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回路

關燈
第110章 回路

白馬探見多識廣, 對於魔術界鼎鼎有名的直死之魔眼,也略有耳聞。

魔眼的形成有諸多方式,人工魔眼只需要凝聚回路就可以了,而天然魔眼則各有各的不同。

至於直死之魔眼, 需要的條件只有兩個。

首先, 要原本就有能夠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的靈視。其次, 要大腦連接根源並理解了死的概念。

對於諸伏景光來說, 從小在長野的山林間長大的小孩,對山川樹木從來有著比別人多一分的熟稔。而他的死亡又被人為延長了三年。

在賢者之石流進他的身體裏後,過剩的魔力不僅修覆了他的心臟,還為他塑造了全新的魔術回路。

甚至,在這魔術界赫赫有名的萬能之時的作用下,他的靈魂曾短暫觸碰了根源。

那三年的時間停滯,三年在死亡邊緣徘徊的過往, 以另一種方式銘刻進了他的身體中、靈魂裏。

陰差陽錯之下, 才導致了魔眼的誕生。

“……簡單來說。這就是魔術。能否使用魔術是由體內是否擁有回路決定的。按理來說, 不存在能後天增加回路的可能,回路的數量是天生的。你這種情況很可能是以前就有回路, 只不過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開啟過吧。”快鬥解釋道。

偶爾也會有這種情況, 普通人中出現初代魔術師的變異。如果沒有人發現,三代之內就會消失。

不過如果能踏入神秘的領域, 也能逐漸發展成龐大的家系。

然而迄今為止確實也沒有誰傳出過將賢者之石用於人體……他確實也不知道賢者之石會不會對人體有影響。

按理來說, 神秘會吸引神秘。綠川哪怕沒有開啟回路,身邊也會經常發生神秘側事件才對,他居然能安然無恙活到二十多歲嗎……

快鬥覷著他, 暗暗想道。

不過,也算不上安然無恙吧。

與神秘扯上關系的人, 人生比起其他人就是要波折一些,這是世界在收取代價。而且,如果不是神秘吸引神秘的原則,或許他也不會遇見希翁。

那樣的話,就更不會遇見他了。

“嗯,那我的眼睛怎麽辦,以後就一直這樣嗎?”比起那些打破他常識的東西,諸伏景光還是更關註這個。

其他事項都能慢慢消化,可眼睛的事情確實迫在眉睫。

他總不能到哪去都戴著墨鏡吧。

其他先不說,主要是眼前全是線條,看不清人臉更看不清很多東西,只有明顯的色塊堆疊和形狀,搞得他心煩意亂。

更別提視神經傳來的陣陣刺痛了。

“魔眼是很珍貴的東西,要保護好才行。有太多魔術師想要魔眼了。他們可不會跟你打招呼,是直接上來搶的。”

魔眼收集列車上那些魔眼難道都是好聲好氣出錢買來的嗎?當然不是啦。

能零元購為什麽要出錢?

魔術師又不是多有節操和道德的生物。

白馬探接話道:“如果只是想看不到線的話……可以試著關閉魔術回路看看,或許能稍微削弱一些。不過目前所知的魔眼持有者都很難關掉魔眼,哪怕把眼睛戳瞎據說也還是能看到。所以那位持有者采用的是讓眼睛不對焦的方式來忽略線。”

“關掉回路?”

“嗯,對。但自主關閉不意味著就能全部關閉。如果把魔力當做電氣,魔術回路便是制造電氣的爐心,同時也是使系統運作的燃料管。在少數情況下,即使人體即施術者的生命活動停止了,自主運轉的魔術回路仍然存在。”所以想要徹底關閉魔眼是不可能的。

畢竟自主運轉的魔術回路能保證魔術師即使用光了魔力,也能緩慢從靈脈中吸取魔力恢覆。

快鬥在最初開始接觸魔術時,也被教導了這樣的知識。

少年說:“簡單來說就是,魔術回路類似於神經遍布全身,作為核心是點,可以將其理解為連接核與核之間的通道。連接核的通道就像是腦內連接神經元的連接線、頻繁地斷開、接通,但核是絕對不會變動的。嚴密地說,這些核才應當被稱為魔術回路。”*1

所以打開魔術回路就像是連上線,關閉就像是斷開線。

“至於最初的開啟,需要一個心象。比如說我就是墜入深海的影像。因為我確實曾經差一點就要溺死了。”快鬥如此介紹道。

白馬探也說:“我的話,是手/槍擊中靶心。”

這和魔術師的個人經歷有關。

快鬥最開始接觸到魔術,就是因為從直升機上墜落,在差一點砸進大海裏之前被茨比亞院長帶走;而白馬探從小就被父親教導用槍。

至於諸伏景光的話……

快鬥想了想,按照他開啟回路的經歷,說不定這個影像會是舉起左輪手/槍對著心臟開/槍呢。

太地獄了。

不過,魔術師就是這般經受著考驗的群體啊。

諸伏景光很明顯聽懂了黑羽快鬥的言外之意。

他閉上眼睛,逼迫自己回想起死亡的那一天。

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已經過去了三年,但對他而言,那一幕還恍若昨日。

死亡的陰冷依舊纏繞在他身上,久久不曾散去。

男人閉上眼,想起那個夜晚。

高樓,持槍的萊伊,爭奪與勸解,以及焦急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最後,砰的一聲響,一切歸於虛無。

……

諸伏景光睜開眼。

他確實能感受到一點魔力流動的感覺。在第一次打開魔術回路後,回路的開關就只是一個動作、一個思緒的運轉。

確實如同對方所說,關閉回路並不能削弱多少線的存在感……

不過這麽長時間,他也漸漸適應了。

那點刺痛不再能影響他的視力,眼前終於不再除了線就是雪花噪點。諸伏景光試著用了用那個不讓視線聚焦的方法,他終於能看清眼前孩子的臉。

年紀不大,看身形估計正在上高中。只不過這個特殊的發色組合讓他一瞬間幻視了自己和zero。

諸伏景光低頭笑笑。

“你還好嗎?”快鬥有點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謝謝你們。”男人擡起頭,瞇起眼來微笑。

“謝謝你們救了我。可就這麽幫助陌生人,真的沒問題嗎?”

黑羽快鬥神色一僵。

那誰能想到死人覆活之後會突然間有了魔眼啊!!

千年都難得一見吧這種東西!

“沒關系啦。”快鬥呼出一口氣,才說:“自保的能力我也是有的。”

眼前這個叫綠川的人身上沒有任何殺傷性武器,就算有直死之魔眼,也沒多少力氣傷得到他們。

快鬥:“總之,前因後果就是這樣了。如果你想再了解一下與魔術有關的事情的話,我會幫你聯系東京的靈脈管理人,讓他親自和你交流……”

“如果想要進一步深造的話,我也可以幫你聯系時鐘塔。”白馬探補充道。“你畢竟‘懷璧其罪’。”

經歷了好幾年勾心鬥角的成年人被這撲面而來的真誠熏了滿臉。

他一邊在心裏譴責自己的陰暗,一邊又控制不住地開始列計劃ABCDE。

最後他說:“謝謝你們。但時間過去這麽久,我想先去看看之前的家人和朋友。”

快鬥和白馬探都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

“但你這樣出去不方便吧。”少年指了指他胸口的鮮血。

男人莞爾。“沒關系。外套可以反過來穿,再拉上拉鏈就能把所有血跡都擋住了。”

他輕描淡寫地脫下衣服翻了個面,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並不在乎自己頂著幹涸的暗紅痕跡和兩個小孩坐在沙發上談話。

他隨身什麽東西也沒有,手機被毀了,估計衣兜裏的東西也會被組織收走……或者被萊伊波本拿走吧。

他借用了白紙留了兩個人的電話,隨手卷一卷便塞進兜裏,其他什麽也沒要,便打算起身揮手告辭。

“你不需要給朋友打個電話什麽的嗎?”快鬥問他。

“不啦。”綠川笑笑,那笑容既漂亮又落拓。“過去這麽久誰知道他們換沒換手機號呢。而且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大晚上打電話,跟午夜兇鈴似的,這哪是探親,這是找揍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救命之恩沒齒難忘,等我解決完自己的事,一定回報兩位。”

“什麽回報啊……”快鬥握著門把手看人動作利落地消失在街角,忍不住嘟嘟囔囔。

“還說希翁師姐奇怪呢。他不也是一樣?”

白馬探垂眸。

“你覺得他值得你的賢者之石嗎?”

白馬探沒問是不是好人。人性是覆雜的。能接觸到槍/支的人無論如何做的也不會是安全的工作。很難說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惡人是不會自/殺的吧。”快鬥說。“如果他是被人用槍殺死的,那我或許還會猶豫一下。但手裏有槍卻還對準了自己,起碼不至於一個照面便濫殺無辜。”

更何況,他還是信任希翁的判斷的。

但白馬探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只希望黑羽快鬥不要因此而後悔。

那畢竟是整個神秘側都趨之若鶩的好東西。

“……是嗎。太晚了,休息吧。”白馬探自然地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把人帶回屋子裏。

使魔已經放了出去。是善是惡就看今晚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