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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劍修(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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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劍修(二十二)

那兩只黑白麒麟鐵蹄踏過沙土,發出震天撼地的巨響,在松開玄鐵的第一時間卻並未向姬無珩襲來,反而是忍痛護住了中間那個小小的黑影。

姬無珩手持一把長弓,笑道:“三炷香之內,誰先奪得小麒麟,即為勝者,如何?”

都說愛子心切,那只墨色的母麒麟渾身是傷,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挪動步子,只因它身後的小麒麟還不足月。

有那兩只太極麒麟護著,姬無珩自然無法射中小麒麟,他略有些許煩躁,轉瞬間將箭矢對準了母麒麟的眼睛。

可憐那母麒麟發覺自己要躲那箭矢就必然會露出空隙,出於護崽的本能,竟是一動也不敢動,硬生生受了這一箭。

另一旁的公麒麟聽到母麒麟的吃痛的哀嚎,焦躁不堪起來,猩紅著雙眼向姬無珩沖去。

公麒麟體型巨大,姬無珩先前就放出豪言並不運用真氣,因此應對起來還頗有些束手束腳意味。

與此同時一道閃電般的明黃色從他身旁飛馳而過,姬無珩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陸白撿了個大漏,氣得咬牙切齒,但是又在心中暗自譏諷,帶崽的母麒麟性情最為兇暴殘忍,他就不信陸白能撿著什麽好。

卻見那明黃身影走近之後,母麒麟在空中輕嗅兩下,竟沒有露出什麽抗拒神色,反而乖巧將頭伏下了,做出臣服姿態。

其原因卻是再簡單不過,麒麟乃三界靈獸,而鳳凰卻是萬獸之王,陸白此次前來特意帶上了在滄海秘境被花樓蘭所贈的鳳凰翎羽。

麒麟嗅到了鳳凰的氣味,出於本能,自然會俯首稱臣。

母麒麟已經因為失血過頭顯得有些疲倦,她轉過頭推出一只與小狗差不多大的幼崽,那小麒麟渾身如白雪般潔凈,毛茸茸,只有四只蹄子是烏黑的,一雙葡萄似的漂亮大眼睛,全然沒有能夠稱霸一方的勇猛,反而怯生生的,不住拿濕潤鼻頭輕拱自己的母親。

母麒麟頗為愛憐地舔了舔它受傷的地方,把它更加往陸白的方向推了推。

在麒麟眼中,鳳凰是萬獸之王,陸白既然能有鳳凰翎羽,那他定然不是一個壞人。

小麒麟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戀戀不舍地蹭著母獸小腿,可憐兮兮地哼唧起來。

那頭的姬無珩還在與公麒麟鏖戰,眼見著陸白就要漁翁得利,將小麒麟收入囊中,氣得大吼一聲:“你敢!”

這太極麒麟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不周山抓回來,如何能夠眼睜睜看著它認陸白為主,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當即運氣就一掌拍死了了公麒麟。

那母麒麟看著自己的配偶死去,爆發出一聲哀鳴,運起渾身所有力量向姬無珩沖去,渾身金光大作,就連一旁的君無邪也霎時間變了臉色:“不好,它身上的縛靈索碎了,它要自爆內丹!”

霎時間飛沙走石,四周一片混亂,小麒麟還嗚嗚地落淚,君無邪也顧不得其他,飛身前去將這一人一獸拎起,縮地成寸,拔足狂奔。

或許是擔心陸白會有心理負擔,還餘出時間安慰:“沒關系,那鐵公雞身子骨硬朗得很,你別看他年紀大,頂多被炸個骨肉橫飛,血肉模糊,將養個幾日也就是了。”

母麒麟自爆內丹,幾乎炸毀了大半個兵營,死傷者無數,就連帶頭的姬無珩也近大半個月沒能下床,此事終於驚動了師無名。

師無名只淡淡說了一句:“願賭服輸。”

此外修繕練武場,士兵的治療安葬等費用都由姬無珩一人承包。

姬無珩貼進去一頭太極麒麟幼崽不說,又賠光了多年積蓄,險些在病床上又嘔出一口鮮血,陷入昏迷。

君無邪心中倒是覺得頗為痛快,一直拉著陸白絮絮叨叨:“平常最煩他那嘚瑟樣,有點兒什麽東西恨不得天天貼在臉上,一頭太極麒麟拉著出來當騾子似的溜了三個月也不嫌煩,其他人摸一下都舍不得。”

一旁的小麒麟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卻也模仿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嗷嗚嗷嗚叫了幾聲,見沒人理自己,急得在原地轉圈圈。

陸白摸了摸它的頭,將小麒麟抱起來了。被抱著的麒麟這才乖巧了,哼哼唧唧地撒嬌。

君無邪納罕:“你這太極麒麟怎麽養得這麽乖,跟狗似的。”

因為姬無珩受傷,他職位被一個叫姬祁的男人暫時頂替,只知道是個初入兵營的士兵,但是能力非凡,極受姬無珩青眼,據說血統尊貴,生得也俊美,只是常年佩戴著面具,不輕易以真容示人。

君無邪又說道:“說起身份尊貴,誰又能有那只八尾天狐尊貴,他可是尊上唯一的養子。”

陸白一頓:“尊上還有養子?”

君無邪神色一僵,忙不疊地開始找補:“不是親生的,只是收養的狐貍,尊上在此之前身邊沒有任何人,既沒有女人,也沒有男人,這一點在男子中實屬十分難得。”

“更何況尊上對他的上心不及對小公子你的萬分之一,他也是知道自己並不受寵,這才主動離開虛無法天城。”

好在陸白似乎對此並沒有太過介懷,只是繼續撫摸懷中的太極麒麟。

唯恐繼續說下去會繼續失言,君無邪擦了擦額角冷汗匆匆告退。

小麒麟的腳上還有傷,已經上了藥,還纏上了繃帶,仿佛察覺到陸白心情一般,他討好地伸出濕乎乎舌頭舔了舔對方的臉頰。

陸白不輕不重捏了一下他的爪子。

“我沒生氣。”

他很快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姬祁姬七公子,對方穿著一身深黑色長衣,鎏金面具下是一雙猩紅的雙眼與形狀姣好的薄唇,肩極寬,因此襯得腰肢越發細窄,即便看不出面容,也能感受到他氣息冰冷,氣度不凡。

他只默然站在角落裏,就如一只緘默而巨大的野獸,腥氣深重。

陸白倒也不開口詢問他,因此他也從不主動開口講話,至少從這一點而言,他比姬無珩討喜許多。

多了個尾巴似的的侍衛,陸白的生活倒並沒有很大的區別,又是一日,聽聞那只原本在外游歷的八尾天狐回來了,似乎是受了重傷,剛到虛無法天城就吐血不止,將養了一個月才堪堪恢覆。

師無名倒並未因此出關,反而是許多從前的王族舊臣快要踏破他的門檻,捧著各色補藥噓寒問暖,大獻殷勤。

蜷縮於雪白狐裘中的貌美青年一襲月白色長衣,應付完最後一個戀戀不舍的男人,疲倦蒼白眉眼之中略過些許厭煩神色,面若寒霜,看也不看一旁的姬祁,只淡淡說道:“你爬得倒是快。”

取下面具的姬祁紅眸烏發,赫然是許久不見的七花,那日他剝下陸白根骨,不久之後就回到了虛無法天城,他本是姬家家主的私生子,因為人魔混血的身份從前不曾被多看過一眼,別枝鵲上一次聽到他的消息,他還不過一個剛入兵營的新兵,現在卻能夠頂替姬無珩的職位了。

其他人或許真以為這是一場巧合,但別枝鵲卻不同,他只是稍一思索,就猜出了個大半,更何況有七竅玲瓏心在手,他本也能夠看透姬祁的所有想法,只是並不揭穿,只微微一笑,風情萬種。

“坐上你哥哥的位置,滋味如何?”

姬祁面不改色,卻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垂眼看向別枝鵲傷處:“天門宗竟有人能傷你至此?”

軟榻上別枝鵲面色蒼白,不覆往日的晶瑩剔透,如霜雪雕砌一般毫無一點血色,他心臟的舊傷又疼痛起來,病如西子勝三分,細柳一般的眉兒微蹙起來,眼眸中殺氣畢現:“還不是百裏元知那個賤人,我原以為他非要與我成婚是為了什麽,結果他掙脫了七心蓮子束縛之後追殺了我三天三夜,我才發現原來他是打從一開始就準備走烏啼月那條殺妻證道的老路!”

百裏元知從滄海秘籍之中出來,竟然恢覆了神智,卻還偽裝成被蓮子控制的模樣刻意接近別枝鵲,彼時別枝鵲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七心蓮子不可能如此快速地控制一個煉神期修士,只是沒想到百裏元知打從一開始就是演戲騙他,連結婚也是與他虛與委蛇。

原本是一對外人眼中的天作之合,雙方卻各懷鬼胎,彼此算計。

別枝鵲想要一尊煉神期傀儡,而百裏元知則想要利用別枝鵲殺妻證道。

如此想到,別枝鵲又忍不住冷笑說道:“旁人還以為他對我怎樣情根深種,依我看我看這情根從未有過一點落在我身上,我說他怎麽明明對陸白有情卻不肯承認,更不願意與他結為道侶,原來是不舍得殺他,就將我當成替死鬼。”

雖然別枝鵲修為不弱,在人界卻也被削弱七成,百裏元知要他的命,處處不留情,招招是殺機。別枝鵲擋得勉強,最後不得不斷尾求生。八條尾巴變成了七根,元氣大傷,險些真死在百裏元知劍下,如何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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