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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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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矛盾——

寶珠懷孕後,兩人一直沒把這事告訴別人,如今懷孕已經滿了三個月,再不把這事告訴兩家長輩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於是兩人便拎著東西去了老宅。

趙老太見老六兩口子來老宅,納悶得問道:“老六、老六媳婦,今天咋過來了?”

這兩口子平常都不愛來串門,今日也不是啥特殊日子,咋過來了。

寶珠臉色微紅,瞟了眼趙六,示意趙六來說。

趙六心情愉快得說:“娘子已經有三個月身孕了,特意過來告訴爹娘。”

趙老太一聽,興奮極了,這兩人瞞得倒是緊,三個月了才來告訴自己跟老頭子。

不過先前老六身子不好,趙老太還擔心這兩人以後子嗣會有問題,眼看都成親大半年了,也還沒個動靜,趙老太著實擔心。

如今這老六媳婦總算懷上了,這可真是大喜事,開心得跟寶珠說道:“懷孕了可得好好註意身體,這吃的也要註意點……還有過些日子也要開始準備小孩的衣服……”

寶珠虛心得聽著趙老太講懷孕期間要註意的事情,感慨極了,這趙老太果然不愧是生了六個兒子的人,這豐富的經驗讓寶珠受益匪淺。

趙老爹見老婆子和老六媳婦聊得起勁,對趙六說道:“今年鄉試準備的怎麽樣了?準備什麽時候啟程?”

自從趙四被趕出青山村後,趙老爹心情一直不爽利,如今聽老六媳婦懷上了,一貫耷拉著的臉也不禁有了點笑意,又聊起了趙六考舉人的事。

老六如今是秀才身份,今年正好到了三年一次的鄉試,錯過今年,還得再等三年,於是趙老爹想著催促趙六早做準備去參加今年的考試。

寶珠在一旁聽到趙老爹提起趙六參加鄉試的事,心裏不大舒坦,這趙老頭真是磨人,自從趙六身體好了後,就不停地催促讓趙六抓緊時間準備鄉試。

趙六說道:“兒子先前生病耽誤了不少功夫,這次就算去了也不過是徒勞功夫。”

趙六本就不想去參加今年的鄉試,如今妻子懷孕了,更不可能去了。

這去省城參加鄉試至少也得花個兩個月時間,剛好那會寶珠肚子也大了,趙六怎麽可能放心離開這麽久。

趙老爹聽了心裏不大高興,早先就聽章先生說了,這老六的學問做的不錯,鄉試能大有作為,退一步說,就算考不上也能長點經驗,如今聽這口氣怎麽似乎不想去參加這鄉試。

這咋可以,不去參加鄉試怎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這些日子老趙家出了不少醜事,趙老爹還盼望六兒子能考上功名,給家裏長長臉。

趙老爹想道,莫非是因為這老六媳婦懷上了就不想去鄉試了,這老六也太兒女情長了,不甚愉快說:“你要是擔心你媳婦一個人沒人照顧,到時候讓你娘住過去,幫著伺候你媳婦。”

也許是懷孕的緣故,寶珠愈發敏感易怒,聽了趙老爹的話心情煩躁得不得了,這趙老頭到底是多討厭自己,每次啥事都歸結到自己身上,這麽想著臉上便不自覺露出了些不耐。

趙六見狀悄悄握了下寶珠的手,說道:“爹,這科考不是那般容易的事,等兒子有把握了再去也不遲。”

趙老太見這大好日子,眼看老頭子跟老六就要掐起來了,忙說道:“老六這病了大半年,肯定拉下不少功課,是得好好先準備,否則這大老遠跑去也折騰人。”

雖然趙老太不明白老六為什麽不想參加今年的鄉試,但是老六自己是讀書人,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老頭子跟自己都不懂學問,瞎攪和什麽。

趙老爹氣急,惱怒道:“我看這哪是沒準備好,這是把自個媳婦當寶貝供著了。”

這老六自從成親後,就不跟家裏親近了,如今還學會了頂嘴,依自己看肯定是這兒媳婦攛掇著老六跟自家離心了。

寶珠聽了怒火中燒,這哪有當公公的直接就指責兒媳婦的,這老頭真當自個是個人物了,要不是他是趙六的親爹,真想懟死他。

趙老太聽了老頭子這話,簡直要氣笑了,這老頭子現在脾氣是越發大了,一點不順心就胡亂指摘別人。

再說這鄉試哪是那麽容易就能考中的,人家章先生不過礙於情面誇了老六幾句,老頭子就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了。

趙老太正欲說話,就聽趙六沈著臉色說道:“娘,今日天色不早了,我跟娘子還有事便先回去了。”

說完趙六就牽著寶珠離開老宅。

趙老爹看趙六這副模樣,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對著趙老太罵道:“你看他這樣子,還有沒有把我這當爹的放在眼裏了。”

趙老太這會兒也覺得老六行事有些不妥,再怎麽說老頭子也是他親爹,再怎麽有錯,也不該這麽甩臉色離開,這要是外人在,得說老六不孝長輩了。

不過這老頭子行事這般過分,趙老太也不想搭理這老頭,心煩意亂說:“我看是你自己老糊塗了,你就等著哪天變成個人見人憎的模樣”,說罷也不理這老頭子出去了。

出了老宅,寶珠見趙六沈著一張臉,怕他心裏不好受,安慰說:“公爹剛才說的話我也沒放在心上,你不要太生氣了。”

趙六摸摸妻子的腦袋,心情緩和了幾分,說:“娘子抱歉,他是我生我養我之人,夫君暫時還無法為你爭取更多。”

這趙老頭平日的行事作風一向是趙六最為厭惡的,這人偌大的虛榮心完全沒有足夠的智商來支撐,一直這般拎不清,還真把自己當成是趙家的天了。

趙四有今日的下場,很大部分還得歸咎於趙老頭,這人虛榮心愛面子,這趙四正是摸清了趙老頭的門脈,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事,以至於這歪曲的性子養成後最後再也無法糾正了。

說來趙家幾個兒子,趙四這個是性子完全歪了的,原身其他幾個兄長也被趙老爹教得軟弱不堪,只有原身這個趙老太教養長大,是個能力智商都有的書生。

若不是這人魂歸西天了,說不定十年後原身還能帶著趙家闖出一番天地。

先前也不過是看在這人是原身親爹的份上,面子上敬著他,如今這老頭確是越發得寸進尺了,趙六委實不想給這老頭好臉色了。

說白了,如今這世上自己唯一在乎的人不過是寶珠一個,哪裏輪得上他來指責自個妻子。

寶珠見他沒傷心,松了口氣:“你真是像公爹說的那樣,是不放心我跟寶寶才不去參加鄉試的麽?”

“不用想太多,今年不去參加鄉試是夫君早就做好了的決定”,這是實話,趙六原本的預想是過幾年讓妻子一塊陪著自己去省城參加鄉試,如今懷孕了,這計劃估計要擱淺了。

說來這身體如今只有一身的秀才功名,在青山村沒人敢惹,但是出了外頭就不太夠用了,所以鄉試趙六肯定會去參加的。

趙六也沒想考取功名後去進入官場,上輩子官場勾心鬥角了十幾年,這輩子跟寶珠待在青山村就挺好的。

所以最好能再搏取個舉人身份傍身,以後在這涼山縣別人想算計自家也得掂量幾分。

寶珠聽了趙六解釋,這才真正松了一口氣,萬一這人是因為自己和孩子耽誤了鄉試,那寶珠真是愧疚了。

這日,趙六學堂門口停了輛馬車,章先生從車上下來,叮囑車夫在邊上等著,接著自己一個人進了學堂院子。

章先生見趙六正給學生上課,也不打擾,細細打量了下這簡陋的學堂,這學生若是身體未恢覆,一直在這學堂教書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如今身子恢覆了,還待在學堂教學就有些荒廢了。

章先生也是前些時候聽說了趙六身體恢覆了的事,想著這學生學問一向不錯。

即便先前大半年身子不適,以他的脾性,應該也沒有把書本丟開,於是今日過來找趙六談談今年鄉試的事情。

章先生進院子後,趙六便發現了,接著上了一會課後,便叮囑學生休息一刻鐘。

“學生沒有出去迎接,還望先生莫怪”,趙六寒暄說道。

章先生見趙六身體健朗,風采更甚往日,撫摸了下胡子,欣慰說:“是我貿然前來,不礙事。”

接著說道:“我和幾位老友明日在鎮上有一聚,想請你一塊跟著去。”

這學生學問雖然不錯,但是這大半年都待在家裏,現在正好有機會讓他跟著一塊出去同老友們交流下學問心得。

這章先生是個秀才,同他交好的自然也都是些秀才老爺們,這些人大部分鄉試也考了幾回。

即便沒有考中,但是個個也頗有經驗了,能跟這些人交流一二益處不少。

趙六沒想到這章先生這麽看重原身,如今還親自前來邀請自己去參加聚會,原想拒絕。

但是想想自己以後也會參加鄉試,先打聽下情況也好,便答應說:“多謝先生邀請,明日學生定當赴約。”

章先生見趙六這般爽利,高興極了,說道:“好,明日我順道來接你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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