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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上)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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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上) 故人

我隱入室內,令元西幫我換上專門為淩舞制作的舞衣。舞衣是用不同材質的白色衣料,拼接、鑲貼而成。繁覆的衣料用的是利落的勁裝剪裁。上至咽喉,下至腳踝,連指尖都在包裹的範圍之內。唯有背後,由肩胛至下,開了一道長至臀際的口子。僅以輕紗覆蓋。整條脊骨上,用一種特有的植物汁液繪了一幅龍紋。這種植物的汁液是極淡的青色,在黑暗中卻能散發出一絲銀亮。頗有些像是熒光劑的效果。這身舞衣雖然是一徑的白。但由於衣料的不同,在變幻的燈火映照下,就會表現出豐富的紋理層次和不同的色澤。我沒有選擇性別色彩過濃的裙裝,也沒有佩戴任何飾物。只是借助薄紗和絲綢柔和了自身剛硬的氣質。

我從未說過淩舞是女人。但為了保證自己身份的私密性,我還是在流言中刻意做了些歪曲。這件舞衣很好的模糊了我的性別。使“淩舞”這個虛構的人物,得以順利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全身打點妥當,我令元西去通知戚海準備開始。元西的動作很快。回來時臉色卻有幾分古怪。

“怎麽了?”我擡手托起元西的下頜,輕聲問道。

“零……”元西猶豫了片刻,終於開口道:“我在外面看到了連雲大哥。”

煉崢雲?我心頭一緊。他也來了麽?

呆了呆,我故作平靜的說道:“不奇怪。他的哥哥出來玩樂,叫上他作陪也屬平常。”

“但連大哥的樣子……”元西囁嚅著偷眼看我。

我心中一顫,微皺起眉頭道:“有什麽不能說的麽?”

“不是不能說,是不好說。”元西為難的看著我,說道:“還是零自己去看吧。”

“也好!”我狐疑的看了看他,不禁略略有些不安。

“你今天不要再去前苑,就在這裏等我。”我將覆面的布巾戴好,淡淡的吩咐。

元西的樣子與他在玄武國時相比,並無太多改變。若是讓煉崢雲看到,我的行蹤就暴露無遺了。

“是!”元西為我披上外袍,恭謹的應道。眼眸深處似乎也有一絲不安在閃爍。但時間已不容我對他多加關註,看來只能等我應付完這場表演後再說了。

我起身向專門表演歌舞的翩芊苑走去。戚海早已在苑外迎接。

“淩舞小姐,請這邊走。”戚海恭謹的行禮,準備帶路。

“我說過不要叫我小姐。叫淩舞就行了。”我淡淡的開口。聲音在真氣的控制下,變得柔和而略顯清脆。

“是。”戚海微微欠身,舉步引我向後臺走去。

“表演的準備工作全都就緒了。為了減低這次特殊表演的影響,我已暫時關閉了翩芊苑。靖安王一行,是今晚唯一的觀眾。”

戚海邊走邊和我溝通一些表演的細節。我心中卻一直在不住思量方才元西的話語。雖然想一探究竟,卻又怕亂了我起舞的心境。思慮再三,還是決定表演完畢再做打算。畢竟我與煉崢雲的牽扯早已終止於玄武。若想他活得好些,我這個災星還是別再出現的比較好。

來到後臺,我隨即令戚海出去準備。自己坐在椅上閉目調息。再怎麽心煩意亂也不能亂了淩舞的表演。否則光靖安王煉崢鵠這一關,我就先過不去了。

戚海依命出來,走到靖安王桌前行禮道:“累王爺久候了。淩舞已然來到。”

“哦?”一個身穿白色錦緞的男子擡眼哼道:“那還在等什麽?趕快開始吧!”

轉頭對坐在他身邊的青衣男子笑道:“總聽說這淩舞的舞,妙絕天下!這此特意讓她為王弟舞上一次。且看她是否如傳說中出色。”

“想必是傳言誇大了吧?不過是個舞伎伶人,便是好,又能好到哪裏?但王兄這番心意,崢雲卻甚為感動。”那青衣人淡淡的回答。話雖如此,語氣中卻無絲毫感動之意。一張俊朗的臉上隱約有一絲不耐露出。

“原來這位就是靖晏王。小民今日有幸得見,實在是惶恐。”久經訓練的戚海,聞言立刻轉向那青衣人施禮道。

“免!”清冷的聲音傳出,仿佛玉石相擊一般。悅耳則悅耳,卻無半分生氣。只聽得戚海心中一寒。

偷眼望去,這位靖晏王的相貌與靖安王確有幾分相似之處。只是五官更加精致俊美。他的眼睛是湛藍的色澤,散發著冰冷的氣息。配上一頭雪色長發,整個人倒像是冰雕玉琢一般。看來竟不似活人。

“這段時間王弟總是忙於政務,很少見你有放松的時候。便是宮中賜宴,王弟也總是借故推脫。尤其是自打半年前,你一夜白頭之後……”

“王兄多慮了!”沒等煉崢鵠的話說完,已被煉崢雲硬生生打斷。

可能是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過於無理,煉崢雲勉強擠出一絲笑紋道:“為父王分憂是身為臣子的責任。本王所做之事,比之兩位王兄還差得很遠。尤其是三王兄,可以說是父王最得力的臂膀。如此誇讚的話從王兄口中說出,豈不讓小弟汗顏。”

煉崢鵠眼中閃過一縷陰鶩,口中卻是爽朗的笑聲:“王弟這般誇讚為兄,為兄也要汗顏了。原來王弟只是想多幫父王分憂,為兄還以為王弟對歌舞並無絲毫興趣呢?”

“王兄誤會了。不是小弟對歌舞沒有興趣,而是看過最好的以後,對其他的便沒了興致。”煉崢雲將煉崢鵠那瞬間的兇狠看在眼裏,應對時便多了幾分小心。

“最好的?你是說玄武的流玥嗎?”煉崢鵠微有些不屑的笑道:“大哥在出使回來以後,也對府上的歌伎百般挑剔。我就不信,他能比得上這些活色生香的美人。”

正說著,煉崢鵠突然記起:在煉崢雲面前,“流玥”兩字是不能提的禁忌。畢竟說得再冠冕堂皇,煉崢雲在玄武的身份,也不過是個任人玩弄的侍從。這件事是白虎皇室公開的秘密。父王也為此事一直覺得對煉崢雲有所虧欠。因此在他回國後,不但沒有怪罪他,反而封賜頗多。在政務的處理上,對他也是頗多依仗。若不是他體內那一半玄武之血,恐怕他會是自己登基最大的威脅。為了顧及煉崢雲的臉面,父王甚至對自己和大哥下過嚴令,不得將此事洩露出去。更不得借此折辱於他。自己本想借著此次機會拉攏於他。眼看他在自己不慎失言之後,面上的寒意驟濃。心中不由大是懊惱。急忙對一旁侍立的戚海說道:“你站在那裏幹什麽?還不趕快讓淩舞開始!本王警告你,若是不能讓我王弟滿意,本王就封了你的紅裳苑!”

“是,小民自當盡力而為。”戚海嚇了一跳,連忙答應下來。答應的雖然爽快,冷汗卻已然流遍全身。只盼老天開眼,這靖晏王莫要太過挑剔才好。沖著身旁丟了眼色,便有機靈的,跑到後面去傳話。

恭謹的上前行禮道:“請王爺贖罪,小民要先將廳內的燈火全部熄滅。”

“這是為何?”開口的是煉崢雲。答應煉崢鵠來這風塵之地,自己本就不太情願。只是這朝中的勢力早已分成了兩派。目前只有煉崢鵠才能與煉崢隆分庭抗禮。自己若想在朝中站穩腳跟,就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但此刻要將燈火熄去,煉崢雲多少還是有些顧忌。口氣也冷了下來。

“這是舞蹈的需要。請王爺見諒。”戚海戰戰兢兢的回答。

“可笑!”煉崢雲冷冷的哼道。神色間,極為不耐。

“但……”

正在戚海十分為難的時候,一個柔和的聲音悠悠的傳出。

“兩位王爺竟連看一支舞的膽量都沒有麽?”

煉崢鵠勃然起身。哪知沒等他怒斥出聲,煉崢雲手中的酒杯竟失手落地,摔出了一片脆響。

“王弟?”煉崢鵠詫異的看著有些神情恍惚的煉崢雲,十分不解的開口喚道。

煉崢雲聞言一驚,不由暗恨自己心神不穩。明知道那人已然亡故。自己也已偷偷的叫過、罵過、哭過、瘋過。直到一顆心破敗不勘,再無分毫的生機。除了為他報仇,自己再想不到拖著這具行屍走肉的理由。但為何在聽到與他有幾分相似的聲音時,早已死透的心還是會重重的跳上幾下。緊接著便是徹骨的疼痛。

不自覺的擡手摸了摸頭上如雪般的白發,煉崢雲不禁苦笑。它年若是能在地下相逢,也不知他可還能認得自己?還肯不肯擁抱自己?還願不願對我說一句:你是我的人!?

“罷了。熄滅便熄滅。你我兄弟總不能讓一個舞伎看輕了不是?”煉崢雲淡然開口。擡手將煉崢鵠扶坐了下來。看在與他聲音相似的份上,這次就放你一馬吧。

“多謝!”那聲音依舊平靜,似乎並不太在意煉崢雲的寬容。緊接著淡淡的吩咐:“戚海,還不速去準備。”

“是!”戚海應聲而動。不足盞茶時間,舞臺上已掛上了四、五淡藍色的帳幕。一條白色的布索垂掛在舞臺中央。一面大鼓立在一角。

絲竹之聲縹緲而至。八個妙齡少女身穿明艷的舞裙魚貫而出。她們輕笑著、旋轉著,手中紅、黃兩色的輕紗好像煙霞,映照著嬌俏的面容。眾女的舞動看似雜亂無章,卻又有種難以言喻的和諧。每人在舞至客人桌前的時候均翩然行禮。柔軟的腰肢像是會折斷一般。禮畢,八女如歸巢的乳燕,迅速來到舞臺前的燈燭之處。舞臺兩側共有八座主要燭臺,呈半扇型分布。此刻每座後面都站定一人。

“淩空一舞紅塵醉,但求世人莫心碎!”低低的吟唱由帳幕後傳出。

八女隨之輕聲吟唱,廳內的燭火一盞盞熄滅。先是客座間的燭火,後是由八女控制的主燭。在低媚入骨的絲竹聲陪伴下,整個大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煉崢雲與煉崢鵠都是習武之人,廳中的黑暗並不能完全影響到他們的視力。但黑色本就是讓人產生緊張和恐懼的顏色。因而兩人也不自覺的運功於耳,仔細捕捉身邊的所有聲響。

只聽得絲竹聲逐漸變小,幾聲清脆的銀鈴聲點綴在其間。好似頑皮的精靈在眼前歡快的跳躍。

終於,絲竹聲全然消失了。正在兩人仔細聆聽銀鈴的脆響時,鈴音突然帶著布帛的破空之聲飛向舞臺的角落。

只聽“咚”的一聲,雄渾的大鼓被敲響了。一個略帶豪邁之氣的清亮歌聲劃破了一室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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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嗎?嘿嘿,大家再等等,小的還沒完全想好。先趕一部分出來獻上吧。

非常感謝暗夜星空大人、荷花庵主大人和BB大人的長評。田勝宇本來就是我很喜歡的人物之一,只是他不得不死。老實說,我還蠻舍不得的。BB大人的提議也不錯。我會考慮的。

另:咪咪虎大,qiuyin大,寧非大,保留我的權利就搬吧。有時間我也去轉轉。

還要謝謝所有給我回貼,支持我的大人們。你們是我的動力。

拜!

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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