉是黑色?”

林雪卿笑道:“不是面粉,這是裹了紅糖的木薯粉。”

“木薯粉又是何物?”

“沒聽說過, 完全沒聽說過。”

“少主好寵明鏡劍尊哦, 又親自下廚給明鏡劍尊煮東西吃了。”

林雪卿笑笑, 搖頭否認道:“不是給他,是給我娘的。”

弟子們於是又感嘆:

“少主好孝順哦,師尊好福氣!”“有少主這樣的兒子,師尊一定很幸福。”

“這個麽……”

林雪卿想到今晨在林媚媚那裏挨地一通批評, 唇角抽了抽, 屬實是不敢茍同。

事情是這樣的。

今天早上。

林雪卿起了個大早, 從後山洞府修煉完以後,立刻就趕去了林媚媚所在的煉丹房, 跟她商量自己去紫微秘境的相關事宜。

然而萬萬沒想到,往常寵愛自己的林媚媚這回說什麽都不同意。

“不許去!”

“紫微秘境那麽危險,你去做什麽?”

“我們卿兒不必去任何秘境,卿兒需要什麽天材地寶,娘都可以給你。”

這話倒是說的不假。

林媚媚不僅掌管著修真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丹藥生意,更是修真界最大的拍賣坊幕後的坊主。

這世上有什麽寶物她得不到?

然而,偏生這回林雪卿要的是赤冥花。這種花不僅生長環境要求高, 只長在渡劫期修士的墓碑前,並且極難保存。

被摘下來以後只要三天不入藥。

三天後就會效力全無。

也因此, 林家家底雖厚,林媚媚手中資源雖廣, 手中卻並無赤冥花。只能林雪卿自己去采摘。

但自然,林雪卿不能用赤冥花做理由。

要知道兒子以身涉險是為了葉明鏡,林媚媚更不會同意了。

林雪卿便用自己要變強的借口說服林媚媚,可林媚媚還是說什麽都不同意,最後更是一生氣,將他直接送出來了。

沒法子。

林雪卿只好想辦法,先討林媚媚歡心,然後再軟磨硬泡,求她讓自己去。

討林媚媚歡心這事兒並不怎麽容易。

畢竟林媚媚不是尋常的女子。

她可是林家家主,修真界首富,化神期修為的大造化者!

什麽好東西林媚媚沒見過?

這世上最華美的首飾,最精致的衣裳,於林媚媚而言,都如同開水煮白菜一樣索然無味。

靈丹妙藥和極品武器就更別說了。

林雪卿就算找出來送給她,那花的也是林媚媚的錢。

借花獻佛這事兒林雪卿可不幹。

但如此一來……還能用什麽來討林媚媚歡心呢?林雪卿苦思冥想,真給他想出個主意來。

林媚媚性格若少女。

那麽也就是說,小姑娘喜歡的東西,她肯定都喜歡。

而若是說起小姑娘喜歡什麽,可不就是奶茶嗎?

隨著修真界也漸漸入了秋。

天氣漸冷。

也是時候該喝上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了。

於是林雪卿便動了心思,在谷內好一陣搜尋,將珍珠奶茶的種種材料湊齊,在小廚房裏熬起奶茶來。

要說這奶茶,煮起來倒也簡單。

先用紅糖木薯粉搓好丸子,下鍋清水煮開;而後將一顆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從鍋裏撈出來,再開始煮牛奶,下茶葉。

林雪卿此前在奶茶店打過工。

步驟和用料都絲毫不差,也是個熟練工。

只是這修真界的材料到底和凡間有區別,就比如說牛奶,谷裏沒養奶牛,所以用的是一種靈獸的奶。

又譬如說茶葉。

奶茶店用的茶葉一般都是最次等的茶梗。

而林雪卿在谷裏隨手一拿,打開以後,茶葉清香撲鼻,茶味濃郁,一聞就知道是現代上萬塊一斤可能都買不到的好茶葉。

這樣煮出來的珍珠奶茶。

不必多說,自然是價值千金。

都不用再放任何糖漿了,單單是奶茶的本味都香的出奇。

出鍋後。

自然,看著門口眼巴巴等待著的圍觀眾人。

林雪卿給林媚媚倒了一小壺,自己又留了一小壺後,剩下的全分給了大家。

“慢點兒喝,燙。”

弟子們得了奶茶,歡呼出聲。

對少主的喜愛又多一重。

林雪卿笑笑不說話,端著奶茶,去煉丹房裏找林媚媚了。

……

林媚媚其實早就得了消息。

承天谷上下都是她的眼線,林雪卿一舉一動都逃不開她的眼睛。

她老早就知道林雪卿在廚房裏折騰,不過沒想到,折騰來是討好自己的,這倒是讓林媚媚有些驚訝。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不先拿給葉明鏡?”

林雪卿嘴甜道:“這種好東西,只給娘,才不給他!”

林媚媚捂嘴偷笑,打開那奶茶壺聞了一聞,香醇的氣息撲面而來,叫她好不驚訝。

“這是何物?”

林雪卿笑道:“珍珠奶茶,娘,您試試。”

林媚媚從沒聽過什麽珍珠奶茶,更何況,她知道這小子無事獻殷勤絕對是有所圖謀,下意識便想拒絕。

然而,這喚做奶茶的玩意兒香氣蠱人的緊。

茶的清香與奶的甜蜜相得益彰,融合地恰到好處,使勁兒往人鼻子裏鉆。

林媚媚頓時有些糾結。

“娘,您試試唄,我保證好喝,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你何時會做這玩意了。”

“我在一本古書上找到的方子,說是這東西熬出來送給母親喝是最好的,喝了可以延年益壽,永葆青春呢!”

“胡鬧,這玩意兒哪能有這種功效。真要這樣,那我們林家的丹藥還賣不賣了?”

林媚媚雖是這麽說著,但眼神一直沒離開桌上的奶茶壺,一個勁兒地往裏頭看不說,又問:

“那丹丸狀的又是何物?”

林雪卿答:“珍珠啊,你看它,像不像一顆顆黑珍珠。”

林媚媚說:“還不如叫丹藥,這算哪門子的珍珠。”

林雪卿笑瞇瞇:“叫珍珠好聽,娘,您試試吧,你看我的手,為了煮這一鍋珍珠奶茶,都燙傷了呢。”

“讓娘看看傷到哪裏了?”

林媚媚果然非常緊張。

但林雪卿這傷本來就不重,而且本來不必傷的,是他故意為了賣慘專門留下的。

於是岔開話題,又軟磨硬泡道:“哎呀娘,小傷而已不礙事,你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林媚媚早就被那香氣蠱惑許久了。

本來也是強撐著,被林雪卿這麽一鬧,迷迷糊糊就喝了下去。

結果一喝不得了,喝完她當即眼前一亮:“好喝!”

她還從未喝過這等口感豐富的東西。

淡淡奶香中氤氳著上好的紅茶,甜而不膩,那被喚做珍珠的小玩意兒,看著烏漆嘛黑其貌不揚,進嘴裏後軟糯彈牙,還帶著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林媚媚喝了一口,不夠,趕忙又喝一口。

“好喝好喝,卿兒的手藝真厲害!”

她幸福地瞇起一雙桃花眼來,肉眼可見地幸福,甜蜜。

這種時候就該林雪卿出場了。

他問:“娘,好喝嗎?”

怎知他娘可是千年的老狐貍成精,又豈會不知道他什麽意思?當下睨了他一眼:“行了,我知道卿兒你什麽意思。若你真是想去,便去吧。不過為娘只有一個條件,你若是能達成了,便可以從娘這裏拿到令牌。”

林雪卿趕忙問:“什麽條件?”

林媚媚又喝了一口珍珠奶茶,一邊慢條斯理咀嚼著軟糯可口的珍珠,一邊瞇起桃花眼道:

“簡單,娘要葉明鏡陪你一起去。”

……

從煉丹房裏走出來。

林雪卿犯了難。

愁啊,太愁了!

你說,林媚媚提什麽條件不好,偏偏要跟葉明鏡過不去。

自打那日與葉明鏡鬧出那麽一檔子事兒來。

他已經許久沒跟葉明鏡見過面了。

其實也是沒時間見,這幾日他一直被林媚媚拽著修煉,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後,又被風如雨告知了紫微秘境這檔子事兒。

但不管是主觀客觀,有意無意。

林雪卿承認,自己的確是還沒想好怎麽跟葉明鏡見面。

那一日發生的事情太尷尬,也太過火,身上的痕跡早就消散了,然而心靈上的沖擊,許久都散不開。

他也不知道見了葉明鏡第一句話該說什麽。

如常問好。

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還是說一見面先破口大罵幾句,把郁結於心中的不滿和包袱全都抖出來。

當然,後者只是想想而已。

真要讓林雪卿當面罵,是不可能的。

有沒有膽子是其一,其二,事情已經過了當初最生氣的那個節點,再罵,林雪卿著實有些罵不出口。

“唉,好麻煩。”

林雪卿愁眉苦臉地抱怨了一句,拿出一個小瓷瓶來,把裏頭的糖豆倒出來一顆送進嘴裏。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以後,心情這才好了點。

“罷了。”

糖豆吃完後。

林雪卿做出決定。

就當做事情沒發生過吧,他想。

反正也已經過去那麽久,想必葉明鏡自己都忘了。這樣想著,林雪卿攔住了一個正要給葉明鏡房間送茶點的小仆人。

“等等。”

小仆人認出是少主的聲音,當即停下腳步:“少主。”

林雪卿問:“做什麽去?不是交代過你們,明鏡劍尊這裏不需要茶點嗎?”

林雪卿自然還沒忘記上回早餐的尷尬。

也因此自拍賣會回來以後,他就將這條規矩告訴了所有人。

仆人道:“回稟少主,少主是交代過。不過這壺茶是明鏡劍尊自己要的。”

林雪卿楞了楞:“自己要的?”

仆人道:“對。明鏡劍尊這幾日不僅要了茶點,還要了幾回晚膳早膳,哦,對了,有一次還要了饅頭。”

“饅頭?”

“就是少主上回親手做的那種饅頭。”

仆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只是咱們廚藝不夠精湛,怎麽做都不得要領,不如少主您心靈手巧。”

林雪卿更加怔楞,整個人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直到仆人叫他:“少主,少主——”

“怎麽?”

仆人說:“您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將茶水送進去了。”

仆人也有些為難,畢竟裏頭也是個難伺候的主。若是這麽久茶水還不到,到時候受苦受難的不還是他。

林雪卿回過神來,道:“不必,東西交給我吧。”

仆人:“?”

林雪卿已經不由分說接過他手中的木盤:“我正好有事要找明鏡劍尊商議,幫你送進去。”

仆人這才千恩萬謝地離開。

但仆人走後,林雪卿一時心情覆雜,沒有直接敲門進去。

他看著手中的茶盤,點心。

不難辨認,茶壺裏的茶水乃是谷內最上等的綠茶,喚做千山雪芽,只生長在修真界唯一的雪山上,產量極低。

看來,谷中的仆從和弟子們是真的有把林雪卿的交代聽進去。

對葉明鏡的需求,全是按照最頂格的標準來滿足。

可是,沒由來的,林雪卿想起方才那仆人說的話。他說,明鏡劍尊還要過饅頭,他親手做過的那種饅頭。

林雪卿眼睫顫了顫。

下一秒,鬼使神差,他將木盤上的茶壺更換了一把。

若有方才在廚房外圍觀的弟子們在一定不難看出,新的這把茶壺裏裝著的不是什麽名貴茶葉,而是一款被叫做“珍珠奶茶”的奇異飲品。

林雪卿到底還是心軟了。

他想,那日之事,的確也是誤會,葉明鏡也不想的;

又想,葉明鏡說不準比他還尷尬,畢竟此人修煉的乃是無情道,這麽一遭下來,不是道心破損麽?

最後自然。

讓林雪卿說服自己的最終理由是:

“求人辦事,可不得讓人嘗點甜頭麽?”

既然葉明鏡如今經脈已然恢覆,上回沒吃上饅頭也就罷了,這一回珍珠奶茶,反正也是多餘了一壺,便讓他嘗嘗吧。

才不是林雪卿想主動和好!

對,就是這樣。

林雪卿想明白了其中彎彎繞繞後,這才深呼吸一口氣,敲門而進。

門內。

葉明鏡早已等待多時。

事實上自打林雪卿出現在小院門口,葉明鏡就意識到了他的到來。

然而左等右等。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

林雪卿還是不進門。

後來等得不耐煩了,葉明鏡甚至想過自己主動出去制造偶遇的法子。然而這個想法甫一出現在腦中,便被葉明鏡即刻叫停。

這是在做什麽?

葉明鏡審視著自己。

難不成,就因為那一夜的荒唐旖旎,就讓他對林雪卿產生了不一樣的心思?

葉明鏡眼神陡然一寒。

捏碎了手中正在畫符的毛筆。

正在這時,林雪卿終於是磨磨唧唧,敲響了木門。

葉明鏡揮袖淡淡一掃,桌上的狼藉眨眼消失不見,又不疾不徐拿出一只新的毛筆,這才說了請進。

林雪卿應聲推門而進,面上還帶著幾分不自在。

“尊上。”

他別別扭扭地道。

葉明鏡看到他手中的茶點,輕笑一聲:“承天谷缺下人了麽?”

“倒是不缺。”

林雪卿說:“不過我今天新研發了一種茶水,想請您試試。”

“研發?”

“嗯,研究,發現。”

林雪卿道。

葉明鏡不由得生出幾分興致。

林雪卿將茶點端到葉明鏡桌前,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裏不知不覺便布滿期待:“尊上嘗嘗?”

葉明鏡說:“好。”

話音落下林雪卿便已經迫不及待給他倒了一小杯出來,碎碎念道:“先嘗一口,如果覺得不好喝,不習慣,可以再換尋常的茶水。”

葉明鏡看著杯中那渾濁若淺褐色的茶水,還有茶水中那黑漆漆,一個個被搓成丹藥狀的小丸子,本來已經到嘴邊的不會不習慣,終究還是被咽了下去。

是報覆麽?

葉明鏡看了略顯殷勤的林雪卿一眼,沒由來想。

但眼神在觸及少年通紅的耳尖時,一些尷尬的記憶如海潮般湧現。

他記得少年在情難自控時,也是這般紅著耳尖,喊“不要”“不要。”可一邊說著不要,一邊卻又情難自控地接近。

莫名地,葉明鏡覺得心情極好。

若這是報覆。

便讓他報覆吧。

反正葉明鏡所受到的報覆,還缺這一次嗎?

思及此,葉明鏡端起茶杯,毫不猶豫地將這一杯“報覆”盡數飲下。

而後……

“怎麽樣怎麽樣?”

林雪卿激動極了。

葉明鏡面無表情咬碎了一顆珍珠,說:“彈的。”

林雪卿笑出了聲來,眼睛都要笑不見:“哈哈,這叫珍珠,用木薯粉煮的,當然是彈得。”

話音未落葉明鏡又咬碎了一顆,蹙著眉心,說:“甜。”

林雪卿更高興了,科普道:“我還加了紅糖,當然甜啦!尊上你別光顧著吃珍珠,倒也是點評一下奶茶啊!”

“奶茶?”

“嗯,此物名為珍珠奶茶。尊上你方才嚼碎的那幾顆小家夥,叫珍珠,珍珠是浸泡在奶茶裏的,裏頭有靈獸奶,有茶葉。”

葉明鏡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一飲而盡。

這次他沒有將註意力放在珍珠上,而是細細品味奶茶的滋味。

片刻後。

“珍珠好吃。”

葉明鏡點評道。

林雪卿說:“珍珠當然好吃啦,但是奶茶不覺得好喝嗎?”

葉明鏡道:“有奶的腥味。”

林雪卿眨巴著眼睛:“原來尊上你不喜歡喝奶嗎?”

葉明鏡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林雪卿道:“那也好辦,之後就不加靈獸奶了。”

葉明鏡道:“只是不習慣靈羽獸的味道。”

林雪卿馬上有了主意:“那換一種奶就可以嘍?當時他們拿了好幾種奶過來的,我是覺得這小鳥看著漂亮才選的。既然尊上你不喜歡,下回我換一種,換成那個琉璃獸好了。”

葉明鏡不說話,看著林雪卿在那裏喃喃自語,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再度一飲而盡。

再然後——

“沒了?”

葉明鏡略顯愕然。

林雪卿也楞了一下:“啊?”

這就沒了?

他記得這一小壺其實還蠻多的,本來是留給自己的,剛好是一杯中杯奶茶的量。

葉明鏡看著林雪卿,漂亮的鳳眼微微閃爍,似有所求。

林雪卿:“…………”

“尊上等著,一個時辰,阿不,半個時辰後我就回來。”珍珠奶茶熟練工林雪卿擼起袖子,如是道。

葉明鏡啞然失笑:“倒是不必急於此刻。”

林雪卿:“那怎麽行呢!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東西您這麽喜歡。放心,這玩意兒不難,我馬上就回來。”

說著林雪卿就要扭頭奔向廚房。

然而葉明鏡叫住他:“等等。”

“怎麽?”

“手。”葉明鏡道。

林雪卿不知道此人心中有打了什麽鬼主意,但礙於其身份,還是不情不願地把手伸了過去。

“另一只。”

葉明鏡又道。

“哦……”

林雪卿慢吞吞地聽話照做,伸出右手。

下一秒,手被拽住。

拽住他手的那個手掌皮膚並不算細膩,甚至因為常年練劍的緣故,掌心處還有一層薄繭。

然而——

林雪卿垂著眼睫,看那手掌拽住自己的手,在尚未來得及用膏藥去掉的燒傷痕跡上輕輕摩挲。

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掌心一直傳遞到耳尖。

“我,尊上……”

林雪卿臉不受控制地紅了大半。

連耳根子都紅了,又紅又燙。

“疼嗎?”葉明鏡問。

林雪卿哼哼唧唧,小聲說:“不疼。”

本來就是他故意賣慘留下的,若是及時用膏藥,恐怕早就愈合了,丁點兒痕跡都留不下。

然而此刻不知為何。

被葉明鏡攥住手掌,細細觀察著傷勢。

本來早已經被忽略掉的傷疤,竟再度痛癢起來。

癢意有時比痛意更加難忍。

就好比他小時候,給全家人洗衣服。

大冬天零下十幾度的溫度,家裏沒有洗衣機,全靠手搓。全家上下一共五口人的衣服堆積了一大盆,林雪卿蹲在院子裏,搓了一個下午,隔日手上就生了凍瘡。

那凍瘡倒是不疼,就是奇癢無比。

癢到他上課也無法專註。

故而那時起林雪卿一年四季最恨冬天,因為冬天就意味著凍瘡,意味著手會發癢。

這玩意兒病根頑固地很。

哪怕他長大後多年似乎也完全無法徹底杜絕。

一到冬天,雪後降溫,細細麻麻的癢意從手上傳來,折磨的他苦不堪言。直到如今,有人用冰冰涼涼的藥膏塗抹在那道疤上。

癢意終於戛然而止。

林雪卿收回手,愕然回神。

“尊上,下個月紫微秘境,您能同我一道去嗎?”

“自是要同道去的。”

葉明鏡道。

林雪卿有些驚訝,怎麽答應地這麽容易?他還沒說赤冥花的事情,也沒說林媚媚的要求呢。

難道是因為珍珠奶茶太好喝的緣故?

不等林雪卿想出個所以然來。

葉明鏡慢條斯理收起藥膏,道:“否則寒毒再犯,你不在,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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