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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被公主撿回家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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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被公主撿回家了22

陶寧又一指隔壁那個悶不吭聲的:“這個也抽。”

李護衛反手就給他一巴掌, 把那灰衣劍客打得腦袋嗡嗡,張嘴吐出一顆牙,委屈道:“我又沒說話, 為什麽要打我?”

寺正起身讓賢, 行過禮後退下。

陶寧隨手翻過桌上東西, 聞言一掀眼簾, 一副蠻不講理的酷吏樣:“我看不順眼,想打就打了, 還有問為什麽?”

灰衣劍客:“……”

問了一早上, 什麽都沒問出來, 這是陶寧意料之內的事情。

將手上那廢紙般的東西一扔,陶寧彎唇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道:“我和你們一樣,不認可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句話,只相信手裏的劍。江湖規矩, 你們是為了兄弟報仇, 來刺殺公主卻失敗了,現在輪到我殺你們, 多正常。”

灰衣劍客啞口無言, 他本想再為自己辯駁, 但看李護衛躍躍欲試,帶上內力的巴掌,還是老實閉嘴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後悔答應哥哥的邀請一塊刺殺公主, 還以為能憑自己的武功全身而退,順帶揚名江湖。

如今則是——謝邀, 剛下房頂,人在大理寺。

從李護衛出現開始, 那黑衣劍客不再高聲叫囂,他們明白大理寺官員不會殺了他,李霽就不一定了。

陶寧坐在主位,往身側看去:“識青,給二位招待招待。”

兩劍客看了一眼,這叫識青的女子生得清秀靦腆,能拿出什麽東西。

識青應了聲,打開盒子,亮出裏面的東西:“此物乃登仙煙。”

“登仙煙”這三個字一出,兩人臉色都變了,想來是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可識青還是說下去了:“登仙煙麽,顧名思義,點燃後聞者覺得飄飄欲仙,如至仙境,聞香者能看見一生所求。”

“一時辰後武功盡廢,知無不言,即便是再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毫無抵抗力,一生一世都困在這登仙煙中,生不如死。”

“只是我不才,在得來的殘本上找到解藥配方,已經在盡力了。”說完,她抿唇一笑。

那不就是沒有解藥的意思?

這兩人跟謝白衣是結拜兄弟,自然知道他有本家傳秘籍,上面記載著各種奇詭藥方,這登仙煙就是其中一種,只不過這是殘本,只有謝白衣能看懂。

沒想到短短時日,就被她看明白,還做出來了。

只看這白兔子似的笑容,根本看不出這是根據殘本就覆原登仙煙的人。

陶寧不再給他們廢話的機會,一聲令下:“先前仁慈,戴罪立功的機會給你們不要,非要走那地府路。將這兩人分開至密閉房間,不過是登仙煙,我大理寺有的是。”

李護衛一拱手,摩拳擦掌就要上前一手拖一個,就聽一人忙叫:“且慢且慢!我招!我招!”

黑衣劍客眼睛一瞪:“弟弟,你怎麽那麽軟骨頭?”

灰衣劍客門牙缺了一顆,聞言一腳踹了過去:“你為了兄弟情義不要武功我還要,我跟謝白衣又不熟,兄弟結義我不過是湊數的。”

黑衣劍客一時不察,被踢個倒仰,本想沖過去跟弟弟打一架,分別被李護衛抓住衣領,各自給了一拳。

於是一人頂著一個黑眼圈,終於安分下來了。

陶寧一直冷眼旁觀,待都安分之後才道:“不用這樣裝模作樣,你真當大理寺那麽容易出去的,是跑不掉的。”

意圖被識破,兩人臉色一白,肩膀塌了下去。

一時辰後,洗幹凈手的陶寧從牢中出來。

她在這兩劍客口中問出了別的事情。

之前預料的事情沒錯,謝白衣的確有一個異母弟弟,只比崇熙帝大一歲。

這兩兄弟出師頭一回下山就遇上了謝白衣,頓時一拍即合,歃血為盟,結拜異姓兄弟,因此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謝白衣。

他們並不清楚他是前朝餘孽,只以為他要創建一個新的江湖,不被朝廷壓制的新江湖。

這番言論給他招攬了不少手下,手下匯聚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險些要創建門派。

話說到那不知姓名的少主,黑衣劍客說他本是謝白衣生父姬妾所生,那姬妾不願忍受山谷中寂寞,深夜出逃,卻不想肚子裏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不知因為什麽,那姬妾還是選擇將孩子生下來,用攢下的銀錢做些小生意。幾年後她病重,擔心孩子流落街頭,只好寫信回山谷裏。

彼時謝白衣生父已然過世,謝白衣做主將這孩子接了回來,不過他還在娘胎裏沒得到充足的營養,導致先天不足,幾乎不出來見人。

謝白衣死後,他手下的人為光覆前朝,不可避免想到了身體羸弱的少主,將所有希望都壓在他身上。

這兩刺客就是為了給結拜兄弟報仇才上門的,原以為公主府身邊都是一窩廢物,能全身而退。

就算殺不了公主,能讓公主府,乃至雲京感到恐慌,這也算是目的達成。

沒想到公主府裏不僅有消失江湖多年的斬浪刀李霽,還有一個不出世的用劍高手,反將他兩一網打盡。

不過一切都終結在謝白衣身死,樹倒猢猻散,只憑谷中成日坐井觀天之輩想要反了尚且和平的朝代,難於登天。

除非崇熙帝腦子抽了,引狼入室。

天黑下來時,陶寧才回到公主府,孟春已經等急了,看見陶寧回來雙眼一亮。

孟春扔了手中被薅光花瓣的花托,快步上前:“少卿大人你可回來了。”

陶寧肩上挎著小布包,提了裙子入門:“孟春姐姐這麽急尋我有什麽事?”

她隨手身後的門被關上落鎖,彎腰從地上撿起防風燈,映亮了前進的路。

“今日你去大理寺後,陛下來了一趟,賜下東西後又離開。”孟春邊走邊說,“待下午時,公主便在湖心亭中飲酒,崔長史怎麽勸也不停,後來公主煩了,不準崔長史過去。”

前半截陶寧還尋思崇熙帝不至於一天假都不給秦央告吧,聽到後半截則腳步一頓。

陶寧* 詫異回頭:“喝了一下午?現在回去了嗎?”

孟春搖頭,心情頗為擔憂:“沒有,崔長史本想命人請少卿大人回來一趟,可公主不允,揮退了大家。可是亭中風大,湖水寒涼,公主一直在那待著,恐著涼傷身。”

湖心亭今夜亮起了燈火,在湖面上映亮一抹皎潔的白,天邊無月,繁星點點。

幾個侍女守在九曲回廊入口處,湖心亭處只有一道身影安坐其中,寬袍大袖,身邊無人侍奉。

見人來了也不阻攔,只屈膝一禮:“少卿大人。”然後接著守在原地。

陶寧踏上九曲回廊,似有察覺地回頭遙望,在房頂上發現一抹不易察覺的黑影對她遙遙相敬,那正是躲清閑喝酒的李霽。

回過頭,繼續往湖心亭處走,亭中薄紗垂下,朦朧了亭中人的身影。

臨近入口處陶寧卻停在原處,靜靜看了一會,有些猶豫該怎麽把人勸回去。

正要邁步上前時,正好聽見那背對著她的身影嗓音微啞道:“在那站著做什麽?進來。”

只聽這聲音,陶寧立馬分辨出秦央沒少喝。

撩開紗簾,倚在桌上的人影更加清晰,她隨手倒了一杯一飲而盡,眼尾睨來:“你是來勸我回去的?還是來勸我喝酒傷身的?”

秦央容貌清雅,貌若曇花,總是穿著高領長襖,將扣子扣到最頂上,修長白皙的脖子掩蓋在重重衣襟之下,也將一切情緒掩藏,笑不達眼底。

她總是一副循規蹈矩,固執守舊的模樣,像極了泛黃畫卷上的是仕女工筆畫,或者是侍立墻角的美人燈。

其實她做的所有事情才是最不遵從規矩的,她是權傾朝野的權臣公主,極致的反差造就了如今的秦央。

一旦隨性起來卻如曇花綻放,開盡了所有燦爛,格外引人。

陶寧大步上前,幾乎帶著飛蛾撲火的勁,拿起一壺開封的酒喝了一大口:“都不是,我是來陪公主喝酒的。”

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回答,秦央眼底閃過訝然,只一眨眼,又恢覆了微微帶笑卻看不清真實情緒的模樣。

秦央手背撐著下巴:“那你打算陪我喝多久?”

陶寧抹去唇角酒液,舔了舔清潤不少的雙唇,彎唇一笑:“公主想喝多久,我就奉陪多久。”

為了證明自己的誠心誠意,陶寧將那胖肚子的酒壺喝了幹凈,白凈臉龐上泛起薄紅,像是掃了一層胭脂,分外動人。

秦央還是有些分寸的,喝的酒並不烈,可壓不住她喝得數量不少,人已微醺。

不過她笑意更加明顯,手指點了點陶寧:“若是被崔虹聽見你說的,她定然會後悔下午時想要將你請回來的念頭。”

陶寧眨了眨眼,認真道:“只要公主喜歡,旁人的喜不喜歡,與我無關。”

這番話她是真心實意的,所以秦央盯了她許久,也沒能看出一絲破綻。

“也不知是你沒有破綻,還是我心已經全是破綻。”秦央動了動唇,喟嘆似的說。

秦央聲音很低,低得陶寧聽不清,眨著水潤雙眼湊過來問:“公主說什麽,我聽不清。”

“跟我糾纏可沒有什麽好結果。”秦央指尖拂過她的臉,“你當初靠近我,是為了什麽呢?”

這句話聽清了,陶寧起身,在秦央身前單膝點地,大逆不道地捉住她雙手:“公主救我,我願為公主做任何事情。”

許諾太大,總會給人油嘴滑舌的感覺,可陶寧說得鄭重,讓人忍不住信服。

說不對眼前人動心是不可能的,秦央早就動心了,只是隱而不發,日日積攢,反而更加想念。

但是秦央沒有表露出來,她淡淡往下一瞥,如無悲無喜的觀音,清冷莊重。

秦央:“在你心裏,我是怎樣的人?”

公主是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其實陶寧沒有真切想過,不知從何時起,心生思慕,回頭再看時,已然情深難以割舍。

聽見這句問時,她想到的不是秦央手中的權利,也不是她身上繁重的擔子,而是雨花園初見那一日。

天青色衣衫的秦央坐在樹蔭下,聲如冷泉,出聲叫住了陶寧。

當時園中落英繽紛,一園春色卻在秦央面前黯然失色,原來在那時就已悄然種下種子,悄然萌芽了。

陶寧如是說了:“公主如明月皎潔,清冷傲然,莊嚴禁欲。”

原來在她心裏我是這樣的人,哪怕是要讓她失望了。

忽然,秦央勾起淡淡笑意,朝陶寧道:“我不清冷,也不禁欲。”

陶寧:“……”

從沒有什麽嗜好的秦央終於喝膩了酒,她沒有味覺,嘗不出五味,喝再多的酒

越是喝,卻越是空虛,像是心底破了個窟窿,無論如何都填不滿。

陶寧看她眼角緋紅,手上動作不停,酒液浸染了衣襟,透著引人窺探的白。

陶寧強行把目光從她鎖骨處衣領挪開,心底發酸,忍不住心疼。

只看眼前人,陶寧莫名覺得看見了以前的自己,她第一個失去的就是味覺。

從出生開始,她被斷定天缺之體,縱然天降奇才,驚才絕艷,也逃不過五感盡失,四肢盡廢,成一個廢人的命運。

起初她的父母不信,搜羅了各種天材地寶,發誓一定要將她治好,哪怕做個會生老病死的凡人也好。

十二歲時,陶寧發現自己忽然吃不出甜糕的甜味了,還以為是廚娘放少了靈蜜。

從此她開始了吃什麽都味如嚼蠟的日子,還為了不讓人擔心,陶寧仗著修為已經能辟谷了,不再吃任何東西。

只是偶爾在夜深時,她從府外坊間買了一堆東西胡塞,想找回以前的感覺。

她還生吃廚娘曬幹的幹椒,直把嗓子吃得火辣辣地疼,說話也說不出來,還是她自己找了丹藥吃下,免得被人察覺。

沒有味道,怎麽吃,怎麽喝,都是沒有味道。

第二個失去的則是嗅覺,它沒有像味覺那樣霸道果斷,說消失就消失,而是逐日減少,待察覺時也晚了。

不過即便早察覺到也於事無補,這事無法改變。

那時陶寧在想,還不如跟味覺一樣直接消失,一日日減淡,一日日擔心哪一天醒來發現聞不到任何味道,與鈍刀割肉又有何異樣?

後來陶寧則隨性多了,也不在乎別人想什麽了,找不回來的東西也就不找了。

終於不忍地抓住她的手,陶寧攬過她的肩,捉著她手腕往自己身前帶:“公主不喝了,我們回去吧,夜裏起風了。”

秦央不肯停,擡眼想要將人說退,可一擡眼對上陶寧心疼的目光,心中一酸,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陶寧又說:“我們回去吧,公主。”

我受過你受過的苦,切膚體驗過的我更加心疼如今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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