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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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
這日越哥兒和婉姐兒滿百日了，趙四嫂早早就將做好的豆腐拎了過來。
見了寶珠，恭賀道：“六弟妹，祝願越哥兒和婉姐兒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這為人父母的沒有哪個會不喜歡聽別人祝福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壽的。
寶珠也不例外，盡管平日跟這四嫂有些不對付，這會兒聽了趙四嫂的祝福，也高興極了。
這四嫂果然會說話，怪不得這麽短的時間，能把豆腐生意做得這麽風生水起。
短短幾日，青山村大半的豆腐生意都被她招攬了，聽說趙二嫂還因此被氣得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四嫂，聽說你最近生意做的不錯啊？”
“六弟妹，沒想到你也聽說了啊。”趙四嫂此刻心裏得意極了，沒想到自己還有這做豆腐的天賦，要是早點做豆腐生意，自家現在說不定也過上好日子了。
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就算掙了點銀子，這一分錢還得掰開了用。
又想到昨日二嫂說的話，趙四嫂這心裏不得勁極了，臉上得意的表情也不由收斂了許多。
寶珠見這四嫂突然變臉，一陣疑惑，“四嫂，這是想到什麽了？”
“六弟妹啊，老四那死鬼分家那會兒不是借了各房2兩銀子麽，昨日二嫂說讓我還呢。”
趙四嫂一臉郁悶，這錢又不是自己借的，要還也是找那趕出去的死鬼還去。
“六弟妹啊，你說這銀子應該找我還嗎？”趙四嫂一臉氣憤。
“這……按理說不應該找你還，畢竟當初是跟四哥立字據的。”
當初規定三年內還清欠的銀子，這趙四趕走後，人都不知道去哪了，這債上哪要去，就算真找到了人，這趙四也不一定還得起，寶珠早就當這錢打水漂了。
趙四嫂見這六弟妹這般明事理，心裏的煩悶減了幾分，“這二嫂憑啥找我要錢，我家日子這還一團糟呢，反正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幫那死鬼還的。”
寶珠內心失笑，這當然是因為你把二嫂家生意都搶占了，這二嫂心裏不爽找你茬唄。
“哎，六弟妹，不跟你叨了，我還得趕回去忙呢。”趙四嫂想著家裏還有豆腐得賣，得趕緊回去賣了，中午還得來六弟妹家吃酒席呢。
“行，四嫂中午記得早點過來啊。”
……
“娘，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寶珠見百日宴這日宋老太這般早就過來了，詫異極了，還以為要等個把時辰才過來呢。
“我想我們越哥兒和婉姐兒了，早點過來看看他們兄妹倆。”
閨女生的這兩個小娃娃，宋老太是喜歡得緊，每日都得跟老頭子念叨幾句，這不百日宴這日一大早就催促大家趕緊出發了。
寶珠見宋老太拿了兩個精致小巧的銀鐲子遞給自己，忙說道：“娘，你怎麽又給孩子買這麽貴重的銀鐲子？”這銀鐲子做工精細，看著就不便宜。
宋老太不悅極了，“有你這麽當娘的嗎？今日是兩孩子的百日宴，我這個當姥姥的送兩鐲子咋了？”說完將鐲子塞給寶珠，讓收起來。
寶珠見宋老太生氣了，只得無奈將鐲子收起來。
據老一輩說，銀飾可以辟邪，有條件的人家都會買來給孩子戴上。
寶珠跟趙六前段時間也去鎮上買了兩只簡簡單單的銀鐲子，這會兒正戴在兩個孩子手上。
宋老太也是看到孩子手上戴了鐲子，才讓寶珠收起來。
“幾個嫂子呢？”
“估計在堂屋呢，你想見她們就出去瞧瞧，這兩娃交給我就行”，宋老太坐在塌邊看著越哥兒和婉姐兒兄妹倆，頭也不擡隨意說道。
寶珠好笑，不過自己確實很久沒見幾個嫂子了，這會兒有宋老太幫著帶孩子，也可以出去跟幾個嫂子敘敘舊。
“娘，那我出去了啊。”
宋老太聽了，不耐煩得示意閨女要走趕緊走。
寶珠無語，這有了外孫和外孫女，自己這個女兒都得靠邊站了。
寶珠剛走到門口，便看見宋大嫂幾個準備進屋來。
“小妹，你咋出來了，嫂子幾個還準備進去看外甥和外甥女呢”，宋大嫂滿臉笑容說道。
宋大嫂幾個見這小姑子生產後，氣色越發紅潤了，可見這日子過得很是順心。
寶珠忙將幾個嫂子領進屋看越哥兒和婉姐兒。
“怎麽沒見二嫂來？”
寶珠發現娘家四個嫂子，二嫂竟沒來。
“二嫂她在家裏帶孩子呢”，宋三嫂笑瞇瞇解釋道。
除了因為要在家裏帶孩子，主要還是因為先前小姑子在趙家出事後，這二嫂幸災樂禍了一番，娘到現在還氣著呢，所以不準她來小姑子家參加外甥和外甥女的百日宴。
寶珠恍然，接著說道：“怎麽不把孩子都一塊帶過來？”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麽多孩子帶過來作甚”，逗孩子的宋老太聽了閨女的話，插嘴說道。
這家裏頭十幾個孩子，都過來豈不是把閨女家都給吃空了。
宋家幾個嫂子不由一陣尷尬，畢竟這宋老太說的是自家的孩子。
寶珠扶額，自家親娘還真是毒舌啊，看把幾個嫂子說的。
“幾個嫂子趕緊過來看看他們兄妹倆，這越哥兒和婉姐兒還是第一次見幾位嫂嫂呢”，寶珠緩和氣氛說道。
宋大嫂幾個這才將註意力轉到小姑子生的雙胞胎上，這一看可不得了，兩個娃娃長得白白嫩嫩，胖乎乎的，跟年畫裏的小福星一樣。
宋三嫂興奮搓搓手，準備上前把孩子抱起來。
宋老太見老三媳婦要抱孩子，不放心極了，“你可輕點啊，這孩子可不比家裏頭那些皮實的娃。”
宋三嫂伸出去的手頓了頓，“那兒媳這笨手笨腳的還是不抱了吧。”別等下孩子有點啥事兒怨上我啊。
宋大嫂和宋四嫂很不客氣得對宋三嫂笑了，誰叫你去抱的，這會兒下不來臺了吧。
寶珠覺得宋老太真的是冷場高手，幾個嫂子來看小孩兒，這氣氛被她搞得忒古怪了。
“三嫂，別說你了，就是我這個孩子的親娘，娘她也不放心，剛才還說我來著。”
寶珠自己說完都覺得尷尬，只得將幾個嫂子帶出去外頭聊天。
中午吃酒席，分別在堂屋和院子裏擺了三桌，趙六在堂屋裏陪著客人一塊吃飯，寶珠因為要照看越哥兒和婉姐兒，所以沒有出去吃，吩咐桂娘端了午飯進屋裏。
寶珠待在屋裏，慶幸自己要照顧孩子，不用出去招呼人。
這次酒席寶珠全程幾乎沒有操心過，這飯菜有桂娘張羅，客人有趙六陪著，寶珠自己就專心窩在屋子裏陪著閨女和兒子。
比起上次新屋溫居辦的酒席，這次百日宴寶珠簡直不要太輕松。
寶珠娘家和婆家男的都在堂屋裏各自一桌，女的則在外頭各自和其他趙家婦人圍了一桌。
“你是餓死鬼投胎啊？”趙老太看了眼不停往嘴裏塞飯菜的趙四嫂，壓低聲音罵道。
這擺了一滿桌子的好菜，所有人吃飽都還有得剩，哪裏需要這麽搶食。
院子裏頭這幾張桌子的客人，有誰像她似的跟幾百年沒吃過飯一樣。
看看老六媳婦娘家幾個嫂子，人家各個都吃得慢條斯理的，跟這宋家這麽一對比，老趙家的吃相都被老四媳婦毀了。
趙四嫂並不理會趙老太，越發快速得夾了飯菜就往嘴裏塞。
趙四嫂這會兒心裏不屑極了，這麽一桌好飯好菜，裝什麽矜持，這吃下肚子裏才是最實惠的，再說大家都是鄉下人，吃飯還管什麽吃相。
這會兒趙老太不就是不想被這宋家比下去了麽？
可也不想想，自家能跟人家六弟妹娘家比嗎，人家娘家不缺吃不缺喝的，當然不在乎這滿桌子的好飯好菜了。
若不是趙老太吩咐各家不準帶孩子過來，自己早拉上穗子跟墩寶一塊過來吃了，可惜了這麽一桌子好菜，他們姐弟倆吃不上。
趙老太見趙四嫂不聽勸，無奈得搖了搖頭，只得由著她繼續胡吃海吃。
“大嫂，這小姑子家日子過得不錯啊”，宋三嫂看著這滿桌的好菜，對著宋大嫂悄聲說道。
往日裏娘每次都拎了許多東西去小姑子家，還以為這小姑子日子過得不咋的呢。
盡管這小姑子也有回禮，但是宋三嫂也以為這小姑子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沒想到人家這是真有錢啊，壓根不需要娘家救濟。
宋大嫂微不可見得點了點頭，也壓低聲音說道：“這日子瞧著是不錯。”
先前也以為這小姑子慣會打秋風，沒想到人家這日子過得比娘家好多了。
宋四嫂見娘正瞅著悄聲說話的大嫂和三嫂，忙給兩人使了個眼色，可惜兩人沒瞧見，繼續叨叨著。
宋老太見這老大媳婦和老三媳婦從吃酒席開始，就一直嘀嘀咕咕得不知道說啥，桌子底下踹了兩人一腳，接著橫了兩人一眼。
這兩人好不容易來趟閨女家，吃個酒席也不消停，沒看到閨女婆家人就在旁邊一桌坐著麽，這些個人也不知道規矩點，給閨女長長臉。
宋大嫂和宋三嫂突然被踹了一腳嚇了一跳，擡頭見娘瞪了兩人，忙收聲安靜得吃飯菜。
這娘也真是的，要滅趙家威風，彰顯自家的家風，也不用挑這個時候啊，看著這滿桌子的好菜，還得控制著小口小口吃，可愁死人。
盡管宋家日子相對富裕一點，可是宋老太持家比較省。
平日裏的菜大多只有一點肉沫，偶爾隔個一兩天才有整盤全葷的菜，像六弟妹家百日宴這會兒滿桌的大魚大肉，宋家幾個妯娌還是難得一見。
尤其是這六弟妹家的廚子也忒厲害，做出來的每道菜都跟好吃得差點沒吞掉舌頭。
宋家幾個妯娌這會兒也很想吃快點，可惜想到婆母的交代，只得繼續裝著雲淡風輕得吃著。
這院子裏頭其他吃飯的人也被這宋家和趙家詭異得氣氛影響了，也不怎麽好意思高聲說話了，下意識瞅了瞅周圍，只得痛苦得稍稍放慢速度吃著。
與院子裏女人們的各種覆雜的心思不同，堂屋裏的男人們就沒那麽多想法了，大家看著滿桌子的好菜不顧形象得大口吃肉吃飯，偶爾同旁邊的人插科打諢幾句。
作為酒席主人的趙六則在坐在主位上偶爾夾一兩筷跟前的菜吃，周圍人同他說話，他也時不時應和幾句，一時間倒是大家都挺愉快的。
酒席差不多持續了一個時辰，眾人才吃飽喝足，高興得散了場。
寶珠提前吩咐了桂娘，如果還有多餘的肉菜，則分給趙家和宋家帶回去，所以這會兒宋家和趙家人離開的時候，手裏也都拎了不少肉菜。
“累不累啊？”寶珠見趙六送走客人後，進屋就梳洗換了身衣裳出來，打趣說道。
趙六上床盤起雙腿，把床上咿呀自己玩耍的閨女抱到腿上坐著，眼眸含笑，“替我閨女和兒子辦百日宴，再累也得受著。”
“哦……原來當了爹的人就是不一樣……”
寶珠揶揄，這人給閨女和兒子辦百日宴倒是挺心甘情願的，當初辦溫居酒席的時候怎麽不見這人這麽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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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寶珠，恭賀道：“六弟妹，祝願越哥兒和婉姐兒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這為人父母的沒有哪個會不喜歡聽別人祝福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壽的。
寶珠也不例外，盡管平日跟這四嫂有些不對付，這會兒聽了趙四嫂的祝福，也高興極了。
這四嫂果然會說話，怪不得這麽短的時間，能把豆腐生意做得這麽風生水起。
短短幾日，青山村大半的豆腐生意都被她招攬了，聽說趙二嫂還因此被氣得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四嫂，聽說你最近生意做的不錯啊？”
“六弟妹，沒想到你也聽說了啊。”趙四嫂此刻心裏得意極了，沒想到自己還有這做豆腐的天賦，要是早點做豆腐生意，自家現在說不定也過上好日子了。
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就算掙了點銀子，這一分錢還得掰開了用。
又想到昨日二嫂說的話，趙四嫂這心裏不得勁極了，臉上得意的表情也不由收斂了許多。
寶珠見這四嫂突然變臉，一陣疑惑，“四嫂，這是想到什麽了？”
“六弟妹啊，老四那死鬼分家那會兒不是借了各房2兩銀子麽，昨日二嫂說讓我還呢。”
趙四嫂一臉郁悶，這錢又不是自己借的，要還也是找那趕出去的死鬼還去。
“六弟妹啊，你說這銀子應該找我還嗎？”趙四嫂一臉氣憤。
“這……按理說不應該找你還，畢竟當初是跟四哥立字據的。”
當初規定三年內還清欠的銀子，這趙四趕走後，人都不知道去哪了，這債上哪要去，就算真找到了人，這趙四也不一定還得起，寶珠早就當這錢打水漂了。
趙四嫂見這六弟妹這般明事理，心裏的煩悶減了幾分，“這二嫂憑啥找我要錢，我家日子這還一團糟呢，反正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幫那死鬼還的。”
寶珠內心失笑，這當然是因為你把二嫂家生意都搶占了，這二嫂心裏不爽找你茬唄。
“哎，六弟妹，不跟你叨了，我還得趕回去忙呢。”趙四嫂想著家裏還有豆腐得賣，得趕緊回去賣了，中午還得來六弟妹家吃酒席呢。
“行，四嫂中午記得早點過來啊。”
……
“娘，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寶珠見百日宴這日宋老太這般早就過來了，詫異極了，還以為要等個把時辰才過來呢。
“我想我們越哥兒和婉姐兒了，早點過來看看他們兄妹倆。”
閨女生的這兩個小娃娃，宋老太是喜歡得緊，每日都得跟老頭子念叨幾句，這不百日宴這日一大早就催促大家趕緊出發了。
寶珠見宋老太拿了兩個精致小巧的銀鐲子遞給自己，忙說道：“娘，你怎麽又給孩子買這麽貴重的銀鐲子？”這銀鐲子做工精細，看著就不便宜。
宋老太不悅極了，“有你這麽當娘的嗎？今日是兩孩子的百日宴，我這個當姥姥的送兩鐲子咋了？”說完將鐲子塞給寶珠，讓收起來。
寶珠見宋老太生氣了，只得無奈將鐲子收起來。
據老一輩說，銀飾可以辟邪，有條件的人家都會買來給孩子戴上。
寶珠跟趙六前段時間也去鎮上買了兩只簡簡單單的銀鐲子，這會兒正戴在兩個孩子手上。
宋老太也是看到孩子手上戴了鐲子，才讓寶珠收起來。
“幾個嫂子呢？”
“估計在堂屋呢，你想見她們就出去瞧瞧，這兩娃交給我就行”，宋老太坐在塌邊看著越哥兒和婉姐兒兄妹倆，頭也不擡隨意說道。
寶珠好笑，不過自己確實很久沒見幾個嫂子了，這會兒有宋老太幫著帶孩子，也可以出去跟幾個嫂子敘敘舊。
“娘，那我出去了啊。”
宋老太聽了，不耐煩得示意閨女要走趕緊走。
寶珠無語，這有了外孫和外孫女，自己這個女兒都得靠邊站了。
寶珠剛走到門口，便看見宋大嫂幾個準備進屋來。
“小妹，你咋出來了，嫂子幾個還準備進去看外甥和外甥女呢”，宋大嫂滿臉笑容說道。
宋大嫂幾個見這小姑子生產後，氣色越發紅潤了，可見這日子過得很是順心。
寶珠忙將幾個嫂子領進屋看越哥兒和婉姐兒。
“怎麽沒見二嫂來？”
寶珠發現娘家四個嫂子，二嫂竟沒來。
“二嫂她在家裏帶孩子呢”，宋三嫂笑瞇瞇解釋道。
除了因為要在家裏帶孩子，主要還是因為先前小姑子在趙家出事後，這二嫂幸災樂禍了一番，娘到現在還氣著呢，所以不準她來小姑子家參加外甥和外甥女的百日宴。
寶珠恍然，接著說道：“怎麽不把孩子都一塊帶過來？”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麽多孩子帶過來作甚”，逗孩子的宋老太聽了閨女的話，插嘴說道。
這家裏頭十幾個孩子，都過來豈不是把閨女家都給吃空了。
宋家幾個嫂子不由一陣尷尬，畢竟這宋老太說的是自家的孩子。
寶珠扶額，自家親娘還真是毒舌啊，看把幾個嫂子說的。
“幾個嫂子趕緊過來看看他們兄妹倆，這越哥兒和婉姐兒還是第一次見幾位嫂嫂呢”，寶珠緩和氣氛說道。
宋大嫂幾個這才將註意力轉到小姑子生的雙胞胎上，這一看可不得了，兩個娃娃長得白白嫩嫩，胖乎乎的，跟年畫裏的小福星一樣。
宋三嫂興奮搓搓手，準備上前把孩子抱起來。
宋老太見老三媳婦要抱孩子，不放心極了，“你可輕點啊，這孩子可不比家裏頭那些皮實的娃。”
宋三嫂伸出去的手頓了頓，“那兒媳這笨手笨腳的還是不抱了吧。”別等下孩子有點啥事兒怨上我啊。
宋大嫂和宋四嫂很不客氣得對宋三嫂笑了，誰叫你去抱的，這會兒下不來臺了吧。
寶珠覺得宋老太真的是冷場高手，幾個嫂子來看小孩兒，這氣氛被她搞得忒古怪了。
“三嫂，別說你了，就是我這個孩子的親娘，娘她也不放心，剛才還說我來著。”
寶珠自己說完都覺得尷尬，只得將幾個嫂子帶出去外頭聊天。
中午吃酒席，分別在堂屋和院子裏擺了三桌，趙六在堂屋裏陪著客人一塊吃飯，寶珠因為要照看越哥兒和婉姐兒，所以沒有出去吃，吩咐桂娘端了午飯進屋裏。
寶珠待在屋裏，慶幸自己要照顧孩子，不用出去招呼人。
這次酒席寶珠全程幾乎沒有操心過，這飯菜有桂娘張羅，客人有趙六陪著，寶珠自己就專心窩在屋子裏陪著閨女和兒子。
比起上次新屋溫居辦的酒席，這次百日宴寶珠簡直不要太輕松。
寶珠娘家和婆家男的都在堂屋裏各自一桌，女的則在外頭各自和其他趙家婦人圍了一桌。
“你是餓死鬼投胎啊？”趙老太看了眼不停往嘴裏塞飯菜的趙四嫂，壓低聲音罵道。
這擺了一滿桌子的好菜，所有人吃飽都還有得剩，哪裏需要這麽搶食。
院子裏頭這幾張桌子的客人，有誰像她似的跟幾百年沒吃過飯一樣。
看看老六媳婦娘家幾個嫂子，人家各個都吃得慢條斯理的，跟這宋家這麽一對比，老趙家的吃相都被老四媳婦毀了。
趙四嫂並不理會趙老太，越發快速得夾了飯菜就往嘴裏塞。
趙四嫂這會兒心裏不屑極了，這麽一桌好飯好菜，裝什麽矜持，這吃下肚子裏才是最實惠的，再說大家都是鄉下人，吃飯還管什麽吃相。
這會兒趙老太不就是不想被這宋家比下去了麽？
可也不想想，自家能跟人家六弟妹娘家比嗎，人家娘家不缺吃不缺喝的，當然不在乎這滿桌子的好飯好菜了。
若不是趙老太吩咐各家不準帶孩子過來，自己早拉上穗子跟墩寶一塊過來吃了，可惜了這麽一桌子好菜，他們姐弟倆吃不上。
趙老太見趙四嫂不聽勸，無奈得搖了搖頭，只得由著她繼續胡吃海吃。
“大嫂，這小姑子家日子過得不錯啊”，宋三嫂看著這滿桌的好菜，對著宋大嫂悄聲說道。
往日裏娘每次都拎了許多東西去小姑子家，還以為這小姑子日子過得不咋的呢。
盡管這小姑子也有回禮，但是宋三嫂也以為這小姑子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沒想到人家這是真有錢啊，壓根不需要娘家救濟。
宋大嫂微不可見得點了點頭，也壓低聲音說道：“這日子瞧著是不錯。”
先前也以為這小姑子慣會打秋風，沒想到人家這日子過得比娘家好多了。
宋四嫂見娘正瞅著悄聲說話的大嫂和三嫂，忙給兩人使了個眼色，可惜兩人沒瞧見，繼續叨叨著。
宋老太見這老大媳婦和老三媳婦從吃酒席開始，就一直嘀嘀咕咕得不知道說啥，桌子底下踹了兩人一腳，接著橫了兩人一眼。
這兩人好不容易來趟閨女家，吃個酒席也不消停，沒看到閨女婆家人就在旁邊一桌坐著麽，這些個人也不知道規矩點，給閨女長長臉。
宋大嫂和宋三嫂突然被踹了一腳嚇了一跳，擡頭見娘瞪了兩人，忙收聲安靜得吃飯菜。
這娘也真是的，要滅趙家威風，彰顯自家的家風，也不用挑這個時候啊，看著這滿桌子的好菜，還得控制著小口小口吃，可愁死人。
盡管宋家日子相對富裕一點，可是宋老太持家比較省。
平日裏的菜大多只有一點肉沫，偶爾隔個一兩天才有整盤全葷的菜，像六弟妹家百日宴這會兒滿桌的大魚大肉，宋家幾個妯娌還是難得一見。
尤其是這六弟妹家的廚子也忒厲害，做出來的每道菜都跟好吃得差點沒吞掉舌頭。
宋家幾個妯娌這會兒也很想吃快點，可惜想到婆母的交代，只得繼續裝著雲淡風輕得吃著。
這院子裏頭其他吃飯的人也被這宋家和趙家詭異得氣氛影響了，也不怎麽好意思高聲說話了，下意識瞅了瞅周圍，只得痛苦得稍稍放慢速度吃著。
與院子裏女人們的各種覆雜的心思不同，堂屋裏的男人們就沒那麽多想法了，大家看著滿桌子的好菜不顧形象得大口吃肉吃飯，偶爾同旁邊的人插科打諢幾句。
作為酒席主人的趙六則在坐在主位上偶爾夾一兩筷跟前的菜吃，周圍人同他說話，他也時不時應和幾句，一時間倒是大家都挺愉快的。
酒席差不多持續了一個時辰，眾人才吃飽喝足，高興得散了場。
寶珠提前吩咐了桂娘，如果還有多餘的肉菜，則分給趙家和宋家帶回去，所以這會兒宋家和趙家人離開的時候，手裏也都拎了不少肉菜。
“累不累啊？”寶珠見趙六送走客人後，進屋就梳洗換了身衣裳出來，打趣說道。
趙六上床盤起雙腿，把床上咿呀自己玩耍的閨女抱到腿上坐著，眼眸含笑，“替我閨女和兒子辦百日宴，再累也得受著。”
“哦……原來當了爹的人就是不一樣……”
寶珠揶揄，這人給閨女和兒子辦百日宴倒是挺心甘情願的，當初辦溫居酒席的時候怎麽不見這人這麽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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