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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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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斷袖

這個小村莊在元慶城的郊外,離奉閑觀有一段距離,這裏地勢隱蔽民風淳樸,尋常根本無人踏足,暫時算得上安全了。

屋舍相依炊煙裊裊,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逢人談笑,這裏簡直就是一處與世隔絕的桃園仙境。

知曉這次逃遁遲早會被有心之人看破,但是現在有這難得的一方安寧所,每日自當好好珍惜。

兩人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動靜,村民們自然而然的接受了他們的到來,所有人都知道村子裏來了一對父子,會讀書識字很了不得,人還長得俊秀好看,村裏不少姑娘見了兩人都會羞得臉紅。

其實光看外表別人真不會信他們是父子,那自稱父親的人其實長得年輕,看著也就像是二十來歲的樣子,整個就跟一仙人下凡似的不容人攀折,哪裏像是帶著一個快弱冠孩子的父親。

蘇禾也知道自己長相上確實不像能做顧長風父親的年紀,這麽好幾年過去他竟然一點也沒變,跟剛到這裏的時候相差無幾。

空閑無人時他都會摸摸自己的臉,心想這麽好了皮膚竟然是天生的,簡直天理難容,不像上一個世界一樣做小白臉被人養實在可惜,暴殄天物!

感嘆歸感嘆,高冷奶爸還是要繼續。

就這樣蘇禾在村裏扮演上了單親爸爸的角色,雖然有不少小姑娘表示要做顧長風的後娘但是他都通通拒絕了,誰讓咱性別不同無法相愛呢。

說起來他為了養顧長風這個兒子也是付出良多,竟然犧牲了自己的□□一直沒有找人談戀愛,等到以後顧長風登基了他一定要找一個來把之前那幾年的都補上——到時候功成名就那還不是天下男人隨他挑,偶爾想想還挺美。

當然除了以上也有不少人表示要做他兒媳婦,這更使不得,蘇禾也都全部以各種借口回絕掉了。

但是自從自己背著顧長風拒絕了那些人之後,顧長風看他的眼神就變得有些古怪了。

蘇禾若無其事,背脊挺直,孩子還小拒絕早戀,大業為重!

今天一大早開門就看到外面堆了不少瓜果蔬菜,都是新鮮的還帶著露水,蘇禾左右看了看依舊沒有瞧見送東西的人。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一般都是些姑娘悄悄送過來的,之前被蘇禾發現幾次非要退回,結果人家現在索性半夜偷偷來放了,他找不到人當然只能收下。

顧長風從院內走了進來,看到門口堆著的那些東西,像是有些不高興,蘇禾大為不解:“怎麽了?”

“這些都是她們送給道長的,但平白拿人東西,不好。”別人什麽心思顧長風心裏比誰都清楚,之前在道觀還沒覺得,現在出來遇到這些事他才發現他不喜歡別人老是盯著道長,不喜歡別人用那種眼神看著道長,也不喜歡別人用各種手段得到道長的關註。

即便旁人並無惡意。

但是這些話他不會說,更不會表現出來。

“確實不好,今晚我守外面,如果再有人來我就跟她說清楚。”蘇禾只當顧長風確如話語所言一般,並未作他想。

“我來守吧。”

沒有再多說,顧長風轉身去端了早飯擺好——來這裏之後茶飯都需要自己備,但是蘇禾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最開始試著做了一次飯毀了一口鍋,後面顧長風就主動擔起了下廚的重任。

清粥小菜,和之前在道觀一般茹素,兩人在竹籬庭院吃了早飯。

飯後顧長風去洗碗,後面又出去洗衣服,蘇禾看著未來的天子像模像樣的端著木盆出門,心裏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怎麽感覺自己真的被人養著一樣?

甩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後面他甚至腦補出了顧長風在河邊跟一群少艾女子一同浣衣的場景,他們嬉笑歡聲,場面一度很和諧,說不定會有一棵粗壯的楊樹開滿了簇簇白花,似乎更和諧了。

然後蘇禾自己都想不下去了,收了心思進屋翻看那些顧長風不知從哪得來的話本。

到了這裏之後蘇禾的生活起居大都是顧長風在照顧,洗衣服這等事當然也是他在做,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遠遠往熟悉的小河邊走去便有不少少女開始低低怯怯的交談,像是嬌羞又像是會歡喜。

顧長風全當沒有看到一樣,默默的開始洗衣服,但是有些話卻不知不覺的傳進了耳朵,他聽著聽著就皺眉了,手下力道一時沒控制好,好好一件衣裳就生生搓破了一條口子。

回到小院的時候蘇禾正在一棵繁茂的樹下看書,到了這裏之後他不常穿白色的衣裳,倒是青色居多,看去就像個矜和的雅士。

“怎麽不高興?”早聽到動靜,蘇禾也感受到顧長風一進門就落到自己身上的視線了,頭也不擡的問。

顧長風似如夢初醒,收回了視線:“沒事。”

“沒事做什麽拉著臉。”蘇禾好笑,索性收了書放在一邊的石桌上。

“道長……”略一猶疑,像是終於下了決心一樣,顧長風緩緩問,“道長以後會成親嗎?”

一聽這話再看顧長風那副神情,蘇禾瞬間了然,感情這孩子是怕自己給他找個後媽啊,要不怎麽說青春期的孩子神精敏/感呢,顧長風多半是怕自己成了親就冷落了他。

“別想那麽多,有你就夠了,我成親做什麽。”蘇禾就是想安慰顧長風讓他別多想,盡量突出顧長風的重要性,話也不嫌說得黏糊,反正就他現在這個高冷人設說什麽都合理一樣,淡淡的語氣說著還真像那麽回事。

顧長風好像真的感動到了,楞楞的站著好一會沒有答話。

蘇禾主動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臉,輕輕皺眉:“最近都在想這件事嗎,怎麽都瘦了。”

一聲嘆息,萬般憐惜:“長風,我說過陪著你的,即便是你長大了,我也還是不會變。”

哪有孩子長大了老父親就籌劃著扔掉自己快活的事?他可是一個合格的慈父。

擡頭看著蘇禾,顧長風抓住放在自己臉側的手,眼睛格外明亮:“道長說的,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蘇禾很欣慰。

顧長風去一邊晾衣服去了,蘇禾站在院子裏看著他,因為剛才的一番談話不禁勾起了往昔回憶,他難免有些感慨。

“如今你都快要比我還高些了。”

顧長風聽到了,回眸看著蘇禾:“那道長就別老當我是小孩子。”

蘇禾搖頭:“那怎麽能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顧長風卻不依不饒的追問。

都是隨口胡謅的話,蘇禾自己也編不上來,於是面上故作高深的沈默,隨便轉開了話題:“衣服怎麽破了?”他看到了晾著的衣服上破開的口子。

“不知。”顧長風面不改色,“幹了之後我來補。”

蘇禾便沒再問,說起來顧長風的針線還挺不錯,至少針腳整齊不像自己就一張臉長得還行,其實真的手殘,系統之前說好的會給人物相應的技能,難道原主本來就是除了讀書寫字一無是處?

白瞎了這麽好的人設。

晾完了衣裳又將東西收拾完畢,顧長風進屋泡了一壺茶出來端到蘇禾面前,就像從前在道觀書房看書時偶有難題不懂來尋解一般,恭恭敬敬的站到蘇禾面前。

“之前在書上偶然看到一佚事,甚以為奇,從前聞所未聞,看了也不大懂,不知道道長可否解釋一二?”

蘇禾坐在石桌旁,姿態悠閑的喝著顧長風泡的茶,緩緩問:“何事?”

瞥見石桌上書的名字,顧長風直接拿過:“正是昨日在這本書上看到的,長風已困惑一夜,百思不得其解。”

本以為會是什麽深繁難題,沒想到竟然只是尋常話本上看來的,不過這種民間流行的淺顯話本竟然也能把他難到,蘇禾甚以為怪:“這上面有什麽疑難?”

“此書上有‘龍陽’‘斷袖’之談,長風不甚了解。”顧長風一本正經,語無波瀾,“從前長風只知男女陰陽,不知道世間竟然還有這等事,不知道長以為如何?”

蘇禾差點被一口茶給嗆到。

輕輕咳了咳,恢覆如常,蘇禾面目冷淡從容:“你問這個作甚?”

“學無止境,不知便要問。”

他這一臉要認真討論學術問題的表情讓蘇禾找不到借口搪塞。

他高深莫測的沈吟。

“道長也不知?”顧長風盯著蘇禾秀致的側臉,像是有點失望。

“此事知曉也無益。”

“總要知曉之後才知有益無益。”

“書中大概你應該看懂了,”指尖點了點書冊,“你要追問所以然,我也只能說我一家之言,你自行理會。”

“龍陽斷袖自古有之,情之所至,無所謂對錯。”

顧長風似懂非懂,隔了一會又問:“男子如何行那事?”

兩人明顯不在一個頻道上,蘇禾要講這方面的精神境界,顧長風竟然只想知道俗些的怪佚問題,而且就像是非要刨根問底一樣,他的求知欲真的太可怕了。

蘇禾自己就是幹那檔子事的,上個世界剛開了苞,面對這個單純的孩子他真沒臉講,這方面的事真不是一個好父親該講給孩子聽的。

“改天我找兩本書給你看看吧。我講再多也終究是虛言,書上詳盡你一看便知。”

就這樣才將顧長風的嘴給堵住,他總算是沒有再問了。

而顧長風見蘇禾急急想要擺脫這個話題的樣子,心裏不免有些微妙起來,真的就像蘇禾說的那樣嗎,情之所至,無所謂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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