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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書中自有顏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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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書中自有顏如玉

打馬京華長安道, 錦衣公子搖扇笑,紅樓燈籠微搖。

樓裏青衣的聲音遠遠傳開,咿咿呀呀的別有韻味, 引得水邊橋上的行人駐足細聽,而後同左右道:“今日又是蘇老板登臺了, 難得難得。”

天音樓內華服衣冠的賓客滿座,所有人都凝神瞧著二樓的高臺上身段高挑柔美的青衣伶人。

今日那青衣唱一出《後/庭牡丹》,扮相是一位華裳美婦, 珠圓玉潤的嗓音細細長長幾度輾轉, 深情繾綣, 拖著纏綿哀怨的調子,好像一下子就探到了人心底去。

臺山人的任何一個輕微的眼神都在勾扯著人的心神, 輕輕一垂眸, 那眉眼中罥著的薄愁像是怎麽也化不開一樣,憑空讓人生出一股子想要憐惜的心思。

珠釵寶冠琳瑯發間,淡青色的戲服上勾勒著精細素雅的暗紋, 一擡手,蘭花指微微一撚, 指尖仿佛要生出一朵淡粉色的桃花似的,待那水袖飛起,蓮步微移, 唯有“顧盼生姿”可言。

戲臺對面的雅座裏的人不由看入了神, 連半個身子都探過了欄桿都不自知,只一雙眼睛盯著臺上窈窕之人, 一臉神往之色。

“侯爺, 下面不少人看著呢。”

直到有人隱晦的提醒,宜平侯這才掩飾尷尬似的咳嗽幾聲, 若無其事的坐正,捋著自己的胡子,眼睛卻沒有移開戲臺,說:“去,把老爺我之前準備好的東西送過去。”

下人領命下去,那邊戲臺上的人也正好唱完一場要離開,轉身就看到了那個捧著一盒圓潤珍珠的下人。

不過他沒有多停留,好像那些東西在他看來也不過就如泥如土一樣隨意,即便是他什麽也沒有說,但一個簡單的眼神就足以看出他的高傲。

他轉身走了,一盒子珍珠被樓裏的侍從接下了,並且答應一定會送過去。

即便是身份高貴如宜平侯,也並不覺得自己受了輕視,他反而稀罕極了對方身上的那股子清傲冷淡的勁。

那人對旁人看也不看一眼的態度,才是他們打心底癡迷追捧的原因,他好像天生就合該如此。

*

一座屏風往後,回到屋內的蘇禾對著鏡子取了頭冠,不過發髻未散,還餘留著幾支釵子。

銅鏡裏倒影著一張漂亮的臉蛋,畫著油彩,越發顯得眉眼細長模樣似好女。

樓外面就是大街,窗牖關不住外面喧鬧的人聲,蘇禾興致缺缺的起身,連身上的戲服都懶得脫,就這樣過去推窗往外瞧。

街道上人來人往,沒有人註意到這邊。

遠遠看到一個模樣俊朗的錦衣青年往這邊走過,蘇禾就這樣一直盯著,直到那人走近了,到了樓下,蘇禾也就跟著垂首去看。

隨著這個動作,他發間銀釵滑落。

沒有帶隨從,一身便裝的沈雁北行至邕寧街,走到一處樓前的時候,腳下忽然落下一樣東西。

聲音清脆吸引了視線,他駐足低頭,發現腳邊落著一支銀簪。

似有所敢的擡頭,發現二樓窗邊半倚靠著一個美人,烏鬢輕挽,戲服雅致,畫著精致油彩的漂亮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給人一種冷艷的感覺。

兩人視線一撞,凝固在一起,美人忽然展顏一笑,眼波含情一般流轉開來。

像是一場美麗而引人遐思不已的巧妙邂逅。

若是任何一個男人遇到這樣一幕,恐怕都要心潮澎湃,會忍不住開始幻想游神,但是沈雁北卻只是皺眉。

“麻煩這位公子,幫我把釵子撿起來好嗎?”樓上的美人垂著頭往下看,手輕輕指著地上的簪子,好聽的聲音裏不經意就帶著一絲魅惑人的妖媚,像是要把人的心魂都勾走一樣。

沈雁北彎腰撿起了簪子,樓上那人又說:“多謝,那再拜托公子送上來吧。”

手中的釵子是一支簡單的蓮花簪,沈雁北看了一眼之後又再次擡頭往樓上看,上面的人眼中帶著隱晦的笑。

那笑在他看來簡直就跟城東花樓裏那些賣笑的輕浮女子如出一轍。

他沒有打算上樓去,直接一擡手,接著樓上的蘇禾就聽到“篤”的一聲,側頭去看發現身邊的窗框上插著那支銀簪。

等到蘇禾再低頭去看的時候,沈雁北的身影已經離開原地,背影漸漸遠去。

蘇禾花了很大的勁才把簪子從窗框上拔下來。

“公子今天怎麽老是拿著簪子瞧?”

蘇一雖然才十六,但是跟著蘇禾許久了,剛才在邊上伺候茶水的時候就看到蘇禾一直出神的盯著手中的簪子看,那眼神不可謂不稀奇,他一看就知道絕對有事情發生。

之前公子露出這樣的神色,多半是在看書的時間,怎麽現在看一根簪子也能這樣入神了?

蘇禾總算是放下了手中的釵子,如今他已經卸了油彩,露了原本秀麗的臉,淡色的眼瞳讓他看起來有幾分清冷孤高之感,他輕輕一瞥:“去把我的書拿來。”

“哎呀,這才白天呢,公子還是等晚些時候吧。”蘇一把一杯茶推到蘇禾面前,嘻嘻的眨眨眼道,“冷茶,公子您消消火氣。”

“我看你就是懶得去換茶吧,伺候我都這麽敷衍了?”蘇禾沒有去端那杯茶,修長的指尖輕輕的叩著桌案,“快去拿,急。”

蘇一也就是裝裝樣子勸兩句,很快就轉身去櫃子裏翻那一沓書,嘀咕道:“是哪一本來著,這本之前看過幾遍了,這本也是……”

蘇禾撐著額靠坐在椅子裏,淡聲提醒:“上次那本沒看完,畫得不錯,拿過來吧。”

很快蘇一就回來把手中的書放在蘇禾面前,笑嘻嘻道:“白日宣淫傷身啊公子。”

蘇禾不跟他貧,把書拿在手裏:“出去吧,把門關好。”

一直到晚上的時候,蘇禾才神清氣爽的從裏面出來。

正在外面嗑瓜子的蘇一立馬迎上去:“公子看書看得神采奕奕,紅光滿面,可見書中自有顏如玉是真的。”

“哪有什麽顏如玉,這是寂寞久了。”蘇禾嘆息,“記著去花影巷裏取我定好的書,新畫的,珍品呢。”

蘇一早就習慣了自家公子沒羞沒臊沒皮沒臉的樣子,連聲答應著。

私下裏公子不似人前那般清冷模樣,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冷傲那些都是誆人的假面,旁人不都喜歡這樣的嗎?

公子也喜歡端著那樣的駕子找樂子,說是覺得有趣。

第二天蘇禾沒有在樓裏待著,樓裏其他人登臺時捧場的人也不少,他也就心安理得的去外面逛。

馬車過了熱鬧的市集,蘇禾把想去茶樓聽戲的蘇一放下,讓車夫駕著馬車繼續往前走。

不似前街的繁華,甚至是有些嘈雜,蘇禾掀開簾子往外看,相對簡陋的街道上人頭攢動,大都是些衣著普通的平民。

這裏賣的也不是前街上那樣金貴仔細的玩意兒,甚至是連個門臉兒也沒有,吵吵嚷嚷的就是個擺攤賣菜的市場。

前面“咚”的一聲吸引了蘇禾的註意力,尋聲看過去只見一個粗莽的漢子,手中拿著一把油膩膩的刀正在砍一根大骨頭,分明就是一個屠戶。

而真正讓蘇禾在意的,是在他隔壁的攤位上,同樣一個穿著粗衣的男人,面色冷肅,莊重得像是站在華宇一樣,直挺挺的站在那裏。

蘇禾也不嫌棄附近環境差,下了馬車走到他的攤位前,隨手點了一塊肉:“怎麽賣?”

說話時他的目光幾乎是直白的盯著對方,就差直說“我是對你感興趣”。

男人有一張英俊的臉,他的皮膚有一種養尊處優的白,身上沒有一絲屠夫的油膩,顯得與這裏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像是是市井裏的人,只這樣一站,就讓人生出一種不敢輕易接近的之感來。

他一個眼神掃過,仿佛有凝集的寒冰藏在其間,利刃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蘇禾見他冷著臉不說話,就想起昨天讓人撿簪子的事情來,於是套近乎似的:“你是賣肉的?”很不矜持的一笑,“我也是,真巧。”

說完之後又問:“你的肉怎麽賣?”

男人直接拿起刀狠狠往砧板上一剁,蘇禾眼睜睜看著那塊板子裂了。

蘇禾盯著那條明顯的裂縫:“……”

他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公子,真的很容易被嚇到的。

調戲屠戶不成,蘇禾意興闌珊的回了馬車,他沒心思再逛就讓車夫啟程回去,返程時馬車經過一處僻靜的小巷,四周一片靜謐。

馬車忽然就停了,蘇禾等了一會也不見動作,疑惑喊了一聲,沒有回應,他這才掀開前面的簾子往外看。

“怎麽回事?”

外面的車夫已經不見了蹤影,蘇禾顰眉下了馬車,四周沒有一個人,連人聲都聽不見。

就在蘇禾打算試著喊人的時候,後頸處忽然有勁風掃過,接著一疼,他失去了知覺昏了過去。

恍惚間蘇禾恢覆了些許意識,睜開朦朧的眼只隱約看到搖晃的床帳,薄紗影影綽綽的,一個男人高大精壯的身影迷迷糊糊的眼前動作。

對方背著光,加之光線太暗蘇禾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健壯的身上一層汗珠,清晰的聽到耳邊粗重的喘息。

一切都帶著情/色暧/昧的味道。

全身發軟,甚至沒有辦法張口說話,蘇禾撐著一線目光盯著那人,想要看出點什麽。

但是男人的臉一直模糊不清,對方甚至很沈默,他不在乎同自己歡好的人是否給出反應,只知道埋頭苦幹,到最後蘇禾都感覺到身上酸疼,對方都沒有停。

他就這樣硬生生被做到再次失去了意識。

全身沒有一絲力氣,如同被抽掉了筋骨一樣綿軟,蘇禾掙紮著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是躺在馬車裏的。

用了許久才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他確定自己被下/藥了,頭半天都是昏昏沈沈的,身上也一陣酸軟無力。

除此之外,還有後面隱秘處那種古怪而明顯的感覺,讓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之前恍惚的那一幕。

難不成是真的?

如果不是身體不適,他真相當場脫了褲子檢查一下,不過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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