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渣男爸戀愛腦媽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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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渣男爸戀愛腦媽07
女兒被吳寶玉推進水缸裏差點淹死, 錢隊長顯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跟媳婦生育艱難，結婚幾年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麽一個閨女，現在差點被人害了, 他恨不得要了對方的命！
雖說吳寶玉只是個四歲的孩子，可四歲的孩子就幹出這樣惡毒的事, 才更顯得可恨。
只是真要他對付一個四歲的小孩子，錢隊長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總不能真把人弄進監獄裏關起來。
所以, 錢隊長只能把怒氣全朝著吳正平撒去。
誰讓吳正平是那個壞種的爹, 子債父償, 理所應當！
經過大夫的一番檢查，確定女兒不僅受了驚嚇，肺部還嗆了水，可能會感染肺炎，錢隊長心裏的怒氣就更盛了。
安慰完得知女兒出事，顧不得養病就抱著女兒哭的媳婦, 錢隊長直接去找了自己的姐夫。
吳正平這個人挺愛鉆營, 一心向往上爬，現在他就要讓吳正平所有的努力全部落空。
更甚者，他還想讓吳正平在公安局都待不下去, 滾回鄉下。
再讓吳寶玉這壞種住在家屬院裏，離他女兒這麽近，他可不放心。
錢隊長以前也是部隊出身, 本來對同樣當過兵的吳正平，他還是挺欣賞的。
可那點欣賞跟女兒的命比, 又算得了什麽。
錢隊長姐夫得知外甥女被害的差點淹死，也很生氣。
只是他並不太想公器私用, 對錢隊長讓他插手按下吳正平的升職機會，就有些遲疑。
索性吳正平本身並不是多麽純白無暇大公無私的人，真要揪小辮子的話，他身上的小辮子還真能揪出一些。
錢隊長回去收集了一番，就把自己查到的吳正平的小把柄拿給了姐夫看。
吳正平既然一心要往上爬，自然很註意自身的操守問題。
錢隊長收集到的這些小把柄，真正致命的倒是沒有，可一些隨手就能幫人辦了的事兒，吳正平還是會幫人辦了的。
當然，肯定不可能是白給人幫忙。
收受賄賂倒不至於，可日常人情往來的時候，他總會有所收獲。
要是沒人特別留意的話，這些就是非常不起眼的小事兒，壓根就不值得計較，可誰讓他碰上了一心要跟他死磕的錢隊長。
這些小把柄加起來，雖然不能讓他滾回家吃自己，可讓他失去晉升機會還是可以的。
操作的好，讓他被降職也不是不可能。
雖說不能讓吳正平帶著他那壞種小兒子直接滾回老家，讓錢隊長有些遺憾，可他總不能憑空捏造罪名。
吳正平還不知道錢隊長已經出手對付他了。
揍完了小兒子，他就連忙提著東西去醫院看望錢寶妮，跟錢隊長夫妻賠禮道歉。
可惜他剛進到病房，就被錢隊長媳婦給打了出來，連他送的賠禮也全都被甩了出來。
錢隊長媳婦根本不稀罕他的賠禮道歉。
她女兒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這事兒可不是光賠禮道歉就能算了的。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生下來的閨女，差點就死在了吳寶玉的手上，錢隊長媳婦都想沖回家屬院，抓了吳寶玉也將他按在水缸裏嘗嘗是什麽滋味。
可惜她做人的底線還是太高了，對個四歲的孩子根本下不去手。
正是因為如此，她心裏才越發的窩火。
被趕出來的吳正平頗為狼狽不堪，覺得錢隊長夫妻未免太過得理不饒人。
他都豁出臉面來賠禮道歉了，他們咋還抓著不放了？
錢寶妮這小丫頭如今不好好的麽，根本沒什麽問題，他們難不成還想讓他小兒子給把命賠了不成。
等過兩天得知原本十拿九穩的升職機會沒了，吳正平心態就崩了。
對上錢隊長冷冷的眼神，吳正平哪裏還不明白，肯定是對方出手了。
更讓他心態崩的是，他隨後還被局長叫去了辦公室。
就因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兒，把他降職成了最基層的公安。
“不是，局長，我又沒犯啥錯，憑啥把我降職了？！”
突然被降職，吳正平當然非常不服。
從原本要升副局長，轉眼就變成最基層人員，他能接受得了這樣的落差才見鬼了。
他自認自己沒做什麽違反原則的事，肯定是局長懾於錢隊長姐夫的淫威，故意在針對自己！
對此，局長也很有話說。
“雖說你沒犯什麽大錯，可你給一些人開方便之門的事兒，總不是冤枉你吧？”
“鑒於你還沒釀成大錯，只是把你降職，算是對你的警告了，你今後一定要引以為戒，對任何人都要嚴格執法，不能有絲毫的放松。”
從局長辦公室裏出來後，沒能讓局長恢覆他職位的吳正平，就想找錢隊長求情。
其實他做的那點事兒，屬於是可計較可不計較的範圍。
他就不信公安局裏的其他人，真的就會完全嚴格執法。
要抓小把柄，大家都不是那麽清白。
現在局長之所以因為這點小事就把自己降職，肯定還是因為錢隊長的緣故。
解鈴還須系鈴人，不想當基層幹警的吳正平就想讓錢隊長對他松松手。
可錢隊長心裏的氣還沒出完呢，哪裏會搭理他。
在錢隊長那裏再次碰了壁，吳正平滿身喪氣的回到家。
等見到剛被他抽了一頓，這會兒又嘻嘻哈哈，根本不知道自己把親爹坑慘了的小兒子吳寶玉，吳正平積攢的怒氣嘭地就爆了開來。
抓住吳寶玉又狠揍了頓還不算，等錢隊長夫妻帶著錢寶妮從醫院回來，他更是提著吳寶玉就沖到院子裏的水缸前。
當著錢家人的面兒，一把就將吳寶玉給按到了水缸裏。
吳正平這兇殘的操作，頓時把錢隊長夫妻看傻眼了。
怕心理陰影還沒散盡的女兒被嚇到，夫妻倆連忙捂住錢寶妮的眼睛。
眼見吳寶玉被吳正平按在水缸裏，連喝了好幾口水，被淹的直翻白眼，錢隊長媳婦再也受不住了。
“我說吳正平你是有病吧？！你要教訓兒子就回家教訓去，當著我們的面兒你這樣淹孩子，你是想幹嘛？！”
她之前確實冒出過要讓吳寶玉這個壞種也淹水缸，體驗一下滋味的念頭，可她真就只是想想而已。
吳正平這個當爹的倒好，比她還狠，直接就提著孩子往水缸裏淹。
他這麽幹，還* 有沒有一點人性了！
“我小兒子差點害了你們家閨女，我這是讓他也親自體驗體驗，你們啥時候覺得滿意了，我啥時候再讓他從水缸裏出來。”
吳正平倒覺得自己做挺好的。
這樣做不僅能讓吳家寶這坑爹的玩意兒吃到教訓，再不敢隨便出手害人，還能求得錢家夫妻的原諒，簡直是一舉兩得。
聽到外頭傳來小兒子的哭喊聲，原本在屋裏縫衣服的張玉蘭跑了出來。
等看到被丈夫按在水缸裏，快沒力氣掙紮了的小兒子，張玉蘭忍不住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
“吳正平！你快放開我的寶玉！他要被你淹死啦！”
張玉蘭沖上前就要救出小兒子，可她哪裏是吳正平的對手。
眼見吳正平一副錢家人不原諒，就把小兒子給淹死的架勢，張玉蘭連忙給錢家夫妻跪下求情。
“嗚嗚，錢隊長，大妹子，一切都是我家寶玉的錯，我今後肯定會好好管教他的，你們倆快松松口，再晚些我家寶玉真要活不成了。”
被張玉蘭跪著哭求，又見吳寶玉真快被淹死了，錢隊長夫妻哪裏還撐得住。
“行了行了，我們原諒了，吳正平你快把孩子弄出來！”
錢隊長媳婦捂住心口，被這場面嚇得心撲通直跳。
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回見到吳正平這樣當爹的，真是要嚇死她了。
錢隊長也沒法不原諒。
只是這種被人脅迫著的感覺，卻讓他十分憋屈。
尤其是吳正平用來脅迫他們的，還是差點害了他們閨女的吳寶玉，是吳正平的親兒子，這就更讓他憋屈惱火了。
見錢家夫妻終於松口說了原諒，吳正平頓時心滿意足。
松開手，任由張玉蘭把快昏過去的小兒子從水缸裏撈出來。
他其實也不是真要淹死自己的親兒子，他就是想賭一賭。
賭錢家夫妻沒法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孩子給淹死。
果然，他賭對了！
現在他們既然都原諒了他小兒子，總不能再出手針對自己了吧？
升職當副局他現在是不想了，可至少得讓他恢覆原職吧。
只是錢隊長又不是真原諒了，哪會讓他恢覆原職。
經過這麽一出，錢隊長愈發心有餘悸，覺得吳正平的危險性反倒比吳寶玉還要大。
再繼續跟他住在一個地方，錢隊長總覺得不是很放心。
因此錢隊長當即就提出，要讓吳正平帶著家人搬出家屬院。
對錢隊長讓他們家搬出家屬院的要求，吳正平不咋樂意。
住在公安局家屬院代表著身份地位，他在這裏住的好好的，可舍不得搬去外面住。
被外人知道了，那多沒面子。
只是怕錢隊長反悔，又繼續找他的麻煩，吳正平只能滿心不願的同意下來。
張玉蘭這會兒哪還在意搬去什麽地方住，她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吳寶玉的身上。
被親爹按進水缸，嗆了水，又驚又嚇的，吳寶玉這會兒就像個破布娃娃似的癱在張玉蘭的懷裏，不停的發抖。
吳正平這一下，是真給吳寶玉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也讓他的性格自此走上了另一個極端，變得極其膽小懦弱。
但凡聽到吳正平的聲音，就忍不住抖三抖。
而見他這沒出息的樣兒，更讓吳正平對他厭煩起來，父子倆的關系進入了惡性循環。
吳來兒跟吳小寶放學回來，聽到家屬院裏議論紛紛，才知道她爸居然幹出了這樣的事。
對渣爹的渣屬性，吳來兒頓時又有了更深的認知。
這時候國家根本沒什麽兒童保護法，家屬院裏的不少人雖然說了句吳正平這個當爹的心狠，卻也沒法把他怎麽樣。
還有另外一些人，則認為吳正平做的對。
小孩子最是天真又殘忍，做了錯事，不讓他們受到切身的教訓，長大了只會越變越壞。
不管這些人是什麽想法，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他們對於吳正平一家搬出家屬院住，全都持支持態度。
這父子倆幹的事，都讓人心裏發怵。
搬出家屬院，吳來兒倒是無所謂，在哪兒不是住。
就這麽又過了三年，吳來兒跟吳小寶升入小學四年級，吳寶玉也到了入學的年齡。
因為當初被吳寶玉幹的事連累，吳正平對小兒子是再也生不出任何喜歡。
又見大女兒跟大兒子對他感情不深，覺得這些孩子都靠不住的吳正平，就想跟張玉蘭再生一個。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他身體受過傷的緣故，他跟張玉蘭努力了三年，還是沒任何動靜。
張玉蘭對此，倒是松了口氣。
因著當初目睹了趙營長媳婦難產去世的場景，她心裏本來就對懷孩子有了些抗拒。
再加上生小兒子時還碰上了難產，她就更不想再生了。
反正都已經有兩個兒子了，將來肯定有人給她養老，她做什麽還要拿自己的命去拼。
只是吳正平這幾年的脾氣越來越大，她根本不敢反駁他的決定。
他想再要個孩子，她也只能陪著一起努力。
索性老天爺還是想著她的，聽到了她心裏的許願，沒讓她再懷上。
不過見丈夫正盯著她的肚子滿臉失望，張玉蘭根本不敢樂，就跟著露出了同樣失望的表情。
“當家的，寶玉都已經到了要上學的年紀了，不如也讓他去上學吧。”
經過親爹的辣手，吳寶玉嚇破了膽，這幾年愈發的粘張玉蘭這個當媽的。
所以哪怕丈夫聽了會生氣，張玉蘭還想替心愛的小兒子爭取一下。
“上啥上，就他那沒出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去上學也是浪費老子的錢。”
吳正平如今還是基層公安，一直沒能撈到升職的機會。
他懷疑是錢隊長，不，如今已經是錢副局了，是他在壓著自己不讓自己升職。
吳正平覺得只要錢副局長還在這邊一天，他怕是都不會再有往上爬的機會了。
對付不了錢副局長，又看不到往上升的希望，吳正平就沒了積極性，開始擺爛了。
對於導致他淪落到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吳寶玉，他還願意給他一口吃的就不錯了。
想上學？美不死他！
吳正平不僅不想送吳寶玉上學，他甚至還想讓吳來兒這個女兒也退學回家算了。
至於吳小寶，總歸是他的長子，他還是願意繼續供他讀書的。
家裏幾個孩子，總得有個出息的來撐撐門面。
被丈夫一口拒絕，張玉蘭還不死心，想要再勸勸，只是吳正平卻不想聽了。
“你與其操心這個，還不如看看能不能從鄉下那邊多弄些吃得回來存儲。最近一直不見下雨，天還越來越幹，我總覺得不對頭。”
“你娘家那邊要是糧食多的話，你就去弄些回來，他們要是不樂意，多給他們點錢就行。”
吳正平現在是公職，屬於城鎮戶口，連帶著張玉蘭跟幾個孩子，都成了城鎮戶口。
雖說每個月都能領到供應糧，可領到的糧食是限量的。
這對小時候餓過肚子的吳正平來說，很沒有安全感。
萬一碰到災年，政府的供應糧不足可怎麽辦？他可不想再餓肚子。
他現在的腿腳也不敢進山裏打獵，就只能讓媳婦拿錢去鄉下多買些糧食回來存著。
反正糧食就算放個一兩年都不會壞，多買些有備無患。
因為政策原因，他不敢光明正大的跟其他人買，就想讓媳婦去岳母家多買點回來。
他岳母家人口多，幹活的人多，肯定存了不少糧。
吳正平對於坑岳母家，都不帶猶豫的。
他又不是要媳婦去岳母家白要糧食，他可是給錢的。
張玉蘭也不覺得去娘家買糧有什麽問題。
她娘家到時候要是不夠吃的，可以跟村裏其他人買，比他們在鎮上方便多了。
只是隔壁房間聽到他們交談的吳來兒，卻是黑了臉。
現在是五七年，但凡對華國歷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吳來兒上輩子上文化課的時候，可是學過這個的。
吳正平跟張玉蘭這時候跑到外婆家買糧，不是坑人是什麽。
她當然不能讓外婆一家被坑。
有了吳來兒的提前通知和提醒，在張玉蘭回娘家說要買糧時，姜大妹自然不會賣給她。
這時候有些經驗豐富的老農民，已經看出來氣候不大對勁了，自然要收緊糧食口袋。
“媽，我又不是白要，我出錢買都不行嗎？”
“出錢買我也不賣，我們家存糧雖然多，可吃糧食的人也多，賣給你，我們自個兒都不夠吃的。”
至於張玉蘭說的還可以跟村裏其他人買，姜大妹直接給她撅了回去。
“你家吳正平真當就他精明不成？這麽長時間沒下雨，誰還看不出來下一年的年景好不了。”
“你個胳膊肘向外拐的，我跟你爹真是白養你一場，你知道了不跟我們說一聲，還要來坑娘家！”
“滾滾滾！看見你就煩！你拿著錢愛跟誰買跟誰買，反正我是不賣你的。”
被親媽推出門的張玉蘭，還想在說些什麽，就見親媽一把將門關上，把她攔在了外面。
張玉蘭拍了半天門，見她媽說啥都不給她開門，只能無奈的去了村裏其他人家。
只是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也收到了通知，張玉蘭連問了好幾家都沒買到糧。
最後沒辦法，她只能去婆家所在的村子裏看看。
陳三妮遠遠的就看到張玉蘭進了村子。
自從繼子發達後，陳三妮就一直想從繼子那裏沾些好處，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後來吳正平一家子搬到了鎮上，除了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吳正平會給他爹送點東西，其他時候根本不會回村。
陳三妮又因為心虛，不敢主動找上門，怕招了吳正平的眼，這幾年就只能眼看著繼子一家在鎮上逍遙。
得知張玉蘭是來買糧的，出的價錢還挺高，陳三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賣給誰不是賣，她家存糧還有不少，能多賣些錢當然要抓住機會。
至於接下來要是年景不好了，家裏的糧食不夠吃該怎麽辦？這不是還有吳正平在麽。
她到時候就領著一大家子去鎮上找吳正平，吃張玉蘭從她這買的糧。
賣給張玉蘭的糧，就權當是讓張玉蘭幫她存著了。
她這是既賺到了錢，又不用擔心沒糧食吃，真是要贏麻了！
吳正平要是不給她吃，她也不擔心，自己可是還握著吳老漢這張牌。
吳正平要是能眼睜睜看著親爹餓死，她就去找公安局的領導舉報吳正平不孝，看他到時候還怎麽繼續當公安。
陳三妮的算盤珠子打的是劈啪響，當即朝張玉蘭迎了過去。
連問了好多家，都沒人願意賣糧，張玉蘭本來都打算放棄了，就看到她繼婆婆跳了出來。
“你真要賣？”
她繼婆婆難道沒察覺到氣候變化，不擔心接下來的年景不好？
“賣！這不是你三弟正安馬上要定親了麽，我不得多準備點彩禮錢。”
“哎，咱們老農民不像正平，每個月都能拿工資，手裏的錢不夠用，不賣點糧食換錢能咋辦。”
“玉蘭你可是嫁了個出息男人享福了，咱們村誰不羨慕你現在的日子。”
被以往總找麻煩的繼婆婆捧得有點飄飄然，張玉蘭沒多想。
見繼婆婆願意賣糧，她就忙不疊的應了下來。
讓兩個小叔子幫忙，把花錢買的幾袋糧食運到老房子那邊，張玉蘭舒了口氣，總算完成了丈夫交代的任務。
她打算等吳正平晚上下班了，就讓他來把糧食拉走。
吳正平來拉糧食的時候，才知道張玉蘭是從繼母那裏買的糧，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是讓你去你媽家買的麽？再不然去其他人家買也行，做什麽要跟她買。”
繼母種出來的糧食，他怕自己吃了會食不下咽。
挨了吳正平的批評，張玉蘭心裏委屈。
她要是能從其他人那裏買到，哪裏還需要從繼婆婆手上買。
要知道她出的錢可比市價高出不少，真是便宜繼婆婆了。
聽張玉蘭說其他人都不賣，吳正平吐了口氣，看來他是低估這些老農民的預見性了。
買都買了，吳正平不再多說，就將幾袋糧食搬上了推車，連夜運回鎮上。
自打三年前搬出家屬院，吳正平就在離公安局不遠的地方買了一處小院子。
為了買這處院子，他這些年存的錢花了大半。
現在又買了這麽多糧，他手裏的錢如今就沒剩多少了。
吳正平是個手裏沒錢就容易心慌的人，當即決定必須得想法子多賺些錢才行。
至於該怎麽掙錢？想到前些日子有人找到自己說的事兒，吳正平就決定幹了。
以前他還有向上爬的沖動，不敢有什麽愈距的地方，可他現在都擺爛了，還顧忌那麽多幹嘛。
剛到家，夫妻倆就看到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立在院子裏。
黑燈瞎火的，夫妻倆頓時被嚇了一跳。
尤其是吳正平，他才剛想到要去做些不法的事兒，家裏就突然冒出了個黑影，心裏猛地一突。
還以為是國家發現他跟那些不法分子有了接觸，來抓他的。
等發現黑影居然是吳來兒，吳正平就忍不住氣急敗壞的罵了起來。
“半夜三更的不睡覺，你站在這作什麽妖呢？！”
“你們買這麽多糧，身上的錢還夠麽？不管夠不夠，反正我是不會退學的！”
她自打上了小學後，可努力可努力了。
好不容易熬幹了腦汁，才把成績穩在中等，要是不拿到小學文憑就退學，不就虧大了！
所以，她要跟吳正平進行事先聲明，要是讓她退學的話，她就要鬧了！
吳正平才不受她的威脅呢，非常堅定跟她說，家裏就算有錢也不會供她讀。
吳來兒聽到這話，斜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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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被吳寶玉推進水缸裏差點淹死, 錢隊長顯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跟媳婦生育艱難，結婚幾年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麽一個閨女，現在差點被人害了, 他恨不得要了對方的命！
雖說吳寶玉只是個四歲的孩子，可四歲的孩子就幹出這樣惡毒的事, 才更顯得可恨。
只是真要他對付一個四歲的小孩子，錢隊長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總不能真把人弄進監獄裏關起來。
所以, 錢隊長只能把怒氣全朝著吳正平撒去。
誰讓吳正平是那個壞種的爹, 子債父償, 理所應當！
經過大夫的一番檢查，確定女兒不僅受了驚嚇，肺部還嗆了水，可能會感染肺炎，錢隊長心裏的怒氣就更盛了。
安慰完得知女兒出事，顧不得養病就抱著女兒哭的媳婦, 錢隊長直接去找了自己的姐夫。
吳正平這個人挺愛鉆營, 一心向往上爬，現在他就要讓吳正平所有的努力全部落空。
更甚者，他還想讓吳正平在公安局都待不下去, 滾回鄉下。
再讓吳寶玉這壞種住在家屬院裏，離他女兒這麽近，他可不放心。
錢隊長以前也是部隊出身, 本來對同樣當過兵的吳正平，他還是挺欣賞的。
可那點欣賞跟女兒的命比, 又算得了什麽。
錢隊長姐夫得知外甥女被害的差點淹死，也很生氣。
只是他並不太想公器私用, 對錢隊長讓他插手按下吳正平的升職機會，就有些遲疑。
索性吳正平本身並不是多麽純白無暇大公無私的人，真要揪小辮子的話，他身上的小辮子還真能揪出一些。
錢隊長回去收集了一番，就把自己查到的吳正平的小把柄拿給了姐夫看。
吳正平既然一心要往上爬，自然很註意自身的操守問題。
錢隊長收集到的這些小把柄，真正致命的倒是沒有，可一些隨手就能幫人辦了的事兒，吳正平還是會幫人辦了的。
當然，肯定不可能是白給人幫忙。
收受賄賂倒不至於，可日常人情往來的時候，他總會有所收獲。
要是沒人特別留意的話，這些就是非常不起眼的小事兒，壓根就不值得計較，可誰讓他碰上了一心要跟他死磕的錢隊長。
這些小把柄加起來，雖然不能讓他滾回家吃自己，可讓他失去晉升機會還是可以的。
操作的好，讓他被降職也不是不可能。
雖說不能讓吳正平帶著他那壞種小兒子直接滾回老家，讓錢隊長有些遺憾，可他總不能憑空捏造罪名。
吳正平還不知道錢隊長已經出手對付他了。
揍完了小兒子，他就連忙提著東西去醫院看望錢寶妮，跟錢隊長夫妻賠禮道歉。
可惜他剛進到病房，就被錢隊長媳婦給打了出來，連他送的賠禮也全都被甩了出來。
錢隊長媳婦根本不稀罕他的賠禮道歉。
她女兒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這事兒可不是光賠禮道歉就能算了的。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生下來的閨女，差點就死在了吳寶玉的手上，錢隊長媳婦都想沖回家屬院，抓了吳寶玉也將他按在水缸裏嘗嘗是什麽滋味。
可惜她做人的底線還是太高了，對個四歲的孩子根本下不去手。
正是因為如此，她心裏才越發的窩火。
被趕出來的吳正平頗為狼狽不堪，覺得錢隊長夫妻未免太過得理不饒人。
他都豁出臉面來賠禮道歉了，他們咋還抓著不放了？
錢寶妮這小丫頭如今不好好的麽，根本沒什麽問題，他們難不成還想讓他小兒子給把命賠了不成。
等過兩天得知原本十拿九穩的升職機會沒了，吳正平心態就崩了。
對上錢隊長冷冷的眼神，吳正平哪裏還不明白，肯定是對方出手了。
更讓他心態崩的是，他隨後還被局長叫去了辦公室。
就因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兒，把他降職成了最基層的公安。
“不是，局長，我又沒犯啥錯，憑啥把我降職了？！”
突然被降職，吳正平當然非常不服。
從原本要升副局長，轉眼就變成最基層人員，他能接受得了這樣的落差才見鬼了。
他自認自己沒做什麽違反原則的事，肯定是局長懾於錢隊長姐夫的淫威，故意在針對自己！
對此，局長也很有話說。
“雖說你沒犯什麽大錯，可你給一些人開方便之門的事兒，總不是冤枉你吧？”
“鑒於你還沒釀成大錯，只是把你降職，算是對你的警告了，你今後一定要引以為戒，對任何人都要嚴格執法，不能有絲毫的放松。”
從局長辦公室裏出來後，沒能讓局長恢覆他職位的吳正平，就想找錢隊長求情。
其實他做的那點事兒，屬於是可計較可不計較的範圍。
他就不信公安局裏的其他人，真的就會完全嚴格執法。
要抓小把柄，大家都不是那麽清白。
現在局長之所以因為這點小事就把自己降職，肯定還是因為錢隊長的緣故。
解鈴還須系鈴人，不想當基層幹警的吳正平就想讓錢隊長對他松松手。
可錢隊長心裏的氣還沒出完呢，哪裏會搭理他。
在錢隊長那裏再次碰了壁，吳正平滿身喪氣的回到家。
等見到剛被他抽了一頓，這會兒又嘻嘻哈哈，根本不知道自己把親爹坑慘了的小兒子吳寶玉，吳正平積攢的怒氣嘭地就爆了開來。
抓住吳寶玉又狠揍了頓還不算，等錢隊長夫妻帶著錢寶妮從醫院回來，他更是提著吳寶玉就沖到院子裏的水缸前。
當著錢家人的面兒，一把就將吳寶玉給按到了水缸裏。
吳正平這兇殘的操作，頓時把錢隊長夫妻看傻眼了。
怕心理陰影還沒散盡的女兒被嚇到，夫妻倆連忙捂住錢寶妮的眼睛。
眼見吳寶玉被吳正平按在水缸裏，連喝了好幾口水，被淹的直翻白眼，錢隊長媳婦再也受不住了。
“我說吳正平你是有病吧？！你要教訓兒子就回家教訓去，當著我們的面兒你這樣淹孩子，你是想幹嘛？！”
她之前確實冒出過要讓吳寶玉這個壞種也淹水缸，體驗一下滋味的念頭，可她真就只是想想而已。
吳正平這個當爹的倒好，比她還狠，直接就提著孩子往水缸裏淹。
他這麽幹，還* 有沒有一點人性了！
“我小兒子差點害了你們家閨女，我這是讓他也親自體驗體驗，你們啥時候覺得滿意了，我啥時候再讓他從水缸裏出來。”
吳正平倒覺得自己做挺好的。
這樣做不僅能讓吳家寶這坑爹的玩意兒吃到教訓，再不敢隨便出手害人，還能求得錢家夫妻的原諒，簡直是一舉兩得。
聽到外頭傳來小兒子的哭喊聲，原本在屋裏縫衣服的張玉蘭跑了出來。
等看到被丈夫按在水缸裏，快沒力氣掙紮了的小兒子，張玉蘭忍不住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
“吳正平！你快放開我的寶玉！他要被你淹死啦！”
張玉蘭沖上前就要救出小兒子，可她哪裏是吳正平的對手。
眼見吳正平一副錢家人不原諒，就把小兒子給淹死的架勢，張玉蘭連忙給錢家夫妻跪下求情。
“嗚嗚，錢隊長，大妹子，一切都是我家寶玉的錯，我今後肯定會好好管教他的，你們倆快松松口，再晚些我家寶玉真要活不成了。”
被張玉蘭跪著哭求，又見吳寶玉真快被淹死了，錢隊長夫妻哪裏還撐得住。
“行了行了，我們原諒了，吳正平你快把孩子弄出來！”
錢隊長媳婦捂住心口，被這場面嚇得心撲通直跳。
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回見到吳正平這樣當爹的，真是要嚇死她了。
錢隊長也沒法不原諒。
只是這種被人脅迫著的感覺，卻讓他十分憋屈。
尤其是吳正平用來脅迫他們的，還是差點害了他們閨女的吳寶玉，是吳正平的親兒子，這就更讓他憋屈惱火了。
見錢家夫妻終於松口說了原諒，吳正平頓時心滿意足。
松開手，任由張玉蘭把快昏過去的小兒子從水缸裏撈出來。
他其實也不是真要淹死自己的親兒子，他就是想賭一賭。
賭錢家夫妻沒法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孩子給淹死。
果然，他賭對了！
現在他們既然都原諒了他小兒子，總不能再出手針對自己了吧？
升職當副局他現在是不想了，可至少得讓他恢覆原職吧。
只是錢隊長又不是真原諒了，哪會讓他恢覆原職。
經過這麽一出，錢隊長愈發心有餘悸，覺得吳正平的危險性反倒比吳寶玉還要大。
再繼續跟他住在一個地方，錢隊長總覺得不是很放心。
因此錢隊長當即就提出，要讓吳正平帶著家人搬出家屬院。
對錢隊長讓他們家搬出家屬院的要求，吳正平不咋樂意。
住在公安局家屬院代表著身份地位，他在這裏住的好好的，可舍不得搬去外面住。
被外人知道了，那多沒面子。
只是怕錢隊長反悔，又繼續找他的麻煩，吳正平只能滿心不願的同意下來。
張玉蘭這會兒哪還在意搬去什麽地方住，她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吳寶玉的身上。
被親爹按進水缸，嗆了水，又驚又嚇的，吳寶玉這會兒就像個破布娃娃似的癱在張玉蘭的懷裏，不停的發抖。
吳正平這一下，是真給吳寶玉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也讓他的性格自此走上了另一個極端，變得極其膽小懦弱。
但凡聽到吳正平的聲音，就忍不住抖三抖。
而見他這沒出息的樣兒，更讓吳正平對他厭煩起來，父子倆的關系進入了惡性循環。
吳來兒跟吳小寶放學回來，聽到家屬院裏議論紛紛，才知道她爸居然幹出了這樣的事。
對渣爹的渣屬性，吳來兒頓時又有了更深的認知。
這時候國家根本沒什麽兒童保護法，家屬院裏的不少人雖然說了句吳正平這個當爹的心狠，卻也沒法把他怎麽樣。
還有另外一些人，則認為吳正平做的對。
小孩子最是天真又殘忍，做了錯事，不讓他們受到切身的教訓，長大了只會越變越壞。
不管這些人是什麽想法，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他們對於吳正平一家搬出家屬院住，全都持支持態度。
這父子倆幹的事，都讓人心裏發怵。
搬出家屬院，吳來兒倒是無所謂，在哪兒不是住。
就這麽又過了三年，吳來兒跟吳小寶升入小學四年級，吳寶玉也到了入學的年齡。
因為當初被吳寶玉幹的事連累，吳正平對小兒子是再也生不出任何喜歡。
又見大女兒跟大兒子對他感情不深，覺得這些孩子都靠不住的吳正平，就想跟張玉蘭再生一個。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他身體受過傷的緣故，他跟張玉蘭努力了三年，還是沒任何動靜。
張玉蘭對此，倒是松了口氣。
因著當初目睹了趙營長媳婦難產去世的場景，她心裏本來就對懷孩子有了些抗拒。
再加上生小兒子時還碰上了難產，她就更不想再生了。
反正都已經有兩個兒子了，將來肯定有人給她養老，她做什麽還要拿自己的命去拼。
只是吳正平這幾年的脾氣越來越大，她根本不敢反駁他的決定。
他想再要個孩子，她也只能陪著一起努力。
索性老天爺還是想著她的，聽到了她心裏的許願，沒讓她再懷上。
不過見丈夫正盯著她的肚子滿臉失望，張玉蘭根本不敢樂，就跟著露出了同樣失望的表情。
“當家的，寶玉都已經到了要上學的年紀了，不如也讓他去上學吧。”
經過親爹的辣手，吳寶玉嚇破了膽，這幾年愈發的粘張玉蘭這個當媽的。
所以哪怕丈夫聽了會生氣，張玉蘭還想替心愛的小兒子爭取一下。
“上啥上，就他那沒出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去上學也是浪費老子的錢。”
吳正平如今還是基層公安，一直沒能撈到升職的機會。
他懷疑是錢隊長，不，如今已經是錢副局了，是他在壓著自己不讓自己升職。
吳正平覺得只要錢副局長還在這邊一天，他怕是都不會再有往上爬的機會了。
對付不了錢副局長，又看不到往上升的希望，吳正平就沒了積極性，開始擺爛了。
對於導致他淪落到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吳寶玉，他還願意給他一口吃的就不錯了。
想上學？美不死他！
吳正平不僅不想送吳寶玉上學，他甚至還想讓吳來兒這個女兒也退學回家算了。
至於吳小寶，總歸是他的長子，他還是願意繼續供他讀書的。
家裏幾個孩子，總得有個出息的來撐撐門面。
被丈夫一口拒絕，張玉蘭還不死心，想要再勸勸，只是吳正平卻不想聽了。
“你與其操心這個，還不如看看能不能從鄉下那邊多弄些吃得回來存儲。最近一直不見下雨，天還越來越幹，我總覺得不對頭。”
“你娘家那邊要是糧食多的話，你就去弄些回來，他們要是不樂意，多給他們點錢就行。”
吳正平現在是公職，屬於城鎮戶口，連帶著張玉蘭跟幾個孩子，都成了城鎮戶口。
雖說每個月都能領到供應糧，可領到的糧食是限量的。
這對小時候餓過肚子的吳正平來說，很沒有安全感。
萬一碰到災年，政府的供應糧不足可怎麽辦？他可不想再餓肚子。
他現在的腿腳也不敢進山裏打獵，就只能讓媳婦拿錢去鄉下多買些糧食回來存著。
反正糧食就算放個一兩年都不會壞，多買些有備無患。
因為政策原因，他不敢光明正大的跟其他人買，就想讓媳婦去岳母家多買點回來。
他岳母家人口多，幹活的人多，肯定存了不少糧。
吳正平對於坑岳母家，都不帶猶豫的。
他又不是要媳婦去岳母家白要糧食，他可是給錢的。
張玉蘭也不覺得去娘家買糧有什麽問題。
她娘家到時候要是不夠吃的，可以跟村裏其他人買，比他們在鎮上方便多了。
只是隔壁房間聽到他們交談的吳來兒，卻是黑了臉。
現在是五七年，但凡對華國歷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吳來兒上輩子上文化課的時候，可是學過這個的。
吳正平跟張玉蘭這時候跑到外婆家買糧，不是坑人是什麽。
她當然不能讓外婆一家被坑。
有了吳來兒的提前通知和提醒，在張玉蘭回娘家說要買糧時，姜大妹自然不會賣給她。
這時候有些經驗豐富的老農民，已經看出來氣候不大對勁了，自然要收緊糧食口袋。
“媽，我又不是白要，我出錢買都不行嗎？”
“出錢買我也不賣，我們家存糧雖然多，可吃糧食的人也多，賣給你，我們自個兒都不夠吃的。”
至於張玉蘭說的還可以跟村裏其他人買，姜大妹直接給她撅了回去。
“你家吳正平真當就他精明不成？這麽長時間沒下雨，誰還看不出來下一年的年景好不了。”
“你個胳膊肘向外拐的，我跟你爹真是白養你一場，你知道了不跟我們說一聲，還要來坑娘家！”
“滾滾滾！看見你就煩！你拿著錢愛跟誰買跟誰買，反正我是不賣你的。”
被親媽推出門的張玉蘭，還想在說些什麽，就見親媽一把將門關上，把她攔在了外面。
張玉蘭拍了半天門，見她媽說啥都不給她開門，只能無奈的去了村裏其他人家。
只是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也收到了通知，張玉蘭連問了好幾家都沒買到糧。
最後沒辦法，她只能去婆家所在的村子裏看看。
陳三妮遠遠的就看到張玉蘭進了村子。
自從繼子發達後，陳三妮就一直想從繼子那裏沾些好處，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後來吳正平一家子搬到了鎮上，除了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吳正平會給他爹送點東西，其他時候根本不會回村。
陳三妮又因為心虛，不敢主動找上門，怕招了吳正平的眼，這幾年就只能眼看著繼子一家在鎮上逍遙。
得知張玉蘭是來買糧的，出的價錢還挺高，陳三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賣給誰不是賣，她家存糧還有不少，能多賣些錢當然要抓住機會。
至於接下來要是年景不好了，家裏的糧食不夠吃該怎麽辦？這不是還有吳正平在麽。
她到時候就領著一大家子去鎮上找吳正平，吃張玉蘭從她這買的糧。
賣給張玉蘭的糧，就權當是讓張玉蘭幫她存著了。
她這是既賺到了錢，又不用擔心沒糧食吃，真是要贏麻了！
吳正平要是不給她吃，她也不擔心，自己可是還握著吳老漢這張牌。
吳正平要是能眼睜睜看著親爹餓死，她就去找公安局的領導舉報吳正平不孝，看他到時候還怎麽繼續當公安。
陳三妮的算盤珠子打的是劈啪響，當即朝張玉蘭迎了過去。
連問了好多家，都沒人願意賣糧，張玉蘭本來都打算放棄了，就看到她繼婆婆跳了出來。
“你真要賣？”
她繼婆婆難道沒察覺到氣候變化，不擔心接下來的年景不好？
“賣！這不是你三弟正安馬上要定親了麽，我不得多準備點彩禮錢。”
“哎，咱們老農民不像正平，每個月都能拿工資，手裏的錢不夠用，不賣點糧食換錢能咋辦。”
“玉蘭你可是嫁了個出息男人享福了，咱們村誰不羨慕你現在的日子。”
被以往總找麻煩的繼婆婆捧得有點飄飄然，張玉蘭沒多想。
見繼婆婆願意賣糧，她就忙不疊的應了下來。
讓兩個小叔子幫忙，把花錢買的幾袋糧食運到老房子那邊，張玉蘭舒了口氣，總算完成了丈夫交代的任務。
她打算等吳正平晚上下班了，就讓他來把糧食拉走。
吳正平來拉糧食的時候，才知道張玉蘭是從繼母那裏買的糧，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是讓你去你媽家買的麽？再不然去其他人家買也行，做什麽要跟她買。”
繼母種出來的糧食，他怕自己吃了會食不下咽。
挨了吳正平的批評，張玉蘭心裏委屈。
她要是能從其他人那裏買到，哪裏還需要從繼婆婆手上買。
要知道她出的錢可比市價高出不少，真是便宜繼婆婆了。
聽張玉蘭說其他人都不賣，吳正平吐了口氣，看來他是低估這些老農民的預見性了。
買都買了，吳正平不再多說，就將幾袋糧食搬上了推車，連夜運回鎮上。
自打三年前搬出家屬院，吳正平就在離公安局不遠的地方買了一處小院子。
為了買這處院子，他這些年存的錢花了大半。
現在又買了這麽多糧，他手裏的錢如今就沒剩多少了。
吳正平是個手裏沒錢就容易心慌的人，當即決定必須得想法子多賺些錢才行。
至於該怎麽掙錢？想到前些日子有人找到自己說的事兒，吳正平就決定幹了。
以前他還有向上爬的沖動，不敢有什麽愈距的地方，可他現在都擺爛了，還顧忌那麽多幹嘛。
剛到家，夫妻倆就看到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立在院子裏。
黑燈瞎火的，夫妻倆頓時被嚇了一跳。
尤其是吳正平，他才剛想到要去做些不法的事兒，家裏就突然冒出了個黑影，心裏猛地一突。
還以為是國家發現他跟那些不法分子有了接觸，來抓他的。
等發現黑影居然是吳來兒，吳正平就忍不住氣急敗壞的罵了起來。
“半夜三更的不睡覺，你站在這作什麽妖呢？！”
“你們買這麽多糧，身上的錢還夠麽？不管夠不夠，反正我是不會退學的！”
她自打上了小學後，可努力可努力了。
好不容易熬幹了腦汁，才把成績穩在中等，要是不拿到小學文憑就退學，不就虧大了！
所以，她要跟吳正平進行事先聲明，要是讓她退學的話，她就要鬧了！
吳正平才不受她的威脅呢，非常堅定跟她說，家裏就算有錢也不會供她讀。
吳來兒聽到這話，斜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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