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7章 還能怎麽辦?寵著唄

關燈
第067章 還能怎麽辦?寵著唄

遠遠就看到蘇禾坐在花架旁邊, 周湮心頭發熱,忍不住駐足欣賞,他本就極美, 以前風霜在外,如今到了這高門玉地裏來沒有了絲毫風霜摧折, 嬌花入玉闌,明珠送寶閣,美人貯金屋, 相得益彰。

周湮一邊慢慢走過去, 一邊暗想蘇禾似乎極喜歡一個人待著出神, 他好像有很多事悶在心裏,從來不說。

每次見蘇禾著素衣白衫清清淡淡的站著出神, 周湮總會覺得內心一陣悸動, 像是遺失至寶的終於被找回,失而覆得滿足非常。

似乎這個身影曾經許多次出現在模糊的夢境裏,像是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羈絆。

或許他們的前世就見過, 或許不止前世。

院子裏的下人見了周湮都有些驚訝,被冷落許久的蘇禾也沒想到周湮會忽然到來。

每次周湮一來他就會遭殃, 這次也不例外。

一連三日周湮都宿在蘇禾的小院裏。

這日天光大亮屋內也沒傳來要伺候洗漱的動靜,一侍女經過窗邊時便忍不住往裏瞧了瞧,她只是隨便一瞥, 然後就看見裏面那扇屏風後兩道影子在妝臺邊交疊著。

珠簾正微微晃動, 掩著美人低低的泣音。

“我真的嗯……受不住了,沒有了, 不要再…太深了……“

“你的人是我的, 身子是我的,心也是我的, 以後還說不說那些話了?”是少爺不肯罷休的逼問聲,“錯了沒?”

如此翻覆,又是一陣細碎壓抑的低泣,接著公子像是終於忍受不住了,崩潰了一樣開口:“我,我錯了,求你不要……”

侍女倉皇收回視線,這才早上,公子還長病著,怎麽就……她羞紅了臉離開。

這段時間蘇禾的湯藥也一直沒有斷過,這幾日都是周湮端到房間裏親自給他餵下,但凡是蘇禾的事他都要親自料理。

晚上熄了燈火之後周湮寬衣上榻,蘇禾靠著墻躺在裏側,周湮一碰他就抖。

見他這般害怕自己,周湮嘆息:“明日母親回來了,我要去她那裏請安,今夜不碰你,莫怕。”

裏面的蘇禾一動不動。

“你放心,我以後會一直待你好的。”片刻之後周湮開口,像是解釋之前冷淡的原因,又像是許諾以後的未來。

其實只是在許給自己喜歡的人,一個自認為足夠分量的承諾。

雖然蘇禾從來不在意這些,永遠覺得周湮的事事不關己,但是周湮還是覺得自己既然認定了他,就應該給他這樣的保證。

蘇禾果然還是沒有反應。

“你為什麽總是不開心。”他自認對蘇禾夠好了,軟話說過,討他歡心的事也沒少做,可是這個人永遠都愁眉不展。

“這府中人都知道我以色待人,看輕我是孌寵,你覺得我該高興?”話裏有著控制不住的咬牙切齒顫抖,末了又氣極似的咳嗽了幾聲。

周湮緊張的靠過去給他順氣:“你別動氣。”

“你滾。”誰知蘇禾一把將他推開,素來體弱的他這次力氣大得嚇人,“你滾!”

周湮一楞。他還是頭一次見蘇禾發這麽大的脾氣,以前就算是再氣惱他也是能忍則忍,現在……或許是心中積怨久了,終於忍不了了。

於是周湮就這樣大半夜被趕出了小院。

自己的夫人被自己惹生氣鬧脾氣了,當然不管他怎麽無理取鬧大發脾氣,做丈夫都得耐著性子順著他,這才對。

*

玉妗也聽說了最近周府內的事情,周湮要成親了,待蘇禾冷了些,真是個負心薄情的人,強要了人最後又任期其自生自滅去,世家公子裏他這樣的人還不少。

不過同時她既為蘇禾高興,又替他感到擔心,於是尋了個時間親自去周府。

這是她第一次自己來周府,沒有羅垣——本來羅垣今日也是要來的,哪一次他不會陪著她?可是也是巧了,皇上有正事將他宣召入宮去了。

從重逢到現在,玉妗也知道蘇禾的身體是真的很不好了,他終日喝藥,如今身上都是淡淡的藥香,臉色卻更加蒼白了,與四年前的神采飛揚完全不同。

每每見他如此,玉妗心中便一陣痛然,但是面上卻並未表現出來,下人都被遣到別處去避著,她笑著去扶著蘇禾,兩人院中賞景倒也有說有笑。

這時的她與尋常是不同的,若是羅垣見了也要震驚。

“聽說你之前也生了一場大病,是怎麽回事?”蘇禾似無意提起。

“痼疾了,不過受了些寒就險些丟了性命。”玉妗怕蘇禾擔心,笑著解釋道,“不過現在無事了,那雪蓮花……”

她忽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麽,低聲道:“聽聞雪蓮花能解百毒濯滌經脈,是世間奇藥,不知道能不能讓公子痊愈。”

“各人有命罷了。”蘇禾不以為意,看向玉妗眼色深深,“如今這日子……也不錯。”

玉妗與他對視,心中似有所感,扶著蘇禾的手緊了緊,好一會才收回視線:“前面的白錦花開了,我帶公子過去看看吧。”

流火七月少了幾分之前的暑氣,也不那麽悶熱了,昨日下了一場雨,雨後天晴院子裏的白錦花也開了。

這花開得極好,一簇一簇的擁著,有些像白山茶,但是花心裏有一點淺粉色,像是在雪地裏放了一瓣桃花一樣,不張揚,內斂溫和。

玉妗想摘一朵下來捧到蘇禾面前讓他看,無關其他,只是覺得這麽美好的東西應當與他分享,盡管他就在身邊看著。

可是她還沒有動作,蘇禾卻快她一步。

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折下一朵,鮮妍的花朵襯著無瑕的素手少了幾分病氣。

“名花配美人。”玉妗真心實意的讚嘆。

蘇禾搖頭,就像四年前一樣的口吻說:“妗兒才是美人,這花更配你。”

然後擡手將白錦簪在了玉妗挽著的雲鬢裏。

他的動作很慢,幫她十分仔細的將花戴在最合宜的位置,很用心。

“公子……”

“妗兒是個有福氣的人,日後也要好好的。”自知本身無望,但求她日後安康,蘇禾說著從自己身上解下一只錦繡香囊,“夏日苦悶無趣夜不眠,你最近氣色不好,這個可以助眠靜心。”

玉妗摸了摸臉,她當然最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最近因為擔心公子的事情她確實沒有休息好,今日還特意點胭脂,沒想到還是被公子一眼看破。

心裏那點隱秘的歡喜,忽然就不知不覺的漲大,像是潮水上湧,湮沒了少女的心堤。

*

“夫人,王爺已經回府了,正在廳中等您用膳。”

近午時離開周府,一回到王府就有人迎上來通傳。

“知道了,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回房的路上她漫不經心的問身邊跟著侍女:“外面新送來的那幾個人處理了嗎?”

羅垣深居高位想要巴結的人自然不少,全平津誰不知道他愛美人,於是當然這每日送來王府的人不在少數。

若是從前的話她們或許還有幾會與他一度春宵得那一夜恩寵,但是現在那些人連見都沒機會見到羅垣了。

柳煙兒以前不也是這樣做的嗎?

“回夫人,都辦好了,大部分都送走了,留下了幾個聽話的。”

“留下的那幾個,過幾天也送走吧。”一口氣全部送走當然容易惹人非議,雖然這是羅垣默許的,但是她還是尋求更穩當的做法。

回到臥房隨意挑了件藕粉色衣裙換上,玉妗拿著蘇禾給的那個香囊認真看著,上面繡的是一朵蓮花,很漂亮的並蒂蓮,她放在鼻尖嗅了嗅,這個藥香夾雜著君子蘭的味道,很好聞。

想了想她並未將香囊帶在身上,而是小心的收在了妝臺上的錦奩裏。

*

“玉兒今日去看了什麽,那池玉芙蓉可還好?”見玉妗走來,廳內的羅垣便開口。

“花還是老樣子,不過今日瞧見周府裏的白錦開了,想必王府上的也差不多如此。”說話間不經意扶了扶發髻上的芙蓉銀簪。

羅垣給玉妗夾菜,隨意問:“可遇到了什麽人?”

“與蘇公子偶遇,略說了兩句話。”

羅垣凝神想了想似乎才想起來這所謂的“蘇公子”是誰,隨意一笑:“也是個美人。”

羅垣不動聲色,飯後以公務為由進了自己的書房,而裏面早有一華裳女子在等著。

“這香囊是周府裏那個送給你這位玉夫人的。”趙瑜欽從屏風後緩緩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只精巧的香囊,正是之前蘇禾給玉妗的。

羅垣過去把東西拿在自己手裏,輕輕嗅了嗅,吟賞一般道:“美人之物,幽香非常,”又仔細分辨了一會,“君子蘭……是他身上的味道。”

當著自己的面這麽直白誇自己厭惡的人,趙瑜欽柳眉倒豎:“表哥你什麽意思,怎麽也幫著那狐媚子說話,難道就不管管這事?”

羅垣手指拎著香囊負手,並不接趙瑜欽的話。

趙瑜欽更加氣惱了,她今日去周府,原本想見識見識從下人嘴裏得知的,那個把周湮迷得神魂顛倒的妖精,那人身份低賤如此不要臉,

定跟那些勾欄瓦肆裏的齷齪之人一般名堂,她原打算去給他點教訓讓他趁早離開,但是沒想到進府就瞧見玉夫人也在。

一直以來趙瑜欽自認身份高貴,從前就極是不喜玉夫人這樣只會勾引男人一步登天的下賤人,還時時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

當時見玉夫人一人她覺得奇怪便不動聲息的跟著去了,沒想到竟看到對方與人言語舉止暧昧,分明就是在私會,儼然一對奸夫淫/婦。

當時雖然震驚和憤怒,但是她並未發作,只想著抓到證據好叫兩人現形,於是比玉夫人先一步到了六王府將事情告知了羅垣,想著他知道了定也要重重罰一罰那不守規矩的人,但沒想到對方引而不發,一頓飯吃得跟從前一樣愜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