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第八十六章 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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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第八十六章 存折
談話到了最後，李之洲認真地問董瀅，在與父親吵架的時候，他從來沒有站在她那邊，也不曾安慰過她。
“你過去有沒有一刻埋怨過我？”
董瀅緩慢地搖了搖頭，回答他:“沒有。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
李之洲很輕地呼了口氣，肩膀落下去了。
從咖啡廳回家的路上李之洲一言不發，他低著頭步子很快地走路，一直沒有看前方。於思煜一路都很害怕他撞到什麽東西上去。
“你是不是又在想不該想的東西？”於思煜用右手牽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步子拉得慢了一些。
李之洲終於擡起了頭，有些茫然地望向於思煜：“什麽叫做不該想的東西？”
“比如……‘我就沒給你帶來過一件好事’，‘能不能不要喜歡我’之類的。”於思煜吊起嗓子陰陽怪氣地說著，把李之洲逗笑了。
“確實全是爛事。”他承認道，目光黏在於思煜的身上很久都沒有移開，“那又怎麽樣，我值得。”
於思煜很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瞇成一條毛茸茸的縫，被陽光一打，好像被撒上了一層金粉。
他熱烈地表揚李之洲說：“小李同學，你進步很大。今晚我要請你吃飯。”
第二天沒課，於思煜沒有定鬧鈴。他醒來的時候發現李之洲還在睡。
於思煜記得前一個晚上他很早就上床睡覺了，便擡起頭看了看旁邊的鐘。
已經七點多了。
李之洲這一覺足足睡夠了八個小時。
夏日的陽光從貼著窗簾的縫隙鉆了進來，房間裏的微塵在那一片金光中安靜地起伏飄動。
於思煜在他的身邊坐了很久，看到陽光緩慢地爬到李之洲臉上，他擡起手為他遮住了。
他熬出來了。
從漫無止盡的內疚和不被愛的恐懼中，熬出來了。
於思煜在這一刻重新愛上了夏天。
夏日明亮，黑色的噩夢終會過去。
而他的愛人可以在金色的陽光裏安然熟睡。
之後的日子，李之洲雖然偶爾會去看望關關，但是一直不太跟董瀅說話。見了面，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雖然恩怨了了，但已經生疏的關系，李之洲覺得也沒什麽必要特意去彌補。畢竟雙方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況且他不太喜歡老餘。
董瀅很識相的沒有打擾他，也不準老餘出現在他面前。
李之洲有時候會跟於思煜抱怨，就像他高中的時候，什麽屁大點事都要逮著於思煜跟他匯報一樣。
他說:“我覺得她看男人眼光真的不怎麽樣。”
“你有沒有發現把自己爹也罵進去了？”於思煜笑得直不起腰。
李之洲面無表情地說:“都不怎麽樣。”
“可是上次她誇我來著。”
李之洲擰擰眉頭:“哪次？”
不久前，於思煜從拍的照片裏挑了一些李之洲的單人照，全部打印出來，一張一張仔仔細細地放進相冊，帶給了董瀅。
董瀅翻看了一下照片，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一連說了很多聲謝謝。
於思煜笑笑，說:“不用謝，不算是白送的。”
董瀅垂了垂眼，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卻還是感激地說:“我都明白，我會保持距離。你是好孩子，謝謝你陪著小洲，你們好好的。”
於思煜沒有再多說，禮貌地道別，
他心裏想著，一本相冊換你一個兒子，我特麽賺死了。
“沒事怎麽突然想著送她相冊？”李之洲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地問。
“彩禮。”於思煜湊上去親吻他的嘴，“以後你就歸我了。”
醫院離李之洲的生活區域很近，偶爾董瀅會在去醫院的路上看到李之洲。
她會默不作聲地跟著他，一前一後地走上一會兒，她就會停下來，目送他直到看不見，再扭頭回醫院。
她又回到了原來擅長待著的位置。
沈默的守望者。
在夏天剛剛結束的時候，關關最終還是成功移植了骨髓。經過了一系列抗免疫治療後，她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周日出院了。
出院那天，大家都去醫院看望關關。沈言親自給關關送上了婚帖，邀請她一塊參加婚禮，還許諾說一定會給她準備漂亮的小裙子。關關看到請帖上面板板正正地寫著她的名字，很高興地笑。她拉著李之洲的手，問他到時候頭發能長多長，穿上裙子會不會好看。
李之洲笑著告訴她，她什麽時候都很好看。
關關的事情塵埃落定後，他們的生活節奏也漸漸地忙碌起來。
李之洲不但要準備考研，還要適當地完成一些前輩介紹的工作，而於思煜每天都在考研課教室，圖書館和家三個地方轉。
雖然日子過得三點一線，於思煜卻絲毫不覺得枯燥。在忙碌的空隙裏，於思煜塞滿了可以與李之洲一起做的事情，把生活過得簡單又鮮甜。
空隙裏有雞湯裏滾動的蘑菇，夜晚腳下鋪滿月光的路，有在超市裏偶然碰到打折的蛋糕，和每周一次回家跟爸爸媽媽吃的一頓飯。
他們會風馬牛不相及地聊天，無止盡地擁抱和親吻，在深夜裏享受負距離的親密，瘋狂地在彼此身上汲取略高於體溫的愛意。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看秋風卷過落葉，等來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
在李光濟的第一年祭日這天，於思煜陪著李之洲一塊去給他掃了墓。
李之洲把墓地周圍雪打掃幹凈，又將墓碑上的照片擦拭幹凈，點了一個火盆燒了些紙錢。他做這些的時候始終很沈默，但神色很平靜，沒有太過悲傷的表情。於思煜一直守在他身邊，一聲不吭地陪著他。
在他轉身不註意的時候，於思煜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扔進了火盆裏。
紙張在火焰中緩緩地張開，上面的黑字露了出來，緩慢地被橘紅色的火焰吞沒。
最後他們倆並肩站在墓碑前，李之洲輕聲說了一句：“爸，我們走了。明年再來看您。”說完便牽住了於思煜的手。
火盆滅了，黑色的字跡被燒成了灰燼。
於思煜希望那些字能平安地到達另一個世界。
【叔，承諾的事情我做到了。你的小洲現在很好。你可以安心休息了。晚安。】
十二月，他們兩個人一塊走進了不同的考場，考試結束後又像往常一樣在學校圖書館門口碰頭。
於思煜將近一年艱苦奮鬥的旅程結束了。這一次的落幕，他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唱獨角戲了。
很快另一趟旅程就要開啟，雖然於思煜不知道這段旅程的路會往通向哪裏，但未來的日子裏一定會李之洲，還有他曾錯過的風景。
過完元旦，範哲終於交接完了所有工作，搬到了他們的城市裏。於思煜在津島大學附近給他租了房子，離津島大的員工住宅區很近，只有一墻之隔，非常適合假裝偶遇。
傅明傑的判決下來了，法院以故意傷害罪判了兩年。聽說他因為不服判決提起了上訴，二審大概率會拖到明年。
於思煜真不知道這人還上訴個什麽勁兒，等到二審判決出來時，說不定人都放出來了。
與此同時，林毓對傅明傑的民事起訴也開庭了，但是她本人並沒有作為律師出席，站在律師席上的是範哲。
開庭的第一場於思煜特意抽了個空去聽了一下，範哲收起了平日裏那些不著四六和吊兒郎當，全程帶著優雅的微笑，游刃有餘地將傅明傑逼得淚灑當場。
於思煜看完全程之後，腦袋裏炸了一朵煙花：這個人真特麽帥。
如果他從沒有認識李之洲，說不好就垂直陷下去了。若真是那樣，他就要面臨跟游教授正面打擂臺的困境。於思煜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覺得非常恐怖。
可是當於思煜回到家，看到李之洲站在竈臺前給他熬湯。於思煜望著那個影子，最後走了過去從背後摟住了李之洲。
他覺得他的腦海裏好像開一場花火大會。
漫天流金。
成績出來後，於思煜順利地成了游教授底下的研究生。游教授大概不會想到，他陰差陽錯地就在自己身邊安插了一個間諜。
收到錄取信息的當天，李之洲從抽屜裏翻出了一個存折，連同他錢包裏的那張銀行卡一塊遞給了於思煜。
“還你錢，連本帶利。”李之洲說。
於思煜一臉莫名其妙地接過存折和卡。存折裝在一層塑料薄膜袋裏，上面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給小魚。
這是一本被他藏了很久的存折，盡管看得出一直被細心保存著，袋子表面還是無法避免地沾染了一點歲月的昏黃，記號筆的字顏色也淡成了灰色。
於思煜翻開存折的第一頁，上面一條一條的存款記錄，密密麻麻的一片，印得滿滿當當。
第一筆存款是他們高中畢業的那個七月，存款額度是1000元。之後的每一個月都有一筆1000元的存款存進來，持續了八年零八個月。一共存了十萬四千塊錢。
於思煜震驚的翻閱著存折本，看到一整本存折上都是1000這個數字。
當年李之洲還是個學生，也許1000塊錢就是他整個月的工資。可是他硬是堅持存了下來，這麽多年從沒有間斷過。
“錢沒有很多，讀研這三年的學費和吃飯錢應該勉強夠了。”李之洲說著，湊近了一點，“以前公司的前輩自己創業開公司了，他說給我留了位置。等畢業了，我可以賺更多錢的時候，就養你。”
“為什麽要養我？”於思煜擡起臉看他。
“是你說的，要我好好學習，變成資本家，然後養你。”李之洲很認真地看著於思煜的眼睛。
於思煜覺得臉上瞬間燒了起來，趕忙低下頭，悶著嗓子嘟囔:“這種玩笑話你也記。”
“也沒有特意去記，就是記住了。”
“嗯……”於思煜手指摩挲著存折的紙頁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緩慢地擡起頭問:“如果我不回來，你打算什麽時候把這個給我？”
李之洲歪了歪腦袋，他思考了一會兒，說:“其實我一直想著，等到哪一天失眠癥好了就去找你。又或者……”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最後還是老實交代了，“又或者你有了對象，我會讓沈言把存折轉交給你。”
“啊？你特麽逗我吧。”於思煜的眉頭一皺，“我看到你的存折還談得下去嗎？那不得立刻分手飛到你身邊來。我那不存在的對象也太可憐了。”
“嗯。向不存在的對象道個歉。”李之洲用手搓了搓鼻子，嘴藏在手後面勾起了個微不可察的笑。
好好好，藏著這麽大一個殺手鐧擱這等著我呢。
於思煜扯開李之洲的手，傾身上去啃他的嘴。
他忽然就明白了很多東西。
在分開的這些年裏，於思煜藏著李之洲的信，而李之洲背著於思煜的債。他們都在各自努力地生活著，且從未放棄期待向對方奔赴而去的那一天。他們之所以遲遲不出現，只是因為希望對方能看到變得更好的自己。
分離是因為愛。
重逢也是。
他們無休無止地親吻對方，將彼此的氣息親得細碎。
於思煜雙手托起李之洲的臉頰，強迫他仰著頭，細細密密地吮吸著他的唇。唇瓣是柔軟溫熱的，呼吸裏全都是濃情蜜意的甜。
他擁抱著的他的愛人，他擁抱了曾經那可望不可及的，無暇且美麗的島嶼。
直到於思煜快把自己親暈過去了，才松開李之洲，摟住他的脖子掛在他的肩膀上。
“李之洲，告訴你幾個世界真理。”於思煜不急不緩地說，“一加一等於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於思煜自從遇見李之洲就沒辦法喜歡上別人了。”
“嗯。”李之洲用手撫摸著於思煜的背，很輕地說：“我也很愛你。”
【作者有話說】
讓我看看，誰還記得小李欠了小於一千塊錢。
新的預收開放啦！《雙重心事》是他們喝酒的酒吧的名字。算是個小彩蛋吧。
下一章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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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到了最後，李之洲認真地問董瀅，在與父親吵架的時候，他從來沒有站在她那邊，也不曾安慰過她。
“你過去有沒有一刻埋怨過我？”
董瀅緩慢地搖了搖頭，回答他:“沒有。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
李之洲很輕地呼了口氣，肩膀落下去了。
從咖啡廳回家的路上李之洲一言不發，他低著頭步子很快地走路，一直沒有看前方。於思煜一路都很害怕他撞到什麽東西上去。
“你是不是又在想不該想的東西？”於思煜用右手牽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步子拉得慢了一些。
李之洲終於擡起了頭，有些茫然地望向於思煜：“什麽叫做不該想的東西？”
“比如……‘我就沒給你帶來過一件好事’，‘能不能不要喜歡我’之類的。”於思煜吊起嗓子陰陽怪氣地說著，把李之洲逗笑了。
“確實全是爛事。”他承認道，目光黏在於思煜的身上很久都沒有移開，“那又怎麽樣，我值得。”
於思煜很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瞇成一條毛茸茸的縫，被陽光一打，好像被撒上了一層金粉。
他熱烈地表揚李之洲說：“小李同學，你進步很大。今晚我要請你吃飯。”
第二天沒課，於思煜沒有定鬧鈴。他醒來的時候發現李之洲還在睡。
於思煜記得前一個晚上他很早就上床睡覺了，便擡起頭看了看旁邊的鐘。
已經七點多了。
李之洲這一覺足足睡夠了八個小時。
夏日的陽光從貼著窗簾的縫隙鉆了進來，房間裏的微塵在那一片金光中安靜地起伏飄動。
於思煜在他的身邊坐了很久，看到陽光緩慢地爬到李之洲臉上，他擡起手為他遮住了。
他熬出來了。
從漫無止盡的內疚和不被愛的恐懼中，熬出來了。
於思煜在這一刻重新愛上了夏天。
夏日明亮，黑色的噩夢終會過去。
而他的愛人可以在金色的陽光裏安然熟睡。
之後的日子，李之洲雖然偶爾會去看望關關，但是一直不太跟董瀅說話。見了面，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雖然恩怨了了，但已經生疏的關系，李之洲覺得也沒什麽必要特意去彌補。畢竟雙方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況且他不太喜歡老餘。
董瀅很識相的沒有打擾他，也不準老餘出現在他面前。
李之洲有時候會跟於思煜抱怨，就像他高中的時候，什麽屁大點事都要逮著於思煜跟他匯報一樣。
他說:“我覺得她看男人眼光真的不怎麽樣。”
“你有沒有發現把自己爹也罵進去了？”於思煜笑得直不起腰。
李之洲面無表情地說:“都不怎麽樣。”
“可是上次她誇我來著。”
李之洲擰擰眉頭:“哪次？”
不久前，於思煜從拍的照片裏挑了一些李之洲的單人照，全部打印出來，一張一張仔仔細細地放進相冊，帶給了董瀅。
董瀅翻看了一下照片，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一連說了很多聲謝謝。
於思煜笑笑，說:“不用謝，不算是白送的。”
董瀅垂了垂眼，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卻還是感激地說:“我都明白，我會保持距離。你是好孩子，謝謝你陪著小洲，你們好好的。”
於思煜沒有再多說，禮貌地道別，
他心裏想著，一本相冊換你一個兒子，我特麽賺死了。
“沒事怎麽突然想著送她相冊？”李之洲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地問。
“彩禮。”於思煜湊上去親吻他的嘴，“以後你就歸我了。”
醫院離李之洲的生活區域很近，偶爾董瀅會在去醫院的路上看到李之洲。
她會默不作聲地跟著他，一前一後地走上一會兒，她就會停下來，目送他直到看不見，再扭頭回醫院。
她又回到了原來擅長待著的位置。
沈默的守望者。
在夏天剛剛結束的時候，關關最終還是成功移植了骨髓。經過了一系列抗免疫治療後，她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周日出院了。
出院那天，大家都去醫院看望關關。沈言親自給關關送上了婚帖，邀請她一塊參加婚禮，還許諾說一定會給她準備漂亮的小裙子。關關看到請帖上面板板正正地寫著她的名字，很高興地笑。她拉著李之洲的手，問他到時候頭發能長多長，穿上裙子會不會好看。
李之洲笑著告訴她，她什麽時候都很好看。
關關的事情塵埃落定後，他們的生活節奏也漸漸地忙碌起來。
李之洲不但要準備考研，還要適當地完成一些前輩介紹的工作，而於思煜每天都在考研課教室，圖書館和家三個地方轉。
雖然日子過得三點一線，於思煜卻絲毫不覺得枯燥。在忙碌的空隙裏，於思煜塞滿了可以與李之洲一起做的事情，把生活過得簡單又鮮甜。
空隙裏有雞湯裏滾動的蘑菇，夜晚腳下鋪滿月光的路，有在超市裏偶然碰到打折的蛋糕，和每周一次回家跟爸爸媽媽吃的一頓飯。
他們會風馬牛不相及地聊天，無止盡地擁抱和親吻，在深夜裏享受負距離的親密，瘋狂地在彼此身上汲取略高於體溫的愛意。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看秋風卷過落葉，等來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
在李光濟的第一年祭日這天，於思煜陪著李之洲一塊去給他掃了墓。
李之洲把墓地周圍雪打掃幹凈，又將墓碑上的照片擦拭幹凈，點了一個火盆燒了些紙錢。他做這些的時候始終很沈默，但神色很平靜，沒有太過悲傷的表情。於思煜一直守在他身邊，一聲不吭地陪著他。
在他轉身不註意的時候，於思煜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扔進了火盆裏。
紙張在火焰中緩緩地張開，上面的黑字露了出來，緩慢地被橘紅色的火焰吞沒。
最後他們倆並肩站在墓碑前，李之洲輕聲說了一句：“爸，我們走了。明年再來看您。”說完便牽住了於思煜的手。
火盆滅了，黑色的字跡被燒成了灰燼。
於思煜希望那些字能平安地到達另一個世界。
【叔，承諾的事情我做到了。你的小洲現在很好。你可以安心休息了。晚安。】
十二月，他們兩個人一塊走進了不同的考場，考試結束後又像往常一樣在學校圖書館門口碰頭。
於思煜將近一年艱苦奮鬥的旅程結束了。這一次的落幕，他終於不用再一個人唱獨角戲了。
很快另一趟旅程就要開啟，雖然於思煜不知道這段旅程的路會往通向哪裏，但未來的日子裏一定會李之洲，還有他曾錯過的風景。
過完元旦，範哲終於交接完了所有工作，搬到了他們的城市裏。於思煜在津島大學附近給他租了房子，離津島大的員工住宅區很近，只有一墻之隔，非常適合假裝偶遇。
傅明傑的判決下來了，法院以故意傷害罪判了兩年。聽說他因為不服判決提起了上訴，二審大概率會拖到明年。
於思煜真不知道這人還上訴個什麽勁兒，等到二審判決出來時，說不定人都放出來了。
與此同時，林毓對傅明傑的民事起訴也開庭了，但是她本人並沒有作為律師出席，站在律師席上的是範哲。
開庭的第一場於思煜特意抽了個空去聽了一下，範哲收起了平日裏那些不著四六和吊兒郎當，全程帶著優雅的微笑，游刃有餘地將傅明傑逼得淚灑當場。
於思煜看完全程之後，腦袋裏炸了一朵煙花：這個人真特麽帥。
如果他從沒有認識李之洲，說不好就垂直陷下去了。若真是那樣，他就要面臨跟游教授正面打擂臺的困境。於思煜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覺得非常恐怖。
可是當於思煜回到家，看到李之洲站在竈臺前給他熬湯。於思煜望著那個影子，最後走了過去從背後摟住了李之洲。
他覺得他的腦海裏好像開一場花火大會。
漫天流金。
成績出來後，於思煜順利地成了游教授底下的研究生。游教授大概不會想到，他陰差陽錯地就在自己身邊安插了一個間諜。
收到錄取信息的當天，李之洲從抽屜裏翻出了一個存折，連同他錢包裏的那張銀行卡一塊遞給了於思煜。
“還你錢，連本帶利。”李之洲說。
於思煜一臉莫名其妙地接過存折和卡。存折裝在一層塑料薄膜袋裏，上面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給小魚。
這是一本被他藏了很久的存折，盡管看得出一直被細心保存著，袋子表面還是無法避免地沾染了一點歲月的昏黃，記號筆的字顏色也淡成了灰色。
於思煜翻開存折的第一頁，上面一條一條的存款記錄，密密麻麻的一片，印得滿滿當當。
第一筆存款是他們高中畢業的那個七月，存款額度是1000元。之後的每一個月都有一筆1000元的存款存進來，持續了八年零八個月。一共存了十萬四千塊錢。
於思煜震驚的翻閱著存折本，看到一整本存折上都是1000這個數字。
當年李之洲還是個學生，也許1000塊錢就是他整個月的工資。可是他硬是堅持存了下來，這麽多年從沒有間斷過。
“錢沒有很多，讀研這三年的學費和吃飯錢應該勉強夠了。”李之洲說著，湊近了一點，“以前公司的前輩自己創業開公司了，他說給我留了位置。等畢業了，我可以賺更多錢的時候，就養你。”
“為什麽要養我？”於思煜擡起臉看他。
“是你說的，要我好好學習，變成資本家，然後養你。”李之洲很認真地看著於思煜的眼睛。
於思煜覺得臉上瞬間燒了起來，趕忙低下頭，悶著嗓子嘟囔:“這種玩笑話你也記。”
“也沒有特意去記，就是記住了。”
“嗯……”於思煜手指摩挲著存折的紙頁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緩慢地擡起頭問:“如果我不回來，你打算什麽時候把這個給我？”
李之洲歪了歪腦袋，他思考了一會兒，說:“其實我一直想著，等到哪一天失眠癥好了就去找你。又或者……”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最後還是老實交代了，“又或者你有了對象，我會讓沈言把存折轉交給你。”
“啊？你特麽逗我吧。”於思煜的眉頭一皺，“我看到你的存折還談得下去嗎？那不得立刻分手飛到你身邊來。我那不存在的對象也太可憐了。”
“嗯。向不存在的對象道個歉。”李之洲用手搓了搓鼻子，嘴藏在手後面勾起了個微不可察的笑。
好好好，藏著這麽大一個殺手鐧擱這等著我呢。
於思煜扯開李之洲的手，傾身上去啃他的嘴。
他忽然就明白了很多東西。
在分開的這些年裏，於思煜藏著李之洲的信，而李之洲背著於思煜的債。他們都在各自努力地生活著，且從未放棄期待向對方奔赴而去的那一天。他們之所以遲遲不出現，只是因為希望對方能看到變得更好的自己。
分離是因為愛。
重逢也是。
他們無休無止地親吻對方，將彼此的氣息親得細碎。
於思煜雙手托起李之洲的臉頰，強迫他仰著頭，細細密密地吮吸著他的唇。唇瓣是柔軟溫熱的，呼吸裏全都是濃情蜜意的甜。
他擁抱著的他的愛人，他擁抱了曾經那可望不可及的，無暇且美麗的島嶼。
直到於思煜快把自己親暈過去了，才松開李之洲，摟住他的脖子掛在他的肩膀上。
“李之洲，告訴你幾個世界真理。”於思煜不急不緩地說，“一加一等於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於思煜自從遇見李之洲就沒辦法喜歡上別人了。”
“嗯。”李之洲用手撫摸著於思煜的背，很輕地說：“我也很愛你。”
【作者有話說】
讓我看看，誰還記得小李欠了小於一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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