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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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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送信

盼望著,盼望著,劍影很快又回來了,出府的日子近了——就在明天。一切都像是老天眷顧的一樣,欣欣然來到了秋月的面前。

秋月此刻的心情就像朱自清先生寫的春天一樣,明媚又快活!恨不得到草地上“打兩個滾兒,踢幾腳球……”

總之,很快樂就對了。

她連夜跑去和孟師傅請了明天的假,列出要買的物品清單,數了數要帶出去花光光的銀子……一切準備就緒,哼著歌兒唱著曲兒奔向床邊,她要睡得足足的去shopping!

系統如幽靈一般上線:“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

秋月輕快道:“什麽?沒有啊!”

系統控訴:“你還說你不是樂不思蜀!你還說你沒有忘記任務!你根本沒有想起來我們費盡心思出府要做的事情!”

秋月:“……”騷瑞啦~

她心虛地放下剛擡到床沿的膝蓋,默默地走到桌邊,重新點了燈,鋪好紙,磨好墨,拿下剛洗好的毛筆,正要下筆寫下打算傳給陳蘭音的信息,突然想到什麽又停了下來。

系統問道:“怎麽了?”

秋月有些為難地道:“筆跡。”

“雖然我的筆跡和原身不一樣,陳府的人認不出來,但是國公府和陳府來往密切,賀知昭更是經常出入陳府。萬一就是那麽不巧呢?”

系統讚同道:“有道理,那你用左手寫?”

秋月呵笑:“你太高看我了!身為一個活在數字網絡時代的年輕人,我會寫毛筆字已經很難得了好嗎!你居然還妄想我能左手寫毛筆字!你怎麽不指望我上天!”

系統傻眼:“那怎麽辦?找人代寫的話,留下的痕跡更多,更容易被發現。”

秋月沈思道:“如果是馬克筆的話,我以前為了做海報倒是學過一種pop字體,毛筆我寫不出來。”

系統道:“那簡單,找根木炭就行了。”

秋月搖搖頭:“但是,我又發現一個可能會暴露我們的地方了。”

系統問道:“什麽?”

秋月戳了戳桌上的紙張,道:“紙,信封。古裝劇都是這麽演的,大戶人家的紙張都是定點采購的,專業的人能從材料、工藝等方面推測出很多東西,然後順藤摸瓜抓住我們!”

系統像個覆讀機:“那怎麽辦?”

秋月思索了半天,還是不敢冒險,她的筆墨紙硯都是從書房拿的,下人的份例裏可沒有這些東西,她認不出來區別,不表示別人認不出來啊!

她丟下筆,重新躺回床上:“沒辦法啦,只有明天去外面的書鋪裏買一些大眾皆用的紙了。”

第二天,天氣晴朗,整個世界都顯得格外清晰,天空輕薄得好似一張淺藍色的透明玻璃,上面點綴著些些兒潔白純凈的雲片雲朵兒。

秋月踏出房門才開始擔心,若是賀知昭他們騎馬出行,她難道要兩條腿去追四條腿不成?

那個畫面太怪異,她不敢想象。如果是這樣,她決定一出門就和賀知昭他們分道揚鑣,自己去逛。

看來學騎馬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這表示,她要做點什麽討好討好賀知昭。

所以等賀知昭出來的時候,秋月立馬送上清晨的第一頓誇誇:“公子今天真是玉樹臨風、豐神俊朗、神采飛揚,果真是九天上的神仙轉世。”

跟著送出來的玉書等人:“……”不要臉!

秋月還記得系統和她達成的共識:玉書是賀知昭面前的紅人,不能得罪。

為了不把紅人得罪得太狠,她也順勢送上一個誇誇:“姐姐們眼光就是好,給公子搭配的衣裳配飾恰到好處,襯得公子今天的氣色格外好,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四個玉:她今天吃錯藥了?

賀知昭這個挑剔的主子,瞬間抓住了槽點:“只是她們打扮得好,不是我本身就好看?”

秋月:就說職場奉承不適合她。

她只能沒什麽新意地補救:“自然是公子本身的條件就非常優越,玉書姐姐她們才能好上加好。”

賀知昭果然不像被恭維到的樣子,他揮揮手:“行了,走吧。”然後大步一邁,往外走去。

劍影和秋月趕緊跟上,兩人在賀知昭身後窸窸窣窣地說小話。

劍影問:“能出府就這麽高興?一大早上就拍馬屁,都不像你了。”

秋月不承認:“什麽叫拍馬屁?我這說的都是真心話。難道你覺得公子今天不好看?”

劍影立馬道:“公子當然好看,公子天天都很好看,是九天的神仙轉世!”

說完,兩人齊刷刷都笑了。只是聲音壓得很低,顯得狗狗祟祟。

賀知昭:“……”他聽得見。

他再也不想聽見“九天神仙”這個詞了,和“奴婢自小被賣”有異曲同工之處,都非常的不走心。

他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國公府講究禮儀,從主子到下人無故不能在府內奔跑,有失國公府的體統。後面兩個人不敢跑,只能開始大步競走,顧不上說話了。

出了側門,刀意已經趕著一輛馬車等在那裏了。秋月納罕:這幾人今天居然是馬車出行?

既然有馬車,她就不用腿著去永安街了。

京城的布局大致是這樣的,以坐落於京城東北方向的皇城為中軸線,分為了四個部分:皇城順延下來的東邊,住的基本都是王侯公爵和文武百官;西邊的大都是商戶之家,繁華的商業街都在中部往西的地方;南邊多為平民百姓。

北邊則比較特殊,那裏也有一個集市,叫做北市,它與西市不同,西市做的都是能為市容市貌增光添彩的陽光下的生意。而北市,人們一提到它,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人口買賣、地下賭莊、暗娼窩子。那裏也流竄著各種身份成謎的地痞流氓、混混小偷,是良家女子輕易不會踏足的地方。

秋月今天要去逛的地方,是西市最繁華的商業街道,永安街。那裏是女眷們最常光顧的地方,既有針對貴族女* 子的奢華店鋪,又有適合平民女子的平價店鋪和街邊小攤。衣料首飾、金銀玉器、吃食飲品樣樣都有,書肆紙鋪、茶館酒樓、路邊食攤種類齊全。絕對可以把她荷包裏的銀子掏光光。

馬車裏,賀知昭問道:“你是和我們一起,還是自己去逛?”

秋月雖然覺得跟著賀知昭一定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她今天還有事情要做,只能遺憾地選擇單獨行動。

但她還是好奇地問道:“公子今天都有什麽安排?”

賀知昭以為她是在估量方不方便跟著,回答道:“沒有什麽特別的安排,要去醉仙樓赴一個約。”

“勇盛侯府的杜子瑞前段時間謀了個差事,擺了一頓酒,要慶祝慶祝。你如果跟著,就和劍影、刀意他們自去叫一桌菜吃著就是了。”

秋月:免費蹭大餐,心動。

奈何她只能忍痛拒絕:“奴婢今天還是想去西市逛逛,就不跟著公子了。公子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就行,我逛夠了就自己回去。”

賀知昭也不勉強,丟給她一塊碎銀子,說道:“若是買的東西多,就雇個車。”

秋月下了車還在感動,真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怎麽就只是個男二,不是男主簡直天理難容。

系統拆臺:“一塊碎銀子就把你收買了?你當初可不是這麽說的。”

秋月壓根兒不記得自己當初說過什麽話,求證:“我當初說什麽了?”

系統幫她回憶:“戀愛腦,二貨,肌肉男,傻白甜,活該只是個男二。”

秋月沒印象。

不記得就是不存在,她不接受這個汙蔑。

但她也看出來了系統的記仇屬性,為了安撫這個小氣的系統,她沒有第一時間逛吃逛吃,而是先去了書鋪買紙。

她向店夥計反覆強調,要是銷量最好、最平價的紙。

這樣的紙,購買群體的數量大,身份種類多樣。也才能保證,不會被人順著書鋪這條藤蔓摸到她這只瓜。

等她走遠了,夥計對掌櫃悄聲匯報道:“一直在問哪種賣得最好。買的人,富貴人家多不多,普通老百姓多不多,奇奇怪怪的。不會是其他書鋪派來的探子吧?”

年長的掌櫃見的人多,不以為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有的人喜歡獨一無二,有的人偏就喜歡和別人保持一致。

掌櫃認為夥計是在趁機摸魚,呵斥道:“這種紙哪個書鋪沒有?誰打探機密不打探獨家招牌,反而打探最普通的貨品?有沒有腦子!還不快去招呼客人,就知道閑磕牙!”

這一切秋月都不知道,她從書鋪出來以後,先是找了一個小童,給了他五個銅板,交代了兩句。

小童高高興興地跑到代寫書信的攤子,和攤主覆述了秋月的要求:“一個信封,寫‘戶部尚書府,春月收’,春天的春,月亮的月。”

等攤主寫好了,小童拿著信封咚咚地跑回來交給秋月,還剩了一文錢。秋月拿走信封,又往他手裏放了兩個銅板,摸了摸他的頭:“拿去買糖吃吧。”

小童蹦跶著走了。

她多走了兩條街,找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拿出紙,貼在墻上,掏出一早從廚房順來的小木炭,開始畫字:鄲州潁川縣李家村李心姐弟——陸家殺人案。

秋月想要傳遞給陳蘭音的消息就是這個。

李心姐弟是武安王府族人殺人案的關鍵證人,是李家村唯一逃出來的活口。只要陳府能找到這兩個人,就能提前揭露陸家族人在封地草菅人命的罪行。

秋月把信紙折疊好,放進信封裏,又找了一個小童把信投到京城驛站。親眼看著小童把信拿進驛站大門了,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氣。

她對系統叫苦道:“太難了,太難了,光是送個信就這麽曲折。陰謀詭計什麽的,果然不適合我們這些熱愛和平的普通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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