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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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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爭吵

安撫住了大哥,賀知昭終於有心思回想和秋月的對話。

他越想越氣,實在不能理解這個女人在胡言亂語什麽!

世子的馬車是先到的,賀知昭扔下一句“大哥,我先走了”就不見了蹤影。

他要去守株待兔,好好和秋月這只氣煞人的、咬人的兔子算算賬!

秋月在馬車上補了一下眠,結果卻越睡越困,也越睡越累,她打著哈欠下了馬車,打算去書房的榻上繼續補覺。

進了書房,才走了兩步,就察覺門在背後自己關上了。

她一瞬間汗毛直豎,已經腦補出白日見鬼的恐怖畫面,正在此時,又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秋月以為被鬼手抓住了,一掌拍下去就要跑,還沒跑開去,就被拉進了一個懷抱裏。

“你作什麽下手那麽狠?”賀知昭委屈道,“我的手都被你拍紅了。”

秋月不僅想拍斷他的手,還想拍扁他的狗頭。

“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秋月咬著牙說道。

“嚇到你啦?”賀知昭無辜臉,“對不起嘛!但是大白天的,你膽子怎麽這麽小?”

秋月推開他,走到榻邊,歪在靠枕上,怪聲怪氣道:“這位虎膽英雄,你大白天的關著門做什麽?可是有什麽怕被人知道的?呀!怎麽會?你不是膽子很大嗎?”

她好氣!

她的瞌睡都被嚇跑了,但是缺覺的煩躁卻沒有消減半分。

賀知昭自知理虧,不理會她的嘲諷,走到她身邊,挪挪她的膝蓋,給自己騰了一塊兒地方坐著。

秋月煩他:“對面坐去,我要補覺。”

經了這麽一出,賀知昭已經忘記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了,好聲好氣地道:“都這個時辰了,別睡了,不然晚上該走了困了。”

秋月翻身坐起來:“你有什麽事?”

這可提醒賀知昭了,他立刻想起來自己是來幹嘛的了。

語氣惱怒地道:“你還問我有什麽事?你在陳府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秋月見他舊事重提,更煩躁了:“就是你聽到的意思。”

賀知昭見她這副不痛不癢的表情,氣到極致反而變冷靜了。

“你看著我,我們好好把話說清楚。”

秋月直視著他:“說就說。你說吧,從哪開始?”

賀知昭語氣沈靜:“就從陳府花園發生的事情開始說。母親和姑母說那些話的時候,你怎麽想的?”

想到那個場景,秋月下意識覺得很委屈,但她忍住了這不該有的情緒。很平靜地道:“沒什麽想的。什麽都沒想。”

賀知昭拆穿她:“你撒謊。你聽到她們談論我的婚事,聽到她們談論具體的人家,你什麽都沒想?”

秋月微嘲:“你覺得我應該想什麽?想,啊你要成親了,我們見不得光的私情就要結束了,我該何去何從呀?”

“你是這麽看待我們的關系的?”賀知昭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一段見不得光的私情?”

秋月被他眼裏的悲傷刺中,她惱怒地道:“要不然呢?你來說,我們之間算什麽?明明是你在談婚論嫁,明明她們是在給你拉紅線!為什麽現在,你反倒像一個受害者一樣?”

賀知昭不理會她的控訴,固執地問道:“如果我和別人成親了,你會怎麽做?”

秋月看著他:“你會放我離開的,對嗎?”

賀知昭眼睛都氣紅了,“離開”這兩個字,光是這樣聽一聽,他就已經覺得心裏酸澀脹痛得不行了。

“所以,你早就想好退路了。”他說的是肯定句,不是問句,神情似哭似笑。

他覺得自己很可笑,在他籌劃兩人的未來的時候,在他想著如何轉變她的身份的時候,在他籌謀怎麽取得父母同意的時候,秋月居然在想退路!在想著一拍兩散!

秋月被他的情緒感染,率先落下淚來:“你和我的身份差距,註定是我處在一個被安排、被取舍的位置,我提前想想退路怎麽了?”

她的這番反應,讓賀知昭的心中剎時又盈滿了憐惜之情,他擡手去拭秋月的眼淚,卻發現越擦越多,一顆一顆的,又重又疼,砸得他的心都開始抽疼了。

他幹脆不擦了,把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軟聲說道:“你不會被安排,被舍棄,我會一直護著你。”

秋月不太相信,但是好聽話誰都愛聽,她決定不拆穿他。

一場爭吵就這麽莫名其妙地結束。

秋月感嘆,這樣也好。但是愛情真是莫名其妙啊!

可惜,這只是她認為的。

在賀知昭這裏,真正的話題還沒開始呢。

等肩上的人不再啜泣了,他終於說出了今天原本要說的話,他鄭重承諾道:“我會娶你的。你再等一等,等我想到萬全的辦法,我們就成親。”

秋月瞬間僵住。

她猶疑地道:“你……怎麽娶我?”

賀知昭很有信心:“現在還差一些條件,但你放心,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秋月見他是真的在認真籌劃,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來,有些激動地道:“你不能娶我,我不會和你成親的。”

那一瞬間,她的心裏有動容、有喜悅、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後悔。

她錯了,她不應該開啟這一段感情的。

她以為賀知昭只是想在青春的歲月裏添上一段紅袖添香的香艷美事,沒有想到他是在認真地籌謀婚姻大事。

她大錯特錯了!

她用自己狹隘的認知,定義了這段感情,定義了賀知昭這個人,認為他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公子哥。

她要阻止這一個錯誤,改正這一個錯誤。現在還來得及,他們才在一起幾個月而已,感情能有多深?

秋月在這裏胡亂亂地想著,沒有看到賀知昭風雲密布的面容。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又在胡言亂語的女人,質問道:“你不想和我成親?你想給我做妾?”

秋月下意識道:“我也不會給你做妾。”

賀知昭氣極轉笑,他都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咬牙道:“你不願意嫁我為妻,也沒想過給我做妾,那我們這段時間算什麽?偷情嗎?”

秋月卻欣喜地覺得,他終於對兩人的關系有了正確的認知,雖然偷情有點難聽,但地下情和偷情也差不多啦,都是暗中進行,開始的時候沒人知道,結束也沒人知道,從頭到尾都是兩個人的事情。

她認同地點點頭:“對,就是偷情。”

賀知昭這回是真的確定,自己的感情被玩弄了。

但他非常不能理解秋月的這種行為,他問道:“你有其他的意中人?”

秋月連忙搖搖頭,並且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他怎麽會有這麽匪夷所思的猜想?她是腳踩兩條船的人嗎?這不是憑空汙人清白嗎?

“那你是有什麽苦衷?”他繼續問道。

秋月繼續搖搖頭,她是有苦衷,但是她不能告訴他。

賀知昭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理解的範圍,都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荒誕無稽的夢!不然,怎麽解釋現在發生的一切?

他深吸兩口氣,沒什麽用,說出口的話依舊很氣憤:“那你來告訴我,你這樣做是為什麽?你圖什麽?”

“難道說,你就是在追求一種刺激,一種掌控感?把一個世家公子玩弄於手掌心,你覺得很痛快?”

秋月這下不幹了,這也太侮辱人了!

“我沒有,你怎麽能說出這麽傷人的話?”

“我就是想清清靜靜地和你在一起,沒有旁人來打擾。”

“我也不想耽誤你的前程,引起你和父母之間的矛盾,不想讓你為了我去對抗父母,對抗世俗。”

“我就想在你成婚之前的這段時間,好好和你在一起而已。”

賀知昭有些感動,但更多的還是不解:“你都沒有試試,怎麽就知道不行?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退路!”

“若是你真的喜歡我,怎麽會不想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怎麽會做到如此收放自如,想什麽時候收回心意就什麽時候收回心意?”

他越說越覺得秋月的說法有問題,指責道:“你撒謊,你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秋月腦袋都要炸了,這個時候可不可以不要那麽聰明啊!

不能摘脫自己,她就只有拉別人一起下水,她開始口不擇言道:“什麽叫真正的喜歡?你幾個月之前還在喜歡三姑娘呢!那是不是真正的喜歡?如果也是,你變心變得也挺快的。”

賀知昭張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晌才落寞地道:“你明知道,我對她,和對你是不一樣的。為什麽要說這麽傷人的話來傷害我,也傷害你自己?”

秋月嘴硬道:“我不知道有什麽不一樣的。我只知道,你曾經也想過要娶她為妻。”

簡直不可理喻,賀知昭不想再聽她胡攪蠻纏了。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書架角落,困在懷裏俯身道:“我來告訴你,有什麽不一樣……我不會想對她這樣……也不會想這樣……”

昏暗的角落傳來壓抑的喘息和輕輕的哼唧聲。

過了好一會兒,賀知昭才放開她,啞聲問道:“現在你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嗎?”

秋月暗恨自己不爭氣,不服氣道:“你說不過我,就,就耍流氓!”

賀知昭簡直要被她氣死,狠狠踹了一下腳邊的架子,一言不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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