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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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臥槽臥槽臥槽——

一百萬匹羊駝自林雪卿的腦海中狂奔而過。

而在這電光火石, 千鈞一發的瞬間,最令人值得震撼的竟然不是林雪卿的莽撞,而是他的膽量!

為什麽這麽說呢?

因為都已經是這種時候了。

危急存亡的關鍵點。

大魔頭墮魔屠殺的臨界線。

他他他他……竟然腦子裏想的不是臥槽, 魔尊饒命!而是:臥槽,好大啊???

林雪卿也是服了自己。

現在是感慨葉明鏡很大的時候嗎?

但偏偏,就是這種時候, 人的思緒真的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林雪卿意識都自己摸到了什麽玩意兒的時候, 第一時間其實沒反應過來, 而第二時間他反應過來了,卻還是想感慨:

真的好大啊。

這句話裏,一多半的情緒是寫實,另一小半的情緒是震驚。

你說, 葉明鏡長著這麽美麗絕倫, 仙氣脫凡的臉蛋, 私下裏卻有著這麽大的那玩意,這合理嗎?

當然, 還有一小丟丟的情緒。

屬於是羨慕。

男生之間,哪怕地位雲泥之別,但在這種先天條件對比上,卻總是不服輸的。

林雪卿捫心自問,他是個正常人。

也不想跟人比。

奈何有人把優越都快戳他臉上了……怎麽能不羨慕,嫉妒?

於是。

本來該是誠懇道歉的語氣,不知怎的, 忽然就變得酸溜溜起來。

“抱歉,尊上, 我不是故意的。”

林雪卿從藥浴裏咕嚕咕嚕掙紮了出來,頭發全部濕了, 也散了,淩亂地沾在身體上,和端坐在藥浴裏好整以暇的葉明鏡相比,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葉明鏡其實沒有什麽感覺,他渾身經脈寸斷,胸腔以下,除了左臂以外,根本不會有任何知覺。

但以他的聰明。

又豈會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

葉明鏡只覺得好笑,他看著落湯小狗一樣的林雪卿,問他:“道的哪門子歉?”

小狗臉皮刷地一下全紅了。

本來是被溫熱的藥浴蒸的白白嫩嫩的臉皮,現在紅的能滴血。

“我我我剛剛……”

他語無倫次,想說實話,可又羞於說出口,最後只能自暴自棄,說:“反正我剛剛做了一件對不起您的事情。”

“哦。”

葉明鏡道:“既是如此,用什麽補償?”

林雪卿不敢置信,微微睜大了圓眼:“什麽,還要補償?”

那他幼小心靈受到的傷害又有誰來補!

葉明鏡正色道:“要補的。”

欲哭無淚,林雪卿只好想了想自己的家底,顫顫巍巍又將一些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保命。

可對這些天階法寶。

人間稀物。

葉明鏡竟一個都不感興趣。

林雪卿連說了好幾個,都被否決。

他沒轍了,只好讓葉明鏡自己說。

“尊上,要不您自己說,要我怎麽補償?您盡管隨便說。”林雪卿補充:“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的那種!”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麽?”

“對。”

林雪卿語氣篤定。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雙圓潤的眼睜地格外的大。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現出他的決心。

然而,葉明鏡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想起一個故人來。

當年這位故人。

初出茅廬,眼神也是同樣的堅定。

他跪在劍宗的天道石前,帶領著身後的一幫小弟子,信誓旦旦地發下宏願:“願為這天下蒼生除魔衛道,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巧啊。

當時他說的,也是這麽一句。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可最後又怎麽樣?

葉明鏡不禁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來。

想起從前的事情。

忽然間一切都失去了興致。

於是葉明鏡重新合上眼皮,說:“你走吧,這個補償先欠著,以後再還。”

林雪卿:“??”

就完了?

他對大魔頭做了這麽冒犯又該死的事情。

竟然就這麽簡單被放過了?!

直到從小洞府裏穿好衣服離開的時候,林雪卿還沒回過神來。

他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小院兒,正好遇到打算出門買藥材的風如雨。風如雨見他頭發全濕了,也不用靈力烘幹一下,很好奇就叫住了他。

“林雪卿,你幹嘛去?”

林雪卿楞了楞,表情很茫然:“鬼醫大人,我沒有做夢。”

“噗——你這傻小子,瞎說什麽鬼話的,在哪裏鬼混,結果把頭發弄濕了還忘記擦幹。”

風如雨嘲笑他道。

林雪卿這才緩緩地回過神來,瞅了一眼自己濕漉漉的頭發,記憶覆蘇。

“我我我,我剛剛腳滑,掉進藥浴池裏了!”

他開始破防。

風如雨卻並不覺得驚訝:“早就知道了,你這小子做事冒冒失失,那泉眼邊兒上的石頭又滑,掉下去是遲早的事情。”

林雪卿更破防了:“不是,鬼醫大人,你知道會滑,怎麽不提醒我呢?”

“我怎麽知道啊!我還想著,不告訴你,說不定你不想這件事兒就不會滑到了。”

風如雨嚷嚷。

林雪卿欲哭無淚:“我真的滑倒了,而且還掉進了水裏。”

風如雨看了一眼他的頭發,說:“看出來了。不過沒事兒,一個幹燥術就解決的事情。”

說罷,他打了個響指。

林雪卿原本濕漉漉的頭發立刻全幹了。

風如雨笑了笑:“你看,這不好了嗎?這有什麽啊,小事兒一樁。”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林雪卿憤怒地瞪了風如雨一眼,甩袖悲憤離去。

風如雨站在原地,覺得他這火氣來得莫名其妙。這是怎麽了?摔就摔了唄,又沒摔出個好歹來,重新站起來不就完事兒了。

不過很快,風如雨轉念又一想。

也許是小孩子臉皮薄,覺得沒站穩摔倒在葉明鏡面前丟臉了吧。

……

林雪卿確實覺得很丟臉。

但不是因為沒站穩。

事後他覆盤整樁事件,覺得自己的表現很丟臉。

“我在大驚小怪些什麽啊,不過就是抓到了一個男人都有的東西而已,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況且,害怕葉明鏡惱羞成怒墮魔也就罷了。

畢竟大反派墮魔,所有人都得死。

可為什麽要就那玩意兒的大小感慨半天,然後自卑半天呢?

雖然但是……真得挺大的。

此刻一個人躺在房間的大床上,仰頭望著房頂,那方才已經被遺忘的記憶,觸感,又難免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林雪卿沒敢看。

但從手感來說,葉明鏡確實比正常人都要大好幾倍。

而且還是沒啟動的狀況,若是一旦啟動……

嚇人!

林雪卿默默地給他未來的道侶點了根蠟,提前心疼他/她一下。

可話又說回來了,葉明鏡好像修得是無情道啊?無論是正文,還是前傳,都沒有任何動感情的跡象。

倒是有一些讀者,非要給他安排一個悲情男二的身份。

說,葉明鏡後來墮魔,成了反派,是因為他暗戀自己的師妹葉明雪多年,結果師妹嫁給魔尊還生子,他惱羞成怒。

這個情節很符合尋常小說的反派設定。

但,卻並不符合葉明鏡的。

葉明鏡雖然和葉明雪是從小一起長大,都是被師父撿回來無父無母的孤兒。

可葉明鏡從小一心向道,又天賦異稟。

每日不是在修煉,就還是在修煉。

跟葉明雪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根本就不多,又遑論產生感情呢?

而反駁這一觀點的最關鍵論據便是,後來,葉明雪是葉明鏡親手殺死的,就一劍。

但凡他對葉明雪動過丁點兒的心。

也不至於殺的如此利索吧?

所以後來這個情節一出,便再沒有人說葉明鏡喜歡葉明雪了。

至於其他人,就更沒有。

喜歡葉明鏡的倒是有很多。奈何,葉明鏡除了墮魔前後中間夾著的這黑暗一百年,都是修真界頂級戰鬥力。

尋常的人連沾他的邊兒都做不到。

元嬰期修士都不敢保證在他能活幾個呼吸。

就算是喜歡,誰敢追啊?

總之,葉明鏡這個無情道人設,從頭到尾都沒崩過。倒也挺好,至少不用有人受他這個苦了不是?

反正對於林雪卿這個毒唯來說。

甚好。

嫂子這種存在,就讓他留在三次元,二次元紙片人別來沾邊。

想到這裏,林雪卿心情好上了幾分,也不哼哼唧唧懊惱剛剛表現的太丟臉了,哼著小曲兒不知不覺就陷入了睡眠。

只是這一睡。

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後,他醒來。

“劍尊那邊兒怎麽樣了?”

“回稟少主,鬼醫大人說,劍尊那邊兒一切正常。他讓我告訴您,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林雪卿已經睡夠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換了身兒幹凈衣服的同時,又給自己施了個清潔咒。

不得不承認。

修真界這點還是挺方便的。

一鍵換衣,一鍵洗漱。

麻麻再也不怕我早八遲到了。

雖然,眼下也沒有早八之說。但林雪卿還是一醒來就去找風如雨了。

風如雨正在自己的小院裏曬藥材,院子裏那一大片空地,還有房頂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種稀奇古怪的珍稀藥材。

林雪卿來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站在門口喊:“風如雨,風如雨!”

“呦,如今用完我了,連鬼醫大人都不喊了?”

風如雨擡起頭來,調侃。

林雪卿眉眼彎彎,咧開嘴笑的明媚,陽光下露出牙齒,白的像是要反光一般:“我就是覺得,咱倆都熟悉了,叫鬼醫大人多生疏啊。”

風如雨想反駁說,我們哪裏熟悉了?

轉念卻又一想到那十五萬靈石,好嘛,確實熟悉。

“行吧,你是金主,愛怎麽叫怎麽叫。”

“鬼醫大人,我來是想問一句,明鏡劍尊那藥浴需要泡多久才行?”

“用到我就又成鬼醫大人了……”

風如雨吐槽,但吐槽歸吐槽,還是正經回答:“第一次,要七天才行。”

“第一次?七天?”

林雪卿睜大了圓眼:“那豈不是說,後面還有許多次?”

“你以為呢?就他那個破經脈,就算是泡上個一整年都不為過。”

“啊??”

“逗你玩兒呢,不需要一整年,至少現在不需要。”

風如雨放下手中的藥材,手揮了揮,地上原本鋪滿的藥材便自動向左右分開,形成一條小路出來。

林雪卿順著小路走進來。

風如雨給他倒了杯茶水,這才慢慢道來自己的計劃。

“第一個療程,泡三回,每回七天。三回以後,就基本上夠我縫經脈的條件。”

林雪卿算了算數字:“也就是說,要二十一天。”

“不錯。”

“倒是不算特別久。”

畢竟這可是修真界,閉關三年五年的都有。

葉明鏡一百年都這麽過來了,沒道理二十一天都等不了。

但問題是……

“後頭的幾回,不會還要讓我搬人吧?”

林雪卿臉一下子就垮了起來,天塌了一般的表情。

風如雨見了覺得好笑:“你怕什麽?一會兒生二回熟的。”

林雪卿:我怕我自卑,不行嗎?

林雪卿扭扭捏捏地不說原因。

風如雨更覺得好玩兒,老狐貍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上回搬人的時候出了什麽事兒,所以才讓傻小子這麽排斥。

但逗人逗的差不多就行了。

別給逗急眼了。

“行了不逗你,後面幾次不用挪人,我直接用一個陣法把藥浴換了就行。”

“鬼醫大人您可真是大好人啊!那藥浴結束以後呢?”

風如雨:“那自然還是要搬上來的。”

林雪卿:“…………”

風如雨被他怨念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好在林雪卿郁悶了一會兒,也就想明白了:“藥浴結束以後只把人擡上來,我肯定就不需要脫衣服了。”

風如雨鼓掌:“聰明!”

林雪卿想了想:“那行吧,我能接受。”

說罷他準備起身。

風如雨問:“你幹嘛去?”

林雪卿道:“我也找個洞府,閉關修煉去。”

風如雨一聽急了眼:“好端端地,你修哪門子的煉!”

林雪卿覺得很奇怪:“我當然要修煉啊,修真界有誰是不需要修煉的嗎?更何況,我才築基三層,這點兒修為實在太不夠看了。”

主要也是上回被那三個魔修攔路打劫。

讓林雪卿心有餘悸。

本來他還覺得築基三層不錯啊,美滋滋的,他都能越級打敗榮耀威呢。

結果沒想到,遇到三個元嬰期魔修,他動也不能動。

雖說最後的確是被林媚媚救下了。

可這一次的經歷讓林雪卿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

這修真界,還是很危險的。

除了葉明鏡這個大危險,處處都是小危險。

想要在修真界活下去,所仰仗的最根本之物,當然是自己的修為。所以從那天起,林雪卿心中就埋下了修煉的種子。

索性這幾日葉明鏡泡藥浴。

也不需要他獻殷勤。

林雪卿就想,閉關修煉一陣子吧,哪怕只能提升一點點,那一點點也是提升啊!

但不成想,風如雨攔住了他:

“不行,你修煉可以,但不許閉關。”

林雪卿問:“為什麽?”

風如雨道:“四天後就是換藥浴的時間了,難不成你想讓我* 一個人去?”

林雪卿:“方才不是你說一個陣法就能解決嗎?”

“是一個陣法就能解決,不錯。”

風如雨頓了頓,正色道:“但誰跟你說,我不怕一個人面對葉明鏡了?”

林雪卿:“……”

後來書裏寫。

葉明鏡這三個字,成為了修真界一款居家好用的“小兒止哭劑。”

那都是有原因的。

連醫生都怕他,這恐怖程度,也是沒誰了!

最後林雪卿妥協了。

他決定在葉明鏡附近找一個洞府修煉,但就像風如雨所說的,修煉,但不閉關。

葉明鏡在隔壁有任何動靜,他都能及時趕過去。

風如雨給葉明鏡換藥浴的時候,他也都在身邊兒。

甚至,修煉累的時候,他坐在靠近洞府巖石邊兒上休息,隔著巖石層,還能聽到隔壁傳來的咕嘟咕嘟,泉水冒泡的聲音。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在想。

葉明鏡在隔壁乖乖泡藥浴呢。

那他也要加油,盡快提升自己。

於是嗑下兩顆補氣力的丹藥,盤腿,繼續修煉!

就這樣過了四天。

到了第四天傍晚的時候,風如雨帶著一個新葫蘆過來找他。

“傻小子,該去換藥了。”

風如雨在洞府門口喊。

林雪卿正在調息,但估算著時間,知道風如雨就快過來了,所以也沒入定太深。

風如雨一喊,哪怕隔著很長很長的山洞,他也立刻清醒過來。

吐息後。

林雪卿站起身來,腳步輕快飛出了洞府。

“叫誰傻小子呢!”

風如雨笑呵呵,頭腦搖搖晃晃,身上的叮叮當當哐鐺作響:“誰應我就叫誰。”

林雪卿落地,露面挑眉輕哼一聲,說:“我才不傻。”

風如雨將他上下打量一番,驚訝:“呦呵,不錯啊,的確不傻,短短幾天的功夫這就築基四層了?”

林雪卿一聽這話,很是開心:“真的嗎?”

“你不知道?”

“隱約有些感受。”

今早修煉的時候,忽然他覺得靈臺清明,周身靈氣運轉的速度加快了好幾倍。

本身有些擔心。

可轉念又一想,又不是走火入魔,怕什麽?

於是按照心法口訣,不斷運轉靈氣,吞,吐,又吞,又吐……如此往覆了個幾百回以後。

霍!

他睜開眼,好像是有什麽地方改變了,好像又沒變。

非說大的變化吧,倒是的確沒有。

但是他感覺自己眼睛變好使了不少,就連幾十米以外的小蟲子都能看得清楚了。

耳朵也靈敏不少,從前只能聽到泉水咕嘟咕嘟的聲音,現在都能聽到葉明鏡均勻的呼吸聲了。

“是突破了沒錯,不愧是丹宗林家的傳人啊。”

風如雨誇讚道。

“跟我是傳人有關系?”

“自然是有關系,修煉一途,天賦,傳承,根骨經脈,都是重中之重。丹宗林家十八代單傳,天火靈根,每代只一個孩子,自然天賦極佳。”

“哦。”

原來是這樣。

林雪卿還覺得是自己天賦異稟呢!

不過風如雨又道:“但也跟人後天的境遇,努力,脫不了幹系。你卡在築基三層很長時間了,應當是前些日子先戰榮耀威,後又遇上那三個魔修,有了這兩重遭遇的生死刺激,所以最近才能有所突破。”

這麽一說。

林雪卿心中舒坦許多。

“總之我是突破了。”

他道。

風如雨道:“不錯,可喜可賀。”

林雪卿眉眼裏映出喜色:“那今日是雙喜臨門。”

風如雨不解:“另一喜是?”

林雪卿:“給尊上換藥啊。”

風如雨:“……”

你管這叫喜?

合著幹活的不是你唄!

考慮到葉明鏡人也在附近的緣故,風如雨唇角抽抽了兩下,到底是沒出聲抱怨。

“行了,走吧。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風如雨轉身,往隔壁的洞府走去。

林雪卿腳步緊隨其後,亦步亦趨。

二人腳步飛快。

三兩下就抵達了洞府門口。

不過,風如雨有提前設下禁制,怕有閑雜人等打擾,也怕這後山有冒失的小動物不長眼闖進來,所以此刻,門口處看上去就是一顆平平無奇的大樹,完全想不到裏頭還別有天地。

“我撤禁制了哈。”

站在大樹前,風如雨對著裏頭的方向道。

這話自然不是對林雪卿說的。

所以也無需林雪卿回答,更加不需要葉明鏡回答。風如雨只是支會了葉明鏡一聲,告訴他:“我要進來了。”

然後,便一揮手,神色凝重的去掉了禁制。

禁制去掉以後,洞府入口的原貌顯現出來,這時,便要讓林雪卿這個洞府的原主人出手了。

只見他手裏拿著一枚令牌。

令牌上黑底紅字寫著一個大大的丹字。

用令牌在洞府入口的大石碑面前那麽一晃,轟隆——

比密碼鎖還好使。

大石碑緩緩移開。

兩人對視一眼,這才穿過大石碑,不緊不慢地往裏頭走。

裏面的路就順暢多了。

兩人都走過許多遍,因此輕車熟路,不一會兒就到了泉眼所在的位置。

過去了足足七天,這裏的情況和七天前相比,自然也有所變化。

忽略池子裏泡著的葉明鏡不計,只說周遭的環境,都變化了不少。

因著水蒸氣不斷上湧,卻又無法散開,所以整個洞府空間內,皆是水霧朦朧,雲裏霧裏。

林雪卿剛到的時候,還差點以為自己來到了仙境。

再說那核心區域。

也就是洞府裏的那汪泉眼。

林雪卿走的時候,泉眼裏的水烏漆嘛黑,比燉了一鍋中藥還黑。如今七天的時間過去,林雪卿走近一看,泉水竟然變清了不少。

林雪卿一時著急,沒想到這是藥效都吸收了的效果,趕忙問風如雨:“鬼醫大人,水清了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之前你堵住泉眼流動的結界失效了?”

“你的結界才是失效了呢!”

風如雨沒好氣地說。

他一邊說一邊揮袖子,用靈力驅散了整個空間裏的霧氣。

“分明是藥被吸收了,你看——”

他指著清水池子裏泡著的葉明鏡,得意挑了挑眉毛。

霧氣散開。

泉水中泡著的葉明鏡也終於顯露於人前。

只一眼,林雪卿就看呆了。

“這這……”

林雪卿很難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因為七天前,就是他本人眼睜睜地將遍體鱗傷的葉明鏡送下了藥泉裏。

所以葉明鏡之前是什麽樣。

他最清楚不過。

遍體鱗傷都是說少了……那完完全全就是傷連著上,傷上又長著傷!

可如今呢。

不過才七天。

肉眼可見的,一些曾經猙獰可怖的傷勢,已然痊愈,看不出半點兒痕跡來。

還有一些曾經很陰毒的。

比如說葉明鏡胸膛上那個看著就很討厭的掌印。

雖然還沒有完全消失,但明顯顏色淡去了不少。

傷痕褪去,葉明鏡本來的皮膚自然就顯露了出來。倒也不至於說膚若凝脂那程度,畢竟葉明鏡多年練劍,常年帶傷。

要他一個劍尊身上的皮膚膚若凝脂,那可太難了。

可饒是沒有膚若凝脂,如今這具身體,肌肉精壯,比例均勻,膚色在不算清澈泉水裏顯得白裏透粉,讓人一看就……

“餵餵,你盯什麽呢!怎麽感覺鼻血都快冒出來了。”

風如雨叫醒林雪卿。

林雪卿尷尬地摸摸鼻子,說:“這裏水汽太多,太熱了。”

“真的假的?”

風如雨狐疑地看他一眼。

林雪卿被他看的渾身不適,趕緊轉移話題:“真的真的,我們別說廢話了,趕緊換藥吧。”

風如雨聳肩,說:“行,那我開始了。”

林雪卿點頭。

池子裏的葉明鏡仍是閉著眼,沒有任何反應。

風如雨拿出葫蘆,卻不像是第一次那樣,直接往泉眼裏倒。

“這些水已經泡了七天,被魔氣汙染,該換了。”

說著,他先是撤下此前阻止泉眼水流的結界。

結界一被撤掉以後,林雪卿立刻聽到了泉水流淌的聲音,與此同時,果然,池子裏的水位線開始下降。

水位線一下降。

林雪卿立刻就開始緊張。

原因無他,只因為隨著水位線下降,葉明鏡身體暴露在外的部分就會越來越多。

一開始,只是胸膛以上。

胸肌,肩膀。

慢慢的,腹肌便顯露了出來。

林雪卿沒健身過,但他很清楚葉明鏡絕對擁有著健身人最求而不得的那種天賦。

肌肉線條清晰。

形狀規整,漂亮,像巧克力一樣地整齊排列。

這裏倒還好,畢竟這麽漂亮的身材,不看可惜。

只是再往下的話……

“還想看啊?”

“……”

“別看了,眼珠子都快看出來了。”

“我沒看。”

林雪卿心虛地替自己抗辯:“我就是擔心,純純的擔心。”

“擔心什麽?放心,有我在,什麽都不需要擔心。”風如雨笑笑,水位線隨之停止下降。

與此同時。

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

新鮮的,絲毫沒有受過汙染的泉水,開始湧入泉眼。

神奇的是,湧入的泉水竟然與原有的泉水並沒有融合,二者之間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玻璃一樣,將二者嚴嚴實實地隔離了開。

林雪卿:“…………”

“哎呀,有人可能要失望嘍。”風如雨嘴上調侃著,另一頭,手上的動作也不停,將葫蘆裏的藥粉盡數倒入新鮮的泉水之中。

於是,清澈的原水瞬間又是變黑。

直到這時。

他方又放開了下面的水流。

咕嘟咕嘟,泉水開始流動,純黑色的藥浴自上而下蔓延,再度將葉明鏡周身緊密包裹,不留絲毫縫隙。

……

“傻小子,生氣啦?”

“沒有。”

“還說沒有,就是生氣。”風如雨說:“別生氣,我這也是保護你。葉明鏡的脾氣你不了解,我最了解的。真要是今天被你看見了,等他好了,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林雪卿郁悶道:“真沒有。”

就是,有一丟丟的郁悶罷了。

郁悶什麽呢?

林雪卿想,似乎不是郁悶沒有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雖然他的確有些好奇,可正如風如雨所說。

就算是那玩意兒大大咧咧地杵在他眼前。

他也不敢看啊!

那又是為何?

林雪卿一時想不出個答案,最終只能暫且歸結於,也許是自己並不願意在葉明鏡的面前被風如雨拆穿那點兒見不得人的心思吧。

即便他承認。

自己的確不怎麽高尚。

可也許是自尊心作祟,他偏偏就是不想在葉明鏡面前被拆穿。

不過,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方才的過程中葉明鏡一直沒睜眼,也許大魔頭一直睡覺,壓根兒沒聽見呢。

想到這裏林雪卿才好受了些,臉上重新掛上笑容。

“不說這個了,鬼醫大人,說說尊上什麽時候能站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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