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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我愛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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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我愛摸魚

時間已經不早了, 白鴉老大揮退了手下的攙扶,自己搖搖晃晃地回到了住所。

白鴉老大其實酒量不淺,今天喝的分量能放倒不少人, 他不過是微醺罷了。

打開房門, 開了燈, 他扯了扯領口, 準備去給自己倒杯水喝。

踩著虛浮的步伐,白鴉老大往桌邊走了三步, 動作頓了頓, 餘光掃過緊閉的房門, 裏面似乎有隱秘的動靜。

一切都平靜如常,跟他早上出去之前沒有什麽區別,可白鴉老大就是有一股奇妙的預感。

這裏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個人。

他是一個相信自己直覺的人,為此,他總是能死裏逃生。

伸出的手沒有摸上水杯, 而是往後拐摸上了後腰, 那正掛著他的槍。

手碰上了熟悉的武器,那點殘存的酒意瞬間清醒, 現在他只想把這個膽大包天的人一個教訓, 竟敢自投羅網, 闖進他屋裏。

放輕腳步,一步一步往房門走去,身為白鴉老大, 他所居住的地方必然是重重防守,就算是這樣還有人能悄無聲息地侵入。

不知這人究竟是誰, 絕不容小覷。

他認定了那人就在房間裏潛伏,拔出槍, 就要提腳踹門。

說時遲那時快,輕微的破空聲在耳邊響起,聲音細微得難以察覺,如果不是白鴉老大將一部分註意力留在周圍,就會忽略這道聲音。

聽到那聲音的同時,白鴉老大渾身汗毛一悚,身體後折躲過致命攻擊。

隨後他才反應過來,對方根本沒打算殺他,而是沖著其他來。

他以為暗處的人藏在房間,其實那人藏在窗簾後,他以為對方是要他命,其實那人是沖著他的手來的。

“叮”的一聲,那看不見的存在與手中的槍相碰,發出金屬碰撞音,力道之大,讓白鴉老大把手中東西脫手而出。

槍離手之前,他下意識扣動手中的扳機,發出的子彈擊中了燈。

燈盞發出爆裂聲,隨即屋內光線明明滅滅,幹擾屋內人的視線。

可這幹擾不了熟悉房間的主人,白鴉老大閉著眼睛都能靈活活動,他打的是幹擾對方視線的主意。

看也不看旁邊,他就地一滾,伸手去抓被打落的武器。

人沒了武器就是野獸沒了爪牙,只會任人宰割。

他的速度很快,反應的確是常年在生死線上掙紮的組織老大,只不過他還是慢了一步,又是那看不見的東西襲來,將槍打得更遠。

近在咫尺的東西忽然變得遙不可及,白鴉老大目眥欲裂。

不過這一次看清了攻擊他的究竟是什麽了。

是一根似鐵非鐵,柔軟似棉線的東西,竟然是一根線!

然而下一刻,在白鴉老大首領認知中毫無殺傷力的棉線打傷他四肢,使其失去活動能力,最後那根線圈住了他的脖頸。

白鴉老大徹底不動了,他很清楚,只要他敢輕舉妄動,那根線就會割斷他的喉嚨。

他低吼道:“你到底是誰?!滾出來!”

輕若無物的腳步聲響起,對方在角落裏走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修長十指上俱纏著琴弦。

白鴉老大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張臉,因為這樣容貌的人,他見過的不可能會不認識,但他卻在這張臉上看見了熟悉的影子,心底一沈。

他問:“你是臧玉珠?”

陶寧:“我是。”

白鴉老大:“……”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不是說臧信和焦書君縱橫一世,生出了個嬌嬌女兒,幹啥啥不行,除了臉一無是處,那現在站在這用線襲擊的他的人又是誰?

要不是千杯不醉,白鴉老大真以為自己是喝醉了,正發夢。

520十分肉疼地看了看陶寧手上的弦,澗漱琴大小也是神器,拿去商城換積分也能換不少錢,竟被陶寧拆了弦當武器使。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呀。

正這麽想的520一楞,心想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摳搜了,看見什麽就想估算價格給宿主減輕債務。

宿主辦事大方,不拘小節,可委屈了它這只統,日漸摳搜。

燈光黑下去一瞬,最終還是頑強地重新發出光亮,閃動的頻率變快,閃得人眼花繚亂。

明明滅滅中,陶寧神色晦暗不明,她的手很冰冷,手上的弦更加冰冷。

琴弦那樣柔軟又堅韌的東西,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毫無滯澀。

也是這一手讓520相信陶寧之前說的話,她說不擅長使劍沒騙它,看陶寧十指靈活,蟄伏無聲,用弦殺人比用劍更快。

但是她沒有殺白鴉老大,一個組織的老大,活著的價值總比死了更大。

白鴉老大動了動手指,手背才挪動一分,就被琴弦刺穿,定在地上。

與此同時,冰涼的聲音淡淡提醒:“人來得越快,你也死得越快。”

命正給別人拿捏,白鴉老大根本不會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他果然不動了。

手被琴弦刺穿,白鴉老大竟忍住了這份痛,沒有痛吼出聲,額頭的冷汗暴露了他此時此刻並不輕松。

鮮血染紅了琴弦,之後怕是不能彈出動聽樂聲了,只剩下琴身的澗漱琴價值和威力都大打折扣,無怪520那樣心疼。

白鴉老大:“你是想給你父母報仇?那場襲擊我不在場,你父母的死跟我無關。”

陶寧:“你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

白鴉老大倒也腦子靈活:“你想要什麽?”

陶寧:“自從黑海出事後,白鴉日漸昌盛,我要你跟顧長豐合作的證據。”

這話前後似乎沒有什麽關聯,能聽懂的人才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白鴉老大:“什麽顧長豐?什麽合作?”他語氣奇怪,像是不明白陶寧在說什麽胡話。

陶寧一眼便知,他打的是裝傻的主意,也清楚沒那麽輕易能問出來,不介意多費一點口舌。

陶寧:“我知道顧長豐在那一場襲擊中扮演了什麽角色,現在他大權在握,近日準備競選首席秘書長職位,正缺強有力的支持,宋家就是很好的選擇。”

“這一次行蹤洩露其實是你們的散夥條件,你們白鴉肯定舍不得放手首席秘書長熱門候選人,反而會抓得更緊,我要你跟顧家合作的證據。”

她口中的顧長豐便是臧玉珠的養父,都說顧家夫婦對她比親兒子還疼,聽這語氣不像是有感情的樣子。

白鴉老大心底一驚,暗罵顧長豐這個廢物,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

陶寧的話語焉不詳,熟悉內情才能明白這句話裏蘊含多大的信息量,若是被聯邦那邊知曉,顧長豐逃不了背叛聯邦罪的懲罰。

白鴉老大:“你又怎麽能確定你知道的是真的,就憑你一個人,又怎麽可能顛覆顧家?”

陶寧:“廢話不必多說,我要什麽,你給什麽。”

白鴉老大脖頸微動,不是他想掙紮,而是那棉線般柔軟的琴弦在不斷收緊。

星際時代已經沒有了古琴的存在,他也沒聽說過這種樂器,打死他都想不到,有一天他或許會被一根琴弦殺死。

“我想你縱橫星際多年,肯定是很會審視奪度的人。”陶寧語氣含笑,卻聽得人心底生寒,“你的命有多金貴,你自己掂量。”

鎖在喉間命脈上琴弦存在感分外明顯,他覺得脖子微熱,伴著難以忍受的刺痛。

受過傷的人都知道,那滑下來的濕潤液體不是汗水,而是血液。

一咬牙,白鴉老大同意了:“東西,我可以給你。”

話音落下,那不斷收緊的琴弦驀地松了不少,仍不足以讓他大口呼吸,只能小心翼翼。

但這種重獲生機的感覺仍讓白鴉老大心有餘悸,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想經歷第二次。

“很好。”陶寧彎下腰,抓著人衣領,往書房處拖去,踢開房門,把人往桌上一扔。

命都在人手裏,白鴉老大已經顧不上這樣有沒有尊嚴,把她想要的東西都給她。

把東西遞出去時,白鴉老大猶豫一瞬,這東西交出去不僅顛覆了顧家,白鴉失去位高權重的內應,損失也不會小。

猶豫也只是一瞬,他想起古地球時代一句古話,死道友不死貧道。

本就是互惠互利關系,沒有一絲情分。

是顧家想先斷了關系,還讓他家養出來的禍害讓自己淪落至此,要是顧長豐就在眼前,他恨不得把他咬死。

至於顧淵仍想跟白鴉藕斷絲連,暗通款曲早就被白鴉老大拋之腦後,現在顧家還是顧長豐說了算,顧淵算個屁。

人生的際遇也真是奇怪,能顛覆顧家,甚至能震動整個聯邦的證據只不過是指甲蓋的芯片大小。

陶寧伸手拿走了東西,收了起來。

別說白鴉老大,估計連顧淵都想不到,他以為是把從小看著長大的表妹送死,沒想到是給白鴉送了個大禍害。

之後這個“禍害”還會出現在他面前,把他從病床上嚇了起來。

白鴉老大還沒能松一口氣,脖子上的琴弦又是一緊,熟悉的拖拽感傳來。

抓著人衣領,把人當盾牌擋在前面往外走,陶寧動作熟練得讓白鴉老大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急急道:“你要是違約,我的手下不會放過你的!”

陶寧嘆氣,似乎也很遺憾:“我也想輕裝上路的,只不過沒有你的臉面開路,我還沒走出去就要被轟碎了。你也知道,大家都是擒賊先擒王的,互相理解一下吧。”

白鴉老大:“……”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已經麻木了。

好端端的慶功宴喝完酒回來,被人打了一頓,還要被罵賊,如果他沒點養氣功夫,氣都能把自己氣暈過去。

雖然他的確是賊,但沒有賊會願意被罵賊。

擡腳踹開房門,深夜裏響起的巨響聲引來不少人的註意,互相問了好一會,才發現好像是老大房間那邊傳來的。

於是都往這邊趕來了,腳步聲在A區各處響起。

卻不想早就有人提前趕到,都露出了驚駭的表情,動作快速地掏出武器。

等他們看向人群中央,也露出同款驚駭表情,做出同款掏武器動作。

那被拿捏著小命的人不是誰,正是他們白鴉的老大,不是才喝完酒回去的人,竟落到了一個陌生人的手裏。

陶寧目光掃過眾人的臉,在某個方向頓了頓,又收回目光。

讓人驚奇的是,她身陷重重包圍,還能露出不慌不忙,氣定神閑的表情。

她揚聲道:“想要你們老大的命,用加滿能源的飛船來換,千萬不要動手腳,我能發現的。”

此話一出,對面一靜,聞訊趕來的三當家震驚出聲:“大哥!你放開我們大哥,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陶寧不為所動,只哂笑道:“你要是再一堆廢話,我就先讓你們大哥生不如死,用白鴉給我陪葬,還是我賺了。”

三當家:“……”

他被這話氣得滿臉通紅,胸口起伏一會,他問:“你想要什麽?這裏可是凱撒星,你想走沒那麽容易,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陶寧不理會他了,反而對白鴉老大說:“你這弟弟不像是緊張你的,他在激怒我。”

說著,她指尖微動,收緊了琴弦,脖子上的血痕頓時加深,衣領處紅了一圈。

控制琴弦的手非常漂亮,修長白皙,溫潤如玉,如果不在危機時刻,的的確確是養眼的畫面,說不準還有細細把玩的心思。

可惜這雙手上纏著的,不是普通的棉線,而是殺人的弦。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像陶寧這樣能說會道,說幹就幹的,還真拿她沒辦法。

三當家:“……”

白鴉老大也不是傻的,顯然察覺到了他的異心,陰鷙地看了他一眼,把老三看得心頭一涼。

在三當家說出下一句話前,白鴉老大終於受不了了,他大吼:“都聽她的,把東西準備好!”

首領發話,下邊的人也都去辦了。

落後一步趕來的白鴉老大心腹才是真緊張老大,還沒站穩,馬不停蹄地去安排。

不過十分鐘時間,就有手下來報她想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眼看陶寧就要上船離開,這事傳出去白鴉都要被笑掉大牙,藏匿在人群中的老四不服,暗暗舉起槍口。

就在他扣下扳機的那一刻,陶寧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抓著人轉身,一聲慘叫響起。

發出慘叫的自然不是陶寧,而是她手中的白鴉老大,他的腹部漸漸被洇紅。

在自己地盤被自己人打傷,那人還是老大的親生弟弟,這傳出去才是真正的招笑。

心系老大的心腹急急道:“你在幹什麽!?”

老三有理有據:“我又不是有意的,我也是緊張我親大哥!”

都這時候還鬧內訌,陶寧沒有繼續看戲的意思,朝不遠處一擡下巴:“你會開飛船吧?”

被點中的人先是一楞,平凡的面容露出手足無措的表情,聲音嘶啞道:“啊?我?”

陶寧:“啊什麽啊,趕緊的,不想要你們老大的命了?”

情急之下,心腹著急道:“趕緊答應她,上去啊!”

被吼了一聲,那唯唯諾諾的人只好跟著上去。

這人背影瘦弱,一頂帽子遮了大半後腦勺,他這次去顯然是送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抓著白鴉老大威脅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在乎利用工具的死活。

想必被點中的人也十分清楚,可誰會在乎一個小雜兵的死活,全心系老大安,恨不得用眼神殺死陶寧。

也是這一份疏忽,沒有人將心神分給那人半點,也沒看清那人腳步卻一反唯唯諾諾的姿態,輕巧快速,魚入水似的,悄然無聲地滑了進去。

艙門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合上,隔絕了一眾或憤怒或擔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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