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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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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上門——

第二日趙四嫂便急急忙忙去縣城見了麥子,母女倆一見面便抱著哭個不停。

趙四嫂向麥子細細講了這分別一年多來家裏發生的各種事兒,也不敢問女兒進知縣府之前,究竟被賣去了哪裏,看這丫頭消瘦的身子,想想都知道不可能過得有多好。

接著苦澀道:“麥子,娘以前對不住你,如今也不敢奢望你的原諒……”

“只是咱回家去吧……”

接著怕麥子憂心贖身錢,忙道:“你不用擔心銀子的問題,娘今日帶了贖身的銀子來,肯定夠了。”

趙四嫂今日出門前找六弟妹借了些銀子,再加上前些日子的攢的肯定夠麥子的贖身錢了。

麥子聽娘說了許多,也算解開了一直以來的心結,可是賣身為婢一年多,麥子早已適應了如今這種生活,而且如今的主人不比之前的,知縣大人和夫人都是善心的主人。

麥子以往的主人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稍有不順心就將服侍的下人打罵一頓發賣了,麥子剛被賣那會兒,啥也不懂,做事經常不合主人的心意,沒少被責打,輾轉被賣了幾次才遇到知縣夫人。

知縣夫人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不會呵斥打罵下人,麥子曾做錯了事兒,夫人不但沒有怪罪,反而安慰因犯錯而瑟瑟發抖的麥子,又吩咐人耐心教導麥子。

“娘,對不起,知縣夫人對我很好,我想再多服侍她幾年。”

知縣大人在涼山縣待個幾年肯定會離開的,所以等再好好服侍夫人幾年,將來知縣大人和夫人離開時,自己再贖身回去罷。

趙四嫂聽了麥子這話,心裏痛恨極了,不管主人有多好,下人就是下人,始終得看主人的臉色行事,這哪有自由身來得好。

可是趙四嫂這會兒也不敢跟麥子鬧起來,畢竟兩人關系剛有了點和緩,只得心裏又把趙四臭罵了一頓。

“娘,你先回去吧,往後我會常給家裏稍信的。”麥子想著已經出來許久了,得趕緊回去,否則孫婆婆又該念叨了。

趙四嫂還想跟麥子再絮叨會兒,見女兒神色有些急切,只得作罷,心裏又煩惱極了,果然這當下人有啥好的,這才出來沒多久就得回去了。

“行,你進去吧,記得照顧好自己。”

趙四嫂看著麥子進去了,心裏好不失落,這麥子咋這麽倔呢。

罷了,不急在一時,以後找機會再勸勸她。

“前頭那輛馬車是去趙秀才家的吧?”路邊莊稼地裏幹活的人好奇道。

旁邊漢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羨慕道:“往那邊山腳去了,肯定是去趙秀才家的。”

這坐得起馬車的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這趙秀才可真了不起,竟跟這般人認識。

“等今年粉葛地收獲了,我也得去租輛馬車試試這坐在馬車上是啥滋味。”

擦汗的漢子鄙視道:“瞧你這出息,等粉葛收獲後賣了錢,跟趙秀才家一樣直接買輛騾車豈不是更好。”

閑聊的兩人也都學寶珠在荒地上種了粉葛,心裏都對這粉葛地抱有很大的期待,渴望今年能有個好收成,賺些銀子。

“掌櫃的,前頭最裏邊那棟宅子就是趙秀才家了。”趕車的老馬對著撩開車簾子的掌櫃說道。

掌櫃的看了看不遠處的宅子,是一棟用青磚好料建的大瓦房,撫了撫胡須,道:“這趙秀才家不怎麽缺銀子啊,看來是瞧不上我們準備的這些了。”

這掌櫃的正是收購織造坊葛布的布莊老板,昨日終於打聽清楚了,原來這織造坊紡織葛布的原料葛絲壓根不是從其他地方弄來的,而是坊裏自己提取的,而這葛絲提取法子的主人是青山村趙秀才的娘子,也就是最初去布莊裏賣葛布的婦人。

今日布莊掌櫃的是準備上門來找趙秀才娘子,準備買下這葛絲提取法子的。

趕車的老馬不解,“掌櫃的,咱布莊可不是什麽小店鋪,背後又有靠山,這趙秀才就是個小地方的秀才,找他娘子要那葛絲提取的法子,何須顧慮這麽多?”

按老馬的意思,只要搬出布莊背後的靠山,恐嚇一番,這趙秀才娘子還不得乖乖的把這法子獻出來,也省了這一百兩銀子。

掌櫃的自然不怕小小一個秀才,只是做生意嘛,和氣生財,若是能和平解決的,何必大動幹戈。

不一會兒,馬車已經到了宅子門前,掌櫃的道:“老馬,去敲門,先見見這秀才娘子。”

隔壁宅子裏,寶珠從藥房出來,見老劉已經將最近炮制好的藥材搬上騾車,準備出發去鎮上了。

忙將方才在屋裏列好的單子遞給老劉,交代道:“劉叔,這是我要另外購買的一些藥材,大部分應該都能在藥安堂買齊,如果藥安堂沒有的,你就去鎮上其他藥鋪問問。”

寶珠如今在青山村及其周邊幾個小村子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大夫了,平均每日也有一到兩個人上門來找她診治,不算忙,但是寶珠很喜歡這樣的節奏。

為了避免病人大老遠跑去鎮上抓藥,寶珠藥房裏盡量備齊各種常用的藥材,這些藥材裏大部分都是寶珠自己收購上來炮制好的,但是也有些是需要去鎮上藥店添置的。

而這些事兒如今都交給老劉去處理了,除了負責幫寶珠把炮制好的藥材送到鎮上藥安堂,偶爾還要幫寶珠去藥店購置藥材回來。

老劉也習慣了幹這活兒,忙應下,接過單子折好收起來。

這時負責守門的小廝林大跑了過來,“夫人,有人找您,來人說是鎮上榮氏布莊的掌櫃。”

寶珠凝眉,榮氏布莊掌櫃?難道他已經知道葛絲提取法子是自己的,所以上門來了?

管事老劉見夫人神色不對,問道:“夫人,可是外頭的人有什麽不對勁?”

“不然我先等等再走?”

寶珠回過神,“沒有,這人我認識,你先出發去鎮上吧。”

若是那葛絲提取的法子沒有賣給知縣大人,說不定會有些麻煩,不過如今倒是不怕了。

老劉見夫人確實不需要自己留下,道:“行,夫人那我先去鎮上了。”

寶珠點頭,接著對林大說道:“你去把人請到前院堂屋吧,我待會兒過去。”

林大走後,寶珠進藥房收拾妥當,接著把門鎖好,這才準備過去見布莊掌櫃的。

“掌櫃的,這秀才夫人把我們晾在這大半天了,還真是不把我們榮氏布莊放在眼裏。”老馬一臉氣憤道,這都大半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寶珠剛走近堂屋,就聽到布莊掌櫃旁邊中年男子在嘀咕自己,忍不住嗆聲:“這位管事可真是冤枉我了,實在是你們來的不巧,下人稟報我說布莊掌櫃的找上門來了,那會兒我正在隔壁忙活呢,這不趕緊收拾妥當就過來了。”

寶珠無語,這倆不打聲招呼就突然上門來了,進了門還要詆毀主人家,簡直是莫名其妙。

老馬不由臉色脹紅,剛想辯解幾句就被掌櫃的打斷。

“秀才娘子見諒,老馬這人啊就是急性子,不是有意針對娘子。”

寶珠也不想管這人是不是有意,慢悠悠在堂屋正上方坐下,問道:“掌櫃的突然上門,不知有何事?”

掌櫃的想起這趟來的目的,一臉郁悶,“秀才娘子,你可真會誤導人啊,老頭子最近才知道這葛布原料的提取法子是出自夫人之手。”

若是早知道這葛絲提取的法子是這秀才娘子的,早些得了這法子,自家布莊肯定已經提早賺個盆滿缽滿了。

寶珠好笑,“原來是這事啊,掌櫃的當時也沒問,我總不好到處嚷嚷說這法子是自己琢磨出來的吧。”

掌櫃的無奈道:“既然如此,過去的咱就不提了,不知秀才娘子可願將這法子賣給榮氏布莊?”

“掌櫃的來的不巧,這法子我已經賣給別人了。”

掌櫃的愕然,忙道:“秀才娘子賣給誰了?”

“買主是咱們涼山縣的崔知縣,若是掌櫃的不信,我待會兒可以把契約拿過來給掌櫃的瞧瞧。”寶珠淡定說道。

旁邊老馬聽了秀才娘子這話,怒道:“秀才娘子,你若是不想賣給我們榮氏布莊直說就是了,何必把知縣大人擡出來壓人。”

這秀才娘子就是一個偏僻鄉下婦人,豈會有機會見知縣大人,更不用說跟知縣大人談買賣了。

掌櫃的忙喝道:“老馬,不得對秀才娘子無禮。”

掌櫃的並不認為這秀才娘子敢拿知縣大人開玩笑,畢竟一旦揭穿,對想進入仕途的趙秀才可非常不利。

只得無奈道:“看來老頭子來遲一步了。”

“確實不巧,原以為榮氏布莊只做布匹買賣的生意,沒想到還對這葛絲提取的法子有興趣。”

掌櫃的尷尬,榮氏布莊確實是專做布匹買賣的生意,只是若得了這葛絲提取的法子,自家布莊也可以自己弄個莊子生產這葛布,怎麽都比從秀才娘子這購買來賺得多。

而且若是自家布莊握住了這法子,說不定將來還能在大業朝的布行占據一席之地。

只是這法子被賣給了崔知縣,一切打算都落空了。

寶珠豈會不知道這掌櫃的在想什麽,只是自家當初跟這布莊實力完全不對等。

若是說了這法子是自己琢磨出來的,別說賺錢了,估計還得惹來一身騷。

不過只要自己還在,這織造坊就還能繼續提取葛絲紡織葛布,所以跟這布莊的買賣還是可以繼續下去的,畢竟這青陽鎮就屬這布莊最大,而且之前雙方的合作也還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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