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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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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陶寧這一次醒得比之前還快, 睜開眼,發現自己身邊又圍了一圈上品靈石遺骸。

520看周圍一圈灰掉的上品靈石,嘖嘖道:【你家師尊跟氪金玩家似的, 你就是那很難養活的小人, 掉hp值只能用靈石覆活。】

“我睡了多久?”陶寧曲起指節, 敲了敲眉心, 暈了兩趟,倒是把眉心鼓漲的感覺暈沒了。

520如實播報:【不久不久, 也就一個小時而已。】

陶寧站起身來, 將地上的蒲團收走, 往外走去。

按照時辰,外面應當天光大亮,但在人眼看來還是灰蒙蒙一片,總是不甚明亮的。

這一座城池,或許還需要很久時間才能恢覆生機。

陶寧看那天上縈繞的怨氣, 比昨夜看起來稀薄不少, 那她知道岑點霜一直在忙活什麽了。

陶寧邁步出門,看向不遠處屋頂上站著的人影, 舉手攏在嘴邊:“師尊, 這怨氣就應該上佛寺請幾百個佛修過來念經, 念個七天七夜就夠了。”

岑點霜回頭,腳尖一點,躍身從房頂下來, 月白裙擺飄蕩,若如蝶振翅。

“伸手給我。”她先探查一番陶寧的靈脈, 確定安然無恙才放下。

岑點霜:“請佛修需要靈石。”

陶寧表示了然:“我佛不渡窮鬼。”

“這話說的。”岑點霜失笑,伸手敲了一下她額頭, 回頭遙望結成的八方清穢陣,淺淡的月白靈力在天上蕩開。

陶寧摸了摸被敲過的額頭,心頭一軟,也跟著笑了。

不是錯覺,閉關出來之後的岑點霜更為隨性柔和,隱隱有了連接天地大能修士氣息。

當初前掌門給她尋的死馬當活馬醫的生機沒有錯。

感受到垂落的手腕被人牽住,掌心溫度傳遞過來,不再是扯著袖子,這細微變化讓岑點霜動作一頓,她沒有拂開的意思,從容接受了。

就這這個動作牽著人往外走幾步,一同看向天上。

岑點霜說:“此陣我用一顆小型靈石脈珠做陣眼,十年內,影城漸漸恢覆生機,靈氣重聚。我不太擅長這個,特地請教了陣修師姐,擺弄了好久,幸好成功了。”

陶寧疑惑:“靈脈珠有點麻煩了,用上品靈石可行。”

身邊沈默一瞬,岑點霜說:“出門帶的靈石不多,全給你用完了,下次不可再如此,與人對戰應當平盡全力,但不能每次都把自己耗盡,會傷到自己。”

陶寧不好意思地撓撓臉:“我給師尊添麻煩了。”

岑點霜搖頭:“只要是你的事,都不算添麻煩。”

話音剛落,遠遠傳來一聲女子的聲音,她邊跑邊說:“岑真人你吩咐的……”

龐雪亭猛地剎住腳步,對上看過來的兩雙眼睛,還有那緩緩分開的雙手,她抽了抽嘴角。

龐雪亭接上沒說完的話:“……東西已經放在城中各處了。”

她看起禮貌微笑,實則心中悲痛大呼:為何總是我受傷!

岑點霜問:“那些孩子也都安頓好,問出家在何處了?”

龐雪亭想起那些或偷或拐來的孩子,點頭應是。

岑點霜:“我去看看吧。”不親自看一眼,不放心。

現在最不放心的存在已經醒了,還活蹦亂跳的,岑點霜也有心情處理其他事情。

臨出門時,岑點霜摸了摸袖子,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想了一會,她搖搖頭:“既然想不起來,那應當是不重要的事情。”

遠在寒山派內,每天盯著玉簡等待回覆的離朱掌門:“……”

為什麽今天師妹還沒回我?

陶寧目送她走開,回頭就看見龐雪亭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看她,跟陶寧視線撞上後,她忽然燦爛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放心吧,陶前輩,我會誓死守護你們的小秘密的!

然後她就走了。

陶寧:“……”雖然不是很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感覺好像得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保證。

一切塵埃落定,眾人準備出城。

掛著銅釘的破敗城門被沈沈關上,飄落一片灰塵。

那些蘿蔔頭們本打算一人分幾個更小的蘿蔔頭,至於岑真人的劍,總感覺不是誰都能上的,還是不叨擾她了。

陶寧在她們商量出結果之前,從乾坤袖中拿出一艘精美小船。

站在她附近的孩子看見了,指著陶寧的手說:“這個船好小,還沒有我的手指頭大。”

小孩子說不懂事也懂事,在經過龐雪亭的解釋後,他們知道沒有這個昨晚上看起來兇兇的大姐姐,他們都會被怪物吃掉。

又見陶寧恢覆如初,又裝得像個人,對她態度親近不少,至少敢站在她身邊了。

岑點霜聞聲過來,也看見了陶寧手上的東西:“靈舟?你從何而來?”

陶寧:“等師尊出關時隨手做的小玩意,想著以後能有機會與師尊一同走遍重光界,這靈舟就當是代步休憩的東西。”

小玩意?岑點霜她不精煉器此道,但也在千連師姐身邊耳濡目染不少,分明能看出這是手法精巧,品階不低的靈舟。

一邊的龐雪亭人都麻了。

旁人聽不懂陶寧說的話什麽意思,但是她覺得自己聽懂了。連浪跡天涯的靈舟都提前準備好了,也不知道該說前輩思慮周全,還是該說她膽大包天了。

那孩子說:“這是船嗎?好小的船。”

陶寧上下拋了一下小巧的靈舟:“你說它小?那你可看好了。”

說完,手往上一拋,陶寧兩指並攏,朝飛起的靈舟一指,指尖靈力飛向靈舟。

城外的大太陽瞬間就被變大版靈舟的陰影籠罩,漂浮在空中,隨著陶寧的控制漸漸回落,落在了城外青紗帳上。

眼見小船變大船的眾人:“哇——”

其他天心門弟子不乏有見過家中寶庫裏高階靈寶的仙二代,靈舟這種法器不算難得,不過是能裝很多人的東西。

但是精巧如樓閣,自帶聚靈陣能修煉的靈舟就十分難得了,頓時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就想上去看看。

陶寧第一個上靈舟,她回身朝岑點霜伸出手:“師尊請登舟。”

岑點霜深深看了陶寧一眼,雙眸滑過華貴氣派的靈舟,將手放了上去。

角落裏已經有一只龐雪亭閉上了眼睛,她的眼睛剛剛好像被什麽閃了一下,不願再看。

其他天心門的人一人抱一個孩子,全都一窩蜂湧上靈舟,哪裏還顧得上岑真人跟她徒弟牽沒牽手,為什麽劍琴雙修的陶前輩會煉那麽厲害的靈器。

靈舟隨著造物主的心意飛向遠方,影城中,有一道身影走出角落,遙望靈舟遠去。

那不是誰,正是躲藏了一夜的爾嵐。

她不清楚為什麽有過一面之緣的陶寧會出現在這,話也不說,只提劍要殺。

但她現在只知道,她再也無法回寒山派了,若是回去,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想通了的爾嵐松開了緊皺的眉頭,她當然心疼潛伏了那麽久才在寒山派裏獲得的身份地位,比起這一切,還是自己的性命和尊上的大業更重要。

角落裏刮過一陣黑風,隱藏在陰影處的粉裙身影消失不見了。

本想在附近城池下船,自行回門派的天心門弟子們都不說了這話了,有這種好東西,當然是要多玩玩了。

咳,修行人怎麽能說是玩,明明是送遠離家鄉的孩子們回家。

夜間,靈舟翺翔於雲海中。

基本已經將孩子們送回去,還剩兩個沒送完,正在前往她們家園的路上。

萬籟俱寂,圓月高懸,有人影在船艙內游走。

興奮過度的天心門弟子們還說今晚絕不睡覺,一定會修煉,修煉到天亮,回師門後給師尊一個驚喜。

結果,龐雪亭平靜地給一個師弟關上房門,防止他的呼嚕聲吵到前輩們。

一扇一扇門地關上,龐雪亭轉身去甲板方向,她想去外面透透氣。

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先到甲板上,看背影很眼熟,是陶寧。

龐雪亭:“……”

猶豫了一番,為了自己的眼睛著想,她轉身回房。

雙手握拳往房間走,她想想吹風而已,又不是沒吹過風,等回宗門了讓風靈根師妹用大風對著她臉呼。

現在就算了,現在不合適。

陶寧朝著月下打坐的背影走去,落坐她身旁空蒲團,轉頭,以手托腮認真看她側臉。

等了一會,沒等到陶寧說話的岑點霜疑惑睜眼,對上一雙微微笑著的雙眼。

陶寧說:“我在房間修煉醒來發現你不在,又想得很,就過來找你了。”

岑點霜看了看陶寧的眉心:“你這……”戾氣還能來去自如,晝伏夜出的?

陶寧湊了過去,臉上細微絨毛在月色下清晰可見,雙眼倒映著岑點霜的身影,她問:“我怎麽了?為什麽要這樣看著我?”

不再結印,擱在膝頭的雙手被陶寧握住,岑點霜垂眸看了一眼,沒有抽回手的意思。

岑點霜搖頭:“沒什麽,下次我出來了會告訴你一聲。”

這縱容態度讓陶寧的不滿情緒回落了些,抓起她的手,放在臉龐輕輕蹭了蹭。

她是發現了,陶寧很喜歡這個動作,其實她也很喜歡。

陶寧用自己的手心貼著岑點霜手背,按在自己臉上,雙眸微垂,倒也顯得溫潤無害。

她又蹭了蹭了臉,低低道:“師尊。”

岑點霜嗯了一聲。

陶寧也不說要做什麽,只是用一樣的語氣重覆一遍:“師尊……”

岑點霜就知道了,她純無聊,叫著玩的。

但她還是及時給出回應:“我在。”

她也被對方拉著,沈浸在溫情的心情裏,以前她從沒想過跟另一個待在一塊,就是一件會感到開心的事情。

那時候她只會覺得,太無聊了,不如練劍有意思,耽於情愛真是一件浪費時間又無聊的事情。

現在她卻覺得,跟陶寧待在一塊,只是說說話,好像比練劍有意思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不能再多了。

陶寧興許是高興了,她唇角微翹,靈動雙眸狡黠如狐貍,唇齒一張一合,輕輕念出三個字:“岑點霜。”

岑點霜指尖拂過她的臉,雙眸柔和如水,她輕笑一聲:“徒弟直呼師尊名諱,大逆不道。”

陶寧笑一下,又叫了兩聲:“岑點霜,岑點霜。”

好像岑點霜這三個字是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旦發現,叫個不停。

岑點霜一一回應:“嗯,我在。”

陶寧松開她的手,雙手撐地,緩緩向岑點霜靠近:“岑點霜,我傾慕你,心悅你。”

岑點霜情不自禁靠過去,溫涼的雙唇相貼,溢出的話語變得模糊:“我知道,我也是。”

唇齒勾連,她們在無人的靈舟甲板上接了個溫情綿長的吻。

閉關四十年,見不著人,岑點霜也沒法跟任何人說話,每日唯有修煉,豐滿羽翼。

方圓百裏只有她一個人在,真的太安靜了,有時想做些什麽事情消遣打發時光,心中第一念頭竟是若是有陶寧在,她絕不會這麽無聊。

半是逃避半是無奈的心情,在想清楚的那一刻,心頭一空,恍然若失。

喜歡是一種感覺,理由太多了,多到反而無法選擇出一個確切能形容為什麽喜歡的理由。

可她出不去,也無法向任何人傾訴她的心情,只能肚子一人消化。

於是她就開始數紅梅花瓣玩,被迫擴寬靈脈實在太痛了,不想想別的打發時間,實在難受。

她日夜對著梅瓶,將永開不敗,永遠鮮艷的花瓣數量數的清清楚楚,有時候能穩定人型了,她* 就用指尖摩挲花枝。

如果四十年時間還不夠她想通,那她這麽多年歲數,也是白活了。

分開時,陶寧不舍地再湊過去在她唇上輕吻一下。

她目光如水,似乎還想說什麽,卻渾身失力,直接倒在岑點霜懷中,被結結實實的抱住。

“……”

唉,果然是這樣。

岑點霜抱著人,拍了拍背:“待回寒山派,你還是得去冰澗洞閉關一陣子,拔除戾氣。”

昏過去的人一激靈就醒了,陶寧道:“不行,我不想去,想跟你待在一塊。”

岑點霜被她嚇了一跳,聽她說的話後,啞然失笑:“你要是不拔除戾氣,之後還這樣,該怎麽辦?”

陶寧手指按按太陽穴,迷迷瞪瞪地搖了搖頭:“我克服一下就好。”

萬魂鼎被封印太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主人解除它的封印,有點興奮過度,忘記了主人不再是大乘期修為,一時間陶寧被影響了。

倒也不嚴重,每日多打坐修煉,就能徹底壓下去。

並不知道其中緣由的岑點霜從一開始的擔心變得放松,現在還覺得有點好笑。

被戾氣影響之人容易迷失心智,變得好戰弒殺,她這徒弟倒好,只是變得格外粘人,一言不合就露出委屈表情。

絲毫不端著以前端正徒弟的架子,又得岑點霜有意無意的縱容,更百無禁忌了。

岑點霜搖頭:“這哪能是隨便克服就可以的事情……好,我不說了。”

她親一下她側臉,伸手按上陶寧手腕,微涼靈氣游走過她靈脈,助陶寧壓下戾氣。

陶寧也不好賴在岑點霜身上,不情不願坐起身,在蒲團上打坐,運轉靈力。

在月夜下打坐的陶寧像個端坐的玉人,岑點霜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眉間淡淡的黑氣隨著運轉靈力漸漸消失。

看她確實安然無恙,岑點霜只能歸咎於自家徒弟比較抗造上了。

而且……

岑點霜手按上靈舟甲板,回身望去。

靈舟上船艙如一棟由巧匠傾心打造的樓閣,從外觀看已經很大了,內設空間法陣,比外觀更加華麗寬闊。

各種陣法疊加,設計繁雜,這可不是普通新手能做出來的“小玩意”。

正思量著,岑點霜膝上一沈,剛剛還在端正打坐的人犯了懶勁,直接躺在甲板上,頭枕著她大腿。

岑點霜撩了一下她睫毛,就被閉著眼睛裝睡的陶寧抓住手,往她那邊拉過去。

“袖子都蓋著你的臉了能呼吸嗎?”岑點霜好笑,撈開自己的寬大衣袖。

*

把最後兩個孩子送回去,陶寧選了一座離天心門附近的城池郊外將幾人放下。

這讓天心門眾人十分遺憾,救命之恩應當受她們款待,得長輩一句謝才是,直接好事不留名,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去天心門啊。”陶寧看她們下船,笑道,“我就不去天心門了,回去吧,都回去吧。”

縱然遺憾,也只好都下船。

龐雪亭落眾人一步走,她回頭堅定道:“山水有相逢,陶前輩等弟子大比,我一定會打敗同門,去寒山派見您!”

被龐雪亭一說,陶寧才想起百年一屆的弟子大比今年輪到寒山派主辦。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陶寧也就笑著揮揮手:“行,那我就等你來寒山派做築基組魁首,屆時天驕榜有更新換代一批,叫你榜上有名。”

龐雪亭自己都不敢想怎麽大,被陶寧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

跳下船前,龐雪亭道:“謝陶前輩鼓勵,我一定會努力做到的。”

飛舟遠去,龐雪亭也帶領著眾人進城。

岑點霜從船艙中走出,來到靠在船舷邊的陶寧身旁,她看向雲層下幾乎看不清的幾個小黑點:“這是你在來寒山派之前救過的孩子,心性不錯。”

陶寧:“她連這個都跟你說了,我也不是特地去的,只是我不喜歡欠人情,還她一飯之恩罷了。”

岑點霜搖頭:“論跡不論心,論心無聖人,在她心中你就是救命恩人,也是修行道上指路人。”

回到宗門後,龐雪亭向師尊告知邱師弟的死訊以及影城中的種種事件。

常襄真人還沒來得及細細詢問徒兒幾句,就被門主傳訊叫去。

龐雪亭十分不解,門主有事找師尊不是奇怪的事情,門主特地要求見她做什麽?

被常襄真人領進門派議事大廳中,龐雪亭發現要見她的不止是門主,還有許多長老也在。

她是第二個被師尊領來的,第一個是長老之子莊師弟,他看了看不明所以的龐雪亭,露出了同款不明所以的表情。

等人到齊了後,閉目的門主才睜開眼,對眾人垂詢:“你們可知,那日影城中出世的法器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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