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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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見黑衣大佬如此淡定, 雲霽雖說心裏還有些不放心,但仍是選擇和黑衣大佬坐到了一塊。畢竟他剛才也算對蛇妖動手了, 現在要是走開, 搞不好這蛇妖想著柿子找軟的捏,所以還在待在大佬身邊安全點。不過……

雲霽看了眼蛇妖齊腕斷掉的手腕斷裂口,嚇得忙移開眼神, 胃裏一陣翻滾。得,今天這場飯是吃不下了。他到底是個普通人又不是醫學生,見不得這種血腥場面。

酒館內很快恢覆平靜, 當然只是表面的平靜。

其他食客們原本想逃跑的, 但見蛇妖完全不是黑衣男子的對手又留了下來繼續吃飯。尤其是幾個早就對這蛇妖看不順眼的, 見蛇妖如此狼狽吃了大虧,胃口甚至變好了許多,又向小二多點了幾盤菜。

小二忙得不亦樂乎, 趕緊清掃完方才被蛇妖踢翻的椅子碎片,又滿場子各種上菜。

只有雲霽這桌最詭異。

墨竹依舊恭敬地站在黑衣男子身邊,一言不發, 宛若一個安靜的背景板。黑衣男子則端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吃著飯。雲霽……雲霽因為被蛇妖那可怕的傷口給刺激到, 現在胃裏還在反胃,只能不停地喝茶壓驚。

最慘的還是那蛇妖,原本渾身殺氣的蛇妖捧著斷裂的手腕跪在地上疼得哀嚎了幾聲後, 終於漸漸能忍下這痛苦了,此刻他已從哀嚎狀態換成了抽氣狀態。他疼得臉部肌肉都在抽搐,似乎忍耐著極大的痛楚, 臉上更是冷汗密布, 臉色蒼白的可怕。

他單膝跪地捧著斷腕一臉驚懼地瞪著黑衣男子:“你……你到底是誰?!”

蛇妖說完這話, 又是疼得身體一陣抽搐,似乎隨時要疼得昏死過去。

雲霽在一旁看得也跟著冷汗直冒。除了那斷腕處血肉模糊看著可怕外,還讓他心驚的是蛇妖的反應,按理說,魔界崇尚比試,經常動不動就來個決鬥啥的。受傷對於蛇妖這種大妖來說,跟家常便飯一樣,按理來說只是斷個手不可能疼成這樣。莫非這黑衣大佬造成的傷害遠比他眼睛看到的還要嚴重?

想到這裏,雲霽越發覺得眼前這個黑衣男子實力深不可測。

黑衣男子沒有直接回答蛇妖的話,反而反問道:“你覺得我是誰呢?”

蛇妖死死撐著,狐疑地瞪著黑衣男子良久,突然驚懼道:“難道您是……您是!”

黑衣男子聽到這話,才對這蛇妖微微一笑:“猜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蛇妖瞬間僵住,原本的狠辣怨恨在這一瞬變成了絕對的臣服和驚恐。上一秒還恨恨瞪著黑衣男子,現在蛇妖直接趴在地上“哐哐哐”磕起頭來。

蛇妖的聲音都在顫抖:“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雲霽:“???”

雲霽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在蛇妖說出“難道您是……”的時候,他就滿心期待蛇妖說出黑衣大佬的身份,可這蛇妖特麽說話只說一半,半天沒碰出個有用消息來!簡直急死人了!眼見蛇妖一副驚懼模樣,估計不會在大庭廣眾下說出黑衣男子的身份,雲霽是真的無語了。

不過從蛇妖的態度來看,這黑衣男子身份果然很尊貴。否則以蛇妖的傲氣,怎麽可能對他跪地磕頭?

在雲霽無語時,黑衣男子的聲音又悠悠飄來:“怎麽還在猜我的身份?不是不想深究了麽?”

雲霽忍了忍,最後沒忍住:“其實在下還是挺好奇的,要不您告訴我?”

黑衣男子笑著對著他勾了勾手指,雲霽兩眼一亮,趕緊湊到了跟前。只見黑衣男子眼中閃過一抹興味,薄唇微勾:“我是……”

雲霽滿臉期待:“嗯嗯,您是?”

黑衣男子又是一笑:“你猜~”

雲霽臉上笑容僵住。艹!!!

一旁的墨竹見雲霽距離黑衣男子很近,眉頭再次皺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爽。見黑衣男子手邊已有了一杯茶,他默默又倒了一杯茶,“咚”地一聲用力放在了雲霽面前:“請慢用。”

雲霽:“???”

還在生黑衣男子悶氣的雲霽被這一驚,一臉莫名。啥情況,墨竹這又是在生誰的氣?

總之一頓飯就在這麽一陣奇怪的氛圍中度過了。

飯後,雲霽原本想待在酒樓裏,坐等自己慢慢蘇醒。但他還是有些怕蛇妖,所以見黑衣男子站起身準備離開,他也麻利地站了起來:“秦兄,相逢即是有緣。既然我倆如此有緣,不如一起去街上逛逛?”

反正蘇醒時間也快到了,隨便和這神秘但惡趣味十足的大佬逛逛街很快就能打發時間。

不等黑衣男子開口,墨竹率先拒絕:“不可。”

雲霽懵逼:“為何?”

墨竹冷聲:“不可便是不可,哪來那麽多為什麽。”

雲霽:“……”

不是,只是逛個街而已,要不要這麽大反應?

黑衣男子又是一笑:“無妨,你便跟著吧。”

雲霽一喜,趕緊跟了上去,只是他一動,識海裏就想起黑衣男子的聲音:“你還在想著蘇醒?可惜沒有我的允許,你可沒法‘醒過來’。”

原本還有些小興奮的雲霽頓時一震,驚疑不定地看向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卻沒再說什麽,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他一走,墨竹自是靜靜跟上,連那斷了手腕的蛇妖也忍著劇痛,顫巍巍地跟了上去。

雲霽因為黑衣男子的話,多少有些心神不寧。什麽意思?什麽叫沒有黑衣男子的允許,他沒法醒過來?

直到這時,雲霽才意識到,這次的夢境時間似乎真的有些久,比往常要久了許多。以往他差不多會在記憶夢境裏待上一頓飯的時間,可這次,前有蛇妖襲擊,後有黑衣男子慢吞吞吃飯,按理來說,他早該醒過來才是,怎麽他還在夢境裏!?

聯想到黑衣男子之前說的“你以為這是夢境?”,一股森冷的涼意瞬間順著他的脊梁骨爬上他的心頭。

莫非這裏真的不是夢境?!

心中有了疑慮,粗神經如雲霽也有些不淡定了。起碼他現在是完全沒了逛街的心思。他一路沈默地跟著黑衣男子、墨竹,哦對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斷手的蛇妖。四人一路慢悠悠走著,就這麽一路無話安靜地走到了城外的某個小樹林裏。

此時正值正午,陽光毒辣,此處的小樹林卻是相當涼爽。風不時吹得那四周的樹木嘩嘩作響。可能是因為現在屬於吃飯時間,小樹林裏看不到半個人影,沒有半點人聲,只能聽到風聲,樹葉被風吹動的響聲以及幾聲鳥鳴。

雲霽看了看周圍這安靜得仿佛沒有人煙的環境,本來就因為黑衣大佬的話給搞得有些心神不寧,這下見沒啥人影,更是不安起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殺人埋屍什麽的很方便吧?

就在他各種腦補時,一直跟著三人的蛇妖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頓時把雲霽嚇了一跳,瞬間瞬移到了墨竹身邊牽住了墨竹的手。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沒有半分遲疑。

墨竹:“!”

雲霽:“!”

反應過來的兩人頓時大眼瞪大眼。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唐突,好像冒犯了此刻和他關系一般的墨竹,雲霽頓時尷尬地臉頰發燙:“啊……那個,不好意思,就是下意識,抱歉,冒犯了。”

他緩緩松開手,慢吞吞移開了一點距離。

墨竹短暫地怔楞後,咳嗽了一聲,聲音冷硬:“沒事。”

語氣雖生硬,但他藏在黑發下的雪白耳垂卻悄悄紅了。見雲霽仍站在他身邊,似乎對那蛇妖很忌憚,墨竹眼睫顫了顫,最後默默上前一步,擋在了雲霽面前。

黑衣男子在一旁靜靜看著,笑而不語。

蛇妖跪下後,仿佛鼓足了勇氣,忽然大聲道:“我有一事不明白,還望您能為小人解惑。”

黑衣男子眼中笑意淡了幾分:“哦?有何不明白?”

蛇妖:“小人不懂,明明是小人先找到的您,也是小人將您喚醒!為何您沒選小人接受您的傳承,反而選了那個小賤種?!為何?!”

雲霽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什麽找到,喚醒,這都啥跟啥啊?還有傳承?

黑衣男子聞言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那你覺得呢?你覺得我為何選了他,卻沒選你?”

蛇妖這下瞬間被刺激到,滿臉都是憤恨嫉妒:“小人就是想不明白,明明小人樣樣都比那小賤種強,憑什麽您不選擇我?何況按照傳說中的規則,誰先找到您,誰就能得到您的傳承。既然是小人先找到您的,就該是小人得到您的傳承!您卻選了他,這不公平!!!!”

蛇妖悲憤交加地說著,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雲霽這時終於反應過來。等等,傳說,傳承?!一瞬間,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上次他來到夢境裏,墨竹就在偷聽蛇妖在和誰談話,談話的內容和魔神的傳承有關。難道說這蛇妖最後還真找到了魔神的聖地!?那面前的這個黑衣男子豈不是……

雲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呆呆望著那個黑衣男子。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創造了整個魔界的魔神?!一時間,雲霽被這個驚人真相給驚得呆在原地,半晌沒法回神。

另一邊,蛇妖質問完後,黑衣男子眼神淡淡,一改之前的戲謔,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看來你是當真忘了。既然你忘了,本尊便幫你好好回憶一番。”

說完,黑衣男子一甩袖子,周圍的場景頓時變了。

雲霽眼睜睜看著一行人就這麽瞬間從剛才的郊外小樹林一下子來到了一個烏雲密布,雷聲滾滾的湖邊。那湖中也不是普通的湖水,而是不斷冒著火焰熱浪類似於火山熔巖的巖漿。幾乎在雲霽落地的瞬間,他就被那巖漿湖上的熱浪給掀翻在地。湖邊的土地雖然是土地,但架不住這土地是圍在巖漿湖邊啊!雲霽剛倒地就被燙得直抽氣。這特麽地面溫度得有一百度以上了吧,簡直比開水還燙!

他被燙得趕緊起身,不等他坐起身,眼前灰影一閃,下一瞬,他已被墨竹拉了起來。

墨竹:“跟緊我,不要亂動。”

說罷,他警惕地看著周圍,不再多言。

雲霽見狀,也不敢多問什麽。看樣子,這裏是個相當危險的地方。他苦著臉緊緊貼著墨竹,心中一陣感慨。雖說這個墨竹是兇了點,但還是挺熱心的。他一邊感慨著,一邊摸了摸方才著地的屁股和胳膊肘。這一摸下,他的臉頓時黑了。

艹,只是那麽一下,那些位置竟然被燙出了好幾個血泡!雲霽嚇得趕緊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底板,方才他身子著地都被燙成那個鬼樣,沒道理腳底板沒任何感覺。這一看,他才發現四人的腳下都飄著一層黑色的結界,似乎隔絕了土地和鞋底板的接觸。不過僅限於鞋底。

雲霽這才松了口氣。不然他真是連站都不能站了。

另一邊,蛇妖和魔神仍站在巖漿湖邊。

蛇妖顯然來過這個地方,見到熟悉的場景,他臉色微變:“這……這不是我進入聖地後遇到的一處險境麽?”

似乎想到了什麽痛苦的回憶,向來狂妄的蛇妖竟驚懼地開始渾身顫抖。

魔神笑著:“不錯。就是這裏。那日你其實一進入聖境,本尊就被你喚醒了。這險境算是本尊給你出的第一道難題。可惜啊,你連第一關都沒能扛過去。”

蛇妖一楞:“這……原來這是您的考驗?!”

魔神:“不然呢?莫非你以為本尊的傳承,是那麽好得到的?”

蛇妖:“……”

短暫的沈默後,蛇妖不可置信地搖著頭:“不……怎麽會,這……這明明就是一處險境,我當時只想著逃脫,根本不知道這是您的傳承!對,這不公平!如果您告訴我這是您的考驗,我一定能忍下去的!”

蛇妖切斯底裏地大吼著,甚至都將對魔神的畏懼拋到了一邊。

魔神冷笑著:“是麽?”

他沒說什麽,只是再次一揮袖。

眼前又是一變。原本滿是巖漿的湖面裏突然出現了被燙得全身血肉模糊,焦黑一片的蛇妖,他崩潰萬分地拼命掙紮著,絕望地向著湖邊拼命游,卻一直被巖漿死死困在湖中心,動彈不得,只能無望地哀嚎著。

那一聲聲的哀嚎在湖面上久久回蕩,經久不散。

雲霽看著這一幕,大受震撼。

實在是眼前的畫面太具沖擊力,面對如此強大的險境,饒是蛇妖這樣的大妖也被逼得幾乎崩潰,無力得仿佛一個嬰孩。尤其他渾身被燒得焦黑,幾乎看不出原貌,若不是僅存的那完好的半張臉,他幾乎都認不出這是蛇妖了!

他只是不小心跌倒在地,被這比開水溫度還高的土地燙了一下都疼得不行,簡直不敢想象完全泡在巖漿裏的蛇妖該有多痛。只是想想,都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等等,魔神說蛇妖沒通過這第一關,所以沒選他,選了墨竹,那也就是說,墨竹通過了這一關,被魔神選中了?!可得到魔神傳承的人不是寧璧麽?怎麽變成了墨竹?!

雲霽不可置信地瞪向墨竹。墨竹到底是誰?!和寧璧到底是什麽關系?!一時間,他腦中浮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墨竹難道就是寧璧?!

但很快他又否決了這個念頭,在魔界中是不存在變化術的。這點,他從龍小天那裏已經確認了,這是魔界裏的常識。墨竹和寧璧長得完全不一樣,性子也完全不同,所以兩人不可能是一個人!

他剛這麽想著,站在湖邊的魔神突然開口對著身邊呆住的蛇妖道:“你看,這就是你忘記的記憶。哪怕本尊已在你最絕望的時候在識海中告訴你,若本尊出手救了你,便算你考驗失敗。你仍然選擇了求救。是你自己主動放棄了傳承。”

“而他——墨竹,哦,不對,應該是寧璧。這是本尊賜給他的新名字。他做到了。”

雲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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