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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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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殿內有一面大鏡子, 鏡前站著一青衫女子,神奇的是這鏡子倒影出來的不是人影,而是大片的梨花林。

千萬花瓣壓枝頭, 純白花瓣層層疊疊, 鋪出一片純白之路, 猛的一眼過去還以為是大雪壓路, 才這樣白茫茫一片。

遼闊無垠的雪白之上,正躺著一個酣睡少女。

她就這麽躺在地上, 眉眼平靜, 唇角微翹, 身上落了不少花瓣,似乎是在做什麽美夢。

岑點霜緩緩蹙眉,她記得陶寧是因為故意踹了梨花樹一腳被拉進三毒六欲中貪嗔癡的嗔境,為什麽還會露出快意的神情。

她一揮袖,畫面裏顯出另一個試煉者, 她也是被拉入嗔境, 神情憤憤不滿,有時又委屈, 還會痛恨地握緊裙邊的拳頭。

跟陶寧比起來, 陶寧像是進錯了幻境。

岑點霜換了回去, 畫面裏的陶寧依然是歲月靜好,兩手交疊在腹部前,一派輕松的模樣。

她忽然有點想看陶寧的幻境裏發生了什麽。

面前等人高的鏡子畫面逐漸變幻, 速度卻很慢,是一大片一大片模模糊糊的紅影。

岑點霜習以為常伸手拍了拍這靈鏡, 畫面還是很模糊,她擡起手, 打算給這老頭散步速度鏡輸點靈力。

“我正找你人呢,原是我燈下黑,找錯地方了。”門外傳來離朱的聲音,岑點霜收回手,揮袖隱去鏡中畫面。

岑點霜轉頭,看以離朱為首的幾人走了進來,她道:“師姐找我?”

興許是剛商談完事情,離朱身後跟著的是門派內幾個核心長老,往岑點霜面前一站,就能聽到一句師姐師兄。

作為前任掌門的關門弟子,自然是輩分最小的,但確實最愛跟人幹架的。

就是回回都能幹贏這一點讓大家很沒成就感。

離朱含笑點頭:“對,上次你跟我說的……”

岑點霜生硬地咳了一聲。

離朱笑容更大了:“……冰霜花花蜜的事,我讓人查過,你曜丹師兄說他有個徒弟發現了一叢冰霜花,即將成熟,過一段時間給你帶回來。”

寒山派長老曜丹是丹修,本命法器便是那巴掌大的,跟著他身後跑的青銅小爐,他性情溫和,門下徒弟最多。

按照他的話來說就是,徒弟不就是收來使喚的,不收徒誰幫我天南地北找靈藥,我自己有元神分.身也不夠用啊。

岑點霜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果然是這樣。

氣還沒松完,離朱來了個峰回路轉:“你剛剛在看什麽?”

岑點霜往外站一步,露出了鏡子,她說:“看試煉。”

今天還是千幻梨花陣試煉的第二天,平時都是疏寒峰弟子在看,將每一位試煉者表現記錄在冊,若是惡意傷人毀直接逐出試煉會。

第三天時有收徒興致的各峰峰主就會過來瞧瞧,不過大多數時間還是等在登山梯前,覺得有眼緣就在寒山殿收徒大典收了做記名弟子。

只是小孩子的試煉會,身經百戰的長老們覺得沒什麽好看的。

沒想到第一個來看的人會是曾說“不過是小兒打鬧,無甚趣味”的岑點霜。

“看試煉?”曜丹師兄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的鏡內,又看了一眼鏡子旁站著的人,“師妹你想收徒了?”

另一個著赤色衣裙,肩扛大錘的長老立馬說:“不行,師妹不能收徒。”

白茫茫一片之下,樹下躺著的陶寧睜開了眼睛,剛睜眼是雙目茫然,一眨眼就清明了。

拂去滿身花瓣站起身,她借著伸懶腰的動作往周圍看了一圈。

總覺得自己睡覺的時候一直被人盯著,她不喜歡被人盯著,趕緊解決幻境出來。

門派試煉沒人盯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被這麽專註盯著,讓沈在幻境中的陶寧都察覺到了。

但是醒了之後,那種感覺就消失了。

真是奇怪。

不再多作他想,陶寧繼續往出口走去。

這一批試煉者一共一百三十六人,資質最優越的是那一對雙胎兄妹,都是天靈根,其中妹妹還有純炎之體,十分適合練劍。

其次便是一個全程沈默寡言的姑娘,她是單靈根金靈根,詮釋何為沈默是金。

這三人在梨花陣的第三天第一個時辰就走出了千幻梨花陣。

陶寧想要卡在中間,數了十多個人出去之後,她也跟著出去,不覺得有人會顯得無聊看自己數人卡位置。

在未知環境中,她總是願意偽裝一二,讓自己變得不顯眼。

至於剩下的一百多名,自然是還在千幻梨花陣中掙紮,他們出來之後最多能獲得旁聽名額,三個月後,考核不過關便是跟寒山派無緣。

看到她十五名才出來的岑點霜:“……”這麽慢?

甚至她回想了一下,陶寧的傷有那麽嚴重嗎?竟然不是第一個出來。

事事爭第一的岑點霜根本不明白陶寧一路的心眼子,她人生準則便是幹就得了,又想到她修為全失,變弱了也理所當然。

這魔域細作究竟想做什麽?

腦中劃過的念頭很多,站在山階前的岑點霜神情卻沒什麽變化。

人未到,濃郁的丹藥味便飄了過來,是曜丹師兄湊了過來,他看了看在臺階上庸庸碌碌的人流,說:“你在看誰?”

岑點霜目光飄了一下。

曜丹師兄拉長音哦了一聲:“那個啊,看著還挺天真無邪。”

天真無邪 。

“……”岑點霜用師兄你是認真的嗎看過去,她說:“師兄,下次下山我給你在人間找一副叆叇吧。”

曜丹雙手環抱,頭也不回奇怪道:“要叆叇幹什麽,我又不會識人不清晰,那是覷覷眼才要用的。”

岑點霜:“我看你挺需要的。”

曜丹:“???”我懷疑你在心裏蛐蛐我。

他還想為自己辯駁一二,想他化神中期修為,無論如何都不是覷覷眼,耳清目明的很。

然而岑點霜預判了他的預判,在他說話前禦劍飛走,氣得曜丹原地跳腳,發誓要在她的丹藥裏混十斤黃連。

然後他就被千連長老拿著大錘追著錘了,動作很快,赤色衣裙快成一道紅色殘影。

“你就算把我捶成醬,我也要讓她嘗嘗苦頭!”

“那我先把你捶成醬,免了這苦頭。”

“你眼裏可還有我這師弟?!”

“師弟說笑了,我現在滿眼都是你。”語罷,提速追上,把曜丹追得哇哇大叫。

被幾位長老留在山門前的四名藍衣弟子:“……”都習慣了。

再者曜丹長老天天舉著黃連嚷嚷,也沒見他真放進去過。

其中一弟子道:“長老們剛剛說過來是為何事?”

無聊到原地練劈劍一萬下的弟子道:“好像是看名冊吧。”

捧著花名冊的弟子看了一眼手上的名冊:“……”這也沒看啊。

話說被丹峰長老說天真無邪的是哪個來著?

勤勤懇懇爬山梯的陶寧打了噴嚏,她揉了揉鼻子:“零零啊,我想我要暫緩殺男主計劃了。”

520友情陪聊:【執著於速通的人總是會被各種小bug卡住腳步,人類的話來說就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她壓根找不著人,毛都看不著,就別說殺了。

那還是得靠近女主,用就近原則斬斷這破姻緣,在女主高喊單身宣言時鼓掌歡呼“師尊說得對!”

如此一來……

陶寧喘息加嘆息:“任務完成的戰線要拉好長啊。”

520:【這話也沒錯。】這愛情的苦你就吃吧,一吃一個不吱聲的。

陶寧一手扶住膝蓋,站住在階梯上,擡頭仰望蒼穹之下的巍峨山門,看見幾個影影綽綽的身影:“但我不後悔。”

520能說什麽,只能鼓掌放煙花鼓勵宿主繼續爬樓梯了。

寒山派山門前這段階梯,不靠靈力完整爬上來需要一天一夜,又名登仙梯。

路途一半,便能看見階梯兩旁有巨大的山石,上面布滿劃痕,都又深又長,散發著隱隱的威壓,能隱隱窺見這一劍在劈下時裹挾的萬鈞之力。

陶寧認出這些都是劍修大能留下的劍意,若能參悟一二,也是受益無窮。

可惜她不擅長劍道,能參悟明白沒那麽容易。

漫長的階梯是一個很好的深度思考時機,因為心裏裝著事,陶寧邊爬邊想,偶爾休息片刻,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爬成了這幾個人中的第一名。

她踩上最後一道階梯上,還沒有多少實際感,回頭一看,身後還趴著一個喘成狗的破爛少年。

這身破爛有點眼熟,像是一身嫩黃錦衣。

然後這喘成狗的人就說話了:“你怎麽,那麽快,我追,都追不上。”

陶寧:“……”哦,岑點霜激推。

她邊想邊爬,根本不知道後面還跟著一對一門心思跟她比較的兄妹,跟了一天一夜,也是有毅力之人。

他腳上還掛了一只手,手的主人頭發散亂,穿粉裙,是他的妹妹。

妹妹也累得不行,顧不上什麽大家閨秀形象,翻身喘氣,雙唇幹裂發白,已然力竭。

她連連擺手:“不行,我不行了,我心跳的好快……”

第四名就是掰了一根梨花枝做登山杖的金靈根妹子,最後一段臺階她幾乎是爬著上來的,雙手雙膝摩擦出血。

還有一個落了金靈根妹子一段距離的姑娘,見人人都登頂,她還沒登頂,幾乎是哭著爬上來的。

但是爬上山之後,還能站著的也就陶寧一個。

那四名藍衣弟子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問她名字叫什麽,陶寧答了。

其中一人翻了翻手上的花名冊,發現沒有關於她靈根的記載。

不由好奇問道:“你是什麽靈根的,這上邊怎麽沒寫?”

陶寧聞聲回頭,像是不太好意思道:“我不知道,還沒有測過。”

捧著花名冊的女弟子訝然瞪大眼睛:“沒有測過?”

她旁邊的男弟子也睜大眼睛:“怎麽可能,那你是怎麽來的?”

陶寧露出很緊張不安的表情,聲音也緊了不少:“是名叫爾聿爾風兩位仙師跟我說,岑長老讓我來的。”

“岑長老?”

“岑長老親口說的?”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幾個藍衣弟子湊在一塊,細細討論,有一個拿出玉簡,似乎是想傳訊問長輩如何解決。

最終還是沒有發出這道玉簡,既然是岑長老帶回來的人,想必有她的道理。

陶寧看他們腰間腰牌,認出是掌門座下疏寒峰弟子,再看衣擺繡紋,是親傳弟子,而非記名弟子。

寒山派掌門離朱座下弟子數百人,親傳弟子也有過五十數,記名弟子更加不計其數。

這也只是常態,整個寒山派只有懲戒堂長老不收徒。

登山時間到,四名弟子其中之一敲響身旁的鳴鐘,明亮鐘聲傳至山門下,還在路上苦苦掙紮的人都擡起了頭,不知所措地望向這邊。

敲鐘弟子用上靈力說:“時間到,登上山梯者有五人,餘下十人入學宮。”

入學宮便是外門弟子了,幾萬人中擇一百三十六人,這一百三十六人中百餘人留在了梨花陣,又二十九人停在了登仙梯,站著走進寒山派山門的只有五人。

問道修仙,本就是走萬中無一的道路,大道縹緲,最終得道飛升的在重光界仍數的清楚。

捧著花名冊的女子對這五人說:“你們隨我來,先休整一番,明天長老們再收徒。”

闖陣三天三夜,又爬山一天一夜,再好的人都得打滾成野人,個個都埋了吧汰的,自然不能帶到長* 老們面前留下壞印象。

陶寧跟上,她問:“敢問兩位師姐道號?”

這些都是要拜入各個長老門下的,喊一句師姐沒有錯。

捧著花名冊的敲了敲腦袋,她說:“我說我忘記什麽事呢,我叫既白,我身邊這位叫既靈,我們都是疏寒峰的。”

剛剛還喘如死狗的粉裙姑娘立馬死灰覆燃,雙眼發亮:“疏寒峰?那不就是掌門弟子,原來二位是掌門的徒弟。”

既白既靈兩人顯然也以掌門之徒身份為傲,矜持一笑。

粉裙姑娘本就是為了拜入掌門座下而來,一時有些情難自控,纏著兩位說個不停。

綴在後邊的錦衣少年盯著自己雙掌,神情苦惱道:“雖是天靈根,但我是土靈根,想拜入岑長老座下怕是難了。”

瞥見餘光中的灰色裙擺,他忽然對陶寧說:“我不能,你肯定也不能!”

正在走神,順便記新地圖的陶寧:“……”

看走在前邊的背影,她無所謂搖頭,只覺得他是小孩子脾氣。

不過這脾氣也太不像土靈根了,說他是風靈根,火靈根,她都信。

很快,陶寧就扔掉了這個想法,搖頭嘀咕:“不行不行,做人不能刻板印象,沖動愛犯賤的土靈根是少,但存在是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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