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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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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已修

洛泱原本還以為自己如果睡著了,說不定會在夢裏想起一點什麽。

但她這一覺卻睡得又安穩又香甜,別說做夢了,連蓮花臺周邊點著那麽多的蠟燭,她都沒有感覺到蠟燭氣味!

一覺睡到大天亮,睜眼就看見陌生美少年坐在自己床邊。

洛泱睜開眼睛沈默三秒,將蓋在身上的被子拉高,重新閉上眼睛。

耳邊又響起美少年幽幽的聲音:“我是不是和你說過,睡醒了就不要裝睡。”

洛泱:“……”

洛泱把蓋到臉上的被子又拉下來,疑惑的看著對方:“你怎麽又坐在我床頭?”

美少年反問:“不然呢?”

洛泱禮貌建議:“或許你可以去做點自己的事情?雖然你是我男朋友沒有錯啦,但情侶之間也需要一點私人空間吧?”

美少年扯了扯嘴角,嗤笑:“你知道怎麽走出這個房間嗎?知道自己家在哪裏,親戚朋友有哪些,體己錢藏在什麽地方,有什麽仇家嗎?”

洛泱:“……”

她從被子裏伸出纖細蒼白的手,緊緊握住美少年袖口,真摯道:“男朋友,男朋友,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

美少年:“呵——”

今天起床的時候,洛泱感覺自己體力好像恢覆得更多了。昨天還走兩步就喘,今天卻已經能下地跳好幾下都沒事了。

就是活動多了心跳有點快。

洛泱捂著自己突突亂跳的心臟,手掌略微用力往下壓了壓——結果更痛了,痛得洛泱‘嘶’了一聲,趕緊把手撒開。

洛泱:“那我們先從這個房間裏出去?”

美少年起身:“嗯。”

見美少年往燭火照不到的黑暗中走去了,洛泱連忙跟上;好在對方走得很慢,洛泱跟得並不吃力。

走出燭火照耀範圍,周圍光線驟然暗下,洛泱什麽也看不見,下意識伸手向前抓住了前面美少年的衣服。因為太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抓到了哪裏,但看高度,大概率不會是衣角。

洛泱:“我還沒有問你叫什麽名字耶?”

黑暗中她看不見對方的背影,只能聽見他的聲音,沈靜穩重全然不似少年:“哪咤。”

在黑暗中走了十來步,面前視線驟然開朗,因為從頭頂曬下來的太陽光實在是過於晴朗,以至於洛泱不得不伸出一只手遮在自己額頭上,瞇起眼打量四周。

他們站在一條石板路盡頭,兩邊險壁峭崖垂下青翠藤蔓,兩邊還有一些個子不高的灌木叢,洛泱看不出是什麽品種。

洛泱回頭,看見一個山洞入口,涼悠悠冷氣正從洞口往外冒。

明明在房間裏還是非常舒服的溫度,但一出來就急速降溫,冷得洛泱都有點打哆嗦。她不禁往哪咤身邊靠了靠,靠近之後能嗅到一股很好聞的蓮花香氣,而且溫度也回暖了。

哪咤:“這裏是乾元山背面,走過前面彎道便進入正面道觀,到那裏溫度就正常了。”

他說完,向洛泱伸出一只手。洛泱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有點疑惑的仰頭看著他——哪咤挑眉,曲了曲指尖:“手給我。”

洛泱連忙應了一聲,將右手搭到哪咤攤開的掌心。

哪咤翻過手背握住洛泱的手,和洛泱冰冷的手指相反,哪咤的手很熱,像個全自動發熱暖手寶似的。他拉著洛泱沿石板路往前走,高海拔的地方連風都比其他地方更大,峭壁上的灌木被吹得枝葉低伏。

但洛泱緊跟著哪咤身邊,卻一點都沒有被風吹到。

她小心翼翼往旁邊空處往下看——底下山林密蓋,雲霧繚繞,少說百米不止。

洛泱默不作聲又貼哪咤更緊了一點,胳膊幾乎緊挨著哪咤的胳膊。

少年穿一件寬

松的白色圓領短袖,黑色打底長袖,灰色五分褲,紮高馬尾,容貌昳麗,眉心一點赤紅蓮花印記,行走在沒有護欄的山路上亦神色端靜冷淡,臉不紅氣不喘;洛泱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在心裏暗想:一看就不像個活人。

哪咤。

哪咤。

雖然腦子裏沒什麽印象,但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裏聽過?

洛泱心裏想著事情,被哪咤牽著手,二人三兩步轉過石板路;面前景色豁然開朗,往前是道拱門,建築很明顯是道觀的樣式,不過屋檐和墻壁顏料都有不同程度的剝落,能明顯看出歲月的痕跡。

拱門後面拉著一條很新的黃色警戒線,還立著漆紅字的木牌,上書一行大字:觀內重地,閑人止步。

拱門正對面的墻壁上還安了個拳頭大的監控器,攝像頭閃爍著金屬光澤,監視範圍高達一百八十度。

洛泱雖然失憶了,但基礎常識卻一點沒有忘記。

/> 她盯著對面墻壁上的監控器楞了一會兒,旁邊哪咤已經長腿一邁跨過了黃色警戒線。洛泱被哪咤拉著往前了兩步,回過神來,看著橫在自己面前的警戒線。

洛泱:“這個……是禁止入內的警戒線沒錯吧?”

哪咤:“嗯。”

洛泱:“所以……”

哪咤疑惑:“所以?”

洛泱看著他,表情充滿了欲言又止的猶豫。

哪咤和她對視了幾秒,忽然間恍然大悟。他空著的另外一只手伸過來,將黃色警戒線拉過洛泱頭頂:“好了,過來吧。”

洛泱:“……”

監視器看起來沒有要報警的意思。

洛泱一彎腰從警戒線底下鉆過來,哪咤從善如流的松了手。她回頭看向警戒線後面——拱門後面的景色根本不是她過來時所走的石板路,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粗簡庭院。

大概是某種障眼法。

洛泱:“這邊牌子上寫著閑人勿進,我們這樣鉆過來沒關系嗎?”

哪咤按住插入地面的木牌,將它轉了個方向——洛泱這才發現,木牌正面和背面都寫著一樣的紅漆字。

哪咤:“有沒有一種可能,木牌上的閑人勿進是指我們來的地方。”

洛泱:“……哈,哈哈,原來是這個意思哦!”

哪咤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向上,但看起來並不是真心想笑。洛泱嚴重懷疑他嘴角那個弧度是嘲笑。

哪咤:“帶你去吃午飯,走累了就和我說。”

洛泱胡亂點頭,但仍舊被哪咤牽著往前走。

進入道觀後,就能感覺到溫度變成了微微帶著涼意的秋季溫度。

他們走出橫著警戒線的院子,外面的人驟然變多起來,大多背著登山包,手持相機,三五成群的熱烈討論著什麽;洛泱好奇的左顧右盼,她自從醒來到現在,也就見過哪咤一個人,還是頭次看見這麽多人。

不過那些人身上的味道都不好聞,還是哪咤身上荷花的氣味更香——而且也沒有比哪咤更好看的。

洛泱正胡亂走神,忽然有一個穿著三清領短衣的中年道士到兩人面前打了個稽首:“三少爺來了,今天要和朋友在觀裏用午飯?”

哪咤:“嗯。”

道士笑瞇瞇的在前面引路,道:“正好今天送來了新鮮的筍,煮竹筒飯很合適。”

道士言談間十分熱情,哪咤卻應得淡淡的。洛泱左右看了看,小聲:“他好有禮貌啊。”

哪咤:“可能因為道觀是我家的吧。”

洛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道長引著他們到了後面的禪房裏面吃飯,進門之前洛泱註意到墻壁上拉著‘歡迎諸位領導蒞臨金光洞道觀’的紅色條幅。

她只是多看了兩眼,但道長卻很快就發現了洛泱的視線,連忙解釋:“前兩天有市級領導過來檢查,所以就給拉了個條幅。只是走一下場面,道觀內部還有山上的棧道都沒什麽可改的。”

雖然是在給洛泱解釋,但說話時,道長小心翼翼的表情一直瞥著哪咤。

不過哪咤一直都什麽表情,只是在洛泱轉過頭看墻壁上掛著的紅色條幅時,不動聲色的也停下了腳步。等到洛泱轉過頭來,哪咤才拉著洛泱繼續往裏走。

裏面的禪房很清凈,墻壁上供著三清——道士先給三清像上香,供香點燃後有種幹燥濃郁的木頭味道。

洛泱看著他供香,忍不住偏過腦袋小聲問哪咤:“我們是不是也要去供香啊?”

哪咤:“……不用。”

他回答洛泱時慢了半拍,因為洛泱湊得太近,說話時呼出的氣都落他鎖骨上了。

洛泱沒註意,‘哦’了一聲後又乖乖回原位站好,雖然手還被哪咤牽著,但腦袋已經好奇的左轉右轉四處打量。她畢竟沒有記憶,所以看什麽都覺得很新奇——雖然記憶失去了,但基礎常識卻還留在洛泱的腦子裏。

她甚至還認識三清像。

道士供完香,招呼哪咤和洛泱坐下,自己轉身出去。不一會兒換成兩個年輕點的道士進來,給他們拿了碗筷和用盤子蓋著的竹筒飯;他們也和那個中年道士一樣,非常恭敬的向哪咤打了個稽首,但並不與哪咤和洛泱搭話,放下東西後就快步離開了。

他們對待哪咤,盡管恭敬,卻又難掩畏懼。尤其是最後離開時,腳步快得好像身後的哪咤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洛泱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哪咤;少年面容秀美,垂眼用熱水過碗筷時動作也優美流暢得賞心悅目。

他忽然一擡眼,眼尾上挑的丹鳳眼與洛泱對視。

洛泱迅速挪開目光,低頭揭開碗蓋,心裏小聲嘀咕:眼神是兇了點,難怪那幾個小道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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