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奇怪的花

關燈
第十一章 奇怪的花

楚潯枝因為郁阮的話蹙起了眉,他這時才終於想起來要關註一下周圍的情況,待視線一點點環顧過周圍的所有景色後,楚潯枝的臉色也忽然變得有些不好看了起來。

楚潯枝一開始為了在最快的時間內擺脫掉那會幹擾人視線的擾人迷霧,便下意識按照自己的習慣挑了他以往進這個副本時最常走的那條道路。

他獨自來了這裏不下百遍,因為實在是對這裏過於熟悉了,這就導致他一開始壓根就沒怎麽仔細觀察過這個道路兩旁的具體情況。

他完全沒想到這條自己最為熟悉的道路竟不知在何時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竟然和他上一次走時完全不同了,通向的地方也從副本裏游樂園的任務場地,變成了…那裏。

他從沒打算讓郁阮去那裏。

楚潯枝其實一開始是並不想帶著郁阮進這個副本的,要不是某個躲在背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硬要插一手,直接給郁阮那邊提前設定好了傳送通道,他也不會那麽著急的趕過來。

所有不好的回憶一股腦全部湧上了心頭,楚潯枝周身氣息下壓,原本還算平和的情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寂了幾分,一時竟連面上那溫柔的神情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楚潯枝握著郁阮的手緊了緊,當機立斷帶著因為心裏不適,面色有些許蒼白的小傻鬼轉過了身,牽著他往旁邊那條長滿了各式各樣鮮花和雜草的泥濘小路上走,“我們換條路。”



樹影婆娑,月光如水,在換了條別的小路之後,小傻鬼心底那股奇奇怪怪的感覺果然慢慢的淡了不少,雖然說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許不適的,但起碼還是比剛剛在上條路時的狀態好多了。

接下來這一路上都很平靜,郁阮的身體也沒再出現比較明顯的不適,略顯雜亂的腳步聲在夜裏幽幽響起,道路兩旁的樹木隨著他們的前進長得愈發高大和奇怪了,氣氛莫名有些許凝重,他們四個這路上也沒怎麽說話,只一個勁加快速度趕路。

小傻鬼沒有表能看時間,他也不清楚他們到底在這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上走了多久,反正他被楚潯枝牽著手低頭往前走著走著就忽然覺得有點無聊,最後他便借著手電筒散發的幽幽光芒,有些好奇的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這旁邊長得全都是長得奇形怪狀的樹和亂七八糟的草叢,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游樂設施,小傻鬼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廢棄的游樂園裏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花和草可以理解,但是這麽長一段路竟然什麽游樂設施都看不到,多少是有些奇怪了。

郁阮剛準備把這個事跟楚潯枝說一下,就忽然嗅到了一股極為濃郁的陌生花香,這股香到極其不正常的花香甚至在出現的那一瞬間直接壓過了楚潯枝身上的香甜味道,徹底占據了小傻鬼的嗅覺。

鼻尖微動,小傻鬼下意識循著味道移開了視線,望向了一旁長滿各式各樣花花草草的花壇,一朵盛放得極為妖艷漂亮,血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擁在一起的花朵就這麽清晰的闖入了他的眼簾。

這朵不停往外散發著悠悠花香的花,看起來著實是紅的有些過分了,給人一種下一瞬就要直接淌出血來的錯覺,駭人又詭異。

好香的花……

小傻鬼壓根就沒有覺得這花瓣的顏色有什麽不對,他眼神空洞洞的,直接被這朵從來沒見過的漂亮花朵吸去了全部註意力,甚至在看到花朵的下一瞬,他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松開了原本和楚潯枝緊牽著的手。

第一時間就發覺到了異常的楚潯枝飛快的伸出手想去拽郁阮的手腕,而後者卻以一種極其快速的速度躲開了,然後‘噠噠噠’的踩著步子甩下楚潯枝一連往前跑了好幾步。

心底已經已經有了不妙的猜測的楚潯枝立刻擡腿跟了上去,而小傻鬼卻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對一樣,就這麽眨巴著眼睛在這朵漂亮到有些詭異的血紅花朵前乖乖的蹲下了身子。

嬌嫩無比的花朵剛被纖長白皙的手指摘下,一陣寒風便裹著一股難以忽視的香甜味道迎面襲來,郁阮眼前恍惚一瞬,等他再次擡眸時,身旁已經陷入了一股詭異的寂靜。

仔細一聽,原本滿心滿眼都是漂亮小花花的小傻鬼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僅僅是那些不知名鳥類的低鳴和蟲鳴消失了,這裏竟然就連其他人的呼吸聲都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郁阮心中升起了難以言喻的慌亂,終於從剛剛那種仿佛被控制了一般,意識渾渾噩噩的情況中脫離出來,他這下花也不要了,猛地往面前的花壇裏一丟,就飛快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回頭,後面果然如他想的那般空空蕩蕩,原本跟他僅有一步之遙的楚潯枝不知在何時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帶著夏小魚和季霧嶼也徹底沒了蹤影。

夜色濃稠,眼下這空蕩陰暗,正在停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詭異地方,竟在不知不覺中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了。

他們四人是突然被分開的,而用來照明的手電筒還在楚潯枝的手裏,看著眼前這黑乎乎的一片,怕黑的小傻鬼心底抑制不住的升起了些許慌亂和無措的情緒,微微發顫的白皙指尖緊緊攥著外套的衣擺,直將那一小塊柔軟的布料揉捏出滿滿的褶皺。

小傻鬼自從進了這個副本開始,就一直和楚潯枝待在一塊,雖然周圍的天色都黑的不行,但他心裏真的沒有生出多少害怕的情緒,搞得他還以為自己已經不怎麽怕黑了呢,結果現在突然和楚潯枝分開了,沒了楚潯枝溫熱的懷抱和身上那股香香的味道,一切都直接打回了原形,他這才發現自己仍舊還是像以前一樣的怕黑。

他下意識小跑著前進了幾步,卻碰巧踩上了地面上凸起的石頭,一個踉蹌便‘撲通’一聲徑直摔在了臟兮兮的地上。

癱坐在地上的時候郁阮整個鬼都是懵的,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這麽倒黴,上一秒莫名其妙的和楚潯枝分開了,下一秒就一點防備都沒有的栽了個跟頭。

直到一個原本好好的放在垂耳兔挎包左側的那個小袋子裏的圓柱形物體從包裏滾了出來,咕嚕咕嚕的在布滿了各種碎石的地上轉了好幾圈後,小傻鬼這才終於被這道離自己極近的這聲響驚得回了神。

掌心隱隱傳來的一股刺痛,郁阮摔得並不重,他在摔下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用手撐了一下地面,除了手心有一點點破皮外,其餘的都還好。

痛覺神經特別特別敏感的小傻鬼最是受不了疼了,下垂的眼尾微微泛紅,眼底迅速因為掌心的疼痛浮現起了薄薄一層的水霧。

不知渾渾噩噩過了多久,癱坐在地上的白槿才緩緩回神,揉了揉視線發黑的雙眼,慢騰騰扶著長椅借力站直了身子。

他低頭對著時不時傳來刺痛的掌心輕輕吹了吹,直到確定手心只是擦破了薄薄的一點點皮,並沒有要出血的意思後,原本超級難過的心情才稍微好上那麽一點。

就在準備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郁阮忽然想起來剛剛那個從包裏掉出去之後,就在潘好吧地面上一陣亂滾,一直不停發出聲音的那個不知名圓形物體。

這裏的天色實在是黑得不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副本強制幹涉了的原因,郁阮這會兒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透過層層黑暗看清眼前的場景,就連個最基礎的大致輪廓都看不到,真就到了兩眼一摸黑的程度。

不過好在這條路上凸起來的碎石頭很多,那東西並沒能滾出多遠就碰到石頭停了下來,完全看不清的小傻鬼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索一下,白皙的指尖一點點拂過了粗糙的地面,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樣東西。

將其拿起後,小傻鬼低頭非常仔細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半靠觀察半靠摸索的勉強認出了這個自己被自己緊緊拿在手裏的這個圓柱形玩意兒是個手電筒,還是他最喜歡的那個,印有精致小巧的鈴蘭花的手電筒。

這是潯枝放的嘛…?

郁阮精致的小臉上浮現了些許驚喜和困惑的神情。

可是他剛得到這個垂耳兔小挎包的時候,因為過於喜歡了,所以特地仔細觀察了好幾遍,他很確定他拿到包的時候,外面的小口袋裏是沒有裝著東西的。

潯枝是什麽在時候偷偷塞進來的呢…

想不通。

小傻鬼還挺心大的,想不明白就幹脆不想了,打開了手電筒的開關後,他便摸索著從臟兮兮的地面上爬了起來。

小傻鬼把身上沾染到的灰塵都仔細的拍了個幹凈後,他這才借著手電筒的慘白光芒,懷揣著些許緊張的心緒的開始悄悄打量起了周圍的情況。

耳邊不停傳來不知名的尖銳蟲鳴,看著路旁這些陌生而陰森森的樹木和草叢,郁阮很快便明白過來現在這情況停留在原地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小傻鬼深吸了口氣,在心裏給自己默默打氣了會兒後,到底還是借著手電筒的光亮,選了一條看起來比較正常的小路,小跑著離開了這裏。

——

——

隨著那股莫名的花香在空氣中飛快蔓延,四周赫然寂靜了下去,就連寒風吹過樹梢時發出的沙沙聲都沒了,只剩下楚潯枝一人的呼吸聲。

而原本蹲在離楚潯枝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的郁阮,竟在一個眨眼的功夫裏就消失了個徹底,只餘下一地死寂。

楚潯枝蹙眉轉過了身,果然原本應該跟在他後面的季霧嶼和夏小魚也沒了蹤影,看著眼前這空蕩蕩的一片,心底已經猜到是誰強行出手幹涉的楚潯枝當即轉身向路旁的那棵不知何時出現的參天大樹那走了過去。

踩過滿地泥土和落葉時發出的窸窸窣窣聲,是這莫名陷入死寂空間裏的唯一聲源,楚潯枝眼眸微擡,樹後的場景印入眼簾,這裏果然和他走過來時想的一樣,站著先前在玩家隊伍裏看到的那兩個男人。

“是你做的。”楚潯枝眉心微蹙,語氣裏充滿了肯定,他很清楚這邊的情況,也很確定自己不會犯因為走錯路而導致和郁阮分開的這種低級錯誤。

排除掉上面那種可能,那麽這裏能做出這種這種明明沒觸犯規則卻能直接讓所有人換位的事兒的,也就只剩他眼前這位最愛搞事和看戲的樂子人了。

“我這是在幫你,真是不識好人心。”與楚潯枝對話的是那個頂著一頭柔軟小卷毛的娃娃臉男生,現在嘴裏還咀嚼著楚潯枝先前切好的草莓蛋糕,他的聲音聽起來雖然含含糊糊的,但也不難聽出其中的無所謂。

“……”楚潯枝聲音冷了幾分,面上的神情平靜到有些詭異,“我可不覺得這是在幫忙,你會這麽做單純只是因為想看戲吧?”

楚潯枝面無表情的直視著眼前這位因為他的話語流露出些許不悅情緒的卷毛娃娃臉,直接了當的下了結論,“很惡心,很低劣的行為。”

娃娃臉男生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他勾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語氣也是帶著一種陰陽怪氣的歡快,“這是最後一個副本啦,你難道不想讓他去看看隱藏在這裏的真相?回憶一下屬於自己的記憶?那多沒趣啊~”

楚潯枝沒搭他的話茬,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頓,“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完成了,不要再做多餘的事。”

“……嘖。”這個娃娃臉男生頂著一頭看起來極其柔軟的小卷毛,加上他剛剛1米7出頭的身高,這個人看起來都非常的顯年齡小,少年感滿滿,屬於長相可愛的那個類型的。

可現在的他眼底卻莫名浮現出了一抹不符合自身氣質的陰鷙,手上下意識的一使勁,便將那用來吃蛋糕的小勺子捏了個粉碎。

從他們倆開始對話起就被晾在一邊的長發男人很輕的嘆了口氣,那張格外漂亮出眾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無奈的情緒,他先是拿過了娃娃臉少年手裏的蛋糕盤子隨手擱到了一邊,然後又伸手去牽娃娃臉少年現在還緊緊攥著勺子碎片的手。

“小乖,松手。”長發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溫柔,聽不出任何的負面情緒,很快便將娃娃臉少年緊繃著的神智喚了回來。

“……好哦。”少年很聽男人的話,因為過於用力而泛著蒼白色澤的指骨很快就乖乖的松開了,露出了裏面那個被捏了個稀碎的塑料勺子。

長發男人眼底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心疼的情緒,溫熱的指腹在少年被硌得泛紅,甚至已經有些隱隱有些發紫的掌心處輕柔的揉捏,“很疼嗎?”

“嗯!超級痛的。”少年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他眼裏的陰鷙瞬間這會兒已經完全消失了,又恢覆成一開始幹凈透亮的無害模樣,整個人都像棉花糖一樣軟乎乎的。

他哼哼唧唧的撲到了自己愛人的懷裏撒嬌,看上去就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樣,“要疼死啦。”

整件事從頭到尾都參與了長發男人當然知道他並沒有真正受到什麽委屈,甚至還因為壞心眼跑去打擾了人家好不容易才重新相遇的小情侶,但自家愛人變成這副模樣跟他根本脫不了關系,他也實在沒辦法說出些訓斥或者反對的話。

長發男人摸了摸少年的小卷毛,然後想了一個較為折中的辦法,語氣溫和的和他打起了商量,“我們現在回去好嗎?”

娃娃臉少年當然是不願意的,他來到這裏這麽久的唯一的收獲就只有一小塊副本出品的草莓蛋糕,其餘的好戲可是一點都還沒來得及看到。

少年移開了視線,他並沒有回應,而是直接裝作不經意似的直接岔開了話題,拉著男人就目的明確的朝著郁阮現在所在的方位走了過去,“我想去那邊看花啦,我們現在就過去那邊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