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是炮灰真千金？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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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是炮灰真千金？04
眼見張秋月要走, 吳家興想把人攔住問清楚。
只是想了想，還是打算自己私下裏先找人打聽一下再說。
看到吳家興一臉糾結的表情，葉書儀還以為是他工作上出了問題。
“不是工作上的事, 你說這個世上可能有兩個無親無故，卻長的非常像的人嗎？”
“世界之大, 無奇不有，指不定還真的有呢。”
被媳婦的話梗住了，吳家興無語了下。
好吧, 或許真的有。
不過那張秋月跟大哥的老同學, 不大可能沒有關系。
畢竟他大哥的那位老同學當年下鄉插隊, 就是在安平縣。
那家當年因為海外關系遭了難，在被送去改造前，將這個唯一且有些病弱的兒子安排到安平縣插隊。
本以為到了安平縣的鄉下當知青，日子總歸比跟著他們去大西北吃沙子要好過一些。
誰知道在他們家平反的前一年，卻傳來人出意外沒了的噩耗。
那家子當時還沒平反，來不了安平縣。
等平反了再過來, 兒子都已經入土一多年了。
唯一的孩子死了, 對那家的打擊非常大。
後來回到首都，哪怕過了這麽些年，心灰意冷的一家人都還沒緩過勁兒來。
要是張秋月真的跟大哥的那位老同學有關系, 對那家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指不定，就能讓那家子振作起來。
“你說的難不成是周家？”
聽了丈夫的講述，葉書儀頓時猜到他說的是哪家了。
周家在平反恢覆工作後, 跟她婆家住在一個大院裏。
她跟吳家興結婚之後在大院住了一段時間，時不時就能遇到周家人。
周家夫妻明明比她公婆還年輕, 看著卻暮色沈沈。
她當時聽她婆婆說起過周家，還唏噓感慨了會兒。
可那十年裏家破人亡的人家實在太多了, 她感慨過後就放到了一邊。
真是沒想到，周家兒子當年下鄉插隊的地點就是安平縣。
“張秋月同學，真的跟周家的兒子長的很像？”
“像，非常像，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一眼就認出來。”
“當年周家兒子下鄉的時候，我才十歲出頭，不過我對他的記憶還是挺深刻的，主要是他長的非常好看。”
有多好看呢？反正是個大帥比。
周家沒出事前，追著周家兒子的狂蜂浪蝶可有不少。
除了身體不太好，那人就沒有別的缺點了。
這麽好的人，在鄉下突然就沒了，他知道這事兒還非常惋惜來著。
“聽你這麽說，還真有可能，先前張秋月來看望我，我才知道她是抱養的，現在的父母根本不是她的親爹媽。”
葉書儀這話，讓吳家興精神一振，當即決定要調查清楚。
“要是真跟周家兒子有關系，那對張秋月同學也是個好消息。”
“她那養母雖然暫時被震懾住了，可誰知道什麽時候毛病又犯了。再在那家待下去，秋月同學今後的麻煩肯定少不了。”
想到張秋月同學腦袋上貼著的紗布，以及瘦弱一看就營養不良的身體，葉書儀倒真希望丈夫的猜測是真的。
繈褓裏的吳來兒還沒睡，正津津有味的聽著爹媽的談話。
這會兒也不免眼巴巴的盼著親爹的調查結果盡快出來，希望能是個好消息。
兩天後，吳家興安排人嚇唬了潘雲妮一通，還真從潘雲妮口中撬出來不少。
潘雲妮當年抱著孩子回來，生怕孩子親生父母找過來，就一直瞞著孩子的來歷。
其實這孩子是她跟丈夫從醫院檢查回來的路上，在一個四岔路口撿到的。
當時他們聽到岔路口有孩子的哭聲，還嚇了一跳。
找了一圈，才在岔路口的草叢裏看到用衣服包著的小嬰兒。
那孩子身上的血跡都還沒清洗幹凈，一看就知道是剛出生不久。
潘雲妮跟丈夫正發愁生不出孩子，想到養女能帶子的傳聞，就把這孩子給抱了回去。
之後他們還特意去那條岔路口附近的幾個村子打聽了一圈，都沒打聽到誰家生孩子丟孩子了，這才放心的收養。
等到張秋月長大些，越長越漂亮時，潘雲妮還奇怪呢。
這孩子都長得這麽好看，她爹媽得長成啥樣才能生出這麽好看的孩子？
要是真有這樣的人懷孕生子，不可能沒一點消息傳出來。
從潘雲妮口中打聽到那條四岔路口在什麽地方，吳家興就更確定張秋月跟周家兒子周存融有關系。
因為周存融當年插隊的村子，就在那四岔路口附近。
隨後，吳家興便去了周存融插隊的那個村子打聽。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個村子裏的人都對周存融的事情諱莫如深。
就在吳家興想著村裏人肯定瞞著他什麽的時候，被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你是要打聽周存融的事情麽？我知道！只要你能幫我報覆我夫家，我就都告訴你。”
看著眼前瘸著腿的女人，吳家興不免有些遲疑。
畢竟自己不清楚情況，可不好胡亂的摻和。
那女人見他猶豫，忍不住苦笑了下，這才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原來她也是下鄉的知青，是六八年插隊來到的方田村。
只是鄉下的日子太苦，在硬撐了一年後，她到底沒撐住，選擇了嫁人。
所嫁的，正是村支書的兒子方大成。
在她嫁人沒多久，又新來了一批知青，這其中就包括了周存融。
不怪她記得這麽清楚，主要是周存融的到來，在村子裏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他那長相，讓村裏不少姑娘小媳婦都念念不忘。
周存融對那些姑娘小媳婦，自然沒任何興趣。
他只想安穩的當知青，多掙些口糧給大西北的父母寄過去。
可哪怕他已經竭力躲避了，還是有人因著他鬧出了不少事兒。
時常有未婚小姑娘為了他互抓頭花，鬥得跟烏雞眼似的。
也是因此，周存融很不受村裏的男同志們歡迎。
受到排擠的他，為此吃了不少苦頭。
因著周存融一直沒有對哪個另眼相待，這樣暗潮洶湧的局面持續了三年多。
終於有個膽大包天的姑娘按耐不住，沖周存融下了手。
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藥，找機會給周存融下了，想要跟他成就好事，讓周存融不得不娶她。
誰知周存融的意志非常堅定，楞是逃了出去。
後來不知道他是怎麽解了藥，還為此病了很長一段時間。
病剛好，又遭到給他下藥的那姑娘繼續糾纏。
然後兩人推搡之間，就齊齊滾到了河裏。
周存融本來就來是個旱鴨子，又因為病才剛好，身體還非常虛弱。
落到河裏掙紮了一會兒後，很快就沒了力氣。
反倒是那姑娘，生死存亡之間，大概是明白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去救快溺亡了的周存融，而是掙紮著自己爬上了岸。
等其他人聽到動靜趕過來，周存融已經溺斃了。
那個跟他一起落水的姑娘，更是跑沒了影兒。
其他人都以為周存融是不小心落得水，村裏的未婚姑娘小媳婦們為他哭了一場。
之後周存融的爹媽平反了，過來給周存融遷墳。
兒子死在了這邊，他們自然想要弄清楚周存融是怎麽落水的。
可不管是知情的，還是不知內情的眾人，都齊齊說是意外。
女人剛開始也以為是意外，可等周存融的父母帶著周存融的骨灰離開後，當天晚上，她卻聽到了讓她震驚的消息。
原來害死周存融的，竟然是她的小姑子方小敏。
知道周存融的父母現在又成了大官，她公爹就警告了小姑子。
讓她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把害死周存融的事情漏了口風。
不然的話，他們家鐵定要被周家報覆。
當時她剛上完廁所準備回屋睡覺，看到堂屋裏還亮著，就好奇的湊過去偷聽。
誰知道，竟被她偷聽到了周存融死亡的真相。
不過她雖然知道了真相，可想著自己已經嫁到了方家，方家要是倒黴，自己也好不了。
就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裏，沒有說出去。
沒兩年高考恢覆的消息傳來，她不想一輩子待在鄉下生活，就提出要參加高考。
卻不料一直對她不錯的丈夫，居然拒絕了。
不甘心的她，就偷了公爹的印章，給自己蓋了章去報名。
然而在高考的前一晚，還是被丈夫發現了。
當時村子裏有好些人家，都因為參加高考的事情鬧了矛盾。
不少嫁給村裏人的男女知青，都鬧起了離婚。
方大成就認定她也是打算考上大學，就跟他離婚，拋夫棄子的。
為了阻止她參加高考，方大成直接給她打斷了腿。
女人雖然心裏確實覺得方大成配不上她，打算考上大學就離婚，逃離鄉下。
可她那個意思都還沒露呢，就被方大成打斷了腿，她就覺得自己很冤。
斷腿之仇，以及錯過了高考的遺憾，讓她如何不恨。
只是方家在村子裏的勢力根深蒂固，她一個沒有娘家可靠的外來小媳婦，能怎麽辦？
那些知青生怕回城證明被村支書卡* 了，更是不敢替她出頭。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或考上大學，或找了門路回城。
只有她自個兒，落了一身殘疾不說，還被方大成嚴加看管，連村子都出不去。
之後的幾年，對抗不了方大成的她，幾乎就要認命了。
想著方家的日子還算可以，稀裏糊塗的也不是不能過下去。
哪知道方大成竟然出軌，還跟寡婦生了兒子。
有了傳宗接代的兒子，只生了一個女兒的她，自然要給對方退位讓賢。
當聽到方大成要跟她離婚時，女人又氣又恨。
當年方大成為了阻止自己高考回城，楞是把她打斷了腿。
現在自己成了殘疾，被他毀了一輩子，他轉頭就要離婚拋棄自己，憑啥？！
恨得咬牙切齒的女人，不在乎離不離婚，她只想報覆方大成。
知道周存融父母是首都的大官，她便想要利用周家父母來報覆方家。
可她根本不知道周家的地址，就算想寄信都沒有門路。
就在她快要絕望了時，突然聽說又有人來打聽周存融的事情。
方大成現在的心思都放在寡婦跟寡婦生的兒子身上，自然是顧不上她的。
她趁著家裏其他人不註意，就跑出來追上了吳家興。
聽完女人的話，吳家興心裏很是覆雜。
對女人的遭遇，他說不上多同情。
她當初要是沒有隱瞞的話，周存融的父母肯定早為他報了仇，她也不至於落到現在的下場。
看到吳家興的表情，女人也自嘲的笑了笑。
“或許我現在落到這樣的結果，就是當年自私選擇的報應吧。”
“現在我把這事兒告訴你，你肯定會通知周存融的父母對不對？等他們知道，方家一家子都好不了，我也算是能出口惡氣了。”
說完，怕自己離開太久會被方家人發現，女人就一瘸一拐的準備離開。
“那你知道周存融平日裏跟哪個女同志走得比較近麽？”
周存融溺水死亡的真相，他知道了。
可張秋月到底是周存融跟誰生的，他還不知道呢。
女人說她小姑子當時給周存融下了藥，被周存融逃了出去。
吳家興估摸了下張秋月的出生年月，再跟周存融被下藥的時間一對比，更加確定她就是周存融的孩子。
“哪個女同志跟他走的比較近？這我就不清楚了。”
“因為好些女同志對他都有那個意思，他怕惹麻煩，平日裏都是避著走的。”
見女人是真不知道，吳家興就讓對方離開了。
現在只要確定張秋月是周存融的孩子就行，至於要不要找到女方，就要看周家的打算了。
接到吳家興打來的電話，吳方庸唏噓過後，就趕忙去通知老周夫妻。
那對夫妻這些年身邊沒個孩子，日子過得像潭死水。
要是知道周存融還留下了血脈，肯定會非常高興。
就是他們好不容易才接受兒子是意外溺水死亡，要是知道並非是意外，只怕要受刺激。
所幸，老周夫妻比他想像的還要堅強。
得知自己兒子可能留下了血脈，夫妻倆震驚過後，就是興奮。
之後再聽說兒子死亡並非是意外，而是被人給害了，夫妻倆確實受到了打擊。
可有了精神支撐的他們，很快就又振作了起來。
兒子的仇還沒報，兒子留下的血脈他們還沒見到，他們怎麽能倒下。
周文成拉著吳方庸的手，再三對著他感謝。
這回要不是吳家興，他們怕是還被蒙在鼓裏，不知道兒子是被人害死的。
再想到那個可能是他們親孫女的孩子，還在養母的手裏受苦，周文成哪還坐得住。
當即跟單位請了假，跟妻子錢惠萍一起趕去了安平縣。
夫妻倆很快趕到了安平縣，並來到縣中學。
在葉書儀的指引下，看到正坐在教室裏認真上課的張秋月，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都不用做親子鑒定，只看了一眼，他們就確定，這孩子就是他們的親孫女！
張秋月被葉書儀剛喊出來，就被過於激動的老兩口一把抱住。
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的張秋月，不免手足無措。
看著抱著她嗚嗚哭的兩位老人，連忙求救的看向葉書儀。
“周叔，周嬸兒，你二老可別光顧著哭，都嚇到孩子了。”
錢惠萍聽到葉書儀的勸說後，趕緊擦了擦眼淚緩了緩情緒。
視線卻還盯著張秋月的臉，片刻不敢眨眼，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而張秋月這時候才知道，眼前的兩位老人，很可能是自己的親生爺爺奶奶。
張秋月茫然了一瞬，有些不敢置信。
她自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養父母親生的。
因為養母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罵她是從路邊撿來的野種。
不過養父活著的時候，對她還是不錯的，還供她上了學，她便忍了養母的磋磨。
聽多了養母的打罵，知道自己是個父母不詳，被丟棄的野孩子，她心裏就十分自卑。
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被親人找上門。
得知自己親爹在自己出生前就被人害死，而爺奶當年還在大西北改造，這才陰差陽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張秋月心裏就好受多了。
雖說她不知道生她的女人是誰，為什麽要把她丟棄在路邊，可好歹親爹跟親爺奶並不是故意不要自己。
只是張秋月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好運氣。
為了安張秋月的心，也是為了確定不是湊巧才長得像，葉書儀就提出不如去縣醫院做親子鑒定。
見張秋月心裏確實不踏實，周文成跟錢惠萍就沒拒絕葉書儀的提議。
等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確定自己跟二老真有血緣關系，張秋月這才放下心裏最後一點不安。
撲進他們懷裏，就哭了起來。
仿佛要將這些年受到的委屈，都哭出來。
周文成跟錢惠萍抱著失而覆得的親孫女，同樣在哭。
被親媽抱在懷裏的吳來兒，見大家都在哭，自己不哭不太合群，便也跟著嗷嗚嗷嗚起來。
葉書儀見她光打雷不下雨，瞎湊熱鬧，不由沒好氣的戳了戳她的小腦門。
好好哭了一場，祖孫三人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周文成跟錢惠萍就想到吳家興打聽到的，兒子是被方田村村支書的女兒給害死的消息。
想到這個，二老不由懊惱不已。
當初他們給兒子遷墳光顧著傷心了，沒能對兒子的死追根究底。
誰能料到，一個鄉下小姑娘能那麽黑心。
害死了人，竟然能隱瞞這麽久。
既然知道了真相，他們自然不會放過害死了他們兒子的方小敏，以及包庇方小敏的村支書。
周家夫妻都不是一般人，在他們的出面下，安平縣公安局很快就對方小敏以及方支書實施了抓捕。
此時的方小敏已經嫁人生子，當被公安找上門的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事發了。
方小敏深知自己一旦承認害死了周存融，肯定不會有好下場，連連為自己喊冤。
只是公安有的是手段，她最終沒能熬住審訊。
至於方小敏的親爹方支書，他犯得可不止是包庇罪。
方家剛被離婚不久的前兒媳，在方支書被抓後，就找到公安局。
將自己這些年收集到的，關於方支書貪汙的證據遞了上去。
面對前夫方大成氣急敗壞的咒罵，女人冷笑了聲。
當年要不是方支書的唆使，對她還有感情的方大成根本不至於狠心的打斷她的腿。
在方大成出軌，跟寡婦生了兒子後，同樣是方支書，一力支持方大成跟她離婚。
既然方支書對她從不手軟，那就別怪她落井下石了。
況且，她可沒有冤枉方支書，他確實貪汙了。
無視了方大成的咒罵，女人背起簡單的行李，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至於她跟方大成生的那個女兒，不僅嫌棄她是瘸子，還被方家人教的跟她離了心。
在她被逼著跟方大成離婚後，女兒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親爹，轉身就去討好寡婦後媽。
她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這樣一個不向著她的閨女，她還管她幹啥。
方小敏最終被判了二十年監禁，方支書多項罪名疊加，比方小敏判的刑期還長，這輩子都不可能活著從牢裏出來了。
處理完方家的事，周家夫妻就打算調查張秋月的親生母親是誰。
調查走訪了所有村民，以及當年的那些知青，他們最後鎖定了一個人。
是跟周存融同一批下鄉的一位女知青，一個叫謝明夷的小姑娘。
之所以會鎖定謝明夷，是當年同樣在方田村插隊的一個女知青提供了線索。
謝明夷性子非常孤僻，跟知青點的人不怎麽來往的她，是一個人在外頭蓋房子住的。
那年的冬天，這位女知青去找謝明夷借東西，就發現她肚子比先前見到的時候大了些。
不過被謝明夷用冬天穿的衣服比較多，給糊弄了過去。
在被周家人找上門打聽線索的時候，這位女知青就想起了這事兒。
並且越想，越覺得她那肚子不像是穿衣服多才鼓起來的，而是像懷孕了。
至於謝明夷後來是怎麽生下的孩子，根本沒人知道。
只知道剛開春沒幾天，謝明夷就找了門路回城，一去不覆返了。
好巧不巧，潘雲妮撿到張秋月，也正是剛開春的時候。
周家父母派人去了謝明夷的老家，並沒能找到人。
原來回到南方老家不久，謝明夷就想法子去了港城。
早在幾年前，就跟港城的一個富家子結了婚。
打聽到這裏，張秋月就攔住了爺爺奶奶。
不管謝明夷是因為什麽才將她丟在路旁，總歸是丟棄了她。
知道生自己的人是誰就行了，至於找到對方，跟對方相認，就沒必要了。
而且就算她願意相認，對方也不一定願意認她。
各自安好就行，很不必互相打擾。
見張秋月這樣，周文成跟錢惠萍愈發心疼孫女。
既然孫女不打算跟親媽相認，他們也就不再追根究底了。
總歸還有他們兩個長輩在，不會再讓孩子受委屈。
之後，張秋月改名周秋月，跟著爺爺奶奶轉學回了首都。
潘雲妮知道周秋月親爺爺親奶奶是首都當官的，還想過要去跟二人要好處。
好說歹說，她也養了周秋月一場。
只是在聽說了方田村方家人的下場後，想到自己這些年是怎麽對周秋月的，潘雲妮就嚇得又縮了回去。
能跟爺爺奶奶相認，多虧了吳家興跟葉書儀夫妻。
之後的三年裏，心懷感激的周秋月經常會利用假期，回安平縣看望他們夫妻跟吳來兒。
這天周秋月正在院子裏拿著書本給吳來兒啟蒙，就看到外頭有個黑瘦黑瘦的小丫頭在探頭探腦。
“來來，外頭的那個小姑娘是你認識的不？”
聽到周秋月的詢問，吳來兒扭頭看過去，就對上了一雙黑沈沈，滿是嫉妒和怨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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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張秋月要走, 吳家興想把人攔住問清楚。
只是想了想，還是打算自己私下裏先找人打聽一下再說。
看到吳家興一臉糾結的表情，葉書儀還以為是他工作上出了問題。
“不是工作上的事, 你說這個世上可能有兩個無親無故，卻長的非常像的人嗎？”
“世界之大, 無奇不有，指不定還真的有呢。”
被媳婦的話梗住了，吳家興無語了下。
好吧, 或許真的有。
不過那張秋月跟大哥的老同學, 不大可能沒有關系。
畢竟他大哥的那位老同學當年下鄉插隊, 就是在安平縣。
那家當年因為海外關系遭了難，在被送去改造前，將這個唯一且有些病弱的兒子安排到安平縣插隊。
本以為到了安平縣的鄉下當知青，日子總歸比跟著他們去大西北吃沙子要好過一些。
誰知道在他們家平反的前一年，卻傳來人出意外沒了的噩耗。
那家子當時還沒平反，來不了安平縣。
等平反了再過來, 兒子都已經入土一多年了。
唯一的孩子死了, 對那家的打擊非常大。
後來回到首都，哪怕過了這麽些年，心灰意冷的一家人都還沒緩過勁兒來。
要是張秋月真的跟大哥的那位老同學有關系, 對那家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指不定，就能讓那家子振作起來。
“你說的難不成是周家？”
聽了丈夫的講述，葉書儀頓時猜到他說的是哪家了。
周家在平反恢覆工作後, 跟她婆家住在一個大院裏。
她跟吳家興結婚之後在大院住了一段時間，時不時就能遇到周家人。
周家夫妻明明比她公婆還年輕, 看著卻暮色沈沈。
她當時聽她婆婆說起過周家，還唏噓感慨了會兒。
可那十年裏家破人亡的人家實在太多了, 她感慨過後就放到了一邊。
真是沒想到，周家兒子當年下鄉插隊的地點就是安平縣。
“張秋月同學，真的跟周家的兒子長的很像？”
“像，非常像，要不然我也不可能一眼就認出來。”
“當年周家兒子下鄉的時候，我才十歲出頭，不過我對他的記憶還是挺深刻的，主要是他長的非常好看。”
有多好看呢？反正是個大帥比。
周家沒出事前，追著周家兒子的狂蜂浪蝶可有不少。
除了身體不太好，那人就沒有別的缺點了。
這麽好的人，在鄉下突然就沒了，他知道這事兒還非常惋惜來著。
“聽你這麽說，還真有可能，先前張秋月來看望我，我才知道她是抱養的，現在的父母根本不是她的親爹媽。”
葉書儀這話，讓吳家興精神一振，當即決定要調查清楚。
“要是真跟周家兒子有關系，那對張秋月同學也是個好消息。”
“她那養母雖然暫時被震懾住了，可誰知道什麽時候毛病又犯了。再在那家待下去，秋月同學今後的麻煩肯定少不了。”
想到張秋月同學腦袋上貼著的紗布，以及瘦弱一看就營養不良的身體，葉書儀倒真希望丈夫的猜測是真的。
繈褓裏的吳來兒還沒睡，正津津有味的聽著爹媽的談話。
這會兒也不免眼巴巴的盼著親爹的調查結果盡快出來，希望能是個好消息。
兩天後，吳家興安排人嚇唬了潘雲妮一通，還真從潘雲妮口中撬出來不少。
潘雲妮當年抱著孩子回來，生怕孩子親生父母找過來，就一直瞞著孩子的來歷。
其實這孩子是她跟丈夫從醫院檢查回來的路上，在一個四岔路口撿到的。
當時他們聽到岔路口有孩子的哭聲，還嚇了一跳。
找了一圈，才在岔路口的草叢裏看到用衣服包著的小嬰兒。
那孩子身上的血跡都還沒清洗幹凈，一看就知道是剛出生不久。
潘雲妮跟丈夫正發愁生不出孩子，想到養女能帶子的傳聞，就把這孩子給抱了回去。
之後他們還特意去那條岔路口附近的幾個村子打聽了一圈，都沒打聽到誰家生孩子丟孩子了，這才放心的收養。
等到張秋月長大些，越長越漂亮時，潘雲妮還奇怪呢。
這孩子都長得這麽好看，她爹媽得長成啥樣才能生出這麽好看的孩子？
要是真有這樣的人懷孕生子，不可能沒一點消息傳出來。
從潘雲妮口中打聽到那條四岔路口在什麽地方，吳家興就更確定張秋月跟周家兒子周存融有關系。
因為周存融當年插隊的村子，就在那四岔路口附近。
隨後，吳家興便去了周存融插隊的那個村子打聽。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個村子裏的人都對周存融的事情諱莫如深。
就在吳家興想著村裏人肯定瞞著他什麽的時候，被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你是要打聽周存融的事情麽？我知道！只要你能幫我報覆我夫家，我就都告訴你。”
看著眼前瘸著腿的女人，吳家興不免有些遲疑。
畢竟自己不清楚情況，可不好胡亂的摻和。
那女人見他猶豫，忍不住苦笑了下，這才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原來她也是下鄉的知青，是六八年插隊來到的方田村。
只是鄉下的日子太苦，在硬撐了一年後，她到底沒撐住，選擇了嫁人。
所嫁的，正是村支書的兒子方大成。
在她嫁人沒多久，又新來了一批知青，這其中就包括了周存融。
不怪她記得這麽清楚，主要是周存融的到來，在村子裏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他那長相，讓村裏不少姑娘小媳婦都念念不忘。
周存融對那些姑娘小媳婦，自然沒任何興趣。
他只想安穩的當知青，多掙些口糧給大西北的父母寄過去。
可哪怕他已經竭力躲避了，還是有人因著他鬧出了不少事兒。
時常有未婚小姑娘為了他互抓頭花，鬥得跟烏雞眼似的。
也是因此，周存融很不受村裏的男同志們歡迎。
受到排擠的他，為此吃了不少苦頭。
因著周存融一直沒有對哪個另眼相待，這樣暗潮洶湧的局面持續了三年多。
終於有個膽大包天的姑娘按耐不住，沖周存融下了手。
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藥，找機會給周存融下了，想要跟他成就好事，讓周存融不得不娶她。
誰知周存融的意志非常堅定，楞是逃了出去。
後來不知道他是怎麽解了藥，還為此病了很長一段時間。
病剛好，又遭到給他下藥的那姑娘繼續糾纏。
然後兩人推搡之間，就齊齊滾到了河裏。
周存融本來就來是個旱鴨子，又因為病才剛好，身體還非常虛弱。
落到河裏掙紮了一會兒後，很快就沒了力氣。
反倒是那姑娘，生死存亡之間，大概是明白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去救快溺亡了的周存融，而是掙紮著自己爬上了岸。
等其他人聽到動靜趕過來，周存融已經溺斃了。
那個跟他一起落水的姑娘，更是跑沒了影兒。
其他人都以為周存融是不小心落得水，村裏的未婚姑娘小媳婦們為他哭了一場。
之後周存融的爹媽平反了，過來給周存融遷墳。
兒子死在了這邊，他們自然想要弄清楚周存融是怎麽落水的。
可不管是知情的，還是不知內情的眾人，都齊齊說是意外。
女人剛開始也以為是意外，可等周存融的父母帶著周存融的骨灰離開後，當天晚上，她卻聽到了讓她震驚的消息。
原來害死周存融的，竟然是她的小姑子方小敏。
知道周存融的父母現在又成了大官，她公爹就警告了小姑子。
讓她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把害死周存融的事情漏了口風。
不然的話，他們家鐵定要被周家報覆。
當時她剛上完廁所準備回屋睡覺，看到堂屋裏還亮著，就好奇的湊過去偷聽。
誰知道，竟被她偷聽到了周存融死亡的真相。
不過她雖然知道了真相，可想著自己已經嫁到了方家，方家要是倒黴，自己也好不了。
就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裏，沒有說出去。
沒兩年高考恢覆的消息傳來，她不想一輩子待在鄉下生活，就提出要參加高考。
卻不料一直對她不錯的丈夫，居然拒絕了。
不甘心的她，就偷了公爹的印章，給自己蓋了章去報名。
然而在高考的前一晚，還是被丈夫發現了。
當時村子裏有好些人家，都因為參加高考的事情鬧了矛盾。
不少嫁給村裏人的男女知青，都鬧起了離婚。
方大成就認定她也是打算考上大學，就跟他離婚，拋夫棄子的。
為了阻止她參加高考，方大成直接給她打斷了腿。
女人雖然心裏確實覺得方大成配不上她，打算考上大學就離婚，逃離鄉下。
可她那個意思都還沒露呢，就被方大成打斷了腿，她就覺得自己很冤。
斷腿之仇，以及錯過了高考的遺憾，讓她如何不恨。
只是方家在村子裏的勢力根深蒂固，她一個沒有娘家可靠的外來小媳婦，能怎麽辦？
那些知青生怕回城證明被村支書卡* 了，更是不敢替她出頭。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或考上大學，或找了門路回城。
只有她自個兒，落了一身殘疾不說，還被方大成嚴加看管，連村子都出不去。
之後的幾年，對抗不了方大成的她，幾乎就要認命了。
想著方家的日子還算可以，稀裏糊塗的也不是不能過下去。
哪知道方大成竟然出軌，還跟寡婦生了兒子。
有了傳宗接代的兒子，只生了一個女兒的她，自然要給對方退位讓賢。
當聽到方大成要跟她離婚時，女人又氣又恨。
當年方大成為了阻止自己高考回城，楞是把她打斷了腿。
現在自己成了殘疾，被他毀了一輩子，他轉頭就要離婚拋棄自己，憑啥？！
恨得咬牙切齒的女人，不在乎離不離婚，她只想報覆方大成。
知道周存融父母是首都的大官，她便想要利用周家父母來報覆方家。
可她根本不知道周家的地址，就算想寄信都沒有門路。
就在她快要絕望了時，突然聽說又有人來打聽周存融的事情。
方大成現在的心思都放在寡婦跟寡婦生的兒子身上，自然是顧不上她的。
她趁著家裏其他人不註意，就跑出來追上了吳家興。
聽完女人的話，吳家興心裏很是覆雜。
對女人的遭遇，他說不上多同情。
她當初要是沒有隱瞞的話，周存融的父母肯定早為他報了仇，她也不至於落到現在的下場。
看到吳家興的表情，女人也自嘲的笑了笑。
“或許我現在落到這樣的結果，就是當年自私選擇的報應吧。”
“現在我把這事兒告訴你，你肯定會通知周存融的父母對不對？等他們知道，方家一家子都好不了，我也算是能出口惡氣了。”
說完，怕自己離開太久會被方家人發現，女人就一瘸一拐的準備離開。
“那你知道周存融平日裏跟哪個女同志走得比較近麽？”
周存融溺水死亡的真相，他知道了。
可張秋月到底是周存融跟誰生的，他還不知道呢。
女人說她小姑子當時給周存融下了藥，被周存融逃了出去。
吳家興估摸了下張秋月的出生年月，再跟周存融被下藥的時間一對比，更加確定她就是周存融的孩子。
“哪個女同志跟他走的比較近？這我就不清楚了。”
“因為好些女同志對他都有那個意思，他怕惹麻煩，平日裏都是避著走的。”
見女人是真不知道，吳家興就讓對方離開了。
現在只要確定張秋月是周存融的孩子就行，至於要不要找到女方，就要看周家的打算了。
接到吳家興打來的電話，吳方庸唏噓過後，就趕忙去通知老周夫妻。
那對夫妻這些年身邊沒個孩子，日子過得像潭死水。
要是知道周存融還留下了血脈，肯定會非常高興。
就是他們好不容易才接受兒子是意外溺水死亡，要是知道並非是意外，只怕要受刺激。
所幸，老周夫妻比他想像的還要堅強。
得知自己兒子可能留下了血脈，夫妻倆震驚過後，就是興奮。
之後再聽說兒子死亡並非是意外，而是被人給害了，夫妻倆確實受到了打擊。
可有了精神支撐的他們，很快就又振作了起來。
兒子的仇還沒報，兒子留下的血脈他們還沒見到，他們怎麽能倒下。
周文成拉著吳方庸的手，再三對著他感謝。
這回要不是吳家興，他們怕是還被蒙在鼓裏，不知道兒子是被人害死的。
再想到那個可能是他們親孫女的孩子，還在養母的手裏受苦，周文成哪還坐得住。
當即跟單位請了假，跟妻子錢惠萍一起趕去了安平縣。
夫妻倆很快趕到了安平縣，並來到縣中學。
在葉書儀的指引下，看到正坐在教室裏認真上課的張秋月，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都不用做親子鑒定，只看了一眼，他們就確定，這孩子就是他們的親孫女！
張秋月被葉書儀剛喊出來，就被過於激動的老兩口一把抱住。
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的張秋月，不免手足無措。
看著抱著她嗚嗚哭的兩位老人，連忙求救的看向葉書儀。
“周叔，周嬸兒，你二老可別光顧著哭，都嚇到孩子了。”
錢惠萍聽到葉書儀的勸說後，趕緊擦了擦眼淚緩了緩情緒。
視線卻還盯著張秋月的臉，片刻不敢眨眼，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而張秋月這時候才知道，眼前的兩位老人，很可能是自己的親生爺爺奶奶。
張秋月茫然了一瞬，有些不敢置信。
她自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養父母親生的。
因為養母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罵她是從路邊撿來的野種。
不過養父活著的時候，對她還是不錯的，還供她上了學，她便忍了養母的磋磨。
聽多了養母的打罵，知道自己是個父母不詳，被丟棄的野孩子，她心裏就十分自卑。
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被親人找上門。
得知自己親爹在自己出生前就被人害死，而爺奶當年還在大西北改造，這才陰差陽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張秋月心裏就好受多了。
雖說她不知道生她的女人是誰，為什麽要把她丟棄在路邊，可好歹親爹跟親爺奶並不是故意不要自己。
只是張秋月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好運氣。
為了安張秋月的心，也是為了確定不是湊巧才長得像，葉書儀就提出不如去縣醫院做親子鑒定。
見張秋月心裏確實不踏實，周文成跟錢惠萍就沒拒絕葉書儀的提議。
等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確定自己跟二老真有血緣關系，張秋月這才放下心裏最後一點不安。
撲進他們懷裏，就哭了起來。
仿佛要將這些年受到的委屈，都哭出來。
周文成跟錢惠萍抱著失而覆得的親孫女，同樣在哭。
被親媽抱在懷裏的吳來兒，見大家都在哭，自己不哭不太合群，便也跟著嗷嗚嗷嗚起來。
葉書儀見她光打雷不下雨，瞎湊熱鬧，不由沒好氣的戳了戳她的小腦門。
好好哭了一場，祖孫三人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周文成跟錢惠萍就想到吳家興打聽到的，兒子是被方田村村支書的女兒給害死的消息。
想到這個，二老不由懊惱不已。
當初他們給兒子遷墳光顧著傷心了，沒能對兒子的死追根究底。
誰能料到，一個鄉下小姑娘能那麽黑心。
害死了人，竟然能隱瞞這麽久。
既然知道了真相，他們自然不會放過害死了他們兒子的方小敏，以及包庇方小敏的村支書。
周家夫妻都不是一般人，在他們的出面下，安平縣公安局很快就對方小敏以及方支書實施了抓捕。
此時的方小敏已經嫁人生子，當被公安找上門的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事發了。
方小敏深知自己一旦承認害死了周存融，肯定不會有好下場，連連為自己喊冤。
只是公安有的是手段，她最終沒能熬住審訊。
至於方小敏的親爹方支書，他犯得可不止是包庇罪。
方家剛被離婚不久的前兒媳，在方支書被抓後，就找到公安局。
將自己這些年收集到的，關於方支書貪汙的證據遞了上去。
面對前夫方大成氣急敗壞的咒罵，女人冷笑了聲。
當年要不是方支書的唆使，對她還有感情的方大成根本不至於狠心的打斷她的腿。
在方大成出軌，跟寡婦生了兒子後，同樣是方支書，一力支持方大成跟她離婚。
既然方支書對她從不手軟，那就別怪她落井下石了。
況且，她可沒有冤枉方支書，他確實貪汙了。
無視了方大成的咒罵，女人背起簡單的行李，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至於她跟方大成生的那個女兒，不僅嫌棄她是瘸子，還被方家人教的跟她離了心。
在她被逼著跟方大成離婚後，女兒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親爹，轉身就去討好寡婦後媽。
她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這樣一個不向著她的閨女，她還管她幹啥。
方小敏最終被判了二十年監禁，方支書多項罪名疊加，比方小敏判的刑期還長，這輩子都不可能活著從牢裏出來了。
處理完方家的事，周家夫妻就打算調查張秋月的親生母親是誰。
調查走訪了所有村民，以及當年的那些知青，他們最後鎖定了一個人。
是跟周存融同一批下鄉的一位女知青，一個叫謝明夷的小姑娘。
之所以會鎖定謝明夷，是當年同樣在方田村插隊的一個女知青提供了線索。
謝明夷性子非常孤僻，跟知青點的人不怎麽來往的她，是一個人在外頭蓋房子住的。
那年的冬天，這位女知青去找謝明夷借東西，就發現她肚子比先前見到的時候大了些。
不過被謝明夷用冬天穿的衣服比較多，給糊弄了過去。
在被周家人找上門打聽線索的時候，這位女知青就想起了這事兒。
並且越想，越覺得她那肚子不像是穿衣服多才鼓起來的，而是像懷孕了。
至於謝明夷後來是怎麽生下的孩子，根本沒人知道。
只知道剛開春沒幾天，謝明夷就找了門路回城，一去不覆返了。
好巧不巧，潘雲妮撿到張秋月，也正是剛開春的時候。
周家父母派人去了謝明夷的老家，並沒能找到人。
原來回到南方老家不久，謝明夷就想法子去了港城。
早在幾年前，就跟港城的一個富家子結了婚。
打聽到這裏，張秋月就攔住了爺爺奶奶。
不管謝明夷是因為什麽才將她丟在路旁，總歸是丟棄了她。
知道生自己的人是誰就行了，至於找到對方，跟對方相認，就沒必要了。
而且就算她願意相認，對方也不一定願意認她。
各自安好就行，很不必互相打擾。
見張秋月這樣，周文成跟錢惠萍愈發心疼孫女。
既然孫女不打算跟親媽相認，他們也就不再追根究底了。
總歸還有他們兩個長輩在，不會再讓孩子受委屈。
之後，張秋月改名周秋月，跟著爺爺奶奶轉學回了首都。
潘雲妮知道周秋月親爺爺親奶奶是首都當官的，還想過要去跟二人要好處。
好說歹說，她也養了周秋月一場。
只是在聽說了方田村方家人的下場後，想到自己這些年是怎麽對周秋月的，潘雲妮就嚇得又縮了回去。
能跟爺爺奶奶相認，多虧了吳家興跟葉書儀夫妻。
之後的三年裏，心懷感激的周秋月經常會利用假期，回安平縣看望他們夫妻跟吳來兒。
這天周秋月正在院子裏拿著書本給吳來兒啟蒙，就看到外頭有個黑瘦黑瘦的小丫頭在探頭探腦。
“來來，外頭的那個小姑娘是你認識的不？”
聽到周秋月的詢問，吳來兒扭頭看過去，就對上了一雙黑沈沈，滿是嫉妒和怨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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