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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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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和好

賀知昭回來的時候,已經亥時末了。

作息一向規律的秋月不斷地打著哈欠,像一個苦等著丈夫回來的賢惠妻子。

這是她給自己的評價。

實際上,她既不會洗手做羹湯,也不會織布繡花,和賢惠之間隔著幾個太平洋。

賀知昭進房之後,她就站在門邊,看著玉畫給他擰帕子洗手擦臉,玉書倒著溫度剛剛好的解酒湯,玉琴準備著沐浴用的寢衣帕子……每個人都有事情做,除了她。

秋月覺得,自己很像一個監督丫鬟幹活的老嬤嬤。

賀知昭沒有看她,也沒有招呼她,就把她晾在那裏。

秋月撇撇嘴,等著他喝完了解酒湯,才高聲道:“奴婢有事要和公子稟報。”

眾人被她這突然的一下嚇了一跳。

玉書煩她得不行,冷聲道:“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公子都累了一天了。”

玉畫也適時插嘴:“公子,熱水都準備好了。”

秋月:“……”就,很氣。

但她執拗地,就是不說什麽事,也不告罪,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裏不動彈。

賀知昭淡聲道:“你們出去吧,今晚秋月守夜。”

玉書三人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等看到賀知昭不容置喙的神情之後,還是順從地退了出去。

玉書死死地捏緊拳頭,指甲都掐進肉裏了,才讓自己保持住了冷靜,沒有做出失態的舉動。

秋月本來就是慶輝院的大丫鬟,玉棋已經出嫁了,公子想把她調到房裏來伺候,沒有人能說什麽。

玉書不斷地勸說著自己,早晚有這一天的。

玉畫狠狠地瞪了秋月一眼,背對著賀知昭,給秋月做了一個口型——“狐貍精”,玉琴肘了肘她,把她拖走了。

秋月懶得和她計較,當沒看到。等她們三人出去了,利索地關上了門。

玉畫聽到背後關門的聲音,回頭一看,鼻子都要氣歪了,罵道:“她神氣什麽?當誰沒守過夜似的!”

玉琴拉著她繼續走:“快走吧!別招公子煩!公子這幾天正氣不順呢!讓她去碰碰釘子也好。”

玉畫這才好受些。

玉書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正房裏,賀知昭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沒再開口。

看到秋月關門的動作,他也驚訝了一下,但他及時克制住了神情,面無表情地起身,轉到屏風後面去了。

秋月只在正房的這間前廳裏待過,還不知道屏風後面是什麽樣的。

她好奇地走了過去,發現屏風後面並不是床榻,依舊布置了桌案座椅,應該是一個日常處理事情的地方。

墻角放了一張軟榻,守夜的丫鬟應該就是睡在那裏的。

只是此刻軟榻並沒有鋪設被褥枕頭。秋月打開榻邊的櫃子,果然看到了成套的被子枕頭,她點點頭,又把櫃子關上。

往裏過了一道門,進到裏間,才看到了寬大的床架,但卻沒有看到賀知昭的人影。

秋月把這個房間仔仔細細地參觀了一番,唯一的感受就是,大!真大啊!

這些家具的木料材質她雖然不認識,但無一不透露出一個“貴”字。

她轉了一圈,看到床架的左側,豎著一架古樸的木雕螭龍屏風。

秋月* 眼睛一亮,難不成後面就是浴桶,賀知昭正在洗澡?

她躡手躡腳地貼到屏風上,悄悄支出一個腦袋,想一睹美麗的風景,結果只看到了又一道門。

切!

浪費表情!秋月心裏吐槽不已,怎麽這麽多房間?她都要繞暈了!

她無趣地繼續穿過那道門,轉了個彎,進入了一個水汽繚繞的地方。才知道,這裏面居然還鋪了地龍,鑿了水池!

秋月對有錢人的奢華嘆為觀止,想到自己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間,簡直淚目。

這一刻,她覺得賀知昭受點情傷就受點情傷吧。

他都這麽有錢了,人生總是要有點挫折的不是嗎?

果然,跨越階級的感情是很艱難的,富裕的階層會挑剔,貧窮的階層會仇富!

秋月此刻就很仇富!

她需要看一點養眼的東西,來撫慰一下受傷的心靈,最好是八塊腹肌之類的。

她嘿笑著,躡手躡腳地往前走去,結果還沒走兩步,就碰到了正擦著頭發往外走的賀知昭。

秋月震驚又遺憾!

就,洗完了?

這麽快?

確定洗幹凈了嗎?

這是剛下水就起來了吧?

都怪她在外面耽擱了那麽久!

秋月恨!

賀知昭依舊不和她說話,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冷漠地從她身旁繞了過去。

秋月有些自我懷疑,她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也許這幾天,人家已經放下她了。根本不需要什麽三年五載的,幾天不見,他對她的熱情就已經消散了。

她有些後悔沒讓系統盯著賀知昭了,有時候道德真的不用那麽高尚的!這下抓瞎了吧?

她有點懵懵的,不知道現在是應該按照原計劃去哄賀知昭,還是應該體面點轉身離開。

或者當一個合格的大丫鬟去服侍賀知昭?

秋月覺得這個主意很好,進可攻,退可守。

她跟著賀知昭走回臥室,主動關心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洗頭?”

賀知昭就跟被點了啞穴似的,自顧自坐在凳上擦著頭發,還是不說話。

秋月咬牙,有種你一輩子不說話!

但是賀知昭這明顯在賭氣的態度,倒是讓她松了一口氣。

確定不是自作多情,她的自尊心好受多了。

她好聲好氣地道:“那天是我說錯話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別不理我。你這樣是冷暴力,和把人暴揍一頓是一樣難受的。”

賀知昭把手裏的巾帕一扔,終於說了今晚的第二句話:“你還會難受?我還以為你沒有心呢!”

秋月順勢撿起桌上的帕子,狗腿地給他擦頭發:“有心的,有心的,我的心都快難受死了。”

賀知昭也不讓她擦頭發,把她拉到身旁坐下:“那你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秋月張張口,打算來一段深情告白,卻發現腦補是一回事,真正實踐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話真的很難說出口,她覺得怪肉麻的……

說不出肉麻的情話,秋月開始甩鍋:“你也沒有說過你喜不喜歡我。”

賀知昭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嘴角略彎,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冷聲冷氣道:“但我說過我要和你成親。”

秋月也笑了,微微靠近一點,道:“那,我願意?”

賀知昭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詫異和懷疑。

實在是秋月之前的態度堅決如鐵,死活不做妻也不做妾,不惜把他們之間的關系定義為偷情。

他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就轉了態度。

“我想知道為什麽。”他問道,“為什麽你那天堅決不願意,還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為什麽才過了幾天,你又願意了?”

秋月握住他的手,真話不能說,只能又開始瞎編賣慘:“太突然了,我很害怕。你突然說要娶我,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我們婚禮的場景,而是大夫人把我打死打殘扔出去的畫面。”

說完覺得,好像也不算太瞎編,她確實夢到了大夫人化身王母娘娘從天而降,棒打鴛鴦。

賀知昭心口一刺,回握住她,柔聲道:“不會的。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秋月趁機依偎過去:“我知道,所以我這幾天想通了。我願意試一試,願意和你一起想辦法說服國公爺和大夫人。”

“但是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用過激的方法?我們有很多時間的,可以慢慢來。所以,不要和他們發生太大的爭執,好嗎?”

她能說出這番話,賀知昭終於相信她是真的想通了。

困擾他近十天的煩惱就這樣自行消解了,幸福來得太輕易,他仿佛置身於一個美麗的夢境之中,有些不真實。

他應道:“好,我們不急,我們慢慢來,我們有很多時間。”

秋月看著他的傻樣,心臟軟乎乎又酸脹脹的,摸著他潮濕的頭發,溫聲道:“怎麽這會兒洗頭?這什麽時候才能幹?”

賀知昭把帕子拿起來,一邊摩挲著發尾,一邊道:“外面的熏籠上,烘著巾帕的。”

說著,也不使喚秋月,自己起身往外走,去拿烘好的熱帕子。

秋月沒有一點身為大丫鬟的自覺,溜溜達達地跟著他出去,又跟著他進來,驚嘆道:“還可以這樣做?可真有辦法。”

此刻她心中滿是柔情,好歹接過了一條帕子,幫著賀知昭擦後面的頭發。

等頭發幹了,她也困得不行了,打算去鋪床睡覺。

賀知昭拉住她:“去哪兒?”

秋月重覆道:“不是說了嗎?我好困,要去睡覺了。你也快睡吧,我們明天再好好說話,乖。”

賀知昭沒放開手:“你去哪兒睡?”

秋月不解:“榻上啊!還有哪兒?你不是讓我給你守夜嗎?我總不能去自己房間裏給你守吧。”

賀知昭想讓秋月睡床。

他不想秋月去榻上睡,真的像個丫鬟似的給他守夜。

但是這個話說出來,又好像是另外一種邀請,他有些難以啟齒。

糾結半晌,他才道:“榻上不寬敞,你睡床吧,我睡榻。”

秋月乜他一眼,問道:“我睡不寬敞,你睡就寬敞了?”

賀知昭堅持道:“總之我不能讓你去睡榻,不然你還是回去睡吧。”

秋月才不想回去,誰知道他們還能相處多少時間?大好的時光,她一定要陪著他。

她想到自己傍晚那個需要打馬賽克的想法,嘿嘿笑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她勾住賀知昭的脖子,踮起腳尖,貼著他道:“我們可以一起睡床啊。”

賀知昭扶住她搖晃的身體,嘆氣道:“別鬧,你不困了?”

秋月順勢在他唇上啄了兩口:“我沒鬧。你不同意,那我去睡榻了。”

賀知昭抄起她的膝彎,把她抱起來往床榻走去,惡狠狠地道:“我看你是要翻天。”

等到了床邊,把人壓在床上,就親了上去。

小別勝新歡,幾天不見,兩人都想念得緊,等一吻結束,秋月差點沒背過氣去。

賀知昭抱著她,輕輕地說道:“你來找我,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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