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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河西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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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河西之戰

與此同時, 廷尉署中,廷尉聽到了楊夫人聲聲泣血的訟詞。

“小女來自交郡,夫君是交郡長平縣縣丞楊宏。”楊夫人壓著顫抖的音調,朗聲道:“兩個月前, 五個歹人闖入楊府, 先後殺害府中數十人, 夫君與幼子亦死於歹人之手!這五個歹人,正是郭解的手下。”

廷尉面色震驚, 縣丞也是官, 殺官可是大罪!

他下意識看向周雲深,這件事被他知道和被皇室之人知道是兩個概念。周雲深看上去倒是十分平靜,甚至還能安撫一下身邊的霍靈月。

楊夫人接著道:“小女與侍女僥幸逃脫, 一路從交郡趕往長安,昨晚在長安城內,遭遇那幾個殺手,險些被殺。”

廷尉問道:“你們是怎麽進的城?又是怎麽從殺手手中逃出來的, 我看你二人,皆是手無縛雞之力。”

楊夫人:“是霍大將軍帶我們進的城,昨日那些殺手,正欲行兇時, 也是霍大將軍救了我們。那幾個殺手,被一些人帶走了,大人可召他們對峙。”

廷尉額頭上冒出一點汗,這事怎麽還跟霍大將軍有關了。

“什麽人帶走的?”廷尉問道。

楊夫人微微頓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些穿著赤袍玄甲的是什麽人, 只知道他們都聽霍大將軍的。

“是緹騎隊。”霍靈月幽幽地說:“昨天的人,此時已經關入牢房之中。廷尉大人可以連緹騎隊長一起召過來, 昨日的事,他也在場。”

按理說旁觀是不應該說話的,但霍靈月說完了,廷尉想了想,還是只能這麽幹。

於是他寫了調查令,派人與緹騎溝通,很快緹騎隊長便帶著五個人進來了,其中三個人精神萎靡,他們在不同部位受了重傷,牢房之中又沒有良好的醫療環境,還活著就不錯了。

廷尉署和緹騎隊本來是完全不同兩個機構,他們的牢房都是分開的,這次跨越機構能配合得這麽快,不得不說這其中有霍屹的幾分關系。

廷尉便盡心盡力地開始審案,那五個人對自己要殺楊夫人一時供認不諱,卻無論如何都不承認自己是郭解的人。至於楊府的事,則是一問三不知,只說他們五人對楊夫人見色起意,但沒有得手,就被攔住了。

雙方各執一詞,廷尉也頗為頭疼,現在還沒有任何物證,只有雙方的辯詞,他一時難以做出判決。

楊夫人說來說去的,她身體又虛弱,面對那幾個兇手的謊言,幾度憤怒地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廷尉署外,傳來一個明朗響亮的聲音。

“陛下駕到——”

廷尉瞪大了眼睛,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前面,皇帝陛下正在眾人簇擁下走進廷尉署,霍大將軍也跟在身邊,廷尉署所有人紛紛跪下,低著頭為皇帝陛下開辟了一條通道。

廷尉也連忙行禮,反應快的便都紛紛跪下了,那幾個殺手沒反應過來,廷尉署的小吏摁著他們的腦袋,把他們摁到地上,絕不允許他們直視聖顏。

周雲深和霍靈月也連忙站起來,霍靈月過去拍了拍楊夫人的肩,示意她們低頭。

廷尉和周雲深他們的聲音傳到了楊夫人耳邊,她深思恍惚,不敢擡頭,只看到玄色衣袍的衣角從她面前走過,上面繡著精美的刺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在整個廷尉署中,一片寂靜,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空氣都變得緊繃起來,從頭到腳,連頭發絲都不敢亂動,所有人都在等陛下說話。

這位就是皇帝陛下?

大越天子,最高不可攀的那個人嗎?

楊夫人有些恍惚。

她聽見皇帝陛下說了句什麽,但因為太過於緊張,身體又很虛弱,那句話過了耳朵沒能進到腦子裏。過了一會,熟悉的聲音響起來,楊夫人雖然沒和霍屹說幾句話,但已經記得他的聲音。

楊夫人下意識擡起頭,看了一眼霍大將軍。

昨天在深巷之中,霍屹雖然沒有露臉,但他站在那裏,如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自然便讓人敬畏。而今天他站在皇帝陛下身邊,氣勢卻平淡了很多,像一顆河邊被霧氣所籠罩的樹。

反而有些看不清了。

皇帝陛下似乎過來就是想說一句話,說完就浩浩蕩蕩地帶著人走了。

霍屹稍微慢了一步,路過廷尉身邊的時候,道:“陛下親自下令要將此案調查清楚,此事便勞煩你了。”

“應該做的,是我應該做的。”廷尉連忙道:“大將軍慢走。”

霍屹笑了笑,又順便瞥了一眼霍靈月,轉身離開了廷尉署。周鎮偊在廷尉署外面等著他,見他過來,臉上表情一松,兩人才一起趕回紫微宮。

霍靈月看著自己小叔叔和皇帝陛下的背影,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她轉頭問周雲深,周雲深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是嗎。”

“不奇怪嗎。”霍靈月納悶極了,是她想太多了嗎。

這件事有皇帝陛下的親自下令,便立刻得到了廷尉署的最高重視。

廷尉當即調動起一切力量,準備將此事調查清楚。他甚至派了幾個人前往交郡,那幾個殺手轉移到廷尉署的大牢之中,被嚴加看管。

楊夫人身無分文,在長安城無親無故,只好暫住在霍府之中。但皇帝陛下對這件事的關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甚至親自給楊夫人安排了住處,又派人貼身保護,楊夫人很快又從霍府中搬了出來。

對楊夫人來說,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

時間很快過去,廷尉那邊在抓緊辦案,秋鴻光帶著軍隊正跋山涉水往長安趕,為了犒賞軍隊,張來潛也在努力折騰國庫,想從中壓榨出一點錢來。

具體的調查過程,霍屹並沒有參與。根據周鎮偊的計劃,秋鴻光回來後不久,他們就要展開一次全面的進攻。霍屹去軍營的時間越來越長,因此留在紫微宮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如果打下河西走廊,其實就相當於匈奴達到了長安城門口。

這次戰役至關重要,霍屹只能全部心神都放在這次戰役上,對如何行軍,如何進攻,逐漸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想法。

“秋將軍應該還有半個月就回來了。”紫微宮中,霍屹喝了一碗甜羹,這東西是皇帝陛下強力推薦的,周鎮偊覺得太甜了,近乎有些膩,但周鎮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霍屹只好一口一口地強迫自己喝下去。

周鎮偊皺著眉看了一會,把碗拿回來,問:“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

霍屹楞了下,伸手想摸碗:“還好……”

周鎮偊躲開他的手,仰頭一口把碗裏的甜羹喝完了。

霍屹尷尬地把手收回來。

“不喜歡就直說,我連那些變著花罵我的文章都聽得,還聽不得這個嘛。”周鎮偊嘟囔著說,口裏的甜味散去之後,還是有點苦的。

霍屹勉強笑了笑:“一碗甜羹而已……”

周鎮偊煩躁地敲了敲桌子,可這碗是他親手做的啊,雖然他唯一動手的地方就是加了一勺糖進去。

霍屹連忙轉移話題:“我今天碰到了張大司農……”

張大司農最近對皇帝陛下和霍大將軍的意見都比較大,畢竟打仗的錢,是要他想辦法拿出來的。

周鎮偊微微一笑:“其實我最近有個想法,不過和張大司農討論之後,還是決定之後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霍屹嗯了一聲,知道皇帝陛下這是沒做好,暫時不打算告訴他。

“還有陶博士那邊的事……”周鎮偊揉了揉眉頭,最近的事太多了,都堆在一起,讓他忙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得空做了碗甜羹,還一點都不好吃。

“陶嘉木……怎麽了?”霍屹忍不住問了句。

“陶博士一直以來,都在專研卷宗和國法,他前些日子,給朕上書了一份奏章,關於國法的。”周鎮偊輕描淡寫地略過了具體的內容。

霍屹知道陶嘉木一直在準備做什麽事,但沒想到,他的目標居然和國法有關。

難怪他總是在翻閱卷宗。

但他具體想幹什麽呢,霍屹知道,陶嘉木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痕跡。

不過看皇帝陛下這個反應,應該是不太讚同陶嘉木的想法。

他自己想了一會,無論是陶嘉木的事,還是張來潛的事,其實他都難以插手。

比秋鴻光更快回到長安城的,是廷尉那邊的消息。當初他派遣了幾個人去交郡調查,因為有陛下的皇命在身,手下一路狂奔,各驛站也大開方便之門,和當初霍屹去買馬差不多。

那幾個手下幹事也非常利落,調查結束之後,斷定那五個人和郭解有關系,並且確實是他們殺害了楊縣丞一家。廷尉署的人還沒有回去,先把調查結果一路快馬加鞭地送回到長安。

此事的調查結果也被直接送到了皇帝陛下的書案上。

皇帝陛下震怒不已,親自下令將郭解捉拿歸案。

郭解近段時間,一直在長安城呆著,和各路豪俠結識,今天去這個官吏府上,明天去那個貴族家裏,混得順風順水,得意極了。

其實很多時候,哪怕他自己沒什麽能力,但當他身上有許多關系的時候,自然會組成一張關系網,任何人都可以通過他來找到其他人,他就是中間的那個節點。

更何況,郭解認為自己還是有能力的。

然而,就在半個月前,有人來找郭解,對他說最近大事不妙,最近有一起案件,疑似和他有關。

郭解莫名其妙,他了解整件事情之後,道:“在下行的直坐的端,此時與我毫無關系,在下為何要跑呢。”

其他人紛紛佩服他的胸襟,也都認為郭解確實毫不知情。

所以當廷尉署的兵吏來抓人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在一個小官家裏做客,郭解的很多手下也在,見廷尉署的兵吏比他們人少,便膽大包天,甚至想要抗命。

幸好郭解還比較理智,知道這裏是長安城,膽敢抗命的話,來的就是赫赫有名的北軍了,到時候這裏所有人都難逃一死。他安撫了其他人,說自己絕對不會有事,隨後主動站出來被帶走。

然而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都被抓起來了。

這件事辦得聲勢浩大,當郭解被抓的消息傳遍整個長安城的時候,很多人都感到震驚且疑惑。

那些和郭解走得比較近的人,仗著自己的身份,紛紛來到廷尉署中,為郭解求情,求情的人太多,甚至踏破了廷尉署的門檻。

廷尉也沒辦法,他沒想到郭解甚至能與九卿之太常都能扯上關系,還能勞動太常為他求情。

但皇帝陛下讓他辦案這件事,其實是保密的。

所以這是一件即重要又機密的事件,皇帝陛下不允許他透露細節,正因為如此,才有這麽多人前來為郭解求情。

廷尉忽然想到,這不會也是陛下的目的吧……

他打了個冷顫,將求情一事,包括那些求情的人,盡數擺在陛下面前。

皇帝陛下這次比之前平靜了很多,但他下了一條命令。

此案將轉接到丞相手中,由趙承全權處理。

此言一出,整個長安城一片嘩然。

趙承就職廷尉時的豐功偉績,沒有人會輕易忘記,當初幾次大案,他手起刀落,斬殺了無數貴族官吏。

如今陛下要將這事由趙承來處理,什麽意思,反正是一個不祥的征兆。

廷尉是趙承一手提拔起來的,對趙承接管此事毫無怨言,他從中嗅到了風雨將來大廈將傾的氣息,恨不得跑得越遠越好。

只有像趙承那樣的人,才能在腥風血雨中攪弄浪潮。

他就算了吧。

趙承接手此事之後,就開始審郭解。

審來審去,他發現郭解對此事確實毫不知情。楊縣丞是他走之後才死的,在這之前,他也沒有下過這方面的指令,楊夫人的事也是,他對此一無所知。甚至整件事情,都是之前那個朋友告訴他之後,他才了解了一點消息,而更多的細節,包括楊夫人被追殺一事,還是趙承告訴他,郭解才知道的。

至少在這個案件之中,郭解是無辜的。

但要放了他嗎?

審判當天,周鎮偊親自到場。

當初鎮南王謀反一案,皇帝陛下也不過多問了幾句,如今審判一個小小的郭解,周鎮偊親自到場,足以說明他的重視。

除了趙承和皇帝陛下之外,霍屹和廷尉,還有其他一些朝中重臣都在。

當把郭解帶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

郭解不愧是久經歷練,面對這種場面也絲毫不慌張,他向皇帝陛下行禮之後,便跪在地上,聽候發落。

趙承早已經有了主意,緩緩道:“此事雖然郭解並不知情,但楊縣丞卻是因他而死。郭解尚未下令,竟然會有手下自動為他殺人。”

郭解道:“此事小人確實不知情,在離開之前,我甚至勸阻過他們,要遵紀守法,敬畏官府,不可妄為。”

他確實這麽說過了。

趙承冷笑一聲:“看來你手下太多了,你管不過來啊。”

郭解楞了楞,沒說話。

在場有人道:“若要定罪,也是那五個殺手的罪,無論如何,郭解對此事不知情。國法之中,尚沒有這樣的罪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別人的行為而承擔懲罰。”

他說的倒是很有道理,國法之中沒有這條。

趙承冷冷道:“郭解以平民身份,玩弄權詐之術,以挑釁官府權威,向皇權示威!郭解自己不知道,這個罪過卻比他自己殺人還嚴重。”

“他不過一介平民,何德何能讓諸多權臣官吏為他求情。結黨營私,為謀私利,以威勢殺人!”趙承甩出那份名單,道:“廷尉署下令捉拿郭解,卻遭郭解手下反抗,此事說明,郭解心中毫無國法,有糾結百姓,對抗官府之嫌,此乃謀逆之罪!”

“正因為有郭解這樣的人,國法才無法在鄉鎮中起作用,而郭解只是其中之一,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很多這樣的事發生。”

郭解楞楞地看著他。

趙承站起來,道:“臣認為,郭解當以大逆不道定罪,誅九族!”

郭解渾身發軟,無力地坐在地上。

他環顧四周,這些人大多是他從未見過的,只在“朋友”們那裏聽過名號,如果自己再走的高一些,也許能和他們有所關系。

但此時,他們的眼神都很冷漠。

有的人,認同趙承的話,有的哪怕不認同,也在揣摩陛下的意圖而不敢說話。

郭解忽然看到了霍屹。

霍屹正襟危坐,穿著一身標準的玄甲,只卸了頭盔,他是從軍營中趕來的,紮得整齊的黑發因為一天的訓練而有些淩亂。

當郭解看過來的時候,霍屹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凝聚在霍屹身上。

如果霍屹不站起來的話,周鎮偊已經決定蓋棺定論了。

而郭解的眼睛陡然亮起來。

他當時就覺得,霍屹是一個心軟的人,此時想來,能救自己的,也只有霍將軍了。

趙承沈下聲,道:“霍大將軍,你有何指教?”

他這語氣真不客氣,霍屹拱了拱手,道:“不論是門客還是殺手,都是郭解養的,他尚且對手下作案毫不知情,更何況他的親人。”

“郭解確實罪無可恕,卻並非誅九族之罪。當初鎮南王謀反一事,陛下寬宏大量,原諒了鎮南王的後代,也請陛下為郭解的親眷網開一面。”

霍屹只是想起了在響馬鎮發生的事。

郭解的外甥被人殺了,他姐姐痛不欲生,想找兇手報仇,郭解為了成全自己的名聲,放了兇手,甚至說出“你殺的對”這種話。

親人對他來說,也不過是收攏人心的道具罷了。此時又要為他去死,實在是冤枉。

如果可能的話,他姐姐恐怕更希望和這個人毫無關系。

在場其他人都楞了下,趙承也沈默片刻,他盯著郭解,又意義不明地註視著霍屹。

啊,這個人……趙承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本來應該堅持自己的觀點的。

周鎮偊坐在最上位,單手撐著額頭,臉色冷淡,看不出喜怒,目光在所有人身上短暫地滑過,最後停留在霍屹身上。

“霍卿說的有道理。”周鎮偊點了點頭:“既然這樣,便判處郭解死刑,擇日執行。他的那些親眷,若是無辜之人,便放了吧。”

“除了郭解之外,其他人的判決一事,便盡數交由趙丞相處理。”

周鎮偊和趙承目光相對,兩個人眼底都是黑沈沈的,片刻後,趙承拱手應是。

這件事,是血腥長安城的開端。

郭解手下有三千人,有幾百人在長安,剩下的都在交郡。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人命的,哪怕沒有人命,也幹過刨人祖墳,私造貨幣,敲詐勒索等事件。郭解在官府和國法下庇護了他們,他們便為郭解做事。

因此,這三千人,盡數處死,一個不留。

即日執行,甚至沒等到秋天。

那幾天的菜市口,彌漫著濃厚的血腥味,負責砍頭的劊子手甚至把刀都砍得卷刃了。那天劊子手一刀下去,砍了一半的腦袋,刀卡在脖子裏面,差點拔不出來。

劊子手給被砍頭的囚犯說了聲抱歉,換了把刀,手起刀落,人頭便掉在地上。

而那些曾經為郭解求過情的官吏,則盡數被撤職,同樣一個不留。再翻翻底案什麽的,還能再砍幾百個人。

所有依附過郭解的那些豪紳則關在大牢裏,等著家人拿錢來贖,有的則直接抄家,全部充公。

這一次,總共殺了近四千人,那幾天,長安城的天空似乎都是紅色的。

百姓們走在街上,甚至覺得連街道都空了不少。

“殺一儆百,以儆效尤。”趙承站在城墻上,看著殷紅的地面,那些殘留的血跡不知道何時才能清理幹凈。

“這群人死於自己的愚蠢與無知,他們根本不明白,陛下當初為何要殺鎮南王。”

“殺一個鎮南王不夠,再加個郭解,他們應該會明白的。”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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