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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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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渡劫

在秘境裏的時光,愉快而飛速。

秋月一邊很珍惜這樣輕松而歡快的時光,一邊又有沈重的負疚感。

青冉和疾風在望洲,為著正事在心力交瘁時,她卻在秘境裏過得快快樂樂。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

不過是有人在替她負重前行。

秋月就在秘境裏一邊愧疚,一邊快活。

一時良心不安,一時開心歡暢。

都要被自己搞精分了。

都怪陸南庭這個老魔頭。

要是沒有他,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歲月安好了。

得早點送他去西天見佛祖。

她一會兒想著,等任務完成了,要不然就花一個積分,在這個世界多留一會兒。她實在喜歡和師兄師姐們在一起的日子。

一會兒又想著,做什麽美夢呢?任務完成,就意味著把天擎峰的頂梁柱給砍斷了。到時候,她還能在天擎峰待下去?

她就這麽矛盾地想著想著,總算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她的丹田裏,由內而外地灼燒著一股熱焰,好似要把她燒幹了。

靈氣也不太聽她使喚,在經脈中四處沖撞。

燕光越第一個發現了她的異樣,擡手在她身邊設下了一個結界,然後輕聲喚道:“秋月?秋月?能聽見我說話嗎?”

秋月聽得見,可卻睜不開眼睛,她這才驚覺:自己這是夢魘了嗎?

可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她不是在打坐嗎?

其實她想錯了,她沒有睡著,也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

她只是,陷入心魔劫了。

秋月睜不開眼睛,也給不出回應。

燕光越倒還算鎮定,冷靜安撫道:“你要進階了,現在正在經歷心魔關。守住本心,不要被迷惑,也不要一味抗拒。”

“只是一個小境界而已,沒有問題的。”

“師兄會一直守著你,不要怕。”

秋月聽到他直達識海的安撫,內心安定了片刻,連躁動的丹田和靈氣都平靜了下來。

可很快,她就又被拉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她忘記了外面的燕光越,忘記了身在何處,甚至對自己是誰都開始恍惚。

她好像被關在一個黑乎乎的籠子裏,外面的人正在商量著,怎麽將她剝皮抽筋。

她想,自己莫非是被什麽違法犯罪的研究機構給綁架了?

一擡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是手了,變成了一只毛爪子!

秋月驚得差點沒背過氣去,這是……這是已經完成實驗了?她被移植了動物肢體?

很快,她又察覺到了另外一個奇怪之處,既然是黑乎乎的籠子,自己怎麽還能清晰地看見手變成了爪子?

那一刻,似乎有一道光,照進了她的識海,思維瞬間就清晰了。她想起來了,她不是被非法機構綁架了,而是被黑獵人綁架了。

而且,她是已經成功逃出去了的,還拜入了天劍宗去報仇。那她怎麽又被關起來了?

下一瞬,周圍的環境忽然一變,她又不在籠子裏了,而是在一處陰暗潮濕的洞穴裏。

說陰暗呢,也有些星星點點的光,但照得不是很清晰。

秋月使勁地眨了眨眼睛,往光源處看去,目之所及,是一顆顆被懸掛起來的珠子,各種顏色的都有,散發著幽幽的熒光。

電光石火之間,秋月立刻認出了那是什麽——是一顆又一顆的妖丹!

其實她從未親眼看見過,被剖出來的妖修內丹,可那一刻,她就是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就是妖丹。

正在她毛骨悚然之際,耳邊響起了一個更加令她毛骨悚然的聲音:“沒想到啊,還有自己送上門來的儲備丹。”

“白虎族,金丹境,空間雷電雙天賦,正是我需要的。”

那個話音一落,秋月就感到一股懾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壓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一邊驚恐地想:是陸南庭!對面的人是陸南庭老魔頭!自己落到了他手裏!

那她,還有活路嗎?

一邊又覺得奇怪,她都快死了,系統呢?它不是說她遇到危險的時候,預警程序會示警嗎?

它雖然休眠了,但是基礎功能總還在吧!

對了,積分!她還有好幾個積分沒有用呢!這是她的底牌!她又不是真的小虎崽,怎麽可能一個照面,就被老魔頭打得毫無反擊之力?

秋月在腦海裏大聲呼喚道:“兌換,我要兌換積分!”

系統果然還是靠譜的,她成功從陸南庭的魔爪下逃離了出來。

更值得高興的是,她一到外面,就看到了浩浩蕩蕩的人群正在聲討陸南庭。

原來他的身份暴露了啊!

秋月心想,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這是非常值得慶賀的時刻,可是,她為什麽沒有感到開心呢?

她的目光牢牢地鎖在了,人群中幾個熟悉的身影上,挪動不了半分。

與周圍義憤填膺的人群相比,他們顯得非常安靜,而落寞。

他們看向她的目光,悲傷,失望,憎惡……

是師兄和師姐們。

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五師兄,六師兄,七師姐,他們都在。

大師兄……大師兄也在。他躺在師父懷裏,渾身都是血。

秋月心下劇痛,她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她還能說什麽。

………

秘境裏。

秋月的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

心魔境裏。

燕光越沈痛地質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師伯做錯了事情,你可以和我們說,和師父說,和同門的師叔伯說。”

“我們關起門來,自己解決不好嗎?我們可以慢慢勸說師伯改過自新。”

“你為什麽,要把事情捅到全天下面前?為什麽要把宗門推上風口浪尖?”

“是你害死了大師兄。”

“是你害死了大師兄。”六師兄也大聲責難道。

“是你害死了大師兄。”所有的師兄師姐都在異口同聲地斥責她。

“是你害死了大師兄。”

“是你害死了大師兄。”

……

每個人都在覆述這一句話。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秋月劇烈地搖著頭。

她沒有,她沒有!

大師兄不是她害死的,他本來就是要死的。

對!

沒有她,大師兄也是要死的,所以不是她的錯!

男主,男主都沒保下大師兄的命。她只是一個炮灰啊!她救不下大師兄,也是情有可原的。

退一萬步說,如果她有錯,那男主也同樣有錯!她有罪,男主也一定有罪!

為什麽不去責怪男主?為什麽都來責怪她?

她不服!

“怎麽氣成這樣?夢到什麽了?”

秋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看見了媽媽溫柔的面容。

她下意識回答道:“做了一個不好的夢。”

媽媽關心道:“夢見什麽了?”問完之後又道,“夢都是假的,夢到什麽都不重要。”

夢到……夢到……,秋月卻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剛剛夢到了什麽。只有劇烈的情緒,還盤繞在她心中,讓她又痛又悔,不甘憤慨,愧疚自責。

媽媽催促道:“快起來吧。今天考完最後一科就結束了。暑假你想在哪裏過?”

今天是她高考的最後一天。

為了讓她有一個良好的考試狀態,媽媽特意在外面定了三天的酒店,來陪她考試。

她的成績還算不錯,不太擔心考試。但她卻對考試之後的去向很是煩心。

作為媽媽一個家、爸爸一個家的離異家庭的孩子,秋月經常都要面臨一下這個問題。

看似是把選擇的主動權完全交給了她,其實她才是那個最被動的。因為她無論在哪邊,都像是一個客人。

她哪邊都不想選。

她討厭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媽媽並沒有察覺自己說的話,影響到了女兒的心情,一邊幫她檢查考試用具,一邊自以為善解人意地道:“當然,你也可以兩邊都住一段時間,看你喜歡。”

我不喜歡。

我都不喜歡。

你看不出來嗎?

你是我的媽媽,可你為什麽一點都不了解我呢?

秋月心裏無聲地吶喊著,可說出口的話卻格外平靜:“我想先和同學去畢業旅行。”

媽媽從善如流道:“那也行,好好出去放松放松。”

放松之後,也還是要考慮,是跟爸爸還是跟媽媽的問題。秋月幹脆在旅游的城市,找了一份暑假工來做。

往後的每一個暑假,她幾乎都是這樣過的。

暑假很長,她以提前實習,積攢工作經驗的理由流連在外,沒人會說什麽。

但是寒假不行。寒假不僅短,還包含了一個春節。

如果她不回家,就會承受非常大的壓力,親情的壓力、輿論的壓力。

“怎麽能不回來呢?是不是妹妹又惹你生氣了?我幫你罵她。”

“怎麽不回來呢?闔家團圓的日子,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外面,爸爸怎麽放心呢?”

怎麽不回來呢?

怎麽不回來呢?

仿佛是一個魔咒一樣,壓得秋月喘不過氣來。

好似只要她不回去,就是一個破壞過節氛圍的、令人操心的、不會體諒父母的、不懂事的孩子。

她很想大聲地說出心中的委屈,可最後還是會因為心中的一點惻隱選擇妥協,她還是在春節之前回去了。

除夕夜的晚上,她就做了一個噩夢。夢裏兩個非常討厭的聲音反覆在說:“她是我媽媽,不是你媽媽,你不是我們家的人。”

“他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你不是我們家裏的人。”

秋月想,哪裏來的臭小孩?煩死了。

她大聲道:“行行行,是你媽媽,是你媽媽。也是你爸爸,行了吧?別吵我了。”

笑死,她早就過了離不開爸爸媽媽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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