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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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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大善人

秋月從來就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她為新皇立了那麽大一個功勞,不能借此換取榮華富貴已經很難受了。

現在居然還出現了一個,疑似摘她桃子的什麽丹陽郡主,這能忍?

絕對不能!

為了多了解一點這個半路冒出來的丹陽郡主,秋月見到陳蘭音之後,就旁敲側擊地打聽關於她的事情。

宮裏對於丹陽郡主這個人,本就沒想藏著掖著,除了沒有具體說明她立了什麽功勞,其他的信息都是傳開了的。

包括她的過往生平,家族親眷,連三歲時被大師算出將來必定大富大貴這樣的事,都被傳得人盡皆知了。

也是秋月只喜歡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所以之前沒有聽過她的事跡。

其實打從丹陽郡主被封以來,關於她的話題就已經傳遍京城了,火熱程度,不亞於賀大將軍要求娶一個丫鬟出身的女子。

陳蘭音道:“她在成為陸慎遠的侍妾之前,其實已經有了心愛之人,奈何因為容貌殊麗,還是被陸家強納進門。”

“她對陸氏心懷怨憤,因此一直潛伏在陸慎遠身邊,給我們傳遞了不少陸家的消息。”

若陳蘭音只說到這裏,秋月會懷疑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以為這位丹陽郡主根本沒有搶奪她的功勞,是人家確實在當內應,功勞也是自己實實在在掙的。

至於宮女的話,也許只是以訛傳訛。

可是陳蘭音接下來卻道:“我們此次能順利度過危機,也多虧了她。”

秋月瞬間精神了,系統也開始叨叨:“看吧看吧!她一定是冒充你了!這個可惡的女人!”

秋月裝作好奇地問道:“這話怎麽說?可是這位郡主,提前傳遞出了什麽消息?”

陳蘭音高深莫測道:“那倒不是。涉及宮闈秘辛,我不能說太多,不過她的功勞是絕對當得起一個郡主稱號的。”

在這裏探聽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秋月打算回去問賀知昭。

對呀,這麽有趣的事情,怎麽都沒聽賀知昭提過?

秋月覺得這件事情,處處都透著一絲奇怪的味道。

按理來說,丹陽郡主是不是神秘人,是很好辨認的。只要問一問她是怎麽一箭射中七皇子的,或者前期傳給陳府的信上都寫了什麽,這個假神秘人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陳蘭音等人怎麽會輕易被她迷惑呢?

“難道她也有一個系統?”秋月嘀咕道,“而且她的系統還能未蔔先知?或者,這根本就是陳蘭音他們在釣魚?目的是為了引出真正的神秘人?”

系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們一定是在釣魚!我們差點就上當了。”

秋月道:“可是即使知道他們在釣魚,我還是很氣啊!他們要釣到什麽時候?若是真魚一直不出現,難不成就讓假魚一直代替我吃香的喝辣的?我會慪死的!”

系統道:“如此一看,他們這招確實管用。”

秋月怒道:“不行,那個丹陽郡主多風光一日,我就多堵心一日,我一定要拆穿她!”

平南侯府。

秋月等賀知昭一回來,就道:“我今日在宮裏,遇見了新封的丹陽郡主。怎麽都沒聽你提過這個人?”

賀知昭道:“這麽巧?我還想等著事情有了結果之後,再告訴你呢!”

秋月一聽,就知道其中有什麽緣由,問道:“什麽結果?這個人有什麽特殊的嗎?她是你說過的那個神秘人?”

賀知昭笑了笑,道:“她不是什麽神秘人,這只是皇上他們定出的一個計謀。”

秋月咬牙,還真被自己猜中了!

為了引出自己,這皇帝居然封了一個假郡主出來!

這是對待恩人的態度?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要釣出什麽大壞蛋,來個甕中捉鱉!

她繼續問道:“你是說,宮裏為了找出真的神秘人,就推了一個假的神秘人出來?”

賀知昭讚賞地親了她一口:“聰明!他們就是這麽想的。”

秋月無語道:“神秘人若是知道,怕是也不會很高興吧。”

賀知昭道:“我也不讚成他們這個計策。據說是陳家二伯想出來的法子,也不知道皇上和皇後怎麽想的,居然也同意了。”

秋月問道:“你也覺得神秘人不會中計?”

賀知昭道:“以這個人的行事風格,不太像是一個醉心功名利祿的,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的功勞被冒領了,大概也並不在乎吧。我猜她不會出現的。”

秋月想,你只猜中了一部分,但沒有猜中全部!

她其實很在乎利祿,若不是解釋不清楚自己的消息來源,以及隔著窗戶百發百中的神奇箭術,她早就跳出來邀功要賞了。

哎!人生十大憾事之一——做好事不能留名!

賀知昭被她的樣子逗笑了,問道:“你嘆什麽氣?你也覺得他們在白費功夫?”

秋月道:“不,我是在嘆,這世上居然有這麽高風亮節、不求富貴的人!真是吾輩楷模!”

賀知昭點點她:“做什麽怪!”

秋月在心裏恨恨地想:看我不把陳二伯這場荒唐的戲戳得透透的!

她戳破陳二伯計謀的方式就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趁著賀知昭去了宣國公府,悄悄溜到陳府外面,用她“百步穿楊”的箭術——射了個紙團進去。

尚書府。

陳尚書展開下人遞來的紙團,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第二天,紙團就出現在了帝後面前,只見上面依舊用奇怪的字體寫道:幼稚!

這兩個字獨占一列,又大又醒目。

這兩個字的後面,用小字寫了一句話:若是真心感激,就多建廣濟院,收留小乞兒,多行善事!

因為這張紙條,自此之後,本朝每年都會撥出一部分經費,在各州建立廣濟院,收容無家可歸的小乞丐,至皇後陳蘭音壽終正寢,大齊朝所建的廣濟院已經覆蓋了每個州府。

那都是後面的事了,而此時,秋月只是那麽一提,至於皇帝和官員們做不做,她其實也無法幹涉。

她向來很有自知之明,不會拿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情來為難自己。

雖然她也向往普遍富裕自由平等的大同社會,但她同時也明白,這不是靠她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

她不會用這樣偉大的夢想去綁架自己,把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來。

先賢們用上千年都沒有完成的事業,她這條小鹹魚就不要自尋煩惱了,還是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吧!

她的日子愉快了,有人的日子就不是那麽愉快了。

秋月的紙團進宮當天,新封的丹陽郡主就被褫奪了封號,重新關進了天牢。

賀知昭及時和秋月分享了這個消息,嘆道:“還真被你說中了,這位不肯露面的神秘人,居然還真是一位高風亮節的大善之人。”

秋月嘴角微翹,假模假式道:“怎麽這麽說?”

賀知昭就給她轉述了紙條上的內容,道:“這位高人的想法,竟與我有些不謀而合。”

“我自小就見不得流落街頭的那些小乞兒,奈何我能做的實在很少,慶園武館也就能收留京城範圍內的小孩兒。”

“但其實,京城裏的小乞兒是最少的。”

秋月道:“說明人性本善,大家都見不得幼童受苦。只是每個人的能力不同,行事的方式也不同,但終歸,都希望這個世界越來越好。”

賀知昭點點頭,借著這個話題,他說出了自己的一個打算,他試探道:“秋月,如果我辭去官職,你會怎麽想?”

秋月看了他一會兒,笑道:“我能怎麽想?我當然是高興啊!我一直等著和你一起去游歷江湖,你如果一直當大將軍,什麽時候才能帶我去?”

賀知昭也笑了,他感到一陣由內而外的輕松。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如果說有誰會毫不猶豫地支持他的每一個決定,這個人不是他的父親,也不是他的母親,而是秋月!

他從來都不是符合父母期望的好兒子,他不喜歡追求功名,也不喜歡每日汲汲營營鉆營權術。

即使陰差陽錯身居高位,他也不懂得享受權力的美妙。他只覺得厭煩,無窮無盡的厭煩!官場的一切,都令他厭煩!

尤其是這次的宮變,讓他看透了上位者骯臟的把戲,他無法茍同這些政治博弈中的陰暗面。

然而他也知道,人性如此。他阻止不了朝堂上的黨爭,消除不掉皇室百官、世家貴族的私心貪欲。所以他想離開,眼不見為凈。

他有些煩惱地道:“我和皇上暗示過辭官的想法,皇上立刻就轉移了話題。”

秋月安撫道:“再等等,最多等上一兩年,你再提辭官,他肯定會同意的。”

賀知昭問道:“有什麽說法嗎?”

秋月道:“皇上剛剛登基,加上朝堂才經歷了一場動亂,他非常需要武將的支持。”

“你是皇後的親表兄,可以說是皇上的嫡系,有你在,他才安心。”

“可是,等過上一段時間,皇帝坐穩了位子,形勢就不同了。到那時,皇後不僅有當戶部尚書的爹,還有你這個握有兵權的表兄,一文一武,後戚把持了半個朝堂。”

“這樣的情況,皇上能願意?”

“所以到時候,你不辭官,皇帝都會主動想讓你辭官的。”

賀知昭其實也知道這其中的關竅,他只是覺得煩,想和秋月訴訴苦。

但他著實被秋月的這番見解驚了一下。

有時候秋月表現出來的見識,讓他懷疑她真的只是一個,自小長在尚書府的丫鬟嗎?

但他和秋月確實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他是她人生經歷的見證者,這點實在做不得假。

他只能想,或許是跟在陳蘭音身邊,耳濡目染吧。陳府,畢竟是個一門四進士的博學之家,府裏的丫頭比旁人聰慧些,倒也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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