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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們是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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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們是師徒

蘇禾輕輕瞥了他一眼:“早記不清了。”

“那你還記得多少, 之前你說的流光劍又是怎麽回事?”男人好像對這件事特別上心,繼續追問。

“記不清就是記不清。”他的事情還沒必要告訴別人,不過, “至於流光,我曾去過魔界以流光取過魔尊心頭血, 所以它才是真正能殺滅魔尊的神兵。”

男人沈默許久:“一定要殺魔尊嗎?”

“掃除為禍世間的邪魔,絕了魔族侵占仙門的野心,還百家人世安寧, 自然是要殺的。”頓了頓, 又是一笑, “而且他既知我從前所作所為,如今出來了怕也不會放過我, 我不殺他, 估計他還要來找我尋仇,畢竟怎麽說我也算是背叛過他了,是魔界不折不扣的叛徒。”

他沒有細說很多, 男人也沒有追問,沈默許久才重覆蘇禾說的四個字:“為禍世間。”

很輕的語氣像是自言自語, 唇齒間輾轉,重若千鈞,心酸而澀然。

蘇禾是名門正派, 除魔衛道護天下安寧為己任, 殺魔尊自是必然,可是……魔尊一定有錯嗎?

男人又開始盯著蘇禾的肚子出神, 生怕下一刻那裏面的那團靈氣就會消失一樣, 他暗想多次,如果蘇禾知道自己肚子裏的是一個魔頭的孩子, 是他一心要手刃而後快的仇敵的孩子,還會留下嗎?

如之前所言,越近山脈深處周圍越加嚴寒,即便是白天日華烈烈也感受不到絲毫暖意,晚上更是如置身雪山冰窖一般。

沒有多餘的靈力護體,肚子裏還有個耗費精力的東西,蘇禾白天還能撐一撐,晚上則手足發涼凍得厲害,雖然他不露分毫弱勢,也並非不可堅持,但是若是長久這樣下去多損根基。

不過好在男人身體健壯,也不畏懼這點嚴寒,晚上可以用來取暖禦寒。

“裏面環境只會越加惡劣,要不然明天找個地方歇一歇吧。”這夜男人躺在蘇禾身邊,到底還是擔心蘇禾,忍不住提議。

“再不走魔族的人可就追上來了。”蘇禾好像任何時候都波瀾不驚,他的語氣始終是淡淡的不甚在意的樣子。

不過這聲落下,當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卻不在平靜無波,有些隱忍:“你能不能收斂點?”

蘇禾是側躺著的,男人在身後貼著他,此刻某處格外灼熱,他想忽視都不能。

這種反應讓男人一時間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道:“我也想,但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就忍不住。”

“什麽味道?”蘇禾狐疑。

“就之前……”男人猶豫了好一會,好像在糾結怎能開口,半晌才說,“第一次遇到的時候,那三天那種味道。”

他這樣一說蘇禾明白了,甚至想到了之前古玉的話,他也說過吃了孕靈果會有一種香味,當時他那副表情蘇禾都還歷歷在目,心中惡寒。

“不許靠我太近。”總覺得和一個對自己心懷不軌的人在一起不大妥當,蘇禾最後還是選擇一個人去了樹枝上躺著,冷是冷了點,但是安全。

男人說得不錯,又走了兩天周圍環境越加惡劣起來,古木參天遮陰蔽日,還有不少沼澤泥淖,稍不註意就會身陷下去。

而且同時也越來越冷,蘇禾甚至多次懷疑他們是不是到了不死界,好像四周都是連綿的雪山。

不過男人有一點說錯了,他之前擔心蘇禾的身體,怕他堅持不住,結果真到了這個地步先出問題的卻是男人。

“你真的沒事?”看著男人越來越蒼白的唇色和明顯慢下的腳步,蘇禾還是略微關心了一句。

男人搖了搖頭似乎想說沒事,但剛張口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就直接倒下了,蘇禾過去將他臉上的面具揭下,他臉色果然很慘白,但替他探脈也沒看出什麽異常,跟之前一樣,他身上的病癥老是找不到癥結,蘇禾就摸到一手冰涼。

明明兩天前男人身上的溫度還可以當個火爐烤,現在都快變成一塊冰了,蘇禾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將不久於世。

將人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安置好,男人虛弱萬分地擡起眼,勉力開口:“你還冷不冷?”

“靠著你我能不冷?”雖然蘇禾有幾分嫌棄,但還不打算扔下男人。

雖然蘇禾語氣不大好,但男人也不生氣也不失望,緩緩從貼著心口的衣襟裏掏出了一個東西,像是一條項鏈,簡單的一根黑繩上掛著一個指頭大小的玉石,血紅色的,很純凈,非常奪目。

男人把東西塞到了蘇禾手裏,蘇禾感到手心一陣溫暖,接著全身都好像有了一層屏障,將所有砭骨的嚴寒都隔絕在外。

“我雖然不記得從前,但是也知道這東西對我極其重要,是家傳的寶物,能護體生靈,我把他給你,你不能丟下我跑了,還有,”男人的語氣有點臨終托孤的意思,接著他竟然笑了起來,“以後你要好好待他。”

蘇禾怕麻煩,萬一男人真死了這東西來路不明不好處理,他把東西塞回去:“既然是家傳的那你自己留著吧,再說我看你現在比我更需要。”

“我不冷。”男人卻堅持把東西推回蘇禾手上,甚至親手把東西掛在蘇禾脖子上,最後他好像才安心了,看著那枚殷紅的玉石恍惚道出最後一句話就暈了過去。

男人說:“我沒事,很快就會好的,你拿著不要扔,他是你的。”

說是什麽家傳最重要的東西,卻這麽輕輕巧巧的就隨手送了人,蘇禾不敢茍同他口中的“重要”二字,不過玉石確實對現在的他來說有不少幫助。

都說拿人手短,蘇禾受了男人的好意當然就得好好照顧他,不過他對這裏不熟悉,難得采了幾株靈植煉化後給男人服下,男人卻並沒有如之前說的那樣很快就好起來。

後面男人氣息微弱,身上一點靈氣都沒有了,整個看著跟剛死了沒多久還勉強熱乎的人沒多大區別,所以蘇禾一度懷疑這人差不多已經死了。

如果他爛了,那就挖個坑埋了,或者可以隨便簡單的扔在那個沼澤地裏?蘇禾擡眼看了一眼不遠處一片濕濘骯臟的泥沼,正要否定這個想法,卻忽然發現那裏站著一個人。

還是個半熟的人。

蘇禾起身,把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擋在身後,遙遙看著對面的女子:“古玉來了?”

來人正是之前追捕兩人的魔族王妃,之前她既然說給魔君放了信號,那現在追上來多半是因為古玉來了吧,有了靠山,才敢這樣明目張膽。

但是蘇禾現在還帶著個還昏迷不醒的人,事情有點棘手。

“大人誤會了,我不是來抓你們的。”女子盯著男人的臉看了好一會,才移開視線,略有些緊張的往前走了兩步,“魔君還沒有到,估計還要過幾天,我是來幫大人的。”

“我們很熟嗎?”或許以前認識,但是她既是魔族的,就算是再熟也沒有理由幫他——蘇禾清清楚楚的知道古玉對自己的態度,他的這個王妃難免不會跟他一樣。

不過她之前確實有故意放水的嫌疑,蘇禾選擇按兵不動,問:“你難道不是奉古玉之命過來抓我的,現在這是個什麽計?”

女子好像有些緊張,嬌媚的臉上微微泛紅,手指絞著衣袖躊躇了好一會才有些赧然地說:“我敬仰大人已久,請大人相信我。”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什麽壞心思,配著一張風情嫵媚的臉竟有幾分純摯,蘇禾盯著她看了一會,輕輕一哂:“敬仰我背叛了魔族?”

“沒有!在我心中大人比魔族更重要。”像是著急了,女子提高了聲音解釋,接著也顧不得那麽多幾步上前,“大人一定要信我,我不會害大人的。”

說著從身上拿出一個錦囊:“這是大人從前在魔界時贈我的護身靈符,大人還親自為它開過靈。”

將錦囊拿在手裏探了探,裏面確實有自己註入的靈力,蘇禾看了一會沒看出其他異常就把東西還了回去,但還未全然放下戒心,誰知道這東西她哪來的,再說就算之前兩人或許關系還不錯,也保不定她現在的心思。

女子還想說什麽證明,但最後還是又止住,似有難言之隱,好半晌才看向地上躺著的男人說:“我知道的也不多,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他現在的情況十分危險,再不療傷可能會有性命之險。”

“你懂藥理?”這點蘇禾倒是有些詫異,魔族中有專門的一個部族世代從醫,鮮少問世事,也沒有什麽野心,這一點倒符合她前面所說的魔族不重要的言論。

“你是隱世魔族?”

女子忙不疊的點頭,十分急迫地說:“大人讓我替他療傷吧。”

她看著比蘇禾還著急,蘇禾看了一眼昏迷的男人,他臉色實在是不好看,蘇禾這個時候開始認認真真地想,他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你叫什麽名字?”移開視線,蘇禾退開了些。

女子看到他的動作一陣驚喜,急忙過去蹲下給男人探脈,一邊回答:“浮月。”

沒想起來什麽,蘇禾站在一邊看著,忽然問:“他叫什麽名字?”

“封……風有點大,他身上好冷。”猛然一頓,浮月眼神微有些閃爍。

“你認識他?”蘇禾抓住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不認識。”停了停,“只是見過而已。”

浮月急於否認地搖頭,明顯一個拙劣的的謊言,但是蘇禾並沒有拆穿她,只是順著她的話隨口說:“見過他和我在一起嗎?”

猶豫了一下,點頭:“見過。”

“知道我們什麽關系?”

擡眼看了蘇禾一眼,有點糾結,好一會才說:“師徒。”最終“道侶”兩個字被她默默咽下,這個時候假話真話都說不得,既然都是假話,還是說一個靠譜一點的吧。

不過她的假話依舊沒有騙到蘇禾,只見他用手隔空點了點男人:“你少誆我,我自己有徒弟我還不知道?”

“這大人你當初太忙了,不是沒空收徒嘛,只是差個名分,但他也差不多了。”浮月有些訕訕,又暗想,貌似“道侶”之稱也好像只差個他承認的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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