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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在清穿文裏造反!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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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在清穿文裏造反!05

負責這次去東北尋找戴梓的, 是趙方予。

陳豐因比較熟悉經商事宜,已經被吳來兒安排去做海貿生意賺錢了。

在修習了內家心法後,趙方予的武力值早已今非昔比。

帶著幾名手下, 趙方予偽裝成走南闖北的行商去東北收皮毛人參,一路上還算順利。

抵達東北時, 已經是隆冬,一年中最寒冷的時候。

身為一個江南人士,趙方予哪裏經歷過這麽寒冷的氣候。

要不是早就練了內家心法, 身體素質得以大幅度提升, 他怕是要被凍得四肢僵硬, 無法行走了。

跟趙方予一起過來的手下,都是福建人士,比趙方予還不經凍。

哪怕練了內家心法,依舊被凍得哆哆嗦嗦,鼻涕都出來了。

趙方予見狀,不免後悔。

早知道他就聽從吳來兒的話, 晚兩個月過來了。

壓根不知道東北冬天有多冷的他, 一心惦記著早些將戴梓弄回去。

免得滿廷反應過來,發現戴梓的價值再把人召了回去。

在聽吳來兒說出戴梓的本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出發了。

他們在福建沿海的根據地裏, 一直都很缺這方面的人才。

吳來兒得天所授,無所不知,可終究只她一個人。

要是能有個可以給吳來兒打下手的人, 她就用不著一天忙到完,不得喘息了。

吳來兒年紀還小, 趙方予真怕她太過操勞,以後會長不高。

他們反清的大業還要人領頭, 比起那些打著反清覆明的幌子,實則為了私利勾心鬥角的人,趙方予還是覺得吳來兒這個年紀最小的更靠譜。

至少,在吳來兒的率領下,他們根據地切切實實地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各種能掙錢的小玩意兒,被相繼發明出來,搭著海船賣去海外掙回了大筆錢財。

就連火器,她都有本事造出來。

這些先進火器,讓趙方予看到了成規模部署後,擊敗滿廷兵馬的希望。

可惜他在這方面真沒有什麽天賦,哪怕吳來兒開班授課,他去聽了一段時間,也只聽得頭暈腦脹。

倒是那些剛接受教育的小孩子,比他進步得更快,接受新知識也更為容易。

曾是小地主之子,上過幾年學堂的趙方予,不禁氣餒。

等那批小孩子成長起來,能派上用處,至少還要好幾年。

在這幾年間,他們必須要盡可能的搜尋,那些潛藏在民間懂武器制造的人士。

一方面,這些人能幫他們增加他們擊敗滿廷的概率。

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他們被滿廷搜到,然後毀在了滿廷手裏。

戴梓作為康熙重點關照的人物,即便被流放東北,身邊看守的人起初依舊不少。

然而此時距離戴梓被流放,已經過了近十年。

這十年裏,戴梓在流放地的表現倒是很安分守己,沒有任何要逃跑,或是不馴的跡象。

所以看守他的那些人手,就漸漸減少了。

到如今,只有兩個年邁的老兵,還留在這裏。

而戴梓一家,這些年的日子也是過得苦不堪言。

戴梓的妻子早在流放的第三年,就因為貧病交加去世。

他兩個兒子已經成家生子,但在流放之初,就各自寫了和離書放妻子歸家。

畢竟東北酷寒,那些常年生活在江南的弱女子,很難在這裏活下去。

與其跟著他們受罪,丟掉性命,還不如放她們離去。

只是妻子可以寫下和離書放她們回歸娘家,她們所生的孩子,卻是沒法跟著一起離開的。

最後,戴梓跟兩個兒子,還是不得不帶著幾歲的孫子孫女,踏上了流放路。

戴梓原本也想過給妻子寫下和離書,只是被戴妻拒絕了。

兩個兒媳尚且年輕,和離歸家後還可以再嫁。

她一把年紀了,娘家也沒什麽人了,和離幹啥。

她跟著一起去了,還能搭把手,幫忙照顧年幼的孫子孫女。

盡管戴梓已經將東北的情況想的很惡劣了,可到了地方,才明白為什麽就連那些滿人,都十分抗拒重回東北老家。

因著是流放的犯人,指望什麽都不做,靠朝廷養著,顯然是不可能的。

江南士大夫出身,從小沒吃過什麽苦的戴梓,不得不靠著雙手養活自己。

最初的幾年,戴梓日子過得極其艱難,經常會饑一頓飽一頓。

每每到大雪封山,他們三天兩頭挨餓都是正常。

戴妻的年紀不輕了,又因為遲遲無法適應東北的氣候,沒多久就病倒了。

拖了三年,眼見年幼的孫子孫女長大了些,有了自理能力,這才放心的閉上眼。

自妻子死後,戴梓精神就開始萎靡頹喪。

心中也開始後悔,當年不該被功名利祿蒙蔽,去投效滿廷的。

他早該明白的,自己一個漢人,還是十分反動,一直被滿廷警惕的江南漢人出身,怎麽可能得到滿人皇帝的信任。

哪怕他自詡一身才學,能造出先進火器,造出子母炮這樣厲害之物。

在滿廷裏,還不是處處被排擠打壓。

就連康熙皇帝,雖然欣賞他的能力,依舊將他放在了翰林院侍讀的位置上,而不是讓他去研制火器。

要不是後來歐洲‘外國使團’進獻的鳥槍,將滿廷得意了很久的火器壓制的灰頭土臉,讓滿廷大失顏面,康熙皇帝怕是會一直將戴梓按在翰林院不聞不問。

得了康熙皇帝的詔令,彼時戴梓覺得自己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一身幹勁兒。

僅用了幾天時間,就制作出了不管是做工還是性能都遠超外國進獻鳥槍的火統,為滿廷和康熙掙回了臉面。

就在戴梓以為自己會因此得到康熙賞識,讓他去造火器時,康熙只誇了他幾句,給他賞賜了一些財物,就讓他退下了。

直到隔年跟沙俄的雅克薩之戰,康熙意識到火器大炮的威力,遠不是冷兵器可以比擬,才重召戴梓,命令戴梓研發新式火器。

在康熙的支持下,戴梓一身才能這才有了用武之地,並且很快就研制出了威力強大的‘子母炮’。

正是有了子母炮,滿廷才能在之後同沙俄的作戰中漸漸占據上風。

逼得沙俄攝政王索菲亞,不得不緊急向滿廷求饒議和。

做出了功績的戴梓,本以為自己會繼續得到康熙重用。

卻不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康熙既欣賞戴梓研發火器的才能,又忍不住心生忌憚。

畢竟戴梓是漢人,而非滿人。

戴梓有這樣驚天的本事,但凡生出異心,將研發出的火器透露給反清的漢人,他們滿廷就要危矣。

再加上戴梓這個人經常寫詩文針砭時弊,不誇耀康熙自詡的‘豐功偉績’,反而揪著貪官汙吏,民生疾苦問題不放,讓康熙十分不喜。

雖然心中極為忌憚戴梓,可戴梓才立下大功,哪怕是為了安撫朝廷中的漢臣,康熙也不能馬上對戴梓出手。

好在沒讓他等多久,就被康熙等到了處理戴梓的機會。

傳教士南懷仁,一心想要爭奪康熙的寵愛。

在制造火炮之初,這個任務本來是南懷仁先接手的。

只是南懷仁不過是個傳教士,雖然懂得一些火器知識,卻並不怎麽精通。

更何況,身為一個外國人,他也不希望滿廷真正強大起來。

因此在制作火器的時候,南懷仁就有所保留。

誰知道,竟然還有一個戴梓。

不僅研制出了威力強大的子母炮,還搶走了他在康熙跟前的風頭。

對權力游戲極為熱衷的南懷仁,自然不能允許自己失寵。

未免像當初的湯若望一樣被康熙皇帝認為無用,踢到一邊,南懷仁就打算設法整倒戴梓。

便找來了跟戴梓不對付,曾向戴梓索賄失敗的降清高官陳弘勳幫忙。

二人聯手一起羅織罪名,誣陷戴梓私通東洋。

康熙早就有了處理戴梓的打算。

雖然這個罪名有些荒謬,根本站不住腳,康熙依舊用這個罪名判了戴梓流放東北。

完了,還自詡自己寬容。

像私通東洋這樣的大罪,他都沒有判處戴梓死刑,不是寬容是什麽

而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流放生涯,戴梓早就對滿廷徹底失望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康熙皇帝顯然也是這麽看待他的。

只要他是漢人,康熙皇帝就不可能信任他。

如今滿廷的統治日益穩定,反清覆明勢力根本動搖不了滿廷根基,掀不起什麽風浪。

經歷過大起大落的戴梓,也不想再折騰了,便沒想過逃跑。

只希望在這個清靜偏僻,與世無爭的地方,了此殘生。

因此當趙方予繞過兩個老看守的視線,尋找到戴梓,說要帶他離開的時候,就遭到了戴梓的拒絕。

以為戴梓是對滿廷還不死心,趙方予就沈下了臉。

同為江南人士,同樣被滿人害得家破人亡,他想不通戴梓為何到如今還心向滿廷。

一家子都快要活不下去了的戴梓,不該跟他一樣,反了他丫的破朝廷麽?!

“就算反了滿清朝廷,又能如何?滿人的朝廷是有很多不好,可前朝就好了麽?對待窮苦百姓,不是一樣殘酷。”

“不管在哪個朝代,百姓都在掙紮求生,現在大家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勉強也能活得下去。”

“要是再掀起戰亂,苦的還是百姓。好死不如賴活著,不如不折騰。”

出身江南,戴梓對那些反清覆明的人,當然是有過接觸的。

若說早些年,那些人還心懷赤誠,是真心想要光覆漢室。

過了這些年,他們的心就漸漸變了。

打著反清覆明的口號,行的卻是爭權奪利,勾心鬥角之事。

且不說這幫人能不能成事。

就算成了事,讓他們上位,也不過是將壓在百姓身上的大山換了另一座罷了,什麽都沒有改變。

被滿人壓迫是壓迫,被自己人壓迫,就不是壓迫了麽?

正是因為看透了這個,戴梓才沒有跟著反清覆明的那些人混,而是投效了滿廷。

就是不希望再掀起戰亂,讓百姓流離失所。

只是很顯然,在滿人心裏,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漢人當成自己人的。

感覺未來無亮的戴梓,心中愈發頹喪。

聽了戴梓這番喪氣話,趙方予忍不住冷笑。

至少活在漢人朝廷時,那些統治者不會動不動就發起屠城。

一想到當年揚州十日的慘象,趙方予就恨得咬牙。

他的曾祖父,以及許多族親,都死在了那場大難中。

後來他爹經過多年的努力,終於讓家族恢覆了些元氣。

誰知轉眼間,就又被滿洲貴族盯上了,再次家破人亡。

要不是他爹拼盡全力,將他送了出去,他怕是也要被燒死在那場大火裏。

跟他一樣遭遇的漢人,簡直數不勝數。

若非如此,僅靠一句反清覆明的口號,他們根本不可能招收到越來越多的人。

大家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誰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而且吳來兒宣傳的理念,跟歷代朝廷都不一樣,這讓趙方予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沒有所謂的皇帝,人人平等,人人都能當家做主的新世界,是個什麽樣子?

他想親眼看一看,並為之努力。

聽了趙方予對他們想要建立的新世界的描述,戴梓覺得自己在聽天書。

華夏幾千年,都有個皇帝在頭頂壓著,這幾乎成了他們的精神支柱。

沒了皇帝的社會,不得亂了套。

人人都能當家做主,那得亂成什麽樣子?

提出這個理念的人,腦子是清醒的不?

即便是昔日的周召共和,也是王朝政體。

到時候當權者能甘心放棄自己手中的權勢,不去爭搶國朝是誰家之王朝?

接受了新思想教育的趙方予,斜了戴梓一眼,覺得他的腦子肯定是被凍得僵化了。

世界是在不斷變化的,誰說必須要有個皇帝在頭頂壓著,日子才能過活。

誰說沒有那種大公無私的人,帶領他們前往新世界。

吳來兒小小年紀就說出他想都不敢想的理念,做出了他難以企及的事跡,必定是得天所授。

定是老天爺看他們活得太苦,讓吳來兒來拯救他們脫離苦海的!

眼見戴梓還是喪喪的,一副想在東北冰天雪地裏終老的打算,趙方予就瞇起了眼。

來之前,吳來兒可是交代了他。

能把人帶走就帶走,要是戴梓不願意走,就把人就地解決掉。

不過想到戴梓的價值,趙方予覺得就這麽把人幹掉,實在太可惜了,就想再嘗試一次。

“你那孫子和孫女,已經快到了嫁娶的年齡了吧?”

“他們因你受了這麽多年的苦,沒過過幾天好日子,難道你還想讓他們一輩子都留在這窮苦的地方,迎娶或是嫁給流放犯的後代,在這裏子子孫孫,生生不息不成?”

“以這邊惡劣的環境,一場風寒就能要人命,他們甚至很可能都活不到成家立業的年紀。”

這邊寒冷的氣候本就難熬,還時不時有猛獸出沒。

到了冬日,為了找些吃的,身為流放犯的他們經常要冒著危險進入深山。

好些人,沒填飽自己的肚子,反倒餵了猛獸。

戴梓家人運氣好,有戴梓制作的簡易武器防身,這些年才沒出事。

可戴梓能保證,他的家人今後都不會出事?

尤其是戴梓年紀越來越大,而他的後代,並沒有遺傳到他在武器制造方面的天賦。

等戴梓沒了,他的後代要靠什麽在這環境惡劣的深山老林裏生存。

戴梓嘴唇蠕動了下,想要反駁,卻反駁不得。

他年紀大了,倒是可以在這邊了此殘生。

可他兩個兒子還有孫子孫女,難道也要陪著他在這裏白耗光陰?

他兩個兒子正值壯年,自然也是有理想抱負的。

現在不得不每日掙紮求生,都是受了他的連累。

而康熙皇帝顯然沒有恢覆他的名譽,將他召回去的打算。

康熙皇帝比他還年輕幾歲,又註重保養,戴梓可沒信心能活得過對方。

就算能活到新帝即位,康熙忌憚他,後繼之君難道就不忌憚了麽?

他漢人身份是改不了的。

而戴梓,又真心願意兒子和孫子輩,陪他在這邊吃苦受罪麽?

當然不想,可他這不是沒有選擇麽。

他們一家當初老的老,小的小。

不說有沒有逃跑的能力,就算真跑了,怕是也很快就會被抓住。

到時候等待他們的,除了死就沒有別的了。

戴梓不為自己,也得為兒孫輩的將來想一想。

可看著趙方予不過五個人,他剛冒出來的跑路念頭,又退縮了。

這麽點人手,能順利帶著他們逃出東北麽?

眼見戴梓態度松動,趙方予當然不會讓他縮回去。

趙方予朝手下示意,讓他們出去解決掉不遠處正縮在木屋裏喝得醉醺醺的老守衛。

把人解決掉後,將其中一人的屍體擡了過來。

然後趙方予就讓戴梓以及家人,開始收拾隨身物品。

戴梓的孫子孫女,早就受夠了這破地方。

得知有機會逃離,不等戴梓開口,就興奮地開始收拾東西。

戴梓見狀,哪還能說出拒絕的話,便任由他們行動。

戴梓的兩個兒子,同樣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近十年的流放生活,讓他們對滿人朝廷沒有任何好感。

將親娘的骨灰挖出來,兩人準備帶著。

來日重回江南,好讓親娘落葉歸根,落土為安。

等戴家人收拾好隨身物品,趙方予就讓手下帶著他們先走。

自己則掏出吳來兒交給他的引獸藥粉,灑在了木屋附近。

沒多會兒,被藥粉氣息吸引來的十多只猛獸,就沖了過來。

將分別放在兩座木屋裏的兩個老守衛的屍體,撕咬吞噬殆盡。

血腥的場面,到此還沒結束。

一群饑餓的猛獸,豈是區區兩具屍體就能餵飽的。

可惜其他流放人員,距離這裏挺遠。

找不到其他食物的猛獸們,就開始了互相撕咬打鬥。

最終,十多只猛獸,只有不到一半活著離開。

等幾天後,前來給老守衛們送物資的人抵達這裏,就看到兩座木屋裏處處血腥,景象慘烈不已。

以為是猛獸餓極了下山,闖進木屋把人都給吃了的這人,忙不疊的趕回去稟告上級。

經過查探,確定戴家人連帶兩個老守衛,都被餓極了的猛獸吞噬。

這個消息上報到京城那邊,直接被無視了。

戴梓已經流放了十年,顯然不是被上頭看重的人物,死了也就死了。

而趙方予一行則已經帶著戴家人,搭乘前往朝鮮貿易的商船,順利返回了福建。

乘坐了半個月的船只,終於踏上了土地。

感受著南方溫暖濕潤的氣息,戴梓心裏不免十分覆雜。

然而很快,讓他情緒更為覆雜的事情發生了。

此時福建沿海的這座小縣城,已經被吳來兒麾下的人員滲透成了篩子。

包括縣令在內,都被吳來兒‘感召’,投向了光明。

這位李縣令起初當然是不甘心從賊的,可這不是吳來兒拳頭太硬了麽。

為了不被吳來兒活活錘死,他只能屈服。

投降了,他好歹還有活命的機會。

且他又是個漢人,對滿廷壓根不是那麽忠心耿耿,何必為此送了性命。

打服李縣令後,吳來兒幹脆將李縣令身邊的人,都換成了自己人,算是架空了這位李縣令。

而李縣令對此,自然不敢反對。

自此後,明面上這座縣城的最高長官還是李縣令,實際上,卻是吳來兒在掌控。

所以當戴梓等人上岸,一路無阻的進入縣城,最終還坐進了縣衙的大堂時,整個人都是震驚的。

在縣衙稍作休整,第二天一早,趙方予便又帶著戴梓,前往了紅巾軍在大山裏的根據地。

初見吳來兒,得知就是趙方予口中的造反領頭人,戴梓繼續無語。

一個還他孫女大的小丫頭,趙方予他們是瘋了不成,竟然願意跟著她胡鬧。

然而等被吳來兒領到造火器的地方,看著這座比滿廷還要正規的火器作坊,他就動搖了。

整整十年,自打被流放後,戴梓就再沒機會制作火器了。

戴梓本以為自己被趙方予帶來到這個地方,是因為自己能制作出先進的火器。

可當他拿著工人們剛生產出來的一把火器查看後,心裏不免覆雜。

這些火器,比他當年制作出來的那些,可要先進多了。

有沒有自己,都不耽誤紅巾軍在火器方面的發展。

感覺自己無用武之地的戴梓,不禁有些失落。

吳來兒並沒有馬上跟戴梓說什麽大道理,只是讓趙方予帶著他,在根據地裏逛了一圈。

讓他親眼看看,他們跟外面世界的不同。

戴梓先是去了根據地的小學。

得知根據地裏所有適齡兒童,包括成年的大人,都要接受教育,戴梓心中震撼。

自古以來,各朝各代都實行的愚民統治。

除了士大夫階層要幫皇帝維持統治,擁有獲取知識的渠道,大多底層百姓,根本沒機會認字。

紅巾軍不分男女老少,讓大家都接受教育。

難道就不擔心民智大開後,會生出禍亂麽?

“我們又不打算建立封建王朝,自然用不著擔心這個。”

“只有所有人都接受過教育,等到民智大開,人人當家做主這句話,才不會淪為一句虛言。”

趙方予十分驕傲地告訴戴梓。

拿了幾本思想教育書籍,塞給戴梓,讓他有空認真看看。

隨即,便又帶著戴梓去了山中開墾的試驗田。

這些試驗田裏,如今種了不少吳來兒拿出來的良種。

聽趙方予說,這些玉米、土豆、水稻、小麥,乃至棉花的產量,都比外頭的高出好幾倍,戴梓根本不信。

秋收時已經收獲過一批,親眼目睹了大豐收的趙方予,也不跟他白費口舌。

只等來年試驗田再次收獲時,他就信了。

到那時候,戴梓一定會像自己一樣,變成吳來兒和紅巾軍堅定的支持者。

紅巾軍如今還在積累階段,並不打算馬上就開始造反。

等他們積累夠了力量,定能掀起驚天駭地的風浪,推翻這個將漢人當成次等人的滿人朝廷。

在根據地逛了一圈後,戴梓看了不少稀奇事,心中很是震撼。

原本他還沒將吳來兒等人放在眼裏,根本不認為他們能做出什麽事業。

可現在,他卻多了些莫名的信心。

等看完趙方予塞給他的那幾本書,戴梓更是仿若經受了一場思想洗禮。

若是能活在開明新時代,又有誰想一直活在蒙昧之中?

眼見戴梓想要做事的積極性提升了不少,吳來兒很是滿意,便開始給戴梓布置任務。

戴梓在武器制造上的天賦,是不須多說的。

有了戴梓的幫忙,也能給吳來兒減輕不少負擔。

讓她得以抽開身,去做其他事情。

身處京城的四貝勒,奪嫡的野心還在不斷增長。

這兩年,康熙跟太子的父子關系日益緊張。

已經遠不像早些年太子尚且年幼時,那麽和諧親密。

年邁的老虎,對於能威脅到自己的壯年虎,總是充滿了警惕和防備的。

哪怕這個壯年虎,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亦是如此。

四貝勒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了奪嫡上,對後院的關註不可避免的下降。

當聽說武氏意外流產,且再也不能生了的消息,四貝勒憤怒,以為又是後院的誰不老實出手了。

他頭一個懷疑的,就是福晉和李氏,更主要的還是李氏。

畢竟福晉現在又沒有兒子,武氏生不生孩子,對福晉根本沒有影響。

反倒是李氏,一旦武氏生了兒子,對她跟兩個兒子的影響最大。

認定李氏有出手動機的四貝勒,稍作調查後,就加重了對李氏的處罰。

禁足的日期無限延長不說,還將她跟兩個兒子徹底隔開,讓其搬到前院住。

兒子就是如今李氏的命啊,四爺不讓她見兒子,可是戳到了李氏的肺管子。

更讓李氏寒心的是,這回真不是她出的手。

四爺不查清楚,就冤枉是她幹的,讓李氏恨得不行。

看著手裏那瓶娘家設法送進來的絕育藥,李氏眼中情意徹底消散。

既然四爺不念舊情,那就別怪她了!

她倒是要感謝那個將武氏弄流產的人。

只要她把藥下給四爺,四爺這輩子,就只會有她所生的兩子。

李氏身邊原本的下人,都被四爺調走了。

只剩下兩個新來的小丫鬟,還有一個小太監在服侍。

這三人,顯然是四爺安排過來的人,她根本使喚不動,也不敢使喚。

所以她想給四爺下藥,唯有親自出手。

為了順利見到四爺,李氏生生將自己熬病了。

等到病得不輕時,再實施苦肉計。

利用四爺對她的最後一點情意,終於見到了四爺。

到底是自己寵了十多年的女人,得知李氏病重快不行了,四爺還是去了天香院。

只是哪怕看著李氏憔悴虛弱的樣子,四爺依舊沒打算解除她的禁足。

李氏撐著病體,親自給四爺倒了杯茶。

“爺,妾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爺時的場景。”

“那時候妾剛進府,因為太過緊張,不小心將茶水灑到了爺的身上。”

“妾害怕爺會生氣,心中嚇得不行,誰知爺大度,竟沒跟妾計較,還寵了妾這麽多年。”

“若是可以,妾真希望時光能夠倒流,跟爺重回那一日。”

“如果妾跟爺有個好的開始,或許就能有個好的結局。”

“爺,妾如今病重,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想為你再奉最後一次茶。”

看著李氏慘白著臉,手上顫巍巍的,卻依舊強撐著身體端著茶水奉給自己。

四爺到底心軟了,便接過了李氏手中的茶水。

看著四爺把茶水喝下去,李氏才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意。

四爺見她咳嗽不止,話中更是滿是喪氣,不由嘆了口氣。

“胡說什麽呢,太醫不是已經查了麽,說你不過是偶感風寒,拖得久了些才會這樣。”

“好好養著,慢慢會好起來的,弘昀跟弘時還需要額娘,你要振作起來。”

見四爺心軟,李氏還以為解除禁足,翻身有望。

正要繼續跟四爺回憶過去,誰知前一秒還對她還有些溫情的四爺,下一秒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冷下了臉。

想到李氏辜負了自己對她的信任和愛重,還有武氏失了孩子的淒厲哭喊,四爺才剛軟了些的心,又重新硬了起來。

就他所查到的證據,武氏失了孩子,皆指向李氏。

而他以前確實是太過縱容李氏,以致養大了李氏的心。

讓她害了弘暉還不算,又害了武氏的孩子。

難不成,今後這府裏,只能有李氏所出的孩子不成?

看在弘昀跟弘時的份上,他沒進一步處置李氏,卻不代表他會寬容李氏。

不管李氏如何敘舊情,四爺都沒有改變態度。

見此,李氏眼神微冷。

直到四爺離開了天香院,李氏終於冷笑出聲。

不放老娘出去?無所謂,反正老娘有兒子!

早晚,老娘都會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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