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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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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無妄之災

為了證明自己比系統有用,雖然小孩哥不容易接近,但是秋月還是決定試一試,拉近與他之間的關系。

成功的人都會做兩手準備,賀知昭這邊要努力爭取,小世子那裏也不能放過。

所以等過了兩三天,小世子又來的時候,就發現了秋月不加掩飾的討好舉動。

他經常光顧的那個書架角落裏多了好幾本帶插圖的書籍,有神話故事,有以小動物為主角的各種童話書,還有秋月篩選過的有趣味性的啟蒙類書籍。

賀知昭的書房雖然是個擺設,但他小時候應該也是個課外讀物愛好者,書房裏有很多與仕途經濟無關的書籍。

小世子還是沒有和秋月多說幾句話,但他暗暗覺得這個丫鬟雖然有些呆,卻比那個叫文兒的小廝機靈一點兒。

秋月也正在和系統討論小世子。

既然決定套近乎,那就要做到知己知彼。

秋月問道:“看他熟門熟路的,應該是常客了。以前怎麽沒見到他?”

“而且作為國公府的寶貝金疙瘩,他是怎麽甩掉丫鬟仆婦半個時辰的?”

系統回答道:“你剛進府的那段時間,他生病了,所以被看得很緊。最近病好全了才有機會溜過來。”

“他爹娘,也就是世子夫婦,以你們那個時代的說法,就是典型的雞娃父母,對嫡子的要求近乎嚴苛。”

“小世子三歲就啟蒙了,學的都是將來科舉能用上的‘正經知識’,幾乎沒看過什麽‘閑書’。”

“他偶然發現這個幾乎沒人的小書房之後,就當成秘密基地了。”

“至於怎麽偷溜來的?”

“其實也不算偷溜啦。他祖母國公夫人和賀知昭心疼他小小年紀被拘得太緊,吩咐了服侍他的丫鬟婆子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秋月覺得她似乎找到一個可以討好小孩哥的方法了,而且同時還能向賀知昭討到出府的許可。

不過不能急,要再熟悉一點才行。

結果還沒等到足夠熟悉,小世子突然不來了,因為他偷看閑書的行徑被世子夫人發現了。

秋月不僅沒套到近乎,還惹來了無妄之災。

那是秋月和小世子見面的第五次之後。系統為了任務,格外關註小世子一些,所以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世子夫人怒火朝天的畫面,並且實時轉述給了秋月。

秋月難受死了,小世子最近已經會向她詢問不認識的字和不太理解的詞語了。

再過一段時間,她和小世子就可以互相交流讀後感,從而發展成為真正的書友了。

她也能暗戳戳地順勢提出外面的書店有更多更好的小人書,然後好心地表示自己可以出去搜羅代買。

只要勾起了小世子的興趣,想必賀知昭會很樂意成全侄兒這點子愛好,答應讓她出府。

這本來是多麽完美的一個計劃啊!

現在全沒了。

哎!

哎!

秋月垂頭喪氣,感嘆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誰知還有更糟糕的!

世子夫人的怒火,燒到了慶輝院頭上。準確地說,是燒到了秋月和文兒兩個人頭上。

世子夫人姓關,是國子監祭酒的女兒。平日裏最看重的就是兒子的功課。

這次的事,她認為是有人故意要引誘她的兒子不走正途。不僅狠狠懲治了伺候小世子的下人,還要好好敲打敲打那兩個看書房的。

世子夫人當然不能越界打慶輝院下人的板子,雖然她非常想,但國公府的當家夫人還不是她,她有心無力。

但她也不會忍氣吞聲,不能打,還不能傳過來問話嗎?

所以秋月和書童文兒就被“請”到榆泰院問話了,名為問話,實為挨罵。

世子夫人根本沒有問他們問題,也不想聽他們“下人管不了主子”之類的辯解。她只是在單方面地輸出自己的憤怒,以及嚴加警告這兩個不知好歹的下人。

文兒已經嚇得臉色蒼白,跪在地上了。秋月很不想,但也只好跟著跪下,不然顯得很突兀,就像一塊出頭的椽子在招著手喊著:“快來打我啊!”

這還是她穿過來之後第一次下跪,連向陳蘭音坦白“罪行”的時候她都沒有下跪呢。

真的是非常的令人不適,秋月心裏怒罵:“這萬惡的、沒有人權的封建社會!”

世子夫人在上面怒罵:“你們就是這麽看守書房的?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小世子才多大,那是他能看的書嗎?”

“這麽長時間,你們為什麽不稟報?是不是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

“我也不說你們是故意引誘我兒走歪路,想必你們也沒那個膽子!”

“不過是想著* 討好主子,巴高望上,所以都依著縱著主子,全不管是好是歹,是不是?”

文兒喊冤:“小的不敢,小的沒有啊!”

秋月不出聲,這個時候喊什麽冤?很明顯關氏並不是要斷案,她只是要宣洩情緒,外加警告敲打。

把舞臺都讓給她,讓她盡情發揮就好了。反正她不敢打賀知昭院裏的人,等她表演完了,自然就放他們回去了。

這個世子夫人看著情商不太夠高啊!秋月想。

如果是為了切斷小世子看閑書的後路,最好的解決方式,應該是讓世子出面與賀知昭交涉,讓賀知昭自己給書房的人下禁令。

兩兄弟之間不過就是幾句話的事情。

但她的做法卻是,趁賀知昭不在家,把慶輝院的下人叫過來劈頭罵一頓出氣!

雖然沒有打罰,但也算是伸手管了小叔子院子裏的人。

放在一般人,妥妥地會覺得被冒犯了權威!

即使賀知昭心大,不覺得被冒犯,但是國公夫人這個當家婆婆肯定會有不滿的。

不知道這件事情世子知不知道,若是知道又是什麽想法?

“真是可惡至極!”

世子夫人的高聲斥責喚回了秋月的腦補,只聽她繼續罵道:“若不是看在五弟的面上,一頓板子你們是跑不了的!”

“這次我暫且饒了你們,若下次還敢隱瞞不報,五弟也保不了你們!知道以後該怎麽做了嗎?”

這是要結束了,秋月可喜可賀,她的膝蓋已經發麻了。

她和文兒趕緊識趣地道:“知道了。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

秋月不知道,就在他們走出門的下一刻,內室轉出來一個男子,正是國公府世子賀知允。

他慢條斯理地坐到關氏對面,道:“那就是五弟從尚書府帶回來的那個小丫頭?也沒什麽特別的嘛,五弟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關氏回懟:“再沒出息,也是父親母親最喜歡的兒子。”

世子臉色瞬間難看,再沒說話,起身出去了。

關氏諷刺地一笑,又有些黯然地低下頭。

旁邊的陪房媽媽說道:“夫人何苦挑著世子最不愛聽的話講?這不是更把世子往那個賤人那兒推嗎?”

關氏一改在秋月他們面前不通人情的樣子,平靜地道:“我難道還在乎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只要我的宴兒好好的,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他賀世子還能休了我不成?”

說著,譏誚一笑,“他還要宴兒幫他坐穩世子之位呢!”

居然是一個很是通透之人。

秋月沒有看到世子這一家一看就很有故事的對話場面,不然她一定會感嘆真是一出好戲!

正在聽秋月吐槽的系統也沒有掃描到這段對話。

如果沒有被評定為對宿主有危險或者與任務相關,系統不會特意關註。

秋月狠狠吐槽了一頓這場讓她下跪的天外飛冤,用阿Q大法在心裏寬慰了一下自己,又開始樂觀起來,雖然失去了小世子這個絕佳的出府借口,但是今晚說不定能夠不顯刻意地見到賀知昭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賀知昭大概率會找她和文兒囑咐幾句。

她要好好想想能不能利用這次見面機會,提出出府的請求。

當晚,果然如秋月所料,賀知昭回來就聽玉書回稟了白天之事,她稟報得很有技巧,重點放在秋月二人的錯處上,而不是問話這個越界的行為上。

她說道:“秋月一向是有些大大咧咧,沒想到文兒這小子也如此不知輕重。”

“晏哥兒是什麽身份的人?就那麽放他一個人在書房裏看閑書。這不是專往大少夫人的忌諱上撞嗎?”

“大少夫人最在意的,就是晏哥兒的學業了。”

她不知道此事是賀知昭默許的,所以說出來的話沒有成功上上眼藥不說,反而暴露出了自己的小心思。說得越多,賀知昭的眉頭蹙得越緊。玉書還以為他是對秋月和文兒不滿,心中暗喜。

賀知昭也有些困惑,感覺這次回來之後,院子裏的丫鬟都有些變化。

尤其是玉書,過去那股真誠坦率的勁兒越見得少了,反而不時表現出一種遮遮掩掩欲蓋彌彰的意圖。

你說她遮掩吧,她似乎又怕賀知昭聽不出來她對秋月的不喜。你說她明顯吧,她又不明明白白完完整整地把話說清楚,說一半留一半,讓賀知昭很是難受。

他打斷玉書的話,問道:“宴兒溜到書房裏看‘閑書’這件事,你怎麽看?”

玉書有些怔然,她下意識地回答道:“是我們看管不嚴,難怪大少夫人生氣。”

“若是奴婢能早些知道,及時回稟了公子和大少夫人,也就不會讓大少夫人同慶輝院生隙了。”

賀知昭有些失望。

他想聽的,是玉書對“小孩子能不能看閑書”這個問題的看法。

很明顯她是沒有自己的想法的。她只是覺得賀靳宴是大少夫人的兒子,大少夫人覺得不該看,自然就不能看。

轉瞬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丫鬟有什麽資格去管主子能不能做什麽呢?她們自己就是限制最多,最不能做很多事情的人。

他的這個問題可真是何不食肉糜啊!

賀知昭沒有再問什麽,吩咐道:“我知道了,一件小事,談不上嫌隙。去叫秋月和文兒過來吧,我和他們說幾句話。”

玉書強捺住內心的高興,出去吩咐小丫鬟:“去叫秋月和文兒過來,公子有話要吩咐。讓他們快點兒,別讓公子多等。”

看丫鬟跑著去了,她才自語道:“這都戌時末了,公子快要該休息了。書房的人,哼,真是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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