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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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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煉器之事宜早不宜晚, 中間數道工序覆雜,天蒙蒙亮,金嘉木就準備好了煉器室, 飛鶴傳信要她來。

器修的煉器室是比閨房還隱秘的地方, 能讓人進去不是信任二字能概括, 據說每一個煉器師的煉器室各有風格。

金嘉木人看著大大咧咧, 總幹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其實她煉器室的風格也挺讓人意想不到的。

第一眼過去, 陶寧差點沒找到下腳的地方。

金嘉木一腳過去, 當啷一聲就不知道把什麽東西踢開, 不好意思道:“是有一點點亂,你隨意就好。”

陶寧站在金嘉木清出的地方,看她如勤勞小螞蟻一樣把東西清理歸納。

滿地遍布煉到一半,因思路不通而放棄的半成品,以及各種或處理好了, 沒處理好的, 處理廢了的煉器材料。

這些是正常的,每一個成功的煉器師背後一定會有填滿彌羅海的廢品。

彌羅海是重光界中最深的海, 據說沒人能到達海底, 大乘期修士也不能, 只有海底深處的蛟妖能盡情馳騁。

煉丹費錢且炸爐,其實煉器也不例外。

陶寧看燒得正旺爐火旁的那堆火靈石,金嘉木外粗內細, 已經準備好了足夠分量的爐火石。

見陶寧看那堆火靈石,金嘉木拍著胸口說:“別擔心, 保證夠用。”

清出一片空間後,金嘉木叉腰看遍, 忽而感嘆道:“我聽說清極尊的煉火宮本身就是一個須彌法器,縮小後就是核桃大小,輕若無物。其中有九百九十九間宮室,只有主殿是用來煉器的,剩下的都被她用來放各種材料和成品。”

陶寧走過來:“你想效仿清極尊?”

金嘉木仗著沒第三人在,她說:“當今世上,哪一個煉器師不向往清極尊?”

只不過這話不能在外頭說罷了。

陶寧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個半成品,像民間小兒玩的青銅玩具馬,只不過這沈甸甸的材料,關節處精巧的機關,可不是小兒玩具能比得上的。

這也是個半成品,還沒做完,就被金嘉木遺棄在一邊。

金嘉木還說:“我聽師尊說過,那煉火宮的作用不僅於此,還是具備防禦能力的小型城池,來幾個大乘期修士打幾天幾夜都不一定能打穿煉火宮的防禦。”

唉了一聲,金嘉木面露惋惜:“可惜自她老人家消失在魔域後,煉火宮無人能掌控,名聲赫赫的煉火宮失去其主,裏面的東西都被搬空,成了一座無人可控的空城了。”

陶寧:“或許對於她來說這算不了什麽。”

這麽一說,金嘉木也覺得是:“可能對於她老人家來說,煉火宮就是變大變小還會飛,跟玄武殼一樣堅硬的雜物庫。”

陶寧:“……”

金嘉木:“你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陶寧就不看她了,拿著手上東西看了一會,說:“你這個行得通啊,怎麽不接著做下去,差一步就能煉出傀儡機關馬了。”

金嘉木來了興致:“哪一步?”

陶寧說:“加上玄寒鐵進去重新淬煉,再融些三金晶,還有一小塊鐵甲獸的內丹,大成後在馬身四肢上刻神行符,主體造儲物空間,放你想放的武器。”

“如果想陰人的話,馬尾巴上的馬毛也可以用磨成線鐵針做裝飾,最好用雪絲鐵,這種鐵磨到一定程度柔韌如發絲。到時候萬針齊發,保證對手無論如何都跑不掉。”

“煉成之後它的外型會最大程度接近專門豢養的靈馬,達到以假亂真地步,防禦出行都有保證。”

金嘉木接住被拋過來的傀儡機關馬:“這麽覆雜,哪裏是只差一步了?”

“你把這個成功做出來了,融會貫通,你以後做什麽都不難。”背對她擺擺手,陶寧祭出炎龍爐,本就燥熱的煉器室內更加火熱。

“雪絲鐵磨成馬毛粗細……”

乍一聽陶寧說的話,金嘉木只覺得荒謬,可仔細一想,竟覺得思路一通,直覺告訴她此法可行。

金嘉木倏地擡頭:“不對啊,你會煉器?”

在陶寧背後嘀嘀咕咕的聲音瞬間沒了,她滿眼只有正熊熊燃燒的火光。

金嘉木噔噔噔就跑過來,指著半人高,一臂寬的炎龍爐問:“這是什麽?”

陶寧被扒拉得一趔趄:“炎龍爐。”

金嘉木搖頭:“不,我問的不是這個,它腦袋上的是什麽?”

“……”陶寧收起了頂在炎龍爐腦袋上的鍋,她低聲道:“昨夜做飯,忘記拿下來了。”

許久沒感受到腦袋空空的感覺了,炎龍爐竟還有點不習慣地揚了揚火焰,似是疑惑今天不做飯嗎?

金嘉木驚叫起來:“鍋!?你拿天地玄黃裏的地階一品爐做飯!”

一代名爐,竟受這等委屈,她的煉器爐都細心呵護,日日保養,現成的小祖宗。

這畫面對於一個煉器師來說沖擊力太大了,愛器心切的金嘉木甚至還想拿幹布給炎龍爐擦擦灰。

手還沒湊過去,炎龍爐就往後一閃,它還是有些氣性的。

金嘉木呆了一會,才意識到這地階一品靈氣已經有器靈了,還認陶寧為主。

沈默半晌,金嘉木回頭對清點材料的陶寧說:“你還缺燒火丫頭嗎?”

三個月後,煉器室內爐火依舊,金石之聲不絕於耳。

金嘉木抱著一把靈琴,指尖輕輕拂過琴弦,她看向前邊的人影道:“我是真的分不清楚,你我之間,究竟誰才是出身煉器世家的人。”

煉器與煉丹的過程大多在隱秘環境進行,為的就是不被偷師。

即便是她的師尊,也不會這樣做,也不知道該說陶寧自信,還是說她傻才是。

金嘉木說:“你毫無隱瞞在我面前煉器,我這是在偷師。”

在爐火前,握著劍柄的陶寧打量劍身,她道:“劍尖有點歪,要再敲敲,給我錘子。”

金嘉木滿心動容全都沒了,認命地爬起來,給她遞鐵錘。

自三個月前她說出燒火丫頭那句話,她還真成了燒火丫頭,陶寧煉器的本事比她強上不止多少倍,大忙她是幫不上了,小忙是不間斷的。

但她覺得自己過得很充實,停了一年的築基中期的境界隱隱松動。

就如書生讀書,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理解得深刻。

此劍即將煉成,已有靈光,每一次淬煉敲擊發出來的聲音從沈重到清脆,現在又回到了沈重。

但不是靈器未成而發出的凡鐵之聲,更偏向古樸沈穩,就如劍身那樣。

劍身再度被送進火爐進行最後一步淬煉,陶寧並不停歇,回身抱來靈琴,伏案雕刻法陣。

金嘉木在一邊看著,不敢驚擾她。

現在在金嘉木心中,師尊第一,陶寧第二,至於清極尊是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存在,不入排名。

琴身背面法陣最後一筆落下,靈琴散發出一陣靈光,金嘉木仿佛聽到了一陣琴音,如天外來音,縹緲神秘。

她問:“這好了嗎?”總覺得還不夠。

陶寧:“沒好,但是劍好了。”

話音剛落,身後那鼎日夜不息的炎龍爐不住震顫,像是關不住的猛獸即將出籠。

“誰的爐要炸了?”

“千奇峰地龍翻身了?”

“是哪個同門沒看好爐火?要炸爐了!”

議論聲在千奇峰隔出響起,尤其是煉器室聚集的區域,不少弟子都出了煉器室,左右張望究竟是誰鬧出來的動靜。

結果左看右看,連千奇峰大師姐都被鬧出來了,唯一一個還屋門緊閉的門上竟掛著金嘉木腰牌。

“是嘉木師妹,她還沒出來。”

這股震顫感傳至整座千奇峰,在洞府內修煉的千連從入定中醒來,起身出洞府。

“怎麽回事?是誰在煉器?”

被問話的弟子也不太明所以然:“……好像是,鉆研堂那邊的動靜。”

千連不用再問了,她擰眉遙望,見遠處烏雲翻湧,她肅然道:“讓鉆研堂弟子全都退出來,有神器出世。”

那弟子摸摸腦袋:“原來不是有人要炸爐啊。”

千連雙手結印開啟護峰陣法:“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

“是,峰主!”那弟子被千連瞪了一眼,才著急忙慌地去鉆研堂那邊通知其他弟子。

一眾不明所以的千奇峰弟子被喊出鉆研堂,就見

有人問:“還有誰沒出來?”

“二師姐在閉關,六師弟在外面收集材料……是嘉木,小師妹嘉木還沒出來。”

震顫的最中心,站不穩的金嘉木跌坐在地,狠狠打了個噴嚏。

“誰找我?”金嘉木揉揉鼻子,擡頭看見爐上火光未退的靈劍,楞在了原地。

站在她身側的陶寧也目眨不眨地看神劍出世,她覺得她見過這樣的畫面,只不過那時候她的角度不如現在高。

更像是沒長高的孩童,擡頭仰望著被紅藍二色火焰糾纏的長劍,寬闊的爐口上火焰肆意燃燒,透過火光,似乎能看見靠近劍柄處的兩個字。

畫面一閃而逝,陶寧又記不清了。

有人抓了抓她裙擺,是金嘉木在催她:“你打算給它取什麽名字?”

“破橫。”陶寧道。

隨著話音落下,得到賜名的長劍火光更盛,劍柄初隱隱生出花紋,最終形成破橫二字。

“轟隆——”

醞釀許久的雷終於劈下了,驚天徹底的一聲響,圍觀的弟子們都心有戚戚焉地捂住了耳朵。

可捂住了耳朵,也難以抵消掉那驚心動魄的感覺,她們大多數修為還不夠,沒見過如此震撼的劫雷。

望向鉆研堂那邊,都驚呆了。

遠遠遙望的千連道:“神器生而有靈,應當是被賜名了,天道降下雷劫……三月煉成神器,這絕不是我小徒弟能做到的。”

千連似有所覺回頭,來者正是離朱,她訝然道:“掌門師姐,你不是……”

離朱擡頭遙望遠方:“人送到了,我便回來了,這是怎麽回事?”

千連喃喃:“有神器出世……”

離朱:“神器?誰煉出來的?”

千連不太確定搖頭:“我也不清楚,待人出來我再問上一問。”

眼見降下淬煉雷電的劫雲即將散去,一陣縹緲遼遠的琴音響起,沒跑幹凈的劫雲又重新匯聚。

千連終於不淡定了:“一個神器就夠了,兩個神器一塊出世?!師祖在世都不一定能做到!”

浮在半空的靈琴緩緩下落,親昵地蹭進琴主懷中。

琴身一側閃過帶著雷電之力的靈光,金嘉木知道那一閃而逝的字是什麽。

剛剛琴的主人只對這把琴說了兩個字:“澗漱。”

那琴馬上靈光爆發,從破橫頂穿的屋頂飛出去,嚇得金嘉木以為琴不喜歡這個名字要跑了。

那才停沒多久的雷又劈裏啪啦地往下劈,她又膽戰心驚好久,生怕琴被劈壞了。

幸好的是,琴跟劍一樣耐劈,感覺比之前威力更強了。

對此,金嘉木只有一句話:“妖孽啊,陶寧你還是人嗎?”

“我是人族修士,這點毋庸置疑。”陶寧留下一句,“你要結丹了,最好閉關一陣子,看來你很適合走這一道。”

說完,她抱著琴,背著劍就跑了。

炎龍爐縮小數倍,也跟著她身後從屋頂飛出去了,動作快的,像是生怕被陶寧丟下。

望著那從破洞屋頂飛走的人影,金嘉木被日光曬得發懵:“可是,我才築基中期啊。”

溜了一個陶寧,破洞屋頂上落下兩道人影,一個是掌門離朱,另一個則是千奇峰峰主千連。

這兩位修為高飛得快,本想第一時間見證神器出世,卻不想落地就見到即將結丹的金嘉木在廢墟裏發呆。

千連一把拎起人:“你要結丹了。”

金嘉木覺得自己丹田漲漲的,眼見兩次神器出世,她心潮難平,只楞楞重覆:“可我才築基中期。”

千連:“你不知道你連進兩階了嗎?跟我走,趕緊去閉關。”

金嘉木:“啊?我啊?”

千連不想再給傻徒弟解釋了,直接拎起衣領就跑。

廢墟一片的煉器室瞬間就空了,啥都不剩。

只剩離朱一個人站在破洞下,她雙手一攤:“你也是個心急的,我還沒問呢。”

*

一只小鳥振翅飛過藍天,落在了樹上。

有一負劍女子從不遠處走來,路過樹下,經過小鳥的視線範圍。

現在是神器出世的又三個月後,唯二知情人* 金嘉木因連進兩階被千連長老緊急抓去閉關。

陶寧回到望舒峰後才發現於神器出世的半個月前,岑點霜因修為控制不住,被掌門送至雷神谷閉關。

字字句句,都留言在玉簡之中。

這幾個月來,陶寧數度想要通過傳音鈴給岑點霜傳訊,想想還是罷了,正式破嬰化神的時刻,勿擾人清凈。

她也就留在望舒峰中,在沒有任何長輩的護法下,自發結丹。

金丹成了之後,她秘密離開了望舒峰,沒有告知任何人。

結丹雷劫自然會引來不少人,不過那時離朱只在山外看了看,確認裏面的人金丹大成,便不妨礙她鞏固境界,等下次再來時,望舒峰已人去樓空。

沒有岑點霜在身邊,她確實是會比其他時間少了幾分耐心。

經過樹下,負劍路過的陶寧駐足擡首,看向濃郁綠意中的一團雪白。

小鳥眨巴眨巴黑豆豆眼,歪著腦袋跟她對視。

良久之後,陶寧眨眼睛,她擡手揉眼:“不眨眼睛比賽,你贏了。”

小鳥還在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陶寧雙手抱臂:“你不是來找我的?我煉出了一把劍,還煉了一把琴,有沒有空賞光聽我彈琴?”

小鳥:“……”

看它兩眼懵懂,陶寧不解:“商羲鳥都那麽會演的嗎?”

小鳥終於有反應了,它在樹枝上蹦了蹦,蹦掉一片葉子,嫩黃的鳥喙一張:“嘰裏嘰裏!”

陶寧錯愕:“嘰裏嘰裏?”

樹枝上的小鳥蹦跶幾下,歡快重覆:“嘰裏嘰裏!嘰裏嘰裏!”

它如一團白球一樣蹦跳,也是如此,讓陶寧看清它渾身羽毛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陶寧:“……”

陶寧表情馬上空白,一點都不願意承認自己認錯了鳥,快步路過樹蔭下。

假裝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雷神谷中,雪白羽毛的巨鳥發出一聲輕響,像是一聲短促的笑聲。

她與尋常修士的化神劫不一樣,由幼鳥蛻變成商羲鳥成年體,花費的時間需要以年來計算。

最近她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經脈疼得不行,只好化為原形緩解痛楚。

不過用處已經不大了,身形也不受控制,忽大忽小,前幾次沒經驗,猝不及防就從巴掌大小變得小山一樣大,差點壓壞了細心保存的梅瓶。

還好她反應及時,擡爪踩在一棵樹上,樹被踩垮了,紅梅與梅瓶毫發無傷。

好懸讓岑點霜松了口氣。

幸好太上長老不在這一片,不然破壞她老人家清修地裏的綠植,她該如何謝罪。

待陶寧走遠,白鳥也往外飛去。

飛出不遠,便忽然變成一片白羽,隨風悄然落下。

一只手接住了飄落的白羽,放到眼前端詳,對著陽光看不出來,若是對著月光就能看見白羽上隱隱流動的光華。

白羽的羽管粗壯不少,有了成年商羲的雛形。

陶寧心想:行吧,小鳥的口是心非又長進了不少。

將白羽貼身收起,陶寧繼續往去的路走去。

她打算先到處走走,等岑點霜出關,暫時沒有目的,原世界線對這一段的描述是一筆帶過的。

身為女主的岑點霜閉關不出,男主也在某個副本中歷練,身為局中人,陶寧需要一天一天過完等待的日子。

下一次小鳥再來的時候,陶寧正反殺幾個想要殺人奪寶的散修。

它來得不巧,戰局基本定下,陶寧只裙擺沾了幾點鮮血,對面基本死得幹凈。

“自找死路。”抽劍回落時,青衣女子的發絲飛揚,她發間一根白羽十分矚目。

不僅矚目,還很眼熟,正是岑點霜之前拔下幻化成小鳥的羽毛。

盤腿坐在谷中,身披白衣,背生雪白雙翼的岑點霜:“……”

我的羽毛為什麽會在她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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