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要和姐姐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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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要和姐姐一起睡！
十月, 天色變幻太快。
早上還陽光明媚，進了棚拍攝完成，拍完以後就天色低沈。
蟹腳青的天際, 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雲團, 看起來氣壓很低的樣子。
匡白白回來, 坐在遲妤身邊，看著自家藝人卸妝：“遲妤姐, 外面好像變天了呢，看起來要下雨。”
遲妤看著鏡子裏隔壁那清雋的身影, 笑了笑：“下雨會冷吧。”
“我最怕冷了。”
匡白白哪裏知道有什麽意有所指，很認真地翻看手機的天氣預報：“是哦, 說是強降雨，要大降溫呢。”
“一場秋雨一場寒，估計很快就要穿秋褲了。”
“……”
時尚行業者雲集的場合裏，對於秋褲這種東西* ，一般都沒有什麽認同感。
匡白白卻毫不在意地講了出來，旁邊幾個化妝師小聲笑了笑。
不過室內的溫度確實有點低，遲妤靠在座椅上, 眼睛又溜到故沅那邊。
“我那個公寓，空調壞了, 還沒有修。”
故沅垂著長睫，正在拆頭耳朵上的耳釘。
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能第一時間感受到遲妤的目光。
她擡起眼眸, 和遲妤在鏡子裏對視。
隔了兩秒鐘，遲妤一雙小鹿眼眨巴眨巴, 唇上盈滿笑意。
“……”
故沅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耳後一扣, 取下來了耳垂上的耳釘。
又略偏頭，向另一側轉過臉，雙手放到了另一只耳朵上，細白的指尖摘取小水晶魚的耳釘。
要麽說磕還是拍的會磕，藝人身上就沒有一樣飾品是多餘的。
要麽是宣傳，要麽就是夾帶私貨，這就是明晃晃地磕cp了。
——故沅耳朵上待著小妤呢。
而遲妤的脖頸上，佩戴著一根細伶伶的帶子，當時化妝師讓遲妤選，遲妤直接就選了茉莉花的墜飾。
別人不知道原委，遲妤和故沅心裏都明白。
頓了頓，故沅水紅色的唇輕啟：“小遲，一會拍完了，跟我車走吧。”
“……”
遲妤單邊唇角挑起的笑意愈發濃郁了一些。
“好呀，我和姐姐走。”
但是匡白白是個胸無城府且不怎麽會看眼色的：“啊？為啥啊，我們不是開了商務車來的嗎？”
“我們應該不用麻煩別人的吧！遲妤姐不和我一起坐車回去了嗎？”
“……”
一邊的助理絲絲白了匡白白一眼：“你自己坐公司車回去，不就行了？”
“這怎麽行？”匡白白一臉認真：“盧曼姐交代我的，要我一直跟著遲妤姐，一步也不離開地照顧。”
絲絲笑了一聲：“我看你也不太會照顧人吧。”
很難說這一聲裏的嘲笑成分有多少，有沒有報剛才仇的嫌疑。
匡白白：“……”
一時之間，兩個小助理之間目光帶著火花閃電。
最後，遲妤還是決定，跟著故沅的車一起回故沅的公寓。
黑色的商務車一起停在了大門口，不遠處還有舉著手幅堅決不願意走的粉絲們。
剛剛兩個發現落葉私藏的站姐，已經雙眼都是憧憬，嘴角咧著姨母笑，不停地按動快門。
“……”
兩輛商務車雖然都是黑色，但是款式和品牌來說，一眼星耀的更加昂貴。
恩耐這一輛來接送遲妤的，連電動車門這項功能都沒有，款式悠久，好像還是恩耐成立那一年收的二手商務車。
故沅和遲妤走出來的時候，門口那些不願散去的粉絲們，開始了更高一輪的呼喊。
故沅和遲妤的名字，在影棚門口，被一遍一遍地高聲喊出。
遲妤和故沅對眾人揮了揮手，那些粉絲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那些工作人員都小聲稱讚，“這人氣，實在是太高了，不愧是爆火的cp組合。”
故沅和工作人員小聲說：“和她們說一下，快些回去吧，女孩子這麽晚不回家不安全的。”
絲絲扶著故沅上車：“知道了。”
之後遲妤走上前，和身邊的匡白白說：“你和公司申請一下，叫不到車回家的，幫忙叫一下，費用從我這扣。”
“哎！好。”匡白白看著遲妤鉆進車裏，撿了個靠著故沅的位置坐下。
這才意識到，遲妤是來真的。
是真的要和故沅一輛車走，而且，這都天黑了……
電動車門已經要關上了。
匡白白有點著急，探著頭問：“遲妤姐，你晚上不回家了嗎？”
“……”
她問完以後，那些工作人員都不敢回頭看，一個個梗著脖子，在那想回頭不敢回頭。
絲絲就擠了匡白白一下，“這個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嗎，快點去和我處理一下粉絲的事情吧。”
匡白白還是很執著：“不是，我問遲妤姐呢，你幹嘛呢？”
這個時候，車的電動門已經關上了。
匡白白就撥拉開絲絲，仰著脖子大聲問道：“遲妤姐！遲妤姐！你和故沅姐走的這件事情，我要如實匯報不？”
“……”
她的聲音實在是震天響，那邊的粉絲都聽見了。
“我的媽耶，我看見遲妤直接鉆故沅的車裏了哎！”
“這大晚上的，孤女寡女的，這倆人要幹啥去啊？”
“嘿嘿嘿，明明有自己的車不坐，非要和故沅一輛車，我們小魚兒也太喜歡姐姐了。”
“哦，小魚兒，挺可愛的，新粉絲都叫遲妤小魚兒。”
“我看這小魚兒就黏定了她姐姐了，你看助理多可憐啊，哈哈哈~”
“可憐你還笑，哈哈哈，就差追車跑了哈哈哈~”
匡白白真的是跟著車跑了兩步遠，可憐兮兮的看著車尾燈一輛一滅的，還要被身邊的“對家”助理陰陽。
“呦，你打算跟著車一起跑回去呀？”
“星耀這車最新款，動力大著呢，你家恩耐那個老破車馬力開足都追不上，你想靠兩條腿試試？”
“……”
匡白白站定腳步，氣得撅了撅嘴，斜眼看絲絲：“你現在要不要試試求求我？”
“因為這個地方，你要是不坐‘我們恩耐’這輛小破車，你也不一定回得了市區吧。”
“……”
-
車一路行駛，果然比恩耐那輛小破車平穩多了。
不太顛簸，轉眼就到了故沅的公寓停車場。
車輛停穩以後，司機先下了車，似乎是要從後備箱裏取點什麽東西。
車裏一下安靜下來。
遲妤貼著故沅坐著，一路上交流不多，這會兒，遲妤倒是整個人靠過去，把自己的下巴擱在了故沅的肩膀上。
“姐姐，你家暖不暖和？”
“……”
遲妤身上有種好聞的香氣，故沅一直都很熟悉，但形容不出來是什麽味道。
總之是非常好聞，非常令她心動的。
終於，故沅輕啟朱唇：“……不暖和的話，你離家出走麽？”
“……”
好可愛的一句話，離家出走呢。
遲妤笑得更加甜了，唇角兩個小梨渦裏都沁著甜美的笑意：“姐姐呀，我要是離家出走，你著不著急呀？”
“一般，”故沅略揚了揚下巴：“看去哪兒了。”
“那我去哪兒姐姐會著急呀？”
遲妤說著，就幹脆把自己貼在了故沅的胳膊上。
好像是小動物在挨著主人取暖，哪怕如此，還不忘仰著頭看人臉頰鬢發。
“……”
故沅覺得遲妤呼出的熱氣都噴在了臉上，總覺得氣流暖暖的，味道還香香的。
故沅抿了抿唇：“看情況吧，以後你離家出走的時候，記得打個報告上來，走OA，要不合適我不批。”
“……”
故沅和遲妤雖說都是娛樂圈裏的從業人員，但到底家族有底子，小時候經常跟著長輩在辦公室裏寫作業，所以大概的辦公流程化軟件和財務軟件什麽的，都比較了解。
這還是兩個人當初的一個小秘密。
那個時候遲妤和故沅兩個人，都裝在燕大上學的普通孩子，經常下課了一起去吃街口的包子米線。
而故沅總是吃三鮮米線，並且不舍得多要一籠包子，那會兒遲妤還以為故沅是勤儉節約，更不敢露富，租了室友的平價書包文具等等，總是纏著故沅給自己教功課。
兩個人簡直是平億近人的貧窮先鋒。
早上為了豆漿給誰喝都要謙讓半天……
而這一切都在遲妤撞見故沅和姐姐一起回家而終止，遲妤也是後面才意識到，故沅只是不愛吃，她只愛吃草。
遲妤下了自己那輛深藍色的跑車，甩著手裏的車鑰匙，肩頭還背著那些印著奢侈品logo的袋子，晃晃悠悠地進了家裏老宅。
第一眼，就看見了故沅。
故沅一襲白裙，坐在沙發上，和自家姐姐說話，面前是微笑著的太奶奶。
太奶奶看見遲妤，擡手招了招：“好好，快來，認識一下你姐姐的朋友。”
“也是我老姊妹家，故家的獨生女。”
“叫故沅。”
這個時候，遲妤才知道故沅是故家的大房獨女。
這樣就顯得很尷尬了，遲妤第一反應是丟掉手裏那一堆購物袋。
突然想起來還有手上晃著的車鑰匙，連忙揣兜裏。
故沅顯然也有點震驚，她怔了怔，一雙漂亮的柳葉眼裏都是藏也藏不住的神色。
遲攸先開口了：“好好，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遲妤都想把衣服胸口那個奢侈品的logo捂住，原地變出來租同學的舊書包遮擋住尷尬的自己。
她啞了啞，反問了一句：“大姐，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最主要的是，還帶了故沅。
這簡直是尷了個大尬！
哪怕是雙雙面對面掉馬了，兩個人還是很有默契地保持著第一次見面的狀態。
“故沅姐你好，我叫遲妤。”
故沅也笑了笑，伸出手：“遲妤你好，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叫故沅。”
“……”
說完以後，兩個人就無話可說。
但是眼神總是悄悄交匯在一起，一觸即分，但很快又糾纏到了一塊。
有點難舍難分的意味，卻又不敢表現的太過於明顯。
她倆坐在屋裏喝湯的時候，太奶奶還拿著個平板電腦批OA，非要遲妤多看著點多學著點。
“好好，你看看，這個文件，沒問題就給它通過了，還有下面那個……”
“除了人事方面的，其他的，先過你的OA，你給批示意見，再過我。”
“……”
遲妤那會才高三，被當做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的。
一般家庭很難理解，但是這是遲家長輩的決定，而大姐遲攸也已經接受了很長時間的精英教育，當時也會接觸生意往來。
只不過這倆姐妹似乎都對這件事情沒什麽興趣，遲妤更聰明靈活，所以，在還沒有樹立好人生目標的時候，遲家就已經讓遲妤開始參與到公司經營裏面來，以免長歪。
所以那會遲妤已經在遲家的產業裏掛上了特助的頭銜，好多文件都要通過她才能抵達最後一步董事長的批閱欄。
明明昨天道別的時候，遲妤還在說攢錢給自己買球鞋，給自己營造一個努力學習勤工儉學的認真人設。
現在，更加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遲妤尷尬的頭都埋到湯碗裏了。
“嗯嗯嗯……知道知道，馬上，我喝完就批……”
沒想到這個回旋鏢旋轉了這麽多年，還是會透過時空的裂隙，精準地打中遲妤。
“……”
當時遲妤就笑著，和今天的笑容一樣，有點甜美，更有點無奈。
“哎呀，姐姐，你不要把我趕走就好了，我最近不想回家。”
她說的回家，就是指不想回老宅。
回去給到無形的壓力實在是太大，讓人覺得心口都不舒服。
大概也是和遲家一直以來秉承的老派教育理念有關系。
遲攸和遲妤兩個人，其實從成年了以後，都不太喜歡回老宅。
故沅清了清嗓子：“今晚先暫時收留你一晚，只是暫時收留。”
盡管故沅強調了暫時收留四個字，但是遲妤還是笑著，把自己的臉在那毛衣露出的肩頭蹭了蹭。
小貓咪似的，肌膚交換著彼此的體溫，特別溫暖舒適。
“好姐姐，我會通過考驗，讓你把我留下的。”
感覺就差一句軟萌萌的“喵~”，就可以完全幻視出遲妤牌撒嬌小貓貓。
兩個人的香氣互相緾繞著彼此，縈繞在鼻腔。
相輔相成了一種很好聞，很溫軟的香味。
故沅胸口不堪明顯地起伏了一下：“看你表現。”
這一刻，這個車廂裏封閉的空間，成了兩個人的小世界。
仿佛只有兩個人能聞得到，獨屬於兩人的靜謐空間。
直到遲妤兜裏的手機大煞風景地響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覆古的電話鈴聲，在安靜的環境裏響起來。
突兀又割裂，顯得分貝一下子非常的高，吵的人心臟怦怦跳。
“……”
果不其然，氣氛也徹底掉到了地上……
遲妤楞了楞，撇了一下嘴角，去摸自己手機。
而故沅竟然也和遲妤一樣的反應，去摸自己的手機。
兩個人同時拿出手機，發現，是遲妤的在響。
遲妤看見屏幕上跳動著經紀人盧曼的名字，忽略了故沅為什麽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餵？曼曼姐。”
遲妤接通了電話，也相應坐直了。
兩個人之間那種緊貼的狀態，也快速分開，但空氣裏那漂浮的費洛蒙總是騙不了人。
“咳咳，曼曼姐怎麽了？”
盧曼那邊似乎比較吵，她剛開始接通電話之後，似乎還在和人說什麽話。
交代完了，才走到了安靜的地方：“餵，小遲。”
“我聽白白說，你和故沅回家了？”
“……”
這個匡白白。
遲妤沒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眉心。
“嗯，明天一起趕飛機，比較方便。”
“哦……”
盧曼原本還想多說幾句，但是突然想起來，遲妤是遲家的二小姐，好像也不需要自己給出什麽人生建議。
之前和遲妤說的不要走捷徑什麽的，現在想起來，耳根子還有點發燙。
“咳咳，那就……你們早點休息。”
“對了，”盧曼突然想起來，問道：“那明天早上公司的車還去接你嗎？”
這個問題有點多此一舉，但作為經紀人的基本休養還是要有。
安排藝人，自然有一部分內容是照顧藝人。
遲妤笑了笑，安靜的車廂裏，盧曼的聲音很清晰地就能被隔壁座位的故沅捕捉到。
“應該……”說話的時候，遲妤側過頭，有點俏皮地笑著，望著故沅：“應該故沅姐姐不會看著我沒車坐，捎我一段。”
“……”
這話說的，隔著話筒都覺得有點暧|昧。
盧曼嚴重懷疑故沅就在遲妤身邊，於是愈發尷尬地笑了幾聲：“哈哈，那……那我就不管了，護照什麽的，你自己都記得帶好了，和影後早點休息吧。”
這句話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聲音挺大的。
故沅轉頭看窗外，目光落在停車場立柱上一個彩色的燈箱廣告。
偏巧了，上面的人是自己。
她不久前才代言了一個奢牌彩妝產品，沒想到廣告都鋪到了自家樓下。
那對著鏡頭笑著的人，看起來多少有點營業化，而且給她p的過於白了，都失去了血色。
看得故沅實在是覺得有點礙眼，閉了閉眼睛。
耳朵裏還是能聽見經紀人那句，仿佛在餘音繞梁的——和影後早點休息。
這實在是，有點難以言述的無語。
故沅自己按開了電子車門，“走了，回去了。”
她說話的聲音，自然而然也跟著傳到了聽筒另一邊。
盧曼心想果然讓自己猜中了，果不其然就聽見下一句，遲妤似乎是在追故沅。
很沒出息地叫：“姐姐等我呀。”
感覺都不是正常下車的，是追著跳下去的，連手裏電話還通著都全然沒有註意。
盧曼覺得，是不是已經要做好某天官宣的準備，用來防止某一天打的自己措手不及。
而且這一天估計也是遲早的事情。
-
轟隆隆，天空響起一陣悶雷。
天穹像是被撕碎，下起了傾盆大雨。
遠在天邊的雷聲滾著轟隆隆的巨響，越滾越近。
白色的閃電映亮了整面的玻璃幕墻。
劈裏啪啦的雨點子就拍在了玻璃上，發出了一片細細密密的劈啪聲響。
遲妤站在玻璃幕墻前，望著一片雨景。
屋內的溫暖驅散了室外的冰冷，隔絕了那劈頭蓋臉砸下來的冰涼雨點。
屋子裏熏著淡淡的沈水香，是一般這個年紀的人不會喜愛的熏香方式，這也是故沅這個和年長的長輩一起長大，沾染的一些老派的習慣。
但這也是遲妤喜歡她的地方，有種安靜從容，在世界上溫柔嫻靜，遺世而獨立的感覺。
“給你，喝杯熱水。”
遲妤一轉身，就看見故沅端著兩個馬克杯。
馬克杯裏還冒著裊裊的熱氣，仿佛這一瞬，周圍的空氣都充滿了溫暖馨甜的氣息。
明明只是一杯熱水，卻總讓遲妤心口有點泛起甜絲絲的感覺。
“謝謝姐姐。”
她乖巧地接過，捧著水杯，喝了一口。
隨後對著故沅，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燦然笑容。
“姐姐給我倒的水，真甜。”
“……”
故沅長睫顫了顫，轉過身，一手舉著杯子，另一手抱著手臂。
她的肩頭已經披上了一個卡其色和白色波浪條紋的披肩，烏黑柔亮的秀發披散在肩頭，配著一身淺米色的居家服，顯得整個人的氣質都很幹凈清爽。
這會，故沅已經轉過臉去，看著窗外被雨水沖刷洗滌的城市。
遲妤笑著看著故沅的側顏，頓時感就故沅側顏的線條真漂亮。
鼻梁高挺秀美，拉起了整個側顏的立體線條。
看在眼睛裏，仿佛就是最美好的視覺享受。
看著看著，遲妤唇角勾了勾：“姐姐，我想問一句，如果我通過了姐姐的考驗，我們到時候在哪裏同居呢？”
“……”
裊裊的熱氣在故沅身前漂浮著，讓那冷冰冰的玻璃，都蒙上了一小片淡淡的水汽。
故沅望著雨幕，清亮的嗓音緩緩地說：“想這些，是不是為時過早。”
“一點都不早。”
遲妤背靠著玻璃幕墻，任由外面的雨水拍打著頸後的玻璃。
一聲聲悶聲的回響在耳畔，像是一場免費的白噪音協奏曲。
“我太奶奶讓我們回去住。”
遲家的老宅，那和去住故家老宅也沒區別。
倆人同時都沈默了。
遲妤笑了笑，喝了一口水：“我拒絕了，我們另外找一套房子吧？”
故沅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波動：“這裏我住著很好，你的建議後面再說。”
“不早了，明天要早起趕飛機。”
“今晚你就睡客房，被褥都在櫃子裏，自己拿。”
“不要。”
遲妤靠在玻璃上，雨水沖刷著玻璃，給她的臉上蒙上了一層變化的水霧光影。
故沅回過頭的時候，就看見遲妤靠在玻璃幕墻上，彎著身子，歪著頭，又是用那種略從下方往上的方式看人，一雙小鹿眼註視著故沅的眸子。
其實算起來，遲妤還要比故沅高出那麽一兩公分，這會兒倒是反過來了。
明明就是沒型沒款，但她做出來，卻有種惹人憐愛的感覺。
雨水劈裏啪啦地拍打在玻璃上，讓兩個人身上都有了水的光影。
故沅垂眸看她，“那你要什麽。”
遲妤還是歪頭看故沅，片刻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似乎是自己想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笑得都彎了腰。
雨水拍打的光影映在那白皙的臉頰上，看起來肌膚更顯得有點冷白。
最後，遲妤直接貼過去，在一片雨幕掩映下，把臉貼在了玻璃上，一雙無辜的小鹿眼望著故沅。
那種清純無辜的氣質，直接就呼之欲出。
“姐姐，我要和你睡啊。”
“……”
故沅咬了咬牙，看著遲妤，看了一會兒，遲妤又笑了。
“姐姐，你真可愛，每次手足無措的時候，就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
要麽說遲妤很了解故沅，遲妤就是太了解故沅了，才這麽喜歡逗她。
故沅不看遲妤了，她擡起臉，略揚起下巴，去看那濃重的雨夜。
似乎黑沈沈的天空下的雨水，正在奮力拍打著擋在他們身前的玻璃幕墻，但是一直失敗，化作了漫天瑣碎的雨珠。
“不早了，你去睡覺吧。”
故沅說完，轉身就走。
“不要，”遲妤一把捉住了故沅攏著自己披肩的手腕，“姐姐，別丟下我一個，我怕打雷的。”
“……”
房間內溫暖的燈光披在身上，發絲卻泛著窗外冷藍色的雨幕光。
劈裏啪啦的，空氣裏的雨水啪嗒聲響，似乎都化作了音樂的旋律。
“啪”的一聲，沈水香燒得彎了腰。
長長的煙灰斷了一截，倒在了一片煙霧迷蒙中。
故沅覺得心口似乎也有什麽地方松動了一下，好像也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啪”，卻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
“……”
兩個人都端著一杯熱水，水霧縈繞。
空氣裏都是淺淡的香氣。
“你怕打雷？”
故沅問出口的語氣，那疑惑都不用藏，因為根本隱藏不住。
“怕啊，我最怕打雷了。”遲妤笑著，眼睛眨了眨。
故沅：“……”
遲妤耍賴皮地笑：“所以，要姐姐保護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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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天色變幻太快。
早上還陽光明媚，進了棚拍攝完成，拍完以後就天色低沈。
蟹腳青的天際, 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雲團, 看起來氣壓很低的樣子。
匡白白回來, 坐在遲妤身邊，看著自家藝人卸妝：“遲妤姐, 外面好像變天了呢，看起來要下雨。”
遲妤看著鏡子裏隔壁那清雋的身影, 笑了笑：“下雨會冷吧。”
“我最怕冷了。”
匡白白哪裏知道有什麽意有所指，很認真地翻看手機的天氣預報：“是哦, 說是強降雨，要大降溫呢。”
“一場秋雨一場寒，估計很快就要穿秋褲了。”
“……”
時尚行業者雲集的場合裏，對於秋褲這種東西* ，一般都沒有什麽認同感。
匡白白卻毫不在意地講了出來，旁邊幾個化妝師小聲笑了笑。
不過室內的溫度確實有點低，遲妤靠在座椅上, 眼睛又溜到故沅那邊。
“我那個公寓，空調壞了, 還沒有修。”
故沅垂著長睫，正在拆頭耳朵上的耳釘。
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能第一時間感受到遲妤的目光。
她擡起眼眸, 和遲妤在鏡子裏對視。
隔了兩秒鐘，遲妤一雙小鹿眼眨巴眨巴, 唇上盈滿笑意。
“……”
故沅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耳後一扣, 取下來了耳垂上的耳釘。
又略偏頭，向另一側轉過臉，雙手放到了另一只耳朵上，細白的指尖摘取小水晶魚的耳釘。
要麽說磕還是拍的會磕，藝人身上就沒有一樣飾品是多餘的。
要麽是宣傳，要麽就是夾帶私貨，這就是明晃晃地磕cp了。
——故沅耳朵上待著小妤呢。
而遲妤的脖頸上，佩戴著一根細伶伶的帶子，當時化妝師讓遲妤選，遲妤直接就選了茉莉花的墜飾。
別人不知道原委，遲妤和故沅心裏都明白。
頓了頓，故沅水紅色的唇輕啟：“小遲，一會拍完了，跟我車走吧。”
“……”
遲妤單邊唇角挑起的笑意愈發濃郁了一些。
“好呀，我和姐姐走。”
但是匡白白是個胸無城府且不怎麽會看眼色的：“啊？為啥啊，我們不是開了商務車來的嗎？”
“我們應該不用麻煩別人的吧！遲妤姐不和我一起坐車回去了嗎？”
“……”
一邊的助理絲絲白了匡白白一眼：“你自己坐公司車回去，不就行了？”
“這怎麽行？”匡白白一臉認真：“盧曼姐交代我的，要我一直跟著遲妤姐，一步也不離開地照顧。”
絲絲笑了一聲：“我看你也不太會照顧人吧。”
很難說這一聲裏的嘲笑成分有多少，有沒有報剛才仇的嫌疑。
匡白白：“……”
一時之間，兩個小助理之間目光帶著火花閃電。
最後，遲妤還是決定，跟著故沅的車一起回故沅的公寓。
黑色的商務車一起停在了大門口，不遠處還有舉著手幅堅決不願意走的粉絲們。
剛剛兩個發現落葉私藏的站姐，已經雙眼都是憧憬，嘴角咧著姨母笑，不停地按動快門。
“……”
兩輛商務車雖然都是黑色，但是款式和品牌來說，一眼星耀的更加昂貴。
恩耐這一輛來接送遲妤的，連電動車門這項功能都沒有，款式悠久，好像還是恩耐成立那一年收的二手商務車。
故沅和遲妤走出來的時候，門口那些不願散去的粉絲們，開始了更高一輪的呼喊。
故沅和遲妤的名字，在影棚門口，被一遍一遍地高聲喊出。
遲妤和故沅對眾人揮了揮手，那些粉絲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那些工作人員都小聲稱讚，“這人氣，實在是太高了，不愧是爆火的cp組合。”
故沅和工作人員小聲說：“和她們說一下，快些回去吧，女孩子這麽晚不回家不安全的。”
絲絲扶著故沅上車：“知道了。”
之後遲妤走上前，和身邊的匡白白說：“你和公司申請一下，叫不到車回家的，幫忙叫一下，費用從我這扣。”
“哎！好。”匡白白看著遲妤鉆進車裏，撿了個靠著故沅的位置坐下。
這才意識到，遲妤是來真的。
是真的要和故沅一輛車走，而且，這都天黑了……
電動車門已經要關上了。
匡白白有點著急，探著頭問：“遲妤姐，你晚上不回家了嗎？”
“……”
她問完以後，那些工作人員都不敢回頭看，一個個梗著脖子，在那想回頭不敢回頭。
絲絲就擠了匡白白一下，“這個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嗎，快點去和我處理一下粉絲的事情吧。”
匡白白還是很執著：“不是，我問遲妤姐呢，你幹嘛呢？”
這個時候，車的電動門已經關上了。
匡白白就撥拉開絲絲，仰著脖子大聲問道：“遲妤姐！遲妤姐！你和故沅姐走的這件事情，我要如實匯報不？”
“……”
她的聲音實在是震天響，那邊的粉絲都聽見了。
“我的媽耶，我看見遲妤直接鉆故沅的車裏了哎！”
“這大晚上的，孤女寡女的，這倆人要幹啥去啊？”
“嘿嘿嘿，明明有自己的車不坐，非要和故沅一輛車，我們小魚兒也太喜歡姐姐了。”
“哦，小魚兒，挺可愛的，新粉絲都叫遲妤小魚兒。”
“我看這小魚兒就黏定了她姐姐了，你看助理多可憐啊，哈哈哈~”
“可憐你還笑，哈哈哈，就差追車跑了哈哈哈~”
匡白白真的是跟著車跑了兩步遠，可憐兮兮的看著車尾燈一輛一滅的，還要被身邊的“對家”助理陰陽。
“呦，你打算跟著車一起跑回去呀？”
“星耀這車最新款，動力大著呢，你家恩耐那個老破車馬力開足都追不上，你想靠兩條腿試試？”
“……”
匡白白站定腳步，氣得撅了撅嘴，斜眼看絲絲：“你現在要不要試試求求我？”
“因為這個地方，你要是不坐‘我們恩耐’這輛小破車，你也不一定回得了市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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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一路行駛，果然比恩耐那輛小破車平穩多了。
不太顛簸，轉眼就到了故沅的公寓停車場。
車輛停穩以後，司機先下了車，似乎是要從後備箱裏取點什麽東西。
車裏一下安靜下來。
遲妤貼著故沅坐著，一路上交流不多，這會兒，遲妤倒是整個人靠過去，把自己的下巴擱在了故沅的肩膀上。
“姐姐，你家暖不暖和？”
“……”
遲妤身上有種好聞的香氣，故沅一直都很熟悉，但形容不出來是什麽味道。
總之是非常好聞，非常令她心動的。
終於，故沅輕啟朱唇：“……不暖和的話，你離家出走麽？”
“……”
好可愛的一句話，離家出走呢。
遲妤笑得更加甜了，唇角兩個小梨渦裏都沁著甜美的笑意：“姐姐呀，我要是離家出走，你著不著急呀？”
“一般，”故沅略揚了揚下巴：“看去哪兒了。”
“那我去哪兒姐姐會著急呀？”
遲妤說著，就幹脆把自己貼在了故沅的胳膊上。
好像是小動物在挨著主人取暖，哪怕如此，還不忘仰著頭看人臉頰鬢發。
“……”
故沅覺得遲妤呼出的熱氣都噴在了臉上，總覺得氣流暖暖的，味道還香香的。
故沅抿了抿唇：“看情況吧，以後你離家出走的時候，記得打個報告上來，走OA，要不合適我不批。”
“……”
故沅和遲妤雖說都是娛樂圈裏的從業人員，但到底家族有底子，小時候經常跟著長輩在辦公室裏寫作業，所以大概的辦公流程化軟件和財務軟件什麽的，都比較了解。
這還是兩個人當初的一個小秘密。
那個時候遲妤和故沅兩個人，都裝在燕大上學的普通孩子，經常下課了一起去吃街口的包子米線。
而故沅總是吃三鮮米線，並且不舍得多要一籠包子，那會兒遲妤還以為故沅是勤儉節約，更不敢露富，租了室友的平價書包文具等等，總是纏著故沅給自己教功課。
兩個人簡直是平億近人的貧窮先鋒。
早上為了豆漿給誰喝都要謙讓半天……
而這一切都在遲妤撞見故沅和姐姐一起回家而終止，遲妤也是後面才意識到，故沅只是不愛吃，她只愛吃草。
遲妤下了自己那輛深藍色的跑車，甩著手裏的車鑰匙，肩頭還背著那些印著奢侈品logo的袋子，晃晃悠悠地進了家裏老宅。
第一眼，就看見了故沅。
故沅一襲白裙，坐在沙發上，和自家姐姐說話，面前是微笑著的太奶奶。
太奶奶看見遲妤，擡手招了招：“好好，快來，認識一下你姐姐的朋友。”
“也是我老姊妹家，故家的獨生女。”
“叫故沅。”
這個時候，遲妤才知道故沅是故家的大房獨女。
這樣就顯得很尷尬了，遲妤第一反應是丟掉手裏那一堆購物袋。
突然想起來還有手上晃著的車鑰匙，連忙揣兜裏。
故沅顯然也有點震驚，她怔了怔，一雙漂亮的柳葉眼裏都是藏也藏不住的神色。
遲攸先開口了：“好好，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遲妤都想把衣服胸口那個奢侈品的logo捂住，原地變出來租同學的舊書包遮擋住尷尬的自己。
她啞了啞，反問了一句：“大姐，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最主要的是，還帶了故沅。
這簡直是尷了個大尬！
哪怕是雙雙面對面掉馬了，兩個人還是很有默契地保持著第一次見面的狀態。
“故沅姐你好，我叫遲妤。”
故沅也笑了笑，伸出手：“遲妤你好，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叫故沅。”
“……”
說完以後，兩個人就無話可說。
但是眼神總是悄悄交匯在一起，一觸即分，但很快又糾纏到了一塊。
有點難舍難分的意味，卻又不敢表現的太過於明顯。
她倆坐在屋裏喝湯的時候，太奶奶還拿著個平板電腦批OA，非要遲妤多看著點多學著點。
“好好，你看看，這個文件，沒問題就給它通過了，還有下面那個……”
“除了人事方面的，其他的，先過你的OA，你給批示意見，再過我。”
“……”
遲妤那會才高三，被當做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的。
一般家庭很難理解，但是這是遲家長輩的決定，而大姐遲攸也已經接受了很長時間的精英教育，當時也會接觸生意往來。
只不過這倆姐妹似乎都對這件事情沒什麽興趣，遲妤更聰明靈活，所以，在還沒有樹立好人生目標的時候，遲家就已經讓遲妤開始參與到公司經營裏面來，以免長歪。
所以那會遲妤已經在遲家的產業裏掛上了特助的頭銜，好多文件都要通過她才能抵達最後一步董事長的批閱欄。
明明昨天道別的時候，遲妤還在說攢錢給自己買球鞋，給自己營造一個努力學習勤工儉學的認真人設。
現在，更加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遲妤尷尬的頭都埋到湯碗裏了。
“嗯嗯嗯……知道知道，馬上，我喝完就批……”
沒想到這個回旋鏢旋轉了這麽多年，還是會透過時空的裂隙，精準地打中遲妤。
“……”
當時遲妤就笑著，和今天的笑容一樣，有點甜美，更有點無奈。
“哎呀，姐姐，你不要把我趕走就好了，我最近不想回家。”
她說的回家，就是指不想回老宅。
回去給到無形的壓力實在是太大，讓人覺得心口都不舒服。
大概也是和遲家一直以來秉承的老派教育理念有關系。
遲攸和遲妤兩個人，其實從成年了以後，都不太喜歡回老宅。
故沅清了清嗓子：“今晚先暫時收留你一晚，只是暫時收留。”
盡管故沅強調了暫時收留四個字，但是遲妤還是笑著，把自己的臉在那毛衣露出的肩頭蹭了蹭。
小貓咪似的，肌膚交換著彼此的體溫，特別溫暖舒適。
“好姐姐，我會通過考驗，讓你把我留下的。”
感覺就差一句軟萌萌的“喵~”，就可以完全幻視出遲妤牌撒嬌小貓貓。
兩個人的香氣互相緾繞著彼此，縈繞在鼻腔。
相輔相成了一種很好聞，很溫軟的香味。
故沅胸口不堪明顯地起伏了一下：“看你表現。”
這一刻，這個車廂裏封閉的空間，成了兩個人的小世界。
仿佛只有兩個人能聞得到，獨屬於兩人的靜謐空間。
直到遲妤兜裏的手機大煞風景地響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覆古的電話鈴聲，在安靜的環境裏響起來。
突兀又割裂，顯得分貝一下子非常的高，吵的人心臟怦怦跳。
“……”
果不其然，氣氛也徹底掉到了地上……
遲妤楞了楞，撇了一下嘴角，去摸自己手機。
而故沅竟然也和遲妤一樣的反應，去摸自己的手機。
兩個人同時拿出手機，發現，是遲妤的在響。
遲妤看見屏幕上跳動著經紀人盧曼的名字，忽略了故沅為什麽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餵？曼曼姐。”
遲妤接通了電話，也相應坐直了。
兩個人之間那種緊貼的狀態，也快速分開，但空氣裏那漂浮的費洛蒙總是騙不了人。
“咳咳，曼曼姐怎麽了？”
盧曼那邊似乎比較吵，她剛開始接通電話之後，似乎還在和人說什麽話。
交代完了，才走到了安靜的地方：“餵，小遲。”
“我聽白白說，你和故沅回家了？”
“……”
這個匡白白。
遲妤沒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眉心。
“嗯，明天一起趕飛機，比較方便。”
“哦……”
盧曼原本還想多說幾句，但是突然想起來，遲妤是遲家的二小姐，好像也不需要自己給出什麽人生建議。
之前和遲妤說的不要走捷徑什麽的，現在想起來，耳根子還有點發燙。
“咳咳，那就……你們早點休息。”
“對了，”盧曼突然想起來，問道：“那明天早上公司的車還去接你嗎？”
這個問題有點多此一舉，但作為經紀人的基本休養還是要有。
安排藝人，自然有一部分內容是照顧藝人。
遲妤笑了笑，安靜的車廂裏，盧曼的聲音很清晰地就能被隔壁座位的故沅捕捉到。
“應該……”說話的時候，遲妤側過頭，有點俏皮地笑著，望著故沅：“應該故沅姐姐不會看著我沒車坐，捎我一段。”
“……”
這話說的，隔著話筒都覺得有點暧|昧。
盧曼嚴重懷疑故沅就在遲妤身邊，於是愈發尷尬地笑了幾聲：“哈哈，那……那我就不管了，護照什麽的，你自己都記得帶好了，和影後早點休息吧。”
這句話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聲音挺大的。
故沅轉頭看窗外，目光落在停車場立柱上一個彩色的燈箱廣告。
偏巧了，上面的人是自己。
她不久前才代言了一個奢牌彩妝產品，沒想到廣告都鋪到了自家樓下。
那對著鏡頭笑著的人，看起來多少有點營業化，而且給她p的過於白了，都失去了血色。
看得故沅實在是覺得有點礙眼，閉了閉眼睛。
耳朵裏還是能聽見經紀人那句，仿佛在餘音繞梁的——和影後早點休息。
這實在是，有點難以言述的無語。
故沅自己按開了電子車門，“走了，回去了。”
她說話的聲音，自然而然也跟著傳到了聽筒另一邊。
盧曼心想果然讓自己猜中了，果不其然就聽見下一句，遲妤似乎是在追故沅。
很沒出息地叫：“姐姐等我呀。”
感覺都不是正常下車的，是追著跳下去的，連手裏電話還通著都全然沒有註意。
盧曼覺得，是不是已經要做好某天官宣的準備，用來防止某一天打的自己措手不及。
而且這一天估計也是遲早的事情。
-
轟隆隆，天空響起一陣悶雷。
天穹像是被撕碎，下起了傾盆大雨。
遠在天邊的雷聲滾著轟隆隆的巨響，越滾越近。
白色的閃電映亮了整面的玻璃幕墻。
劈裏啪啦的雨點子就拍在了玻璃上，發出了一片細細密密的劈啪聲響。
遲妤站在玻璃幕墻前，望著一片雨景。
屋內的溫暖驅散了室外的冰冷，隔絕了那劈頭蓋臉砸下來的冰涼雨點。
屋子裏熏著淡淡的沈水香，是一般這個年紀的人不會喜愛的熏香方式，這也是故沅這個和年長的長輩一起長大，沾染的一些老派的習慣。
但這也是遲妤喜歡她的地方，有種安靜從容，在世界上溫柔嫻靜，遺世而獨立的感覺。
“給你，喝杯熱水。”
遲妤一轉身，就看見故沅端著兩個馬克杯。
馬克杯裏還冒著裊裊的熱氣，仿佛這一瞬，周圍的空氣都充滿了溫暖馨甜的氣息。
明明只是一杯熱水，卻總讓遲妤心口有點泛起甜絲絲的感覺。
“謝謝姐姐。”
她乖巧地接過，捧著水杯，喝了一口。
隨後對著故沅，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燦然笑容。
“姐姐給我倒的水，真甜。”
“……”
故沅長睫顫了顫，轉過身，一手舉著杯子，另一手抱著手臂。
她的肩頭已經披上了一個卡其色和白色波浪條紋的披肩，烏黑柔亮的秀發披散在肩頭，配著一身淺米色的居家服，顯得整個人的氣質都很幹凈清爽。
這會，故沅已經轉過臉去，看著窗外被雨水沖刷洗滌的城市。
遲妤笑著看著故沅的側顏，頓時感就故沅側顏的線條真漂亮。
鼻梁高挺秀美，拉起了整個側顏的立體線條。
看在眼睛裏，仿佛就是最美好的視覺享受。
看著看著，遲妤唇角勾了勾：“姐姐，我想問一句，如果我通過了姐姐的考驗，我們到時候在哪裏同居呢？”
“……”
裊裊的熱氣在故沅身前漂浮著，讓那冷冰冰的玻璃，都蒙上了一小片淡淡的水汽。
故沅望著雨幕，清亮的嗓音緩緩地說：“想這些，是不是為時過早。”
“一點都不早。”
遲妤背靠著玻璃幕墻，任由外面的雨水拍打著頸後的玻璃。
一聲聲悶聲的回響在耳畔，像是一場免費的白噪音協奏曲。
“我太奶奶讓我們回去住。”
遲家的老宅，那和去住故家老宅也沒區別。
倆人同時都沈默了。
遲妤笑了笑，喝了一口水：“我拒絕了，我們另外找一套房子吧？”
故沅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波動：“這裏我住著很好，你的建議後面再說。”
“不早了，明天要早起趕飛機。”
“今晚你就睡客房，被褥都在櫃子裏，自己拿。”
“不要。”
遲妤靠在玻璃上，雨水沖刷著玻璃，給她的臉上蒙上了一層變化的水霧光影。
故沅回過頭的時候，就看見遲妤靠在玻璃幕墻上，彎著身子，歪著頭，又是用那種略從下方往上的方式看人，一雙小鹿眼註視著故沅的眸子。
其實算起來，遲妤還要比故沅高出那麽一兩公分，這會兒倒是反過來了。
明明就是沒型沒款，但她做出來，卻有種惹人憐愛的感覺。
雨水劈裏啪啦地拍打在玻璃上，讓兩個人身上都有了水的光影。
故沅垂眸看她，“那你要什麽。”
遲妤還是歪頭看故沅，片刻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似乎是自己想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笑得都彎了腰。
雨水拍打的光影映在那白皙的臉頰上，看起來肌膚更顯得有點冷白。
最後，遲妤直接貼過去，在一片雨幕掩映下，把臉貼在了玻璃上，一雙無辜的小鹿眼望著故沅。
那種清純無辜的氣質，直接就呼之欲出。
“姐姐，我要和你睡啊。”
“……”
故沅咬了咬牙，看著遲妤，看了一會兒，遲妤又笑了。
“姐姐，你真可愛，每次手足無措的時候，就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
要麽說遲妤很了解故沅，遲妤就是太了解故沅了，才這麽喜歡逗她。
故沅不看遲妤了，她擡起臉，略揚起下巴，去看那濃重的雨夜。
似乎黑沈沈的天空下的雨水，正在奮力拍打著擋在他們身前的玻璃幕墻，但是一直失敗，化作了漫天瑣碎的雨珠。
“不早了，你去睡覺吧。”
故沅說完，轉身就走。
“不要，”遲妤一把捉住了故沅攏著自己披肩的手腕，“姐姐，別丟下我一個，我怕打雷的。”
“……”
房間內溫暖的燈光披在身上，發絲卻泛著窗外冷藍色的雨幕光。
劈裏啪啦的，空氣裏的雨水啪嗒聲響，似乎都化作了音樂的旋律。
“啪”的一聲，沈水香燒得彎了腰。
長長的煙灰斷了一截，倒在了一片煙霧迷蒙中。
故沅覺得心口似乎也有什麽地方松動了一下，好像也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啪”，卻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
“……”
兩個人都端著一杯熱水，水霧縈繞。
空氣裏都是淺淡的香氣。
“你怕打雷？”
故沅問出口的語氣，那疑惑都不用藏，因為根本隱藏不住。
“怕啊，我最怕打雷了。”遲妤笑著，眼睛眨了眨。
故沅：“……”
遲妤耍賴皮地笑：“所以，要姐姐保護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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