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25章◆

居然還真的有東西?!

洛泱扶著鐵鏟, 詫異的探頭過去看——她和哪咤原本就已經將灘塗地挖出了一米深的大坑——為了防止旁邊的軟泥滑下來,哪咤甚至還在坑裏專門下了個隔絕結界。

坑裏小半都是渾濁的泥水,哪咤手裏的鐵鏟橫在坑中央。

在渾濁攪動的泥水之中, 似乎真的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在流動。

她精神大振,扶著鐵鏟一瘸一拐的靠近,眼巴巴盯著那個水窪。哪咤掐了個手決, 丟下一團火,三兩下燒幹了水窪裏的水,露出底下巖石層來。

在煤黑色的嶙峋石塊的縫隙間,卡著許多亮晶晶的寶石, 金子, 還有碩大的珍珠。這些珠寶成色好得離譜,在太陽光底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洛泱捏了捏哪咤的胳膊:“痛嗎?”

哪咤:“不痛。”

洛泱喃喃自語:“那完了, 肯定是假的……”

哪咤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洛泱立刻嗷嗷喊著痛拍開他的手——哪咤松開手,語氣仍舊不冷不淡:“痛嗎?”

洛泱捂住自己被捏紅的臉, 悻悻:“痛的……”

哪咤彎腰, 從石頭縫隙裏撿起一顆碩大的珍珠, 對著太陽照了照:那顆圓潤的珍珠在太陽底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就連形狀都圓潤得近乎完美,完全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且還是粉色的。

洛泱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還感覺不真實:“不過三千年前的東西……居然能在底下保存得這麽久……感覺好夢幻啊。”

哪咤垂眼,將那顆珍珠扔給她,道:“這裏一直沒有被人開發,也沒有其他妖魔鬼怪靠近, 東西留存得久也很正常。”

洛泱:“……好像是這個道理。”

至於為什麽好好的一塊地幾千年都沒有被人動過, 洛泱只能將其歸功於哪咤——除了哪咤之外, 她好像也想不到還會有誰在漫長歲月中仍舊惦記著已經消失的集川山。

不過——

洛泱看著石頭縫隙裏亮晶晶閃瞎人眼的珠寶,反而陷入了為難:該怎麽把這些東西帶走呢?

既然自己已經醒了,私房錢肯定還是要放在自己身邊比較靠譜。不過這些珠寶也太多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也不夠裝……借一下哪咤的衣服口袋?

洛泱擡眼,目光小心翼翼一瞥對面的哪咤。

哪咤單手拄著插入地面的鐵鏟,面無表情的微微垂著頭,盯著那堆寶石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眉心小幅度的蹙著,那枚赤紅色蓮花印記在白皙皮膚上格外顯眼。

煞氣逼人的那種顯眼。

洛泱想象不出哪咤這人用衣服幫她兜寶石的模樣,這樣似乎有損於中壇元帥的威嚴?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對面拄著鐵鏟的哪咤突然擡起頭看向洛泱——洛泱沒察覺,還在糾結的扣鐵鏟桿子。

哪咤:“怎麽了?”

洛泱皺著眉:“我的衣服口袋好想裝不下這些寶石珍珠什麽的。”

哪咤:“那你就這麽站著?”

洛泱撓了撓臉,小聲:“……也沒有幹站著啊,我就是,呃,不知道該咋辦——”

哪咤不說話,空氣頓時陷入尷尬的沈默。洛泱絞盡腦汁,正想找點什麽話題,好讓空氣不那麽尷尬。

好在哪咤很快就主動開口了——他盯著洛泱,面無表情的臉上松動出幾分無奈:“你為什麽不問問我?”

洛泱:“……也,也對哦。那你有什麽辦法嗎?”

她想可能哪咤有什麽裝東西的法寶錦囊……不然很難解釋哪咤到底是從哪裏掏出這兩個鏟子的。

這麽大的鏟子,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塞進哪咤衣服口袋裏的樣子。

所以當哪咤把手伸進外套口袋裏時,洛泱還莫名期待了幾秒鐘。直到哪咤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折疊袋——洛泱盯著折疊袋,哪咤把折疊袋抖開,用那張高冷美麗的臉面朝洛泱,道:“撿起來放裏面吧。”

洛泱:“……我有個問題。”

哪咤:“如果是我不愛聽的問題,那你別問。”

洛泱想了想,道:“應該不是你不愛聽的。”

哪咤大人屈尊頷首:“問吧。”

洛泱拍了拍自己撐著的鐵鏟:“這麽大一個鏟子,你到底是從什麽地方把它掏出來的?”

哪咤:“從乾元山

倉庫裏找出來的,念對口訣就能變大變小。”

說著,他把自己手上的鐵鏟拔/出來,當場示範的念了個口訣;那根鐵鏟當即縮小到巴掌大,猛然一看好似根鐵勺子。

洛泱看得嘆為觀止:“這個咒語的用處怎麽這麽耳熟?”

哪咤淡定回答:“牛魔王的妻子有一把芭蕉扇,可以用口訣變大變小。昔日旃檀功德佛西天取經,路過芭蕉洞,曾經找她借扇,我剛好也在旁邊,見她念口訣,覺得頗有意思,就順耳記下來了。”

“雖然也不是什麽東西都能變,但帶東西很方便。”

洛泱:“鐵扇公主真是個好人。”

哪咤面不改色:“嗯。”

鐵扇公主是不是個好人他不知道,但他在鐵扇一家眼裏肯定不算什麽好人。

洛泱丟了鏟子,擼起衣袖立刻投入撿珠寶大業。

雖然腰還有點痛,但是這點痛和滿地亮晶晶的‘私房錢’比起來算什麽?更何況,中壇元帥都親自給她牽口袋了,自己蹲著撿寶石也不寒磣啊!

洛泱瞇著眼睛仔仔細細把這塊地皮搜刮了一遍,每條縫隙都扒拉開仔細看,就連路過的螃蟹都被她拎起來抖了幾下,但只從螃蟹夾子的縫隙裏抖落一串濕噠噠的細沙。

埋珠寶的範圍還挺大,洛泱發現不少寶石半鑲嵌在結界旁的沙土裏。這次不用哪咤開口,洛泱自己麻利的抱起鐵鏟三兩下開始了作業。

雖然效率低得十分感人。

她吭哧吭哧挖了幾分鐘,然後趴在鏟子上放空,喘氣。

哪咤站在洛泱身後,慢悠悠開口:“要我搭把手嗎?”

洛泱挺直自己酸痛的背,重新振奮精神:“我可以!讓我來!”

哪咤從後面捏了下洛泱的腰,隔著衣服,他手指按到洛泱後背脊椎骨上。

洛泱當即像條被扔上岸的魚,鱗片都炸了,僵著肩膀跳開——動作劇烈,帶起一連串泥水,全濺哪咤褲子上了。

原本打算指責哪咤的洛泱,扭頭看到哪咤慘不忍睹的褲子,嘴巴裏指責的話頓時卡住了。她咽了咽口水,抱著鐵鏟,小心翼翼往遠離哪咤的方向挪了一小步,瞥向哪咤。

哪咤表情依舊,看起來好像沒什麽反應,只是冷淡的略微擡著下巴:“不是說你可以嗎?繼續挖。”

洛泱:“……”

哪咤瞥向她:“怎麽不動了?”

洛泱又掄著鐵鏟回到原位,一邊吭哧吭哧的挖坑,一邊小聲嘀咕:“你剛剛看起來像黑煤礦裏的黑心大老板。”

哪咤:“……”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的,但又有點皮笑肉不笑,就那樣看著洛泱。

洛泱幹咳一聲,心虛的趕緊低頭挖地,一鏟子帶出好幾顆寶石。寶石耀目的光芒驅散了洛泱的心虛,她蹲下身撿起寶石,美滋滋的用袖子擦幹凈上面沾著的泥巴。

寶石很大一顆,洛泱把它舉高對著太陽,目測這顆寶石絕對比自己的眼珠子還大——是粉紅色的,有點像蓮花的顏色,太陽光從寶石晶體中折射出來的光,都微微透著夢幻的粉。



泱手指摸到一點凹凸起伏的地方。

她以為是天然寶石的缺口,寶石這種東西有缺口可不得了!

洛泱瞇起眼睛湊近,仔細看,看見一行纖細的小字環刻在寶石之上:斯裏蘭卡出土珍貴藍寶石,特贈太乙真仙,聊表心意——祝融。

洛泱:“……”

她仰起頭,看向身後的哪咤。

哪咤沒有察覺,還拎著那個巨大的折疊袋。見她看過來,便抖了抖袋子:“先裝進去,回去慢慢看不就得了?後面還有那麽多,你要是每個都這樣摸過去,不得挖到明天?”

洛泱:“……哪咤,這些寶石真的是我埋的嗎?”

哪咤信誓旦旦:“除了你誰還會幹這麽無聊的事情?”

洛泱默不作聲把那顆藍寶石扔進折疊袋裏,蹲下身又從泥巴地裏淘出一顆碩大的珍珠。這次洛泱稍稍學聰明了一些,把珍珠掏出來後先摸了摸珍珠的外輪廓,果不其然,又摸到一行小字。

【南海千年龍血珍珠,特贈蓮花三太子,聊表心意】

後面的署名是洛泱不認識的,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地仙,或者是上仙?

她耐心又挖了幾顆寶石和珍珠,期間還夾雜著奇形怪狀的金子;雖然那幾顆金子的形狀很奇怪,但是多挖幾顆後

,洛泱已經能在自己腦海裏根據那幾塊金子的形狀,拼湊出一顆純金打造的玉如意了。

難為埋金子的人,為了不讓人一眼認出那是乾元山的東西,還特意把金如意掰斷成十幾塊。

洛泱挖了一會兒,體力見底。她還沒有開口喊累,哪咤便已經自覺的將折疊袋塞進洛泱手裏,自己拿起鏟子接過了洛泱的活。

他對洛泱的體力比洛泱自己都清楚,自然也知道這個時候洛泱就差不多該撐不住了。

洛泱拎著折疊袋,看著哪咤在前面繃著臉認真挖珠寶的模樣——為了方便,他把頭發還盤上去了,在後腦勺抓成一個丸子頭,臉頰側落下幾縷碎發。

他的衣袖也挽上胳膊肘,小臂皮膚很白,但肌肉卻緊實飽滿,光看小臂肌肉鼓起的輪廓,大概率一拳一個小妖怪。

現在戰鬥力還不如小妖怪的洛泱不由得縮了下脖子,決定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發現。

哪咤效率就比洛泱快多了,三兩下就把附近埋著的珠寶金玉全部挖出來,裝了滿滿一袋子。

因為裝得太多,洛泱反而有點拎不動了,攏起口袋裏不由的蹙眉發愁。但她也沒有發愁多久,眉頭才剛皺起來——哪咤便已經收起鐵鏟,單手拎走她懷裏的折疊袋,神態輕松得像是拎了一袋棉花似的。

哪咤:“挖完了。”

洛泱看著哪咤手裏鼓鼓囊囊的折疊袋,沈默片刻後,忍不住問:“你師父是不是和你關系很好啊?”

哪咤有點意外洛泱居然也會問自己師父——但洛泱問了,他便回答,語氣一如往常:“是很好。”

洛泱:“……那沒事了。”

兩人回到海堤上時,太陽已經逐漸西沈,天空被渲染成火焰燃燒一般的瑰麗紫紅色。

海風變得更冷了,吹得人都有些站不穩。

哪咤打開車門的瞬間,洛泱飛快的溜上去,反手關上車門。關完車門收回手時,洛泱看見自己袖子在車門把手上蹭下一行泥水痕跡。

她盯著那行泥水痕跡楞了會,旁邊哪咤已經放完折疊袋,也上車了;車載暖氣開啟,溫暖的氣流噴發出來時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洛泱回神,後知後覺感到了冷,不自覺抱住了自己胳膊。

車子開動起來後,內部空間很快就變得暖和起來。洛泱習慣性的趴在車窗上往外看,遠處商業街的霓虹燈已經亮起來了,在暮色中,燦爛更勝星河。

哪咤:“會困嗎?”



泱搖頭。

哪咤不再說話,只是安靜開車。

從這邊到三太子廟需要一段距離,被堆在後座的金玉寶石隨著車子細微的起伏而互相碰撞,在車載暖氣噴出的氣流聲中又摻雜進零落的叮當聲。

哪咤沒有在車子裏放香水的習慣——就連這輛車子他也不是常開。但車子裏的氣味並不難聞,淡淡的荷花香氣沁人心脾。

洛泱正把臉貼在車窗上看風景,忽然一滴雨水砸在車窗玻璃上,濺起一朵水花。她楞了楞,眨眼,隨即有更多的雨滴砸落車窗,劈裏啪啦,響起一連串密集的聲音。

下雨了。

天色更暗,傍晚好似在這短短幾秒被偷走,將黑夜掛上天幕。煙雨朦朧之中,遠處霓虹燈閃爍。

恰好紅燈,車流稍止,哪咤停了車,洛泱那邊車窗緊挨著路邊。

綠化帶裏種了一顆西府海棠,眼下已經不是花期,但海棠樹的枝頭還掛著零零落落的紅花。洛泱搖下車窗,手扒著緩慢降下的車窗玻璃邊沿——細雨輕飄飄從外面灑進來,落到她臉上。

路燈昏黃,微雨金橙。

燈光從那株西府海棠的枝葉縫隙間落下來,花枝被夜風晃動,枝頭開放到極盛的海棠花被搖散,幾片花瓣落進車內,落到洛泱簇白的衣服上。

她瞇著眼,視線被雨淋得有點模糊。哪咤側身擡手,手掌撐著洛泱旁邊的車窗框,幫她擋住了一部分雨。

“……紅燈要結束了,別淋感冒。”

洛泱‘唉’了一聲,把腦袋縮回來,關上車窗,打了個哈欠。車廂內部暖氣開得很足,即使剛才開窗散去一些,窗戶關上後很快又重新暖和起來。

洛泱原本覺得自己吹了點夜風腦子挺清楚的,但是車窗關上後腦子裏又有點暈暈乎乎的。

似乎是困,但閉上眼睛又睡不著。她窩在副駕駛位上瞇著眼睛閉目養神,陷入一種半睡半醒之間的微妙狀態。

車子一路開回三太子廟,車廂內部不少

地方都零星沾著灘塗上粘帶回來的泥巴。

哪咤並不是那種會心疼車子的人,發了短信讓維修管理的人稍後過來清理車子後,便熄火拔車鑰匙——內部燈源關掉後,車廂內驟然陷入一片昏暗。

他轉頭喊了聲‘洛泱’,旁邊的人沒有應。哪咤眉心一跳,心臟突突的,整個人都繃緊起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輕松視物,故而專心去看時能清楚看見副駕駛上躺著的人胸口還在正常起伏。

即使如此,在喊出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的瞬間,哪咤仍舊有種心驚肉跳的恐懼感。他捏了捏自己眉心,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連數次吸氣和呼氣,確認自己情緒平靜下來之後,哪咤才抿著唇湊過去推了推洛泱肩膀——原本安靜躺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的少女,被推醒後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坐起來。

她驟然鮮活了起來,確確實實是活著的,就在他眼前。

洛泱捂著自己嘴巴連打好幾個噴嚏,揉了揉自己鼻子,表情茫然:“為什麽……”

哪咤:“嗯?”

洛泱疑惑:“為什麽車子裏荷花味兒這麽濃啊?”

哪咤瞥她一眼,身子擦過她眼前,半跪在扶手箱上幫洛泱開了車門。

車門打開後外面潮濕新鮮的空氣湧進來,轉瞬間沖散了車內的荷花氣味。洛泱腦子昏昏沈沈,很快也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彎腰跳下車後原地跺了跺腳,看著自己站滿泥巴點的鞋子,不由得‘噫’了一聲。

哪咤繞到後面拿了裝滿寶石的折疊袋,重新走回洛泱身邊,牽著她的手往外走;他腳步比平時快,洛泱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他,但是走了一小段距離後,哪咤又自己放慢腳步了,並且速度恰到好處的和洛泱平時走路的速度同頻。

兩人身

上都臟兮兮的,回三太子廟第一件事當然是去洗澡。

哪咤說自己無所謂,讓洛泱先去洗——浴室在客廳,房間裏沒有浴室。又或者說,在洛泱來之前,哪咤一直是獨居,並且毫無他人會入住自己領地的意識。

浴室裏很快響起了水聲,哪咤坐在地板上,垂著眼不急不緩的放下自己卷起的衣袖。

當袖子完全放下時,有兩片混合泥沙的緋紅色嬌柔花瓣落了下來,掉在地板上。哪咤垂眼看向花瓣,很快便認出那是西府海棠;他記得路上紅燈停車時,窗外確實有一株西府海棠,或許是那時候飄進來的花瓣。

浴室隔音效果一般,隱約的哼歌聲從裏面傳來。沒有歌詞,斷斷續續的調子,可見聲音的主人唱得很隨意——但是好聽。

山鬼的嗓音都很好聽,它們是大山偏愛的寵兒,天生就有百靈鳥一般宛轉悠揚的歌喉,無需刻意學習就能輕松唱出悅耳的調子。

哪咤知道的,他認識洛泱那麽久,聽過很多次洛泱唱歌。

洛泱所學會的,第一首符合人類對‘歌’的概念的曲子,還是哪咤教的。

明明已經失憶了,但她還會唱那個調子。即使沒有歌詞,只是零星幾個詞調,哪咤也聽出來了。

水流聲,斷斷續續婉轉的曲調,衣服被放下又折起的窸窣聲,哪咤低垂眼睫,看著自己手臂肌肉繃緊時跳起的青筋。

哢噠——

浴室門開了,潮濕水汽帶著粘稠的香氣,是廟祝幫忙買回來的沐浴露,氣味很幹凈,像是荷花香,又不太像。

哪咤側過臉,看向洛泱:她換了套印滿羊駝的棉質睡衣和長睡褲,頭發包在幹發帽裏,但還有幾縷沒有撩起來的頭發落下來,緊貼著她蒼白的臉頰,脖頸,微微泛著粉的耳朵。

她的眼睛裏好似也落進了浴室裏的水汽,眼瞳比平時都更柔軟更水光粼粼,邊擦頭發邊走,仍舊在哼歌,調子零零碎碎,聲音婉轉動聽。

從哪咤旁邊走過去時,洛泱仰起臉好心提醒:“我洗完了,哪咤你也快去……”

荷花的香氣驟然濃郁起來,輕易便壓過了沐浴露的氣味。

哪咤俯身湊近她的臉,呼吸掠過她面頰,有些幹燥卻又格外柔軟的唇貼了貼洛泱嘴角。

洛泱瞪大眼睛,沒說完的話直接消失在喉嚨裏。

只有一瞬,不足三秒,哪咤的嘴唇溫暖又柔軟,眼睫落下的陰影不斷顫抖。

他直起腰,撿起自己搭在沙發上的睡衣睡褲和浴巾,語氣一如往常:“我去洗了。”

洛泱:“……啊?”

回應她的,是浴室門關上的聲音。她扭過頭去,只能看見浴室門上貼著的猴子大鬧天宮的貼紙,被燈光照得發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