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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第二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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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二個世界

被送到正院休息的,是系統根據秋月的行為模式覆制下來的數據。

真正的秋月,已經離開了。

她覺得讓賀靳霄在同一個時間既喪父又喪母,太過於殘忍,但是她又實在無法,再在這個世界待下去了。

對賀知昭的思念,每時每刻都在撕扯她的心臟。

對當初沒有阻攔賀知昭上戰場,以致於他後來舊傷覆發病重而亡的悔恨,也時時刻刻都在淩遲著她。

她要離開,她要去做些什麽,來消解她心中的痛,她心中悔,和她心中的思念。

所以,她選擇了這個方式,讓擁有她思維方式和行為模式的身體繼續存在,陪著兒子,直到壽終正寢。

賀靳霄如今已經三十歲了,對母親的需要更多的是一種心理上的依賴,只要母親像吉祥物一樣待在他知道的地方,就夠了。

秋月知道自己的這個選擇很自私。

但是她一直都是一個自私的人。

秋月對系統道:“我有些恍惚。”

系統以為她悲傷過度,安慰道:“賀知昭也算是壽終正寢了。人都會死的,你,看開一點。”

秋月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雖然我還能清晰地記得現實世界發生的事情,但是,那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一樣。”

“有時候想想,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現實世界真的存在嗎?”

系統嘆息道:“這就是,我勸你要盡快完成任務離開的原因,在一個世界停留太久,會產生時空錯亂的感覺。”

“你在這個任務世界待了42年,活到了58歲。可你在現實世界才活了27年,有幾年還是沒有記憶的孩童年代,你當然會對任務世界更有歸屬感。”

秋月想,真的只是時間的原因嗎?

她閉了閉,對系統道:“走吧。”

秋月再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裏瞬間湧入了新的記憶。

等好不容易把那些紛雜龐大的記憶梳理出了個頭尾,了解了目前的處境,就聽見了一句:“拖下去,打。”

只見兩個壯碩的仆婦越過她,押住了前面的一個女子,塞住嘴巴,往後拖去。

這個壓抑駭人的氛圍,讓秋月心臟驟縮,神經繃到了極致。

她不敢明目張膽地四處探看,連眼角餘光都不敢亂瞟,死死地埋下頭,生怕下一刻挨打的就是自己。

沒過片刻,身後就傳來了木板打在□□上發出的沈悶的聲音,還有劇痛之下忍耐不住的悶哼聲。

秋月整個人都快瘋了。

她已經接受完了劇情線,簡而言之就是:原文女主與人私奔,貼身丫鬟會被打死,其他丫鬟被波及,打了幾十板子關在柴房一天一夜,死了的就扔到亂葬崗,還活著的就毒啞之後賣掉。

秋月就是沒撐過去死掉的一員。

現在正是女主喻清蓧私奔被發現,女主母親,就是上首的喻家二夫人審問丫鬟婆子的情節。

喻二夫人再次開口問道:“你們呢?知道什麽還不快說!”

現場一片求饒聲,所有人都說不知道,不知情。

二夫人怒道:“那也該死!”

“主子不見了這麽多天,你們卻什麽也不知道,可見平日也是不上心的。”

底下又是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身後木板打在□□上的聲音不斷地傳入耳中,秋月沒有經歷過這樣泯滅人性的行刑場面,只覺得耳膜連著神經都在痛。

太折磨精神了。

她揚聲喊道:“夫人,讓奴婢和雁雪說幾句話吧,或許能問出姑娘的行蹤。”

二夫人擡眼看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瘦小伶仃的小丫鬟,一看就是幹雜活的丫頭子,怕是都挨不到女兒的三尺之內。

二夫人不太相信她能知道什麽,但她此刻心急如焚,哪怕有一丁點的可能性,也都要試試。

她擡了擡手,示意行刑的仆人停住手,算是答應了。

秋月撲到雁雪的身前,看到她的腰臀部位已經滲出了血,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冷汗淋淋,面色蒼白如鬼。

秋月的臉色也沒比她好到哪裏去。

她先要求周圍的仆婦站遠一點,然後取下雁雪嘴裏的布團,俯到她耳邊低語道:“姑娘是不是和方家大公子一起走的?他是刑部員外郎方家的庶子,今年才從老家淮城來京。”

“我表姑的侄兒的岳家就是淮城的。聽說這位方家大公子在老家吃喝嫖賭樣樣都來。就是因為在老家太過不堪,才被送來京城管束的。”

“他仗著一張好皮相,連青樓女子的銀子都騙去賭,你覺得他能是什麽好人?”

“你再不說實話,夫人他們就真追不上姑娘了。你就等著姑娘被他騙身騙心再騙錢,最後落得身敗名裂吧。”

雁雪有些動搖,卻還是沒說話。

秋月猜測她是對女主的用毒之術有信心,繼續勸道:“姑娘的毒藥再厲害,毒得過人心險惡嗎?”

“姑娘才見過幾個人?人心能壞到什麽程度,你最清楚不過了吧?”

雁雪像是想到了什麽,蒼白的嘴唇無聲地囁嚅著,微合的眼瞼顫動,好似在經歷巨大的心理掙紮。

她從小被拐,經歷過許多非人的折磨,最是知道人心若是壞了,更勝惡魔,所行之事連畜生都不如。

她見過方大公子,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說起話來嘴巴像抹了蜜似的。要不然,姑娘也不會喜歡上他。

他也確實是刑部員外郎的庶子,老家就在淮城,剛來京城不久。

這一切都被秋月說中了。

難道,秋月說的是真的?

方大公子真的是個紈絝子,是個賭徒?

那姑娘……豈不是被騙了?

雁雪忍著劇痛,聲音嘶啞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你……發誓,用你的性命起誓。”

秋月利落地舉起一只手,依舊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起誓道:“我發誓,若對方家大公子的描述有一句不實,就不得善終,墮入十八層地獄。”

雁雪心思單純,沒有察覺出秋月誓言裏暗藏的意思,她只說與方大公子有關的事情是真的,但沒說自己每句話都是真的。

有了秋月的毒誓,雁雪終於對二夫人說出了喻清蓧的下落。

二夫人立刻派人沿途追蹤而去。

緊跟著又審問了雁雪,喻清蓧逃跑的詳細過程。

雁雪強撐著,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

今年元宵節,喻清蓧出門賞花燈時,在街上結識了方大公子。方大公子人俊嘴甜,很快就俘獲了喻清蓧早就叛逆蠢動的心。

兩人暗中來往多時,方大公子看出了喻清蓧想要逃離父母控制的心思,經常在喻清蓧耳邊描述外面的種種好處,鼓動她一起逃離京城。

在又一次被母親禁足之後,喻清蓧終於下定決心與渣男私奔。

她本就在禁足之中,不必去長輩面前晨昏定省。只有二夫人身邊的趙媽媽會每天過來看看她有沒有老老實實在禁足。

雁雪按照喻清蓧的吩咐,把趙媽媽攔在了門外,謊稱姑娘心情不好,不想見人。

喻清蓧可不是好脾氣的主,要不然也不會三天兩頭被禁足。趙媽媽不敢硬闖進去看人在不在,她問了其他的丫鬟婆子,聽到喻清蓧確實沒有出過屋子,就放心地回去覆命了。

其實喻清蓧早就跑了。

屋子裏自始至終只有雁雪一個人。

雁雪是喻清蓧最得用的丫鬟,在青葵院可以說是一人之下,其他人之上。她說喻清蓧不想見人,飯菜、盥洗用具都是由她端進去,再由她端出來。

就這麽過了五天,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喻清蓧不見了。

若不是二夫人心血來潮過來看女兒,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什麽時候!

二夫人推開驚慌失措的雁雪進到女兒房間時,哪裏還有喻清蓧的人影?只有一封喻清蓧留下的書信。

喻清蓧在信上說她遇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人,要去尋找自己的幸福。請父親母親不要擔心,等她在外面玩夠了就會帶著女婿回來拜見父母。

信中還言明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雁雪只是聽命行事,讓父母不要責怪院子裏的丫鬟。

二夫人兩眼一黑,差點沒被氣死過去。

不責怪?

怎麽可能!

她恨不能立刻把這些欺瞞背主的奴才打個爛死,當場就拿住了所有人,開始審問。

如果沒人能說出喻清蓧的下落,那所有人的結局就只有一個死字。

其實喻清蓧走前是給雁雪說過目的地的,也囑咐了她,如果二夫人要動刑,就痛快地供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喻家待下人不算苛刻,喻清蓧十幾年都沒見過有被打死的仆從。她認為雁雪只要說出了實情,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趕出府。為此,她還提前在外面給雁雪存了銀子。

可是雁雪是個死心眼,被喻清蓧救過命之後,就認為自己這條命是自己姑娘的了。現在姑娘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就要盡全力支持,哪怕付出生命。

原文裏,雁雪直到被打死,也沒說出喻清蓧的蹤跡。

真的是愚忠啊!

秋月都能看出一點,那就是喻清蓧表面上是在私奔追求愛情,實際上不過是在與父母較勁。要不然何必留下這樣一封信,清清楚楚地言明自己就是與人私奔?

事情的原委已經清楚明白了。現在就看什麽時候能把喻清蓧找回來。

二夫人命人把青葵院,也就是喻清蓧的院落從裏面鎖了起來,派了她信得過的仆婦留在院子裏,把守住幾處院門,不許任何人出入。

對外只說喻清蓧生了重病,需得靜養。

她此刻雖然又氣又恨,心裏像著了火一樣五臟俱焚,但還是吩咐從府裏找個懂些醫術的婆子過來,給雁雪看傷。

女兒跟著人私奔了,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傳出去的。院子裏的人暫時也不能發落,免得落到有心人的眼裏,橫生枝節。

況且女兒最是護短,若是回來時看到自己院子裏的人又傷又死的,能把喻家的天給掀了。

但倘若,喻清蓧找不回來……那麽,到時候再來收拾這群沒用的下人也不遲。

到那時,就不是打幾頓板子能了事的了。

二夫人扶著脹痛的額頭走了,院子裏只剩下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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