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一場電影下來得放兩個多小時, 但好在劇情很精彩,所以洛泱也就耐心的看完了。

之前有在好好看劇情的時候沒什麽感覺,直到看完了回過神來, 洛泱才感覺自己脖子有點痛。她揉了揉自己的脖頸, 伸了個懶腰:“感覺也沒有那麽嚇人嘛!”

哪咤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 道:“本來就是裝神弄鬼糊弄犯人的把戲。”

以哪咤的角度來看, 電影裏那幾只怨靈也就是相當於人間的厲鬼;巧就巧在,哪咤殺的最多的也是野怪厲鬼。

所以他每次看鬼片,不僅不覺得怕,甚至還覺得裏面的BOSS很菜。

看完電影收拾桌子,洛泱打了個哈欠, 終於感到困意。她跟哪咤說了聲晚安,便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洛泱的睡眠質量向來很好,除了偶爾做夢會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外,基本上從來不做噩夢, 從來不睡到一半突然驚醒。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躺在床上瞇了一會兒之後。洛泱居然自己醒了。

她不僅醒了, 而且還在醒來之後, 發現自己睡不著了。

明明是躺在溫暖的被窩裏, 但不管怎麽翻來覆去, 被子蓋過頭頂也好,把腦袋露出來也好——洛泱,失眠了。

她縮在被窩裏掙紮了一個小時半, 數羊數到三百二, 翻來覆去死活睡不著, 最後只好勉強自己從被窩裏爬出來, 坐在床沿發呆。

睡是睡不著了, 但不睡覺的話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洛泱走到窗戶旁邊,推開窗戶往外看。

她的窗戶正對著院子和院子裏的那顆細葉榕。

院子裏沒有點燈,但卻很亮,月亮的光照在湖面上,泛著很碎的水波。那顆巨大古老的細葉榕,就在這夜色中舒展著枝幹。

水波之上,平靜的站著哪咤。

他正仰頭在看那棵樹,瘦高挺拔的身形宛如一桿挺直的……竹子?

想了想,洛泱又覺得竹子這個形容詞並不妥。

竹子和哪咤不相稱。

他大概是更熱烈,更兇悍的存在——非要找個東西來比喻的話,洛泱只能想到久經沙場的□□這一類的東西。

忽然那株細葉榕枝葉晃動發出聲音,幾只雪白的須浮鷗自密葉之間騰飛起來,翅膀拍打空氣亦發出明顯的聲音。

站在細葉榕下的哪咤回頭向洛泱望來,臉上表情一貫的無悲無喜,教人捉摸不透。

既然已經被發現,正好自己也睡不著——洛泱摸了摸自己鼻尖,幹脆從正門走出去,一路走到回廊上。

她找了個段距離哪咤最近的回廊,趴在欄桿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哪咤;月色下,容貌秀美更甚女子的少年,腳步不疾不徐向她走來。

他分明是踩在水上,但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穩妥,腳底下的水面就連波紋都沒有散開。

等到哪咤走近了,洛泱才慢吞吞開口:“你也睡不著嗎?”

回廊的位置較水面高出許多,哪咤站在水面上,便要微微仰頭去看洛泱。

他仰起頭的時候,月光將那張秀媚的臉照得越發清晰,就連他濃密眼睫底下一粒小小的痣,都隱約可見;兩人離得近,哪咤仰頭,洛泱低頭,趴在欄桿上的胳膊幾乎觸及哪咤下巴。

哪咤回答她:“我本就不怎麽需要睡覺。”

洛泱一楞:“啊……那之前的時候……



哪咤:“在你呼呼大睡的時候,我自然是在四處巡邏,抓捕出逃的家夥們。”

他說這話時滿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理所當然得讓人挑不出絲毫錯處。

洛泱撓了撓自己臉頰:“好像是我太鹹魚了……”

今天哪咤難得沒有開諷刺,只是略略皺著眉,說:“你又沒有法力,身

體也沒恢覆完,你不躺著好好修養,還想做什麽?出去和其他殺人放火的妖怪大戰三百回合嗎?”

仿佛是為了印證哪咤的話那般,恰好一陣夜風穿堂而過。洛泱出來也沒有多批件外套,就穿著單層的睡衣,被風吹得打了個哆嗦,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先打了個噴嚏。

哪咤似乎是早有預料,翻身從欄桿處上岸,脫了自己身上的衛衣罩到洛泱腦袋上。

他的衣服套在洛泱身上有些寬松過了頭,找著領口後哪咤兩手拉住衣服下擺往下一拽;洛泱腦袋‘唰’的一下冒出來,表情還是懵逼的。

衣服下擺直接蓋到了大腿上。

哪咤垂眼,松手,把衛衣帽子撈起來,戴在洛泱頭頂。

帽子也大了,籠下來時,帽檐幾乎擋完了洛泱的視線。

她伸手扶了扶帽檐,柔軟的帽檐扶起來一點,她松手,很快又塌了下去。

哪咤看著她扶帽檐了,還看著她帽檐再度塌下來後,又伸出兩只手去扶,一副想不出第二種辦法的樣子;他轉過臉,笑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伸手握住洛泱的手。

只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洛泱的手又變得冷冰冰的。

猝不及防觸及哪咤溫暖的手時,洛泱忍不住另外一只手也握了上去,兩只手包住哪咤的一只手,好像捧了個暖寶寶似的。

她忍不住感慨:“真暖和啊。”

哪咤:“……走了,回去睡覺。”

洛泱被他拉著走了兩步,艱難的從寬大帽檐遮擋下看路,道:“但我有點睡不著——我是不是失眠了啊?”

哪咤:“難道不是因為你白天睡太多了嗎?”

洛泱回想了一下,然後想起來自己白天睡了一整天。她頓時有點無法反駁哪咤,只好亦步亦趨的跟在哪咤身後。

回廊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明亮柔和的照著回廊。

洛泱正瞇著眼艱難的在看路,忽然寬大的帽檐自己升了上去,眼前視線驟然清晰起來。她‘咦’了一聲,擡起頭,看見哪咤正單手提著衛衣帽子的帽子尖。

他把帽子尖拎高了,所以才不會再擋著洛泱視線。

雖然平時總是很毒舌,但哪咤確實是個很體貼的人——洛泱在心裏這樣想著,不禁為自己三千年前看男人的眼光感動。

到底是怎麽在一堆人類裏剛剛好就挑中這麽個長得好看又溫柔體貼的對象的?

這個可以出書吧?感覺能賣好多錢哦。

她思緒散漫,很快就想到了和眼下情況八百裏碰不著的地方。

兩人走進客廳,哪咤立刻松開手。衛衣帽子墜下,發出‘噗’的一聲。

洛泱連忙自己伸手摘下帽子,頭頂的頭發已經被帽子布料摩擦得亂七八糟。

冬天容易起靜電,尤其是摩擦的時候。

洛泱的頭發也沒能躲過這一劫,

有些短點的頭發已經倒豎起來。她還沒有發覺,伸手一捋自己頭發,頭發上頓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雖然聲音不大,但畢竟是突如其來,洛泱嚇得耳朵都抖了抖,驚慌又下意識的看向哪咤,並向他走了一步。

就像是小動物受驚時下意識要跑回自己安全的巢穴一樣的反應。

只是她忘記了自己和哪咤本來就站得近。此時洛泱又往哪咤那邊邁了一步,整個人幾乎撞進哪咤懷裏。

她覺得自己的鼻子撞得好痛,吸了口氣後鼻尖和鼻腔裏面頓時更痛了,她甚至懷疑自己的鼻梁骨是不是被哪咤撞斷了。

洛泱捂住自己的鼻子接連後退,結果退得太猛了沒能站穩,一屁股摔到地上——屁股痛,鼻子也好痛,兩邊都痛的洛泱,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先按住哪邊揉揉比較好。

哪咤站在原地,突然被洛泱撞了一下,又看著洛

泱自己倒退倒退,啪嘰一聲摔地上了。

他沈默片刻,垂眼看著洛泱,臉上難得露出了十分誠懇的疑惑:“你在碰瓷嗎?”

洛泱甕聲甕氣:“當然沒……嘶!”

一句話不小心說得太大聲,牽連到鼻子,頓時更痛了。

洛泱只好暫時中止講話,悻悻的捂住自己鼻尖輕輕揉了兩下。但她揉得不得章法,揉了好幾下,還是覺得痛,甚至覺得自己鼻腔裏黏糊糊的。

洛泱松開手,低頭看自己手心,看見手心上點點滴滴的血跡。

她仰起腦袋,暈乎乎看向哪咤:“我……好像流鼻血了?”

哪咤先是沈默,隨即被她氣笑——幾乎不知道該說這家夥什麽才好。

額角青筋跳了又跳,哪咤深呼吸好幾口,告訴自己不生氣不生氣。

他拿過濕紙巾盒子,走到洛泱面前蹲下,先抽了張濕紙巾按在她鼻子底下擦了擦,把流出來的鼻血擦幹凈。哪咤動手的時候,洛泱就仰著腦袋,乖乖的隨便他揉搓。

擦完臉,哪咤又拉過洛泱手腕,重新抽了張濕紙巾擦她手心沾到的血。

新鮮的血液很快就被擦幹凈了。

但哪咤也沒有松開洛泱的手。為了以防萬一,他擡起眼特意又問了句:“沒有其他地方摔到吧?”

洛泱另外一只手繞到自己身後,按著自己的尾巴骨:“尾巴骨……摔得好痛。”

“那能怎麽辦呢?”哪咤垂眼看著她,表情無奈又帶著幾分好笑,“我都和你說過了,我不會治療法術——你剛才到底是怎麽摔的?”

洛泱茫然又委屈:“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被你撞到鼻子,覺得好痛,忍不住後退,退著退著就,摔跤了。”

哪咤沒好氣:“被我撞到鼻子?到底是誰撞到誰鼻子?”

洛泱:“……”

有點心虛。

她移開臉,看著旁邊的沙發:“好像是我撞到你了?”

哪咤用肯定句又重覆了一次:“就是你撞到我了。”

洛泱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鼻子,現在還是很痛。和尾巴骨比起來,鼻子上的痛覺神經似乎要更發達一些似的。

以至於在鼻子持續感覺到痛的時候,反而覺得尾巴骨那邊不怎麽痛了。

她小聲嘀咕:“雖然是我撞到了你,但是你沒事,我可是被撞得流鼻血了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