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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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6

她也覺得,自己是很糟糕的女人。

又一次,買了生日禮物,但是她兩手空空地回家。

但是,再也已經沒有那個寬容的懷抱雲無視一屋的燭光,眼底只有她的存在,眼底只有對她情緒失控沈默的關懷。

沒有那個人了,所以,一切都不同了。

“我的禮物呢?”不悅的低沈男聲,從她的耳畔陰沈的浮響。

她驚了一下,總算神游回來。

茫然望望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真的,什麽也沒有。

人的雙手什麽也留不住。

她纖細的雙手,無法幫她達成任何願望,甚至連她的雙腿也嬌氣的不願意幫忙。

這麽贏弱的她,始終無法追上那輛車……

“領帶呢?!”聲音帶著犀利的質問。

她擡頭望向那張陰沈的臉,止不住地一顫。

為什麽,她好像徹底成為了別人手裏一個不能有思想,不能有情感,沒有了所有神智一樣的階下囚呢?

緊咬著下唇,她一聲不吭。

見她有著顯而易見的抗拒,紀尋一貫的強勢也稍微收斂了一點,“算了,沒買就沒買!”他的手伸了過去,想要摟住她的肩膀,但是被她輕輕一避,手掌落空在空氣裏。

紀尋不悅,蹙眉。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平穩心情,擺低姿態,低聲懇求,“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說!”

“幫我查一查簡約瑟和誰在一起,好嗎?”她軟聲,低求。

很可笑,拜托他,並非因為相信他,而是因為她沒有可以求助的人,連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早已經成為了他的盟友,不會幫助她任何事情。

“為什麽查簡約瑟?你在懷疑什麽?!”

倏地憤怒地攫住了她的下巴,他已經敏感地猜到她想查的是什麽,容忍是有一個限度的,從她私自帶著孩子們去中東尋訪齊夜簫的屍首,他已經決定不再容忍!

望著他那攝人心魂的黑眸竄動著兩把憤怒的火焰,她心驚。

“你懷疑齊夜簫沒死?!”攫住她纖細下巴的手掌微收,一股戾氣在他周遭四竄,殺意更是快要湧出胸膛。

忍著下顎傳來硬生生的痛楚,她緊抿著唇,一個突起的念頭,不斷地在腦海裏盤桓,盤桓到心顫。

“我告訴你!如果他沒死,那麽,他和我之間,也永遠只能活一個!”他的語氣陰鷲、跋扈,仿佛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

就是這種語氣,就是這樣的神情,讓她覺得眼前的人,被強大的恨意吞噬得仿佛變成了地獄的修羅一樣。

為什麽還是這麽恨?恨到仿佛再多的東西也彌補不了?

明明,公司、她、孩子們都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不再屬於齊夜簫了啊……

為什麽,還是絲毫找不回過去陽光、純凈的他?

這樣的他,反而讓她忍不住突然有了這樣的猜測,夜簫遭遇的一切,真的和他一點也沒有關系嗎?明知道這樣的猜測沒有一點立足點。

但是,她還是怕……

難道,水和火真的永遠容不下彼此?

他們明明是親生兄弟啊!

眼淚,在眸裏凝結。

為了一份好像永遠補償不了的無奈。

“放開我媽咪!”突然,隨著一聲怒吼,剛剛返回家的一個小小的身影激烈地撞進僵持的他們。

那個小小的身影有著野獸一樣憤怒的眼眸,一眨也不眨,仇恨地瞪著眼前的人。

“沒事,爸爸和你媽咪逗著玩呢。”瞬間,紀尋的臉,像換了一副面具一樣,變得翩翩而又溫和。

馬上,她也反應了過來,將所有委屈隱藏,“沒事,沒事,軒軒,你們爸爸是和媽咪鬧著玩呢。”她逼回眼底的淚影,逼自己對孩子牽強地笑。

她一向盡力做著不讓孩子們對他這麽反感,但是,她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覺得,這種累,這種疲憊的折磨,何時才是一個盡頭?

“我累了,先回房了。”牽起軒軒的手,她纖細的手臂不住地顫抖。

想逃,真的,很想逃!

樓梯口,也有另一個孩子小小的身體畏縮成一團,止不住地顫抖。

聽到了,格格也全部聽到了。

新爸爸說,和爹地之間,永遠只能活一個……

真的,好可怕……

……

輕輕地,她抱住女兒顫抖的身體。

寶貝,對不起,都是媽咪的錯,媽咪的翅膀承載不了風浪,讓你們受盡了委屈……

寶貝,對不起。

離開了你們爹地的保護,媽咪無論怎麽努力,也成不了你們的大樹。

寶貝,對不起。

……

望著她一手牽著一個孩子,一分鐘也待不下,逃命一樣的樣子。

紀尋,眼眸裏的陰鷲更重了。

已經盡量拿出最大的耐心,但是,不行,真的不行!

……

第二日下午。

“噓、噓、噓!”雷約瑟朝正在專心練沙包的小不點噓著。

終於,小不點收了拳,緩緩回過了頭,註意到了他。

“小不點,誰帶你進龍門的?”雷約瑟笑著明知故問。

“Eagle。”軒軒慢吞吞地脫了手套,專心地回答雷約瑟的總是,他的目光更是飄向雷約瑟身後,在沒有尋找到那抹高大的身影後,小臉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

面具叔叔有時候會過來,靠著墻,環著胸,眼神冷淡,不怎麽說話。

更多的時候,他一個轉身,面具叔叔已經不見,讓他心裏很失落。

很奇怪的,他非常面具叔叔,總是希望能向他證明,他一點也不怕吃苦,他能變得很強!

“小不點,既然身為龍門的成員,我就交給你第一個任務!”雷約瑟笑呵呵地說著,表情像極了想欺負小孩的大灰狼。

結果,軒軒的反應令他當場嘔血。

仰天長嚎,為什麽這麽簡單的事情老被他搞得這麽覆雜?媽的,白活了!

……

一道小小的身影,閃進了一個很大的臥室。

這個臥室裏,原本住著他們的爹地。

但是,一樣的空間,現在連刻意的格局布置也不相同。

小小的身影,在那個刻意的床塌旁不斷地摸索著,終於讓他在潔白的枕頭上發現一根很短的頭發。小心翼翼的,他將頭發裝在一個事前已經準備好的小玻璃瓶裏。

密封蓋上。

這是他的第一個任務,也是絲毫不違背他意願的一個任務。

因為,他始終不相信,那個人會是他的親生爸爸。

……………………………

明明看見軒軒回來過,才一眨眼的功夫,卻已經找不到他的人影。

外面整個天色暗了也已經很久了,她焦慮的,擔心了又擔心。

實在擔心的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她穿好衣服,準備自己到門口等等看。

夜簫不在身邊,很多東西都不同了,孩子們需要她操心,即使有時候很操心,也有一種孤力無援的感覺,好像覺得,自己再擔心,永遠都只有自己一個人。

經過書房的時候,門微掩著,紀尋正背對著她講電話。

她放緩腳步,想盡力不引起他的註意。

不只是孩子們這樣覺得,連她也是,總覺得,他和他們母子三人好像始終格格不入的感覺。

即使微笑,也是一種陌生人的感覺。

終於快走過微掩的門,突然,隱約的談話讓她停頓住了腳步。

“薩裏!我不管龍門為什麽咬著你不放!憑現在的你也想威脅我?”連空氣裏也流轉著陰霾的氣息。

“你以為你現在說出去的話,有人會相信?”紀尋冷哼。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他整個人暴戾起來,“你敢鬧我的婚禮?!夠了!”他額邊的青筋直暴,決定痛快,“把我的檔案還給我!一億美金就一億美金!只此一次,以後不要再煩我了!”

說完,他重重地摔下了電話。

透過微掩的門隙,她看到他的黑眸微瞇,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怒氣。

一種明顯被人節節逼迫的怒氣。

唉!她在心裏嘆一口氣。

沒想到他也會被別人威逼,他附加在她身上的感覺,也會自己品嘗。

不想多生事端,她正欲小心翼翼地走向樓梯。

沒想到書房的電話又響了。

“現在就見面?我到哪兒一下子搞這麽多錢給你?!”紀尋怒而咆哮著,顯然已經被對方逼得有點狼狽。

但是顯然對方也被某一股強大的勢力逼得喘不過氣,不依不饒。

“我最多先給你二千萬,夠你和你的手下逍遙地躲一陣了,其餘的過幾天再給你!”紀尋快刀斬亂麻。

又是一場骯臟的交易,喬翎真的沒有太多的興趣聽下去。

突然,“關於齊夜簫的事?他不是死了嗎?!死人有什麽好談的?!”

顯然,對方要見了面再詳談。

“馬上過去,我需要一個小時!”重重地,紀尋擱下了電話。

薩裏要說的是什麽?這樣的故弄玄虛?對一個死人,有值得再提的必要嗎?答案,有點令人不安。

門口,也道身影僵凝在樓梯口。

齊夜簫。

三個字,她聽得分外真切。

……

灰黑色的法拉利跑車,發出刺耳的煞車聲。

驟的,在一個廢棄的停車場踩下了急剎車。

一個俊美的男人陰寒著臉將一個皮箱提下了跑車。

男人不忘恨恨地狠狠摔上跑車的車門。

……

又是一片死寂的靜。

突然,狀似無人的跑車內,有了細微的響動,一個纖細的緊縮的嬌小身體,從後座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爬了起來,再小心翼翼地爬下了跑車。

她的雙腿剛落地。

……

“砰、砰、砰”突然,廢棄的停車場內傳來一陣又一陣驚心動魄的槍聲。

……

心頭一驚,勉強地大著膽,不容自己退縮,她小聲的小跑到玻璃窗處,小心翼翼地探頭,偷竊裏面的情景。

暗夜,藏住了她嬌小的身體。

之所以能鼓起勇氣,因為,她迫切地想知道一個人的消息。

她知道,如果她去問紀尋,對方根本不可能會給她答案,所以,這個答案,只能她自己找。

玻璃窗內的血腥情景,令她愕然地一顫。

裏面十幾具血紅的屍體,鮮血一片,如同煉獄一般。

而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左手執槍,冷冽的氣質更勝若地獄修羅。

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很強烈、很強烈。

踩著一具又一具的屍體,面具下的男人,冷笑著,異常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如被雷亟一樣完好無損的紀尋面前。

他的目光直接冰冷地越過紀尋,不屑一顧。

他一向不殺他毫不感興趣的對方。

手槍又舉了起來,指向已經倒在地上被分別擊中了右手腕、雙腿膝骨的薩裏。

中槍的地方,和那時候的他一模一樣。

而此時喘著粗氣的薩裏,也和那時候的他一樣,沒有任何反擊之力。

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舉槍,毫不留情地一槍擊了過去。

頓時,薩裏的嚎叫聲響徹整個空蕩的停車場。

他,居然,被Eagle擊中了胯下。

那個原本象征男人驕傲的地方,如湧泉一樣,冒著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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