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姐姐，我不會放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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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姐姐，我不會放棄你的！
遲妤的眼眶泛著紅, 盯著面前的故沅的時候，眼神像是受了傷，眉頭也輕輕蹙起來。
“姐姐, 你為了她, 讓我走？”
“……”
故沅盯著遲妤, 唇抿了抿。
最後，才說出了幾個字：“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
遲妤眼眶發紅, 身上還帶著初冬的寒霜氣息，小鹿眼裏轉著水光：“姐姐, 和我走吧。”
故沅胸口起伏了幾下，深呼吸的時候, 白皙的天鵝頸下的筋骨，都透過薄薄的肌膚繃出了形狀。
“你這幾天不聲不響的消失了，然後突然出現就讓我和你走，你覺得我會和你走？”
“……”
天邊陰沈沈的，陽光也悄悄地藏到了雲層後面。
遲妤深深吐出一口氣，才發現已經有淡淡的白霧。
眼睛裏好像也有水霧在流轉，也不知道為什麽, 眼前一幕幕閃過過去和故沅相處的一幕。
在燕大挽著手臂笑著走去圖書館，在下雨的時候舉著一把傘快步跑過小吃攤位夾道的小路, 手拉著手在雪地的郊區道路上狂奔。
上氣不接下氣，呼吸很急促，和遲妤現在略顯淩亂的呼吸一樣, 愈發有些支離破碎起來。
遲妤眼中的故沅，在陽光下, 在雨幕中，在地鐵站臺前, 都溫婉柔和地笑著。
擡手，拂去自己臉頰上略顯淩亂的發絲。
只不過這會，遲妤的發絲被風吹的有些淩亂，面前的人卻再也不會擡手，溫柔地幫自己拂去鬢邊碎發，不會拖著自己的臉，問累不累，問冷不冷。
當然也不會問——你怎麽哭了？
山風毫不留情面，將兩個人之間冷冷的對峙勾勒圈出重點。
遲妤唇角終於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姐姐，過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錄節目上那個老人說的對，我不想浪費時間了，我想全部的時間都和姐姐在一起。”
“我為自己的任性和自私道歉，我也會作出改變，姐姐看看我，好嗎？”
“現在和我走，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
山風漸漸涼了，故沅閉了閉眼睛，又睜開了眼睛：“你改變……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遲妤眼睛紅通通的，唇輕輕顫了一下：“姐姐你說什麽？”
故沅擡眸，在初冬的山風裏，迎上了遲妤的眸子：“我說，你改變和我有什麽關系，沒有什麽人會一直等另一個人的，現在我累了，我也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
“……”
選擇……人生的權力……
故沅是真的要選擇離開自己了嗎？
遲妤的心慌的不像話。
一雙小鹿眼裏蒙上了一層陰翳，晶瑩的淚花和她眼睛裏那種沈甸甸的情緒，還有眼尾的兩道紅痕，像是受傷的小獸。
故沅盯著遲妤，並沒有退讓。
這一次，她選擇了堅持：“你說你改變了，那我問你，你消失的這幾天，去哪裏了。”
“……”
遲妤不答。
故沅點點頭，又問：“你知道我奶奶住院了，然後你消失了四天，”
遲妤眼睛裏閃著淚光，強忍著淚水，聲音都有幾分沙啞：“你奶奶，和你說什麽了？”
“……”
故沅皺起了長眉，看著遲妤的樣子，和過去意氣風發的、無所謂的、橫沖直撞又不願付出真心的遲妤，根本沒辦法重合在一起。
過去的遲妤，也會因為自己的離開哭嗎？
——對，就是這樣，她應該哭的。
故沅略擡起下巴，雙手環抱，右手在手肘掩映下，用力按著自己的心口，仿佛用力按住傷口一般。
“你不問問我奶奶怎麽樣，只是問我奶奶和我說了什麽？”
“……”
長久的沈默，遲妤垂下眼睫，長睫上已經沾上了細碎的水色。
“看來是沒有和你說什麽。”
低聲自言自語著，遲妤還自嘲地彎了一下嘴角：“也是……也不會和你說的，明明都已經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了，又怎麽會和你說呢……”
故沅又開口，十一月的山風裏，好像一切都蒙上了冰霜的氣息。
包括那清亮的嗓音。
“不要再鬧了。”
“你的車堵路了，把它挪開。”
“……”
遲妤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漏著風一樣，眼睛裏轉著滾燙的熱流，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眼睛好痛，好燒，好燙。
過去故沅一直在自己身邊，自己可以予取予求，可以任性胡鬧，原本以為會一直這樣的。
她回到國內以後，心裏還是很微妙，哪怕是進入了娛樂圈，也只是打算遠遠地看著她。
但沒想到，故沅再一次撞入自己的心裏。
其實一開始就真的只想快點抽身離開的，但是故沅像是一種對自己致命的毒藥，那個時候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已經病入膏肓。
但是自己任性了這麽久，故沅這麽強硬地拒絕她，卻讓她一下覺得心口撕開了一塊。
遲妤沒忍住，再次擡眼，一雙小鹿眼轉著水光，說話帶著鼻音，楚楚可憐：“姐姐，你真的要為了她，讓我走？”
山風摧折吹拂著林間樹木，壓得一簇簇樹枝向一側傾倒，樹葉摩挲發出一陣陣寂寞的沙沙聲響。
故沅深吸了一口氣，略有些偏低的空氣，讓她有點輕輕的顫抖。
“不是為了誰，以後我也不再為了任何人。”
“我再說一遍，把車挪開。”
“不要！”
遲妤的聲音有點控制不住，兩顆淚珠在下睫上掛了一下，隨後從臉頰上滾了下去，掛在了下巴上，略墜了墜，到底還是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我不走，我走了你就跟她走了！”
遲妤聲音有點大，此時此刻，她很難控制音量。
“……”
山風寒涼，吹得樹葉一陣沙沙作響。
一輛覆古的老爺車緩緩地從林蔭路開了過來。
車標是兩個重疊的R，電視裏經常出現的民國出鏡率很高的車，但是這輛是貨真價實從某拍賣行重金收回來的，改裝了一部分，時速雖然不快，但是勝在情緒價值很足。
一名頭發花白，穿著一身旗袍的優雅女人，在司機拉開的車門處下了車。
故清泉圍著一件蓬松柔亮的毛絨披肩，披肩上還有一圈潔白的風毛。
“我說呢，誰敢開車來我家門口堵門。”
她攏著自己的披肩，站在兩人身前：“好好，你這是做什麽，覺得我故家好欺負嗎？”
遲妤瞪著故沅，堅持：“姐姐，和我走。”
故沅長睫輕輕顫了顫，似乎不想繼續看遲妤，轉過臉去看著自己奶奶，眼眶有點微微發紅：“飛機要趕不上了，還得去錄節目。”
故清泉年紀大了，但是一身雍容氣度從優雅的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
她攏著自己的披肩，笑著點點頭，擡手拍了拍故沅的胳膊：“那就麻煩金董調個頭，我們從後山的路口下去，跟著安保隊長的車走就行了。”
故清泉說話的時候，聲音拔的高，似乎是故意給遲妤聽的。
金紅瑾也下車來，畢恭畢敬和故清泉打過招呼，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笑出了在遲妤眼中面目可憎的弧度：“那有什麽麻煩的，送沅沅去機場，也是我的榮幸。”
遲妤手指掐入了自己的手心裏，手背都輕輕發著抖，她眼看著金紅瑾走到故沅身邊，伸手輕輕攬住了故沅的肩頭。
“走吧，沅沅。”
遲妤要炸了，她現在就想上去一腳給金紅琛踹飛。
她眼睛紅通通地，眼看著金紅琛的手，慢慢地落在了故沅的肩頭……
胸中翻湧的怒氣已經讓遲妤沒辦法冷靜下來，但在她爆發的前一秒，故沅擡手打開了金紅琛的手。
“金董，今天給你添麻煩了，但是我不和任何人走，你們都請回吧。”
故沅說完，看也沒有看遲妤和金紅瑾，上了那輛老爺車。
“……”
故清泉也有點面子上掛不住，但知道自己孫女什麽脾氣秉性，性子太倔，根本說不動。
她就看著金紅瑾笑著打圓場，“金董，不好意思，今天要不然就請你先回去吧。”
“雖然之前和你們家接觸的少，但是從這些短暫的接觸可以感覺的到，你是個很優秀的孩子，我們故家也很喜歡優秀的人，優秀的人也理應和優秀的人一起，你說的沒錯，這才是最佳的組合。”
幾句話的功夫，金紅瑾臉上的尷尬之色已經化作了禮貌的微笑。
“故老太太您客氣了，這些事情原本我也可以解決，就是勞煩您親自下來一趟，天怪冷的，是我沒處理好，我才是不好意思。”
金紅瑾實在是太會說話，哄得故清泉跟著笑了好一會。
遲妤就一直盯著那輛車，看見了被陰影掩映的故沅的臉頰，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肩膀和頸項的線條。
耳邊故清泉和金紅瑾的說話聲音都顯得影影綽綽的，聽不真切。
說話間，故清泉的眼睛瞥了一眼遲妤。
看見遲妤的目光一直盯著那輛老爺車的方向。
眼圈紅紅的，長睫上還沾著水霧。
被山風一吹，披肩長發輕輕飛揚，白皙的臉頰上印上了薄紅，有種水色胭脂洇開在白雪上的破碎感。
故清泉攏著自己白色風毛的披肩，“不好意思金董，我和家裏孩子說句話。”
金紅瑾微笑著說了一聲“請”，就眼睜睜看著故清泉走到了遲妤面前，目光落在遲妤臉上。
半響，故老太太擡手，替遲妤把鬢邊亂發理了理：“好好，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也差點成了一家人……”
金紅瑾挑了挑眉，沒說什麽，但是總歸是因為“家裏孩子”這幾個字有點不高興。
——她原本以為故老太太是去找故沅說話的，怎麽遲妤也能算是家裏孩子。
故清泉嘆了口氣，又幫遲妤整理了一下衣服領子：“我也希望你好，但是我更加希望我孫女好，你能明白吧？”
“……”
遲妤怎麽能不明白，她站在那裏，手還攥著拳，骨節的部分已經因為用力的關系，泛起了白。
故清泉：“我承認我們沅沅這些年都沒有忘記你，我也承認她這次願意答應上一個可笑的戀綜是因為你，哪怕你之前辜負過她……”
說到這，故清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輛老爺車。
車門開著，故沅坐在車裏，實在是看不清面目，更無法窺探目光和神色。
故清泉壓低了聲音說道：“至於你為什麽辜負她，我現在懂了，不能怪你，但希望你也能保密，別再讓她受傷，她承受不住再崩潰一次了。”
“好嗎？”
遲妤深呼吸了好幾下，初冬的風雖然算不上徹骨，但是吸進去肺裏也是涼涼的。
“好。”
遲妤緊緊攥著的拳頭舒展開來，她望著故老夫人，唇角扯動了一下：“我尊重她的選擇，但既然是選擇，我就還有機會。”
“我不會放棄她的。”
“……”
故清泉眉頭皺了皺，半響，搖搖頭：“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老婆子搞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我的孫女不能再受傷害。”
“我們該走了，你自便吧。”
說完，故清泉轉身，對著金紅琛露出了待客一般禮貌客套的微笑，唇角提的很高，就像是戴上了一副微笑面具。
“金董，這天氣冷，別站在這裏了，跟著我們的車，一起下山吧。”
金紅瑾對著故老夫人笑了一下，欠欠身：“老夫人您先和沅沅走吧，這裏我來處理就好。”
故清泉眉頭皺了一下，“你要怎麽處理？”
金紅瑾：“我應該只會是勸她。”
故清泉的眉頭皺起的更深了一些。
似乎是用表情在說——你能勸動她？亦或者在說，你又能勸個什麽。
但是故老太太有人生智慧，想了想，就了然地舒展了眉頭，微笑著攏了攏自己的披肩。
“行吧，那就勞煩金董了，那你們說兩句就趕緊回去吧，畢竟天冷了，站在外面說話怪不舒服的。”
然後又看了一眼遲妤，“穿的那麽單薄，天兒還這麽冷，說兩句就回去了，省的你太奶奶再來找我叨叨，毀了我耳根子的清凈。”
最後，故老太太在管家的攙扶下，在崗亭保安的護送下，走上了那輛老爺車。
車輛在遲妤和金紅瑾面前掉了個頭，拐彎上了山道。
遲妤清清楚楚地看見，那車玻璃後面，故沅清雋單薄的身影。
她清冷孤單，拒絕了任何人的靠近，她要自己做選擇，那就意味著，她還沒有開始選擇。
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遲妤就這麽腦海裏混沌地想著，直到故沅坐著的那輛車轉過彎，消失在了山中道路。
樹葉沙沙作響，像是代替遲妤在和故沅短暫告別。
但這山風和煦，被一聲突兀的聲音打斷了。
“遲妤，你是我那個沒出息的妹妹的朋友，久聞大名，你好，我是金紅琛。”
她用的是我是金紅琛，而不是我叫金紅琛。
大概已經能展現出這個人對自己行為和江湖地位都是非常自信。
遲妤皺了皺眉頭，擡眼看過來。
看見和金紅瑾有些相似的五官，此刻在遲妤眼睛裏，也變得有些面目可憎起來。
金紅琛是個非常有自信的人，她莞爾一笑，“一般這種時候我都會掏支票本，問問你心裏的價碼，但是很顯然對你不是很適用。”
“那麽，我覺得我可以作為一個年級稍長的人，給你一些忠告。”
遲妤望著金紅瑾，那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了。
看著遲妤不說話，金紅琛聳聳肩：“那我就直說了，你也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你情願讓故沅跟著你痛苦一輩子，或者你腦海裏恐懼的那些情節有一天真的發生了，你打算怎麽辦？”
這麽多年，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回避著這個問題，沒想到今天讓一個情敵給直接當著面披露出來。
就像當著她的面，撕開了這麽多年已經結痂的傷口。
真相總是顯得那麽血淋淋的。
遲妤笑了，笑得虛情假意：“那你打算怎麽勸我呢？”
“嗯，看來你也意識到我說的是對的，”金紅琛說話的時候，也很精英範很幹練利落，還推了推自己的金絲邊眼鏡：“為了你好也為了故沅好，以後不要再和故沅聯絡了。”
“錄完這個節目，你倆就分道揚鑣吧。”
遲妤瞇了瞇眼睛，金紅琛又開口了：“我已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也為故沅考慮一下。為別人考慮，也不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
遲妤緩緩擡起眼睫，那一雙原本清純無辜的小鹿眼，這會已經沁滿了寒霜，陰翳像是睫毛的倒影，隨著晦暗的目光緩緩流動。
“……”
看著金紅琛半響，遲妤轉身，直接上了自己的車。
金紅琛有點詫異地挑了一下眉頭，隨後對著遲妤的背影說道：“看來我說的你聽進去了，那就以後不要再聯絡故沅，給彼此一個體面……”
就在她話剛說一半的時候，遲妤那輛毒液突然啟動了，馬達聲轟鳴，大燈突然擡起眼簾猝然亮起。
在風逐漸涼下來的山間，就像是突然醒來的野獸，發出了咆哮。
金紅琛本能地朝後退了一步，皺著眉頭指著擋風玻璃：“遲妤，你幹什麽？”
毒液的馬達又轟鳴了兩聲，好像是遲妤奮力踩了兩下空轉的油門，緊接著，金紅琛就看見了那輛紅黑相間的耀目跑車，對著她掉轉了車頭。
“……”
金紅琛本能覺得不好，心跳都跳到了一百八。
“遲妤！你幹什麽，停下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犯法的！”
毒液還是轟鳴著，金紅琛整個人被毒液的車燈籠罩著，仿佛是被鎖定，一張臉嚇得臉色蒼白。
這麽些年在生意場上手腕再狠，也沒遇上這種一句話不說真下手的狠角色。
司機也嚇了一跳，從車裏跳出來躲到了一邊，拉著金紅琛一起躲到了樹後。
與此同時，那跑車已經對著金紅琛那輛車撞了過來。
“咣當”一聲，震天響。
毒液重重地撞在了那輛瑪莎總裁上，把黑色的車身撞出了一個凹。
毒液也前大燈受損，引擎蓋有些變形。
但是這一些都不在駕駛者的註意之中。
緊接著，遲妤第二腳轟動馬達，又是一撞，把商務車當金紅琛撞了一般，恨不得讓商務車身首異處的狠厲。
金紅琛被司機拉在樹後，目睹著自己的車一次次被撞擊，那發狠的勁兒，似乎化作了寒涼的空氣，一下下往自己的毛孔裏鉆。
“遲妤這個瘋子……”
金紅琛開口說話的時候，才發現了自己說話的語調已經不自覺開始顫抖。
“嗚嗚，金董，太恐怖了……”
剛剛那個狐假虎威，對著遲妤不耐煩地按動喇叭驅離的司機，這會已經嚇得要哭出來了。
金紅琛也被嚇得夠嗆，真沒想到遲妤能兇悍成這樣。
主要是，平時看不出能有這麽瘋。
是為了故沅才會變得這麽瘋嗎？
自己能為故沅做到失去理智嗎……
能嗎……
生意而已，肯定是不行的吧……
又咣咣撞了好幾下，那輛瑪莎總裁已經可憐兮兮地半墜入道沿之下，整個車身都傾倒了角度，看起來搖搖欲墜。
金紅琛的臉色，終於從志得意滿的紅光滿面，變成了慘白如一張白紙。
她思緒不斷翻飛，想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從臉上驚疑不定的表情，就可以窺見其中之一二。
終於，毒液不再撞擊，遲妤一個大的甩尾掉頭，隨著一聲尖銳的剎車響聲過後，毒液側身停在了金紅琛藏身的大樹旁。
副駕駛的車窗降了下來，一張黑卡丟在了金紅瑾的腳前面。
“你的車我買了，沒密碼的，刷完錢卡掰了，多刷告你侵占財產。”
金紅琛氣得臉都白了，過去她才是掏出錢包和支票夾，問對方價碼的角色。
現在完全顛倒過來了，而且對方還有點瞧不起自己，覺得自己會多刷。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金紅琛的聲音都難掩顫音。
“知道。”
遲妤不緊不慢地。
“我不知道的話，你現在就不會好好地站在這了。”
遲妤雙手還扶在毒液的方向盤上，略傾身，對著金紅琛笑出了一對小梨渦：“當然，這些年我脾氣好多了，你真該謝謝我故沅姐姐讓我變得溫柔如水。”
“溫柔如水……”
金紅琛不自覺嚼著這幾個字，覺得有點諷刺和滑稽——誰家溫柔如水的能把她車撞成這樣！
遲妤笑著笑著，嘴角的小梨渦淡了，整個人也因為眉眼的冷肅，而變得氣質淩厲起來。
“而且我剛才就想和你說了，你是什麽東西，對我沒完沒了的說教，還勸我放棄我故沅姐姐？”
“告訴你，我永遠不會放棄她。我一定會把她追回來。”
“而你，再叫她一聲沅沅試試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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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妤的眼眶泛著紅, 盯著面前的故沅的時候，眼神像是受了傷，眉頭也輕輕蹙起來。
“姐姐, 你為了她, 讓我走？”
“……”
故沅盯著遲妤, 唇抿了抿。
最後，才說出了幾個字：“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
遲妤眼眶發紅, 身上還帶著初冬的寒霜氣息，小鹿眼裏轉著水光：“姐姐, 和我走吧。”
故沅胸口起伏了幾下，深呼吸的時候, 白皙的天鵝頸下的筋骨，都透過薄薄的肌膚繃出了形狀。
“你這幾天不聲不響的消失了，然後突然出現就讓我和你走，你覺得我會和你走？”
“……”
天邊陰沈沈的，陽光也悄悄地藏到了雲層後面。
遲妤深深吐出一口氣，才發現已經有淡淡的白霧。
眼睛裏好像也有水霧在流轉，也不知道為什麽, 眼前一幕幕閃過過去和故沅相處的一幕。
在燕大挽著手臂笑著走去圖書館，在下雨的時候舉著一把傘快步跑過小吃攤位夾道的小路, 手拉著手在雪地的郊區道路上狂奔。
上氣不接下氣，呼吸很急促，和遲妤現在略顯淩亂的呼吸一樣, 愈發有些支離破碎起來。
遲妤眼中的故沅，在陽光下, 在雨幕中，在地鐵站臺前, 都溫婉柔和地笑著。
擡手，拂去自己臉頰上略顯淩亂的發絲。
只不過這會，遲妤的發絲被風吹的有些淩亂，面前的人卻再也不會擡手，溫柔地幫自己拂去鬢邊碎發，不會拖著自己的臉，問累不累，問冷不冷。
當然也不會問——你怎麽哭了？
山風毫不留情面，將兩個人之間冷冷的對峙勾勒圈出重點。
遲妤唇角終於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姐姐，過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錄節目上那個老人說的對，我不想浪費時間了，我想全部的時間都和姐姐在一起。”
“我為自己的任性和自私道歉，我也會作出改變，姐姐看看我，好嗎？”
“現在和我走，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
山風漸漸涼了，故沅閉了閉眼睛，又睜開了眼睛：“你改變……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遲妤眼睛紅通通的，唇輕輕顫了一下：“姐姐你說什麽？”
故沅擡眸，在初冬的山風裏，迎上了遲妤的眸子：“我說，你改變和我有什麽關系，沒有什麽人會一直等另一個人的，現在我累了，我也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
“……”
選擇……人生的權力……
故沅是真的要選擇離開自己了嗎？
遲妤的心慌的不像話。
一雙小鹿眼裏蒙上了一層陰翳，晶瑩的淚花和她眼睛裏那種沈甸甸的情緒，還有眼尾的兩道紅痕，像是受傷的小獸。
故沅盯著遲妤，並沒有退讓。
這一次，她選擇了堅持：“你說你改變了，那我問你，你消失的這幾天，去哪裏了。”
“……”
遲妤不答。
故沅點點頭，又問：“你知道我奶奶住院了，然後你消失了四天，”
遲妤眼睛裏閃著淚光，強忍著淚水，聲音都有幾分沙啞：“你奶奶，和你說什麽了？”
“……”
故沅皺起了長眉，看著遲妤的樣子，和過去意氣風發的、無所謂的、橫沖直撞又不願付出真心的遲妤，根本沒辦法重合在一起。
過去的遲妤，也會因為自己的離開哭嗎？
——對，就是這樣，她應該哭的。
故沅略擡起下巴，雙手環抱，右手在手肘掩映下，用力按著自己的心口，仿佛用力按住傷口一般。
“你不問問我奶奶怎麽樣，只是問我奶奶和我說了什麽？”
“……”
長久的沈默，遲妤垂下眼睫，長睫上已經沾上了細碎的水色。
“看來是沒有和你說什麽。”
低聲自言自語著，遲妤還自嘲地彎了一下嘴角：“也是……也不會和你說的，明明都已經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了，又怎麽會和你說呢……”
故沅又開口，十一月的山風裏，好像一切都蒙上了冰霜的氣息。
包括那清亮的嗓音。
“不要再鬧了。”
“你的車堵路了，把它挪開。”
“……”
遲妤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漏著風一樣，眼睛裏轉著滾燙的熱流，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眼睛好痛，好燒，好燙。
過去故沅一直在自己身邊，自己可以予取予求，可以任性胡鬧，原本以為會一直這樣的。
她回到國內以後，心裏還是很微妙，哪怕是進入了娛樂圈，也只是打算遠遠地看著她。
但沒想到，故沅再一次撞入自己的心裏。
其實一開始就真的只想快點抽身離開的，但是故沅像是一種對自己致命的毒藥，那個時候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已經病入膏肓。
但是自己任性了這麽久，故沅這麽強硬地拒絕她，卻讓她一下覺得心口撕開了一塊。
遲妤沒忍住，再次擡眼，一雙小鹿眼轉著水光，說話帶著鼻音，楚楚可憐：“姐姐，你真的要為了她，讓我走？”
山風摧折吹拂著林間樹木，壓得一簇簇樹枝向一側傾倒，樹葉摩挲發出一陣陣寂寞的沙沙聲響。
故沅深吸了一口氣，略有些偏低的空氣，讓她有點輕輕的顫抖。
“不是為了誰，以後我也不再為了任何人。”
“我再說一遍，把車挪開。”
“不要！”
遲妤的聲音有點控制不住，兩顆淚珠在下睫上掛了一下，隨後從臉頰上滾了下去，掛在了下巴上，略墜了墜，到底還是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我不走，我走了你就跟她走了！”
遲妤聲音有點大，此時此刻，她很難控制音量。
“……”
山風寒涼，吹得樹葉一陣沙沙作響。
一輛覆古的老爺車緩緩地從林蔭路開了過來。
車標是兩個重疊的R，電視裏經常出現的民國出鏡率很高的車，但是這輛是貨真價實從某拍賣行重金收回來的，改裝了一部分，時速雖然不快，但是勝在情緒價值很足。
一名頭發花白，穿著一身旗袍的優雅女人，在司機拉開的車門處下了車。
故清泉圍著一件蓬松柔亮的毛絨披肩，披肩上還有一圈潔白的風毛。
“我說呢，誰敢開車來我家門口堵門。”
她攏著自己的披肩，站在兩人身前：“好好，你這是做什麽，覺得我故家好欺負嗎？”
遲妤瞪著故沅，堅持：“姐姐，和我走。”
故沅長睫輕輕顫了顫，似乎不想繼續看遲妤，轉過臉去看著自己奶奶，眼眶有點微微發紅：“飛機要趕不上了，還得去錄節目。”
故清泉年紀大了，但是一身雍容氣度從優雅的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
她攏著自己的披肩，笑著點點頭，擡手拍了拍故沅的胳膊：“那就麻煩金董調個頭，我們從後山的路口下去，跟著安保隊長的車走就行了。”
故清泉說話的時候，聲音拔的高，似乎是故意給遲妤聽的。
金紅瑾也下車來，畢恭畢敬和故清泉打過招呼，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笑出了在遲妤眼中面目可憎的弧度：“那有什麽麻煩的，送沅沅去機場，也是我的榮幸。”
遲妤手指掐入了自己的手心裏，手背都輕輕發著抖，她眼看著金紅瑾走到故沅身邊，伸手輕輕攬住了故沅的肩頭。
“走吧，沅沅。”
遲妤要炸了，她現在就想上去一腳給金紅琛踹飛。
她眼睛紅通通地，眼看著金紅琛的手，慢慢地落在了故沅的肩頭……
胸中翻湧的怒氣已經讓遲妤沒辦法冷靜下來，但在她爆發的前一秒，故沅擡手打開了金紅琛的手。
“金董，今天給你添麻煩了，但是我不和任何人走，你們都請回吧。”
故沅說完，看也沒有看遲妤和金紅瑾，上了那輛老爺車。
“……”
故清泉也有點面子上掛不住，但知道自己孫女什麽脾氣秉性，性子太倔，根本說不動。
她就看著金紅瑾笑著打圓場，“金董，不好意思，今天要不然就請你先回去吧。”
“雖然之前和你們家接觸的少，但是從這些短暫的接觸可以感覺的到，你是個很優秀的孩子，我們故家也很喜歡優秀的人，優秀的人也理應和優秀的人一起，你說的沒錯，這才是最佳的組合。”
幾句話的功夫，金紅瑾臉上的尷尬之色已經化作了禮貌的微笑。
“故老太太您客氣了，這些事情原本我也可以解決，就是勞煩您親自下來一趟，天怪冷的，是我沒處理好，我才是不好意思。”
金紅瑾實在是太會說話，哄得故清泉跟著笑了好一會。
遲妤就一直盯著那輛車，看見了被陰影掩映的故沅的臉頰，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肩膀和頸項的線條。
耳邊故清泉和金紅瑾的說話聲音都顯得影影綽綽的，聽不真切。
說話間，故清泉的眼睛瞥了一眼遲妤。
看見遲妤的目光一直盯著那輛老爺車的方向。
眼圈紅紅的，長睫上還沾著水霧。
被山風一吹，披肩長發輕輕飛揚，白皙的臉頰上印上了薄紅，有種水色胭脂洇開在白雪上的破碎感。
故清泉攏著自己白色風毛的披肩，“不好意思金董，我和家裏孩子說句話。”
金紅瑾微笑著說了一聲“請”，就眼睜睜看著故清泉走到了遲妤面前，目光落在遲妤臉上。
半響，故老太太擡手，替遲妤把鬢邊亂發理了理：“好好，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也差點成了一家人……”
金紅瑾挑了挑眉，沒說什麽，但是總歸是因為“家裏孩子”這幾個字有點不高興。
——她原本以為故老太太是去找故沅說話的，怎麽遲妤也能算是家裏孩子。
故清泉嘆了口氣，又幫遲妤整理了一下衣服領子：“我也希望你好，但是我更加希望我孫女好，你能明白吧？”
“……”
遲妤怎麽能不明白，她站在那裏，手還攥著拳，骨節的部分已經因為用力的關系，泛起了白。
故清泉：“我承認我們沅沅這些年都沒有忘記你，我也承認她這次願意答應上一個可笑的戀綜是因為你，哪怕你之前辜負過她……”
說到這，故清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輛老爺車。
車門開著，故沅坐在車裏，實在是看不清面目，更無法窺探目光和神色。
故清泉壓低了聲音說道：“至於你為什麽辜負她，我現在懂了，不能怪你，但希望你也能保密，別再讓她受傷，她承受不住再崩潰一次了。”
“好嗎？”
遲妤深呼吸了好幾下，初冬的風雖然算不上徹骨，但是吸進去肺裏也是涼涼的。
“好。”
遲妤緊緊攥著的拳頭舒展開來，她望著故老夫人，唇角扯動了一下：“我尊重她的選擇，但既然是選擇，我就還有機會。”
“我不會放棄她的。”
“……”
故清泉眉頭皺了皺，半響，搖搖頭：“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老婆子搞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我的孫女不能再受傷害。”
“我們該走了，你自便吧。”
說完，故清泉轉身，對著金紅琛露出了待客一般禮貌客套的微笑，唇角提的很高，就像是戴上了一副微笑面具。
“金董，這天氣冷，別站在這裏了，跟著我們的車，一起下山吧。”
金紅瑾對著故老夫人笑了一下，欠欠身：“老夫人您先和沅沅走吧，這裏我來處理就好。”
故清泉眉頭皺了一下，“你要怎麽處理？”
金紅瑾：“我應該只會是勸她。”
故清泉的眉頭皺起的更深了一些。
似乎是用表情在說——你能勸動她？亦或者在說，你又能勸個什麽。
但是故老太太有人生智慧，想了想，就了然地舒展了眉頭，微笑著攏了攏自己的披肩。
“行吧，那就勞煩金董了，那你們說兩句就趕緊回去吧，畢竟天冷了，站在外面說話怪不舒服的。”
然後又看了一眼遲妤，“穿的那麽單薄，天兒還這麽冷，說兩句就回去了，省的你太奶奶再來找我叨叨，毀了我耳根子的清凈。”
最後，故老太太在管家的攙扶下，在崗亭保安的護送下，走上了那輛老爺車。
車輛在遲妤和金紅瑾面前掉了個頭，拐彎上了山道。
遲妤清清楚楚地看見，那車玻璃後面，故沅清雋單薄的身影。
她清冷孤單，拒絕了任何人的靠近，她要自己做選擇，那就意味著，她還沒有開始選擇。
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遲妤就這麽腦海裏混沌地想著，直到故沅坐著的那輛車轉過彎，消失在了山中道路。
樹葉沙沙作響，像是代替遲妤在和故沅短暫告別。
但這山風和煦，被一聲突兀的聲音打斷了。
“遲妤，你是我那個沒出息的妹妹的朋友，久聞大名，你好，我是金紅琛。”
她用的是我是金紅琛，而不是我叫金紅琛。
大概已經能展現出這個人對自己行為和江湖地位都是非常自信。
遲妤皺了皺眉頭，擡眼看過來。
看見和金紅瑾有些相似的五官，此刻在遲妤眼睛裏，也變得有些面目可憎起來。
金紅琛是個非常有自信的人，她莞爾一笑，“一般這種時候我都會掏支票本，問問你心裏的價碼，但是很顯然對你不是很適用。”
“那麽，我覺得我可以作為一個年級稍長的人，給你一些忠告。”
遲妤望著金紅瑾，那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了。
看著遲妤不說話，金紅琛聳聳肩：“那我就直說了，你也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你情願讓故沅跟著你痛苦一輩子，或者你腦海裏恐懼的那些情節有一天真的發生了，你打算怎麽辦？”
這麽多年，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回避著這個問題，沒想到今天讓一個情敵給直接當著面披露出來。
就像當著她的面，撕開了這麽多年已經結痂的傷口。
真相總是顯得那麽血淋淋的。
遲妤笑了，笑得虛情假意：“那你打算怎麽勸我呢？”
“嗯，看來你也意識到我說的是對的，”金紅琛說話的時候，也很精英範很幹練利落，還推了推自己的金絲邊眼鏡：“為了你好也為了故沅好，以後不要再和故沅聯絡了。”
“錄完這個節目，你倆就分道揚鑣吧。”
遲妤瞇了瞇眼睛，金紅琛又開口了：“我已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也為故沅考慮一下。為別人考慮，也不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
遲妤緩緩擡起眼睫，那一雙原本清純無辜的小鹿眼，這會已經沁滿了寒霜，陰翳像是睫毛的倒影，隨著晦暗的目光緩緩流動。
“……”
看著金紅琛半響，遲妤轉身，直接上了自己的車。
金紅琛有點詫異地挑了一下眉頭，隨後對著遲妤的背影說道：“看來我說的你聽進去了，那就以後不要再聯絡故沅，給彼此一個體面……”
就在她話剛說一半的時候，遲妤那輛毒液突然啟動了，馬達聲轟鳴，大燈突然擡起眼簾猝然亮起。
在風逐漸涼下來的山間，就像是突然醒來的野獸，發出了咆哮。
金紅琛本能地朝後退了一步，皺著眉頭指著擋風玻璃：“遲妤，你幹什麽？”
毒液的馬達又轟鳴了兩聲，好像是遲妤奮力踩了兩下空轉的油門，緊接著，金紅琛就看見了那輛紅黑相間的耀目跑車，對著她掉轉了車頭。
“……”
金紅琛本能覺得不好，心跳都跳到了一百八。
“遲妤！你幹什麽，停下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犯法的！”
毒液還是轟鳴著，金紅琛整個人被毒液的車燈籠罩著，仿佛是被鎖定，一張臉嚇得臉色蒼白。
這麽些年在生意場上手腕再狠，也沒遇上這種一句話不說真下手的狠角色。
司機也嚇了一跳，從車裏跳出來躲到了一邊，拉著金紅琛一起躲到了樹後。
與此同時，那跑車已經對著金紅琛那輛車撞了過來。
“咣當”一聲，震天響。
毒液重重地撞在了那輛瑪莎總裁上，把黑色的車身撞出了一個凹。
毒液也前大燈受損，引擎蓋有些變形。
但是這一些都不在駕駛者的註意之中。
緊接著，遲妤第二腳轟動馬達，又是一撞，把商務車當金紅琛撞了一般，恨不得讓商務車身首異處的狠厲。
金紅琛被司機拉在樹後，目睹著自己的車一次次被撞擊，那發狠的勁兒，似乎化作了寒涼的空氣，一下下往自己的毛孔裏鉆。
“遲妤這個瘋子……”
金紅琛開口說話的時候，才發現了自己說話的語調已經不自覺開始顫抖。
“嗚嗚，金董，太恐怖了……”
剛剛那個狐假虎威，對著遲妤不耐煩地按動喇叭驅離的司機，這會已經嚇得要哭出來了。
金紅琛也被嚇得夠嗆，真沒想到遲妤能兇悍成這樣。
主要是，平時看不出能有這麽瘋。
是為了故沅才會變得這麽瘋嗎？
自己能為故沅做到失去理智嗎……
能嗎……
生意而已，肯定是不行的吧……
又咣咣撞了好幾下，那輛瑪莎總裁已經可憐兮兮地半墜入道沿之下，整個車身都傾倒了角度，看起來搖搖欲墜。
金紅琛的臉色，終於從志得意滿的紅光滿面，變成了慘白如一張白紙。
她思緒不斷翻飛，想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從臉上驚疑不定的表情，就可以窺見其中之一二。
終於，毒液不再撞擊，遲妤一個大的甩尾掉頭，隨著一聲尖銳的剎車響聲過後，毒液側身停在了金紅琛藏身的大樹旁。
副駕駛的車窗降了下來，一張黑卡丟在了金紅瑾的腳前面。
“你的車我買了，沒密碼的，刷完錢卡掰了，多刷告你侵占財產。”
金紅琛氣得臉都白了，過去她才是掏出錢包和支票夾，問對方價碼的角色。
現在完全顛倒過來了，而且對方還有點瞧不起自己，覺得自己會多刷。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金紅琛的聲音都難掩顫音。
“知道。”
遲妤不緊不慢地。
“我不知道的話，你現在就不會好好地站在這了。”
遲妤雙手還扶在毒液的方向盤上，略傾身，對著金紅琛笑出了一對小梨渦：“當然，這些年我脾氣好多了，你真該謝謝我故沅姐姐讓我變得溫柔如水。”
“溫柔如水……”
金紅琛不自覺嚼著這幾個字，覺得有點諷刺和滑稽——誰家溫柔如水的能把她車撞成這樣！
遲妤笑著笑著，嘴角的小梨渦淡了，整個人也因為眉眼的冷肅，而變得氣質淩厲起來。
“而且我剛才就想和你說了，你是什麽東西，對我沒完沒了的說教，還勸我放棄我故沅姐姐？”
“告訴你，我永遠不會放棄她。我一定會把她追回來。”
“而你，再叫她一聲沅沅試試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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