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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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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山門前, 自以為有十足把握的魔尊屠冥高據蛟龍頭頂,慢悠悠地攻擊護山大陣。

護山大陣在接連不斷的攻擊下,漸漸顯現出頹勢。

察覺到這一變化的屠冥派出手下放狠話, 內容也不算覆雜, 車軲轆話似的重覆說, 達到擾亂軍心, 沒有殺傷力也要吵死人的目的。

修仙的和修魔的打架其實在殺傷力方面更高一點,其他的跟市井百姓聚眾鬥毆也甚差別, 沒有十足把握, 誰都不願意第一個出手。

現在護山大陣未破, 魔域的人在等著聖女從內部突破。

於是雙方還停留在互相口頭攻擊上,重光界一方派出最會罵人門派,由他們打頭陣互罵。

聽著耳邊“有本事你出來啊”“有本事你進來啊”的互相叫罵,沒正面見識過魔修殘忍的年輕修士都忍俊不禁,迫於長輩在身旁不敢笑出聲。

離朱並不輕松, 她的游刃有餘只是表面上的。

千連站在她身邊幫忙:“師姐, 你說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師祖,活的師祖。”

離朱說:“別叫我, 我還在思考。”

說著, 她動作快速地結印, 紅袖要快出殘影,一道道法印打上護山大陣,為其加固陣法。

千連一心二用, 手上動作沒有停,嘴巴也不停。

她從小就有這個毛病, 一緊張就要碎碎念,嘴皮比上佛宗老和尚念經的速度還快。

千連:“怪不得, 怪不得一出手就是兩樣神器,我當初怎麽就想不到是師祖呢?”

離朱手上用力,又是一道靈力送上天上法陣,她也想說:“是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陶寧,幾番試探,都被不動聲色地退回。

那時候,離朱便以為這或許是哪位轉世重修的修士,想借寒山派重回巔峰。

見她心境清正,論跡不論心,雖有隱瞞,但也算一心為門派,離朱便不多糾纏,免得惹人著惱。

若當真是什麽小年輕,離朱斷斷不會點頭應允,處處幫小師妹遮掩。

可誰能想到,那根本不是什麽轉世重修的前輩,是自家老祖宗。

這種問題不能多想,一想就容易腿軟,面對三樣天階靈器時,她離朱不再深入探查,能得到這個結果竟也不算意外。

畢竟陶寧最初時已經交了底,幾番暗示,離朱親自退回去的東西,以為自己懂了這些暗示。

想到當初師祖的眼神,離朱忽然懂了那眼神的含義,那是暗示沒被人讀懂,欲言又止的失望眼神。

有寒山派眾人全力修補陣法,眼見薄弱不少的護山結界再度被修補如初,結界外的魔域眾人終於不笑了。

屠冥座下左護法道:“尊上,久等聖女不來,不會是……”

屠冥盯了他一眼,左護法連忙低頭:“聖女一向行事妥當,絕不虛言,可這寒山派門人也都是難纏的瘋子,興許聖女是被絆住了腳步。”

在來之前,聖女確實暗中傳訊給屠冥等人,告知萬魂鼎在寒山派的地點,她打算親自去取,獻於魔尊面前。

屠冥不願如此就罷,他想要試試萬魂鼎的威力,那齊聚在寒山派的修士是在合適不過的祭鼎人選,此舉將能滅殺大半重光界新生修士。

他就沒想過能吞吃多少個老的,能看見青黃不接的重光界,也是他大業成功的一部分。

本該是一石二鳥之計,偏偏在聖女處掉了鏈子。

屠冥不笑了,冷下臉時終於有了魔尊的狠厲,他道:“寒山派龜縮陣內不出,你們也跟著龜縮陣內不出。很好,離這最近的門派叫什麽?”

左護法聞弦歌而知雅意:“回尊上,離寒山派最近的門派是左陽派,再緊挨左陽派的是天心門,往南下便是青松書院。”

互相叫罵的靈修終於變了臉色,尤其是被點到名字的幾個門派。

屠冥揮袖:“那就先屠了左陽派,你們一日不出,我就屠一個門派,就看你們耐不耐得住!”

左護法躬身領命:“是!”他轉身就領著手下魔修去辦。

左陽派掌門臉色難看:“無恥之徒,無恥之徒……”

法陣之內是安全的,但也只是他們安全,法陣之外的門派可沒有寒山派這樣厲害的護山大陣。

為了今日,可來了不少宗主掌門,即便門派內閉關的長老感應而出,但損失已經無法挽回。

現在是左陽派,拿下一個門派會是誰?

屠冥:“若是識相,就乖乖交出萬魂鼎,這不是你們重光界能染指的東西。”

護山大陣後,因為魔尊的話而嘩然,心急的人忍不住要離朱表態。

“離朱掌門,你們寒山派有護山大陣,我們可沒有!”

“是啊,就你們師門得以保全,那我們的就隨便魔修肆虐了嗎?”

有不耐煩的寒山派修士道:“你什麽意思?要我們掌門關了護山大陣,你們全都趁機逃走是嗎?”

離朱雙唇緊抿,正想說話。

“我的東西你也敢要,真是好大的膽子。”一道女聲遙遙傳來,含著靈力的聲音不大,卻響徹每個人耳邊。

聽聞此話,不少人雙眼一亮,往回望去。

這聲音隱隱覺得熟悉,站在蛟龍頭上的屠冥卻一時想不起來。

屠冥高高在上:“好大的口氣,哪方鼠輩躲躲藏藏,不敢顯出真身?”

就見法陣內聚集在一塊的靈修從中間分開,如石分溪流,有一人越眾而出,遙望屠冥。

“區區屠冥,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這話倒是沒說錯,清極在的時候屠冥就是魔宮裏數百副使之一,看了也要喊一句尊上。

作為魔尊,身邊總是少不了替他狗叫的狗腿子,屠冥還沒看清眼前人究竟是誰,就有人替他叫罵。

“你又是何人?”

“膽敢直呼尊上法號,你真是活膩了。”

“……”

魔修不光會殺人,也很會罵人,他們罵起來比靈修直白多了,不沾一點引經據典,直抒胸臆。

於是法陣內,站在陶寧身後的靈修們表情都很奇怪,隱隱透出些“不會吧你也是真敢講”的意思來。

叫罵的魔修不知道他們罵到了魔域陰影頭上,還以為是自己罵得夠厲害,回頭找尊上討賞。

卻見屠冥倨傲得意的表情一僵,看清眼前人的臉後漸漸變得驚恐,下意識伸手去揪蛟龍的鬃毛。

屠冥撕心裂肺道:“退!退退退!”

魔修們:“???”

被揪得發疼蛟龍不滿地嚎叫出聲,雖它非真龍,但在魔域深淵海水中熏染多年,一聲蛟鳴也讓不少靈修難以承受,雙耳流出鮮血。

從沒見過自家尊上狼狽至此,魔修們不明所以,猶豫著後退,

在魔修們眼中屠冥尊上是身懷合體修為,比寒山派離朱掌門還要高,怎麽對上這無名女修露出害怕的神色?

陶寧背對眾人而立,一人當關萬夫莫開,她微微側過臉:“離朱掌門。”

離朱順勢關陣。

拗不過魔蛟,還差點跟魔蛟打起來的屠冥放棄了費盡心機馴服的魔獸,自己轉身逃跑。

留在原地跟清極打?

開什麽玩笑,她挨了雷劫還能全須全尾站在這了,他拿什麽跟她打?

陶寧一揮廣袖,狂雲卷浪般靈力揮洩而出,收入乾坤袖中的萬魂鼎飛出,每離屠冥近一些,就越大,轟隆一聲,結結實實地將其罩入鼎中。

這便是屠冥籌謀數百年,想要得到的萬魂鼎,卻是在這種情況下得到的。

屠冥只覺得眼前一黑,再度睜眼,迎接他的就是煉火地獄般的鼎內。

到底是一代魔尊,死是沒那麽容易的,陶寧擒賊先擒王,餘下的不過是烏合之眾。

餘下魔修還不明所以,跟著倉皇逃跑,結果跑著跑著自家尊上就沒了,戰意潰敗,逃的時候旗幟都來不及拿上,丟了一地。

終於吃到人的萬魂鼎蹦蹦跳跳地飄了回來。

可惜沒能得到主人的誇讚,就看見陶寧右手一握,一柄重劍出現在她手中,禦氣而行,揮劍一斬,削下蛟首。

魔蛟黑血如大雨淋漓,山門階梯百裏處皆是一片黑血,百草枯萎。

巨大的蛟龍頭轟隆墜地,砸扁一片魔修泥,鬧出地動山搖的動靜,沒被砸中的魔修們禦器潰逃。

可這一次幸運,就沒有下一次了,魔蛟之身也重重墜地,將剩下的魔修壓住,就算不死,也只會等到打掃戰場的靈修補刀。

這一劍開天辟地,劍出斬蛟首,直叫人心緒激蕩。

早就忘了什麽魔修魔域還是鼎不鼎的問題,這一劍才是真的頂。

一劍癡顧不上去殺魔修了,站原地擡頭仰望,他興奮道:“這一招叫什麽?是不是寒山派的快意劍法?一定是吧?”

離朱:“這……”雖然很不想說,但是……

離朱搖頭:“不,這是我岑師妹自創的飄雪十三式。”

劍癡:“我曾與岑真人對戰,只差了她半招,當時她用的就是飄雪十三式,但是沒有這般炫彩奪目,這是她鉆研出來的新招嗎?”

離朱呵呵一笑:“可能是修為的問題吧。”總不能告訴你只是我師祖開屏,才那麽閃的。

主要戰力都被陶寧隨手解決,剩下的都是不成氣候的東西,自然交給那幫看熱鬧的靈修們解決。

離朱撤了護山大陣,領弟子下山清剿魔修,左陽派的人拼了命往師門方向而去。

時間還早,挽回還來得及。

常襄真人對身邊的徒弟說:“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你的恩人這麽厲害?”

龐雪亭快要哭了:“師尊,到這時候了,你就別開我玩笑了。”

常襄真人目露遺憾:“好吧。”看來是她年紀大了,跟不上年輕修士的想法,這玩笑原來不好笑嗎?

她似有所覺地回過頭,碰上後一步走來的岑點霜,她欲言又止:“岑道友。”

岑點霜木著一張臉:“巧了,我也不知道。”

常襄真人:“……”

這一臉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總感覺哪裏不對,可是她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魔尊屠冥胸有成竹而來,慘敗不歸,大半魔域修士都折在此處。

陶寧立在山巔,手握破橫,垂下的雙眸倒映著靈修們收拾殘局的場景。

萬魂鼎悄悄飄了過來,繞著她打轉,它肚子裏的那個魔修老是打它肚子,還有點疼。

這一回沒有520來插科打諢了,它正對著宿主新產生的天價賬單發愁。

在任務完成的那一刻,520已經學會了卡著時間點打申請,熟練得讓人心疼。

一招鮮吃遍天,那不走心的話術果然又得到了通過允準。

刷的一下,宿主的賬戶就翻新了一個數字。

只不過前面是帶著一個“-”號的,本源世界負婆實至名歸。

52* 0愁得慌,花的錢不是它的,看這一串長長的數字,它也感到心疼。

碰上個戀愛腦宿主能怎麽辦,自然只能涼拌咯。

陶寧瞥了一眼:“鬧肚子了?”

萬魂鼎當著陶寧的面卻不敢吱哇亂叫了,只敢小聲哼哼。

陶寧:“先忍著。”

意識到主人心情不佳的萬魂鼎蔫了,主動鉆進陶寧袖子中,尋個地方調養生息。

今天肚子痛,就不跟那個腦袋冒火的東西打架了。

陶寧也想不出什麽辦法,只好見步走步,她出聲喚道:“離朱掌門。”

大致清理完戰場的離朱硬著頭皮上前,拱手行禮:“晚輩在。”

附近的人也都安靜下來,卻見陶寧不說話了,只對她傳音入密。

離朱表情一陣變幻,很是好看,最後她大不韙地擡起頭,用覆雜的目光盯一眼陶寧。

陶寧:“怎麽?”

離朱把滿肚子的欲言又止壓下去,垂首道:“師祖吩咐,晚輩自當遵從。”

陶寧點點頭,望一眼寒山派山門,向外飛去。

早就知道陶寧或許會離開,但是真發生在眼前,岑點霜下意識追出了兩步。

也只有兩步,她便停在原地,看她背影消失在天邊。

她無心再在此地逗留,但師門有難,就算再無心也要出手相助。

岑點霜打算下山階去找離朱。

山階下,淩華璧手搭在眉下,胳膊肘頂頂金嘉木:“你祖宗跑了。”

金嘉木:“……”她懂了,淩華璧就是故意的。

都跟她說了是不小心用劍尖挑飛她面紗的,怎麽死活不信,還變著法蛐蛐她。

金嘉木懶得反駁,順著她話說:“是啊,我祖宗走了,還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是不是一去不覆返……你怎麽這個表情?”

淩華璧伸手點點她背後:“岑長老……”

金嘉木臉色一變,倏地回頭,身體快過腦子先拱手行禮:“岑長老。”

“嗯。”

冷靜的岑點霜看似很冷靜地越過她們冷靜地走開,但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她頭頂有一片無形的烏雲。

不過也是,精心培養的徒弟突然有一天大變老祖宗,刺激也太大了,緩不過來很正常。

門前魔修殺的殺,逃的逃,多虧他們來得急,為了隱姓埋名沒敢胡亂動手,山下城鎮傷亡很少,倒也沒造成很大損失。

弟子大比估計是辦不成了,其他門派都召集門徒,準備帶著大家回去。

離朱:“諸位且慢。”

聽這四個字,其餘門派都莫名頭皮一緊,聽出了秋後算賬的味道。

離朱對著眾人笑了笑:“諸位不是很好奇師祖剛剛對我說了什麽嗎?我現在代師祖轉告大家。”

一白發蒼蒼的修士連連擺手,道:“這是寒山派家事,我們就不摻和了吧?”

離朱駁回了他的話,只要她臉皮夠厚,尷尬的就不會是她。

離朱道:“不不不,不是家事,還是得摻和一下的。剛剛師祖說……”

陶寧的話猶響在耳邊:“接下來的話,你不必潤色,跟他們說我出手不是免費的,按人頭出靈石。別想著上門鬧一通,害得我與點霜離心,還全須全尾地回去。”

當然,最後一句離朱說不出口,她還是有點掌門架子的。

離朱語氣麻木,心底卻是一陣痛快:“她還說……”

陶寧冷笑一聲:“我不白幹第二回,讓天心門出雙份,不成,我親自上門討要。若是換做從前……呵!”

那一句冷哼把離朱冷得頭皮發麻。

話語落下,山階下一片沈默,實在不相信剛剛清極一臉高深莫測的,就是跟離朱說這個事。

但也改變不了這位曾經的的確確是重光界打不過又殺不掉的大魔頭。

天心門門主不滿:“憑什麽我們要出雙份?”

離朱瞥了他一眼,哂笑:“這就要問問你們自己了,我問你,你門下有門徒幾人當初為我師祖在影城所救,這就翻臉不認賬了?若有異議,我師祖擇日登門拜訪,好好跟齊門主理清。”

天心門門主表情一陣風雲變幻,看看遠處的蛟龍首,被拆解的蛟龍屍身,他妥協了。

離朱環視一眾,心裏很爽,皮笑肉不笑:“諸位,可還有異議?”

岑點霜:“……”這話聽著,很是陶寧能做出來的事情。

管你樂不樂意,高不高興,我高興就好。

眾人也:“……”有異議?這情況能有異議嗎?

你個寒山派真不要臉,老祖宗說放就放,還不提前告訴大家這是老祖宗,別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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