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雲霽坐在屋頂上, 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墨竹穿著一身灰衣仆從裝,臉上帶著面具, 手上端著一個木質托盤, 上面放了兩杯茶,看樣子準備端茶進屋。就在他以為墨竹下一秒要擡手敲門時,墨竹突然停下腳步, 謹慎地看了看周圍,確定周圍無妖魔後,才捏了個法訣, 隱去了自己的身形, 當然連同他手裏的托盤和茶杯一起。

雲霽在屋頂看得好笑, 夢裏的墨竹雖然兇了點,但果然還是有些呆呆的。他光顧著看周圍,卻忘了看頭頂。但凡他只要擡頭, 就能看到自己正睜著一雙大眼盯著他,如果真發生這事,只怕這小家夥會嚇一跳吧?雲霽腦補墨竹嚇一跳的樣子, 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不過他很快收斂心思,也學著墨竹一樣斂去了身形氣息, 重新側躺下來,用耳朵貼著瓦片聽下面屋子裏的動靜。墨竹這樣做顯然是為了偷聽,就不知這蛇妖到底有什麽秘密是墨竹想要打聽的。

雲霽貼著冰涼的瓦片, 聽了一會兒,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怎麽屋裏人說話聲音這麽小,而且還跟屋內裝了屏蔽器一樣, 聽著斷斷續續的, 只能聽到一些模糊的詞語。什麽“魔神”“傳承”“位置”“秘境”後面就完全聽不清了。關鍵這魔神傳承, 他還挺想聽的。畢竟這幾個詞不久前,他才從龍傲天嘴裏聽到,寧璧正是因為這個什麽魔神傳承,才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松鼠妖一躍成了魔界第一!

可惜不論雲霽怎麽焦急地將耳朵死命往那瓦片上貼,後面也聽不到任何東西。

見聽不了,他才不甘心地坐起身,仔細凝神看了下屋子周圍,發現周圍果然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透明屏障,搞半天對方設了結界,怪不得聽不到什麽有用消息。可惜他不懂如何破結界,只能幹瞪眼。

不過這結界和日後墨竹設的結界比差多了,有次他好奇讓墨竹放出結界籠罩他的整個臥室試了試,發現墨竹在他臥室裏大喊大叫,他在外面一點聲響都聽不見,完全跟開了靜音一樣。這結界好歹還能讓他聽到幾個關鍵詞……

默默佩服完未來的墨竹,雲霽收回心思,重新看向屋檐下方。難道說墨竹如此憋屈地留在蛇妖身邊,就是為了得到魔神的傳承?

下方隱身了的墨竹顯然和他一樣,也沒聽到什麽重要信息,又貼著門聽了一會兒就放棄了。很快現出身形,裝作一副剛到的模樣,擡手敲了敲門。

“主人,您的茶送到了。”

隨著這聲,屋外的結界頓時消散,接著裏面傳來了那熟悉的溫和卻隱約帶著一絲陰冷的蛇妖聲音。

眼看著雲霽端茶進屋,雲霽只有默默在屋頂上等著,他可不敢下去。上次入夢他就發現了,自從他第三次進入墨竹的記憶後,夢境的規則似乎就發生了改變。第一、二次入夢,顯然夢境之間是斷層的,哪怕第一個夢裏小時候的墨竹見過他,但第二個夢裏,被垃圾父親賣到小倌館裏的墨竹卻根本不記得他。

第三個夢境是一個轉折點。

在第三個夢裏,他從蛇妖手下救下了墨竹,卻被罵多管閑事。之後第四個夢裏,墨竹便能認出他了,墨竹記得自己曾在小酒館裏救過他。也就是說,從第三個夢開始,每個夢都是連續的,下一個夢裏所有妖獸會記得上一個夢裏發生的一切。

既然墨竹能記得他,那蛇妖自然也會記得他,他要是這個時候下去萬一被蛇妖察覺,那真是見鬼了……他可還深深記得當時他搶在暈倒前,回了一趟酒館,那酒館原本蛇妖待的位置簡直宛如車禍現場,所有盤子被摔得稀巴爛,桌子椅子都被燒成了黑炭立在原處冒著黑煙,關鍵是還沒人敢上前收拾。

顯然這是蛇妖故意留下這些東西,警告所有敢得罪他的妖魔。

雲霽現在想起來還是忍不住抖了抖,真是可怕的妖怪!

等了有一會兒,書房裏突然傳來一陣摔杯子的聲音,和一陣蛇妖的咒罵聲。

雲霽原本坐在屋頂上,聽到這個動靜嚇了一跳,想了想,他還是克服了下去可能會被蛇妖發現暴揍的小驚慌,一個瞬移下去看了看。

這一看,他心頭火頓時又冒了出來。

只見書房裏,一身綠袍的蛇妖站在桌前,正低頭呵斥著跪在地上的墨竹,一邊還坐著一個穿著藍袍的男人,不知是誰,看頭頂那兩個黑色犄角,似乎是魔龍一族的。不過長得和龍小天完全不一樣,就他們家那刻入dna的長相,應該不是他們家的。

墨竹跪在地上,頭上正汩汩地冒著血,身前的地面上則躺著碎裂的,站著血漬的茶杯殘渣。很明顯,這垃圾蛇妖又用杯子砸墨竹腦袋了。

雲霽在門口看得眼中冒火,卻無能為力,只能在一旁看著。

可蛇妖似乎正因為某件事不爽,而故意遷怒墨竹,一直罵個不停,什麽“下賤胚子”“晦氣”“不該買你回來”,一邊罵還不時踹兩腳墨竹。墨竹本就額頭受傷,被踹了兩下後更是身子發顫,似乎隨時會暈過去一樣。

看到這裏,雲霽終於忍不住就要出手,這時蛇妖卻停了下來。

“滾出去,別礙著爺的眼!”

“是,主人。”

墨竹低低應了一聲,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額頭的血還在不停往下流,但他似乎毫無感覺。那張帶著面具的臉上,雙眼無神而麻木,似乎早已習慣了這些。墨竹踉蹌著走出房間,轉身將房門關好。

雲霽在門口心疼得不行,果然這小家夥在蛇妖手下沒少受虐待,難怪在不遠的未來會精分。就在他想著幹脆冒險直接一個瞬移帶墨竹飛去看大夫時,面前原本踉蹌的墨竹瞬間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幾乎在關上門那層無形結界重新展開的瞬間,墨竹麻木的雙眼頓時變得銳利,周身那受氣包的氣質也變得冷冽如刀。他隨手一揮,額頭上的血液就消失不見,連個疤痕都沒留下。他低著頭,佝著背很快快步離開,走的那叫一個利索,和之前在屋內那個走一步路雙腿都要抖半天的重傷狀態完全不同。

雲霽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臥槽!敢情裏面那些都是裝的,沒想到這小家夥演技還不錯啊,連他都上當了。而且墨竹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之前他來時,這小家夥明明什麽法術都不會,這才過多久,墨竹不僅會隱身,還會治療了,似乎小身板也強壯了不少,挨了蛇妖那麽重的兩腳,竟然跟個沒事人一樣?眼看墨竹都快走沒影了,雲霽趕緊收斂心思,一個瞬移跟了上去。

一路上經過大半個府邸,一個仆從都沒遇到,最後雲霽又在那個熟悉的小破柴房前追上了墨竹。

彼時,墨竹已經進了小柴房,熟練地將一個帶血的繃帶纏在自己毫無傷口的腦門上,接著又用不知道哪弄來的奇怪粉末沾著唇塗了點,頓時一個腦袋受傷,看唇色就很虛弱的虛弱小仆人形象就出來了。

雲霽:……

看完他只想說聲牛逼,好家夥,連病弱妝這家夥都會!

做完這些,他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剩下的東西全部重新塞到柴火堆裏,靠在一個小角落裏開始思考什麽。

眼看墨竹思考著什麽漸漸入了神,雲霽越看越覺得有幾分古怪。不知為何,看著墨竹垂眸深思的姿態,總讓他感覺到了幾分寧璧的影子,太奇怪了。這兩人八竿子打不著,除了都是松鼠一族,壓根沒聯系吧!

說起這個,他至今都不知道墨竹的具體松鼠品種,也不知是花栗鼠還是其他。

他擡手敲了敲額頭,想敲掉這個詭異的想法。誰曾想這一敲,原本在沈思的墨竹頓時如同驚弓之鳥,一雙黑眸警惕地正正對著雲霽的方向望了過來。

“誰在那兒!?”

下一瞬,他就警惕站起了身,身後的蓬松大尾巴更是瞬間豎了起來,還炸毛了。

“咳咳,是我。”眼見藏不住了,雲霽只好現身。

見是雲霽,墨竹炸毛的大尾巴頓時又變得蓬松柔軟,耷拉了下來。但他眼中仍保留著警惕:“怎麽又是你,你怎麽總跟著我?到底對我有何企圖?”

雲霽有些無奈了,怎麽每次見面都要問他同樣的問題。不過他還真不好說,總不能說這是你的回憶,我只是經過未來的你同意,進來看看你的經歷而已。這話出口,誰會信?

雲霽正想著該怎麽胡編亂造呢,眼前突然灰影一閃,等他再次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墨竹給撲倒在地,後背重重地撞到了身後的柴火堆上,嘶——!雲霽疼得一陣抽氣,剛要忍不住吐槽:“墨竹你這也太……”

“猛了”兩個字被生生卡在了喉嚨裏,雲霽吞了口口水,一臉無語地瞪著自己脖子上架著的鋒利匕首。此時墨竹正壓在他身上,拿著那把匕首。

“說實話,否則我殺了你!”墨竹又將匕首往前遞了一分,嘴裏冷冷道。

作者有話要說:

祝小天使們春節快樂,來年都健康順遂,萬事如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