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第八十章 遠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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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第八十章 遠雷
於思煜被電話吵醒時，李之洲還在睡。他很少會醒得比於思煜晚，所以於思煜幾乎是一睜眼就手忙腳亂地把電話接了起來。
他說了一聲“餵”，聲音啞得像是唐老鴨開了腔。
“臥槽你這嗓子怎麽了？”對面那頭傳來範哲的聲音，“昨晚做的時候喊多了？”
“吹空調吹的。”於思煜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臉故意撇開了一些小聲地說話。
“你騙鬼去吧。你那邊這時候還用不著開空調。”範哲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昨晚你有好好照我教的做嗎？”
於思煜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就你紙上談兵那點東西頂個屁用，實戰是另外一回事……”
雖然理論知識聽了一堆，但於思煜其實都沒太用上。昨晚他只主動了一小會兒，大腦就進入了宕機的狀態，剩下的全靠李之洲自學成才。
他的嗓子確實是空調吹的。李之洲全程都太過溫柔細致，於思煜哼一聲他就會停下來確認。雖然一點罪都沒遭，但於思煜被他一點一點磨得差點瘋掉。
範哲在另一邊哈哈地笑起來，“真做了？恭喜恭喜。”
“閉嘴！”於思煜的耳朵燒了起來，這才意識到範哲在詐他。
“誰讓你當初不願意跟我實戰演練，現在後悔了吧？”
“你接著說，多說一點，你看我會不會把你這些騷話全錄下來給游教授發過去。”於思煜咬牙切齒地說著，全然沒註意旁邊的李之洲已經睜開了眼睛。
早晨的房間很安靜，手機話筒裏的聲音毫無保留地流淌進了空氣裏，混入空調的輕微的隆隆聲中。於思煜忽然覺得手裏一空，手機被李之洲抽走了。盡管如此他依舊能清楚地聽見範哲在電話另一頭說:“你盡管發，你看他會不會管，你以為都跟你們家喜歡吃醋的小李似的。”
於思煜頭瞬間開始疼了起來。剛剛那些話多半是被李之洲一清二楚地聽走了。
李之洲拿過電話直接摁開了免提:“學長，早上好。”
於思煜像只鴕鳥似的把臉埋進枕頭裏，拽了兩團被子堵住耳朵。
“喲，換人了？”範哲的聲音裏帶著笑。
“嗯，現在是愛吃醋的小李。”李之洲不帶一絲語氣地說著，像是機器人在念稿，“下次要教直接教我。”
“怎麽？他學得不行？”
“不是，他學得挺好，是我需要補課。”李之洲一本正經的語氣裏忽然間透出了點真誠。
旁邊姓於的鴕鳥聽到了，將頭埋得更深了。
“行。我們改天專門約個時間。”範哲爽快地答應道，“麻煩幫我轉告於思煜，昨天游教授忽然給我發了信息。謝謝他為我費心了。”
“嗯。”李之洲微微側過臉，瞥了一眼於思煜，“他聽得到。”
“好。那掛了。你們食髓知味，也悠著點。”範哲說完便很快地掛了。畫面一彈，回到了聊天頁面裏。
於思煜也跟著彈了起來，可是還是晚了。
聊天頁面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句話。
『我看到了你的月亮了。』
『你那麽閑？上本壘了嗎？處男！』
李之洲歪著頭看著他，揚了揚眉毛，“你是因為這個才……”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於思煜胡亂地打斷了他，整個人又沈了下去，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半晌才悶聲悶氣地說：“我覬覦你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之洲鼻子哼著笑了，他的眸子像裝著一汪暴曬了一天的水，柔軟且溫暖，“嗯，我知道。”
於思煜側了一點臉，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瞟李之洲，“你從來不想嗎？”
“想的。”李之洲真誠地實話實說。
“那你為什麽從來不提？”
“嗯……因為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我不想表現得像個流氓。”
於思煜不高興地皺了皺鼻子，“你不當流氓，那只能是我來當流氓。”
“不會。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李之洲伸手拉著他的胳膊，將他輕輕扯了過來，抱進懷裏，“你以後不用上岸擱淺，我可以沈下去。沈進海裏，成為只屬於你的島嶼。”
“像亞特蘭蒂斯一樣？”
“嗯。像亞特蘭蒂斯一樣。”
於思煜的下巴抵著李之洲的肩笑了一會兒，仰起臉望著他溫暖的眼睛:“你真的很擅長說情話。”
於思煜的眸子被窗外投進的晨光照得很亮，虹膜的邊緣呈現了一種透亮的琥珀色。
李之洲的目光在於思煜的臉上黏了一會兒，緩慢地低下了頭。
他無聲地告訴他，嘴不單是可以用來說情話的，還可以用來接吻。
這一天於思煜翹了課，李之洲推了工作。他們都沒有出門，甚至沒怎麽下床。
空調一直開著，他們卻渾身滾燙絲毫感覺不到冷。他們赤-身-裸-體地窩在床上聊天，亦或是一遍又一遍地擁抱和親吻，就好像想要把錯過的時光一口氣全補回來。
桌腳的影子在瓷磚地面上安靜地爬行，由長變短，再由短變長。房間的墻面從白色慢慢變成紅橙色，又變成了暗灰色。
床單移了位，上面布滿了細小的褶子。被子滑落到了床下，孤單地塌成了一團。
餐桌上擺著兩個面碗，碗邊還掛著一小根斷掉的面條。
衛生間裏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床頭一角的手機忽然震動著亮了起來，一小團白光在昏暗的房間裏掙紮了一會兒，滅了下去。
與此同時，水聲也停了。
這一天，白晝與黑夜都很長，也都很短。
第二天冰箱裏的食材已經彈盡糧絕，兩個人一起把床上的四件套洗了，曬到了窗戶外的晾衣架上。
然後又一塊把李之洲平常睡的小床搬出去賣掉了。
沈言終於打通了於思煜的電話。
他上來就一頓問候，於思煜好脾氣地笑著跟他道歉，李之洲則站在旁邊溫柔地望著他。
“你們倆昨天失蹤一天到底特麽幹什麽去了？”沈言的聲音裏帶著火，“過生日不帶我玩是吧？”
“這可不興帶你一塊玩。”於思煜瞥了一眼李之洲，不懷好意地逗他，“會變成聚眾淫亂。”
沈言在另一邊沈默了一會兒，大聲罵了聲“艹”便掛了電話。
於思煜抱著手機笑得前俯後仰。
“這會兒你倒是不害羞了。”李之洲看著他，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於思煜低著頭給沈言發跪地求饒的表情包，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在沈言面前有什麽好害羞的。”
“那範哲呢？”
“他不行，你跟他講個葷段子，他能回你一個更葷的。很可怕！”於思煜擡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李之洲聽著聽著就笑了。
他們在外面吃了一頓時間稍晚的午飯，又一起去超市裏買了食材。
回家的時候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兩個人跑到家時被澆了個透，可是他們誰都不覺得倒黴，嘻嘻哈哈地將黏在身上的衣服隨意地脫了一地，一起鉆進衛生間洗熱騰騰的澡。
李之洲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於思煜渾身濕淋淋地從衛生間裏跑了出來，李之洲跟在他後面，用很厚很大浴巾裹住他，留出一小塊來給他擦頭發。
“上面顯示的是不認識的號碼。”於思煜撿起桌上的手機遞給李之洲。
李之洲忙著幫於思煜擦頭發，不願意騰出手來接，“幫我接一下。”於思煜又將手機收了回來，摁下接通鍵和免提。
“餵，是小李嗎？”對面傳來了一個很陌生女士的聲音。
李之洲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工作，但是為了避免被對方聽出自己的一心兩用，他還是很禮貌地答了一聲：“是我。您好。”
“你好，我是你房子的買主。不好意思打擾了。其實是這樣的，有一位女士到房子這邊來找你。我其實一開始已經拒絕她說不知道你的聯絡方式，但是她總來，已經影響到我們的正常生活了。所以我問中介要了你的聯系方式，希望你能處理一下這個事情。她現在又來了。你看……你要不要過來一趟？”
“她有說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倒是沒有。但是，她說她姓董。”
李之洲手上的動作倏地停住了。
房間裏猛地打進了一道白光，於思煜下意識地轉頭向窗戶望去。他看到窗外枝葉在一片昏暗中被風刮得瘋狂亂晃。
轟隆。一聲巨響。
來自歲月深處的遠雷，終究還是殷殷動地地滾過來了。
【作者有話說】
給大家概括一下:do了一整天。
刷到最後的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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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你這嗓子怎麽了？”對面那頭傳來範哲的聲音，“昨晚做的時候喊多了？”
“吹空調吹的。”於思煜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臉故意撇開了一些小聲地說話。
“你騙鬼去吧。你那邊這時候還用不著開空調。”範哲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昨晚你有好好照我教的做嗎？”
於思煜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就你紙上談兵那點東西頂個屁用，實戰是另外一回事……”
雖然理論知識聽了一堆，但於思煜其實都沒太用上。昨晚他只主動了一小會兒，大腦就進入了宕機的狀態，剩下的全靠李之洲自學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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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哲在另一邊哈哈地笑起來，“真做了？恭喜恭喜。”
“閉嘴！”於思煜的耳朵燒了起來，這才意識到範哲在詐他。
“誰讓你當初不願意跟我實戰演練，現在後悔了吧？”
“你接著說，多說一點，你看我會不會把你這些騷話全錄下來給游教授發過去。”於思煜咬牙切齒地說著，全然沒註意旁邊的李之洲已經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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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洲拿過電話直接摁開了免提:“學長，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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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現在是愛吃醋的小李。”李之洲不帶一絲語氣地說著，像是機器人在念稿，“下次要教直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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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之洲微微側過臉，瞥了一眼於思煜，“他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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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思煜也跟著彈了起來，可是還是晚了。
聊天頁面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句話。
『我看到了你的月亮了。』
『你那麽閑？上本壘了嗎？處男！』
李之洲歪著頭看著他，揚了揚眉毛，“你是因為這個才……”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於思煜胡亂地打斷了他，整個人又沈了下去，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半晌才悶聲悶氣地說：“我覬覦你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之洲鼻子哼著笑了，他的眸子像裝著一汪暴曬了一天的水，柔軟且溫暖，“嗯，我知道。”
於思煜側了一點臉，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瞟李之洲，“你從來不想嗎？”
“想的。”李之洲真誠地實話實說。
“那你為什麽從來不提？”
“嗯……因為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我不想表現得像個流氓。”
於思煜不高興地皺了皺鼻子，“你不當流氓，那只能是我來當流氓。”
“不會。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李之洲伸手拉著他的胳膊，將他輕輕扯了過來，抱進懷裏，“你以後不用上岸擱淺，我可以沈下去。沈進海裏，成為只屬於你的島嶼。”
“像亞特蘭蒂斯一樣？”
“嗯。像亞特蘭蒂斯一樣。”
於思煜的下巴抵著李之洲的肩笑了一會兒，仰起臉望著他溫暖的眼睛:“你真的很擅長說情話。”
於思煜的眸子被窗外投進的晨光照得很亮，虹膜的邊緣呈現了一種透亮的琥珀色。
李之洲的目光在於思煜的臉上黏了一會兒，緩慢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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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於思煜翹了課，李之洲推了工作。他們都沒有出門，甚至沒怎麽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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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腳的影子在瓷磚地面上安靜地爬行，由長變短，再由短變長。房間的墻面從白色慢慢變成紅橙色，又變成了暗灰色。
床單移了位，上面布滿了細小的褶子。被子滑落到了床下，孤單地塌成了一團。
餐桌上擺著兩個面碗，碗邊還掛著一小根斷掉的面條。
衛生間裏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床頭一角的手機忽然震動著亮了起來，一小團白光在昏暗的房間裏掙紮了一會兒，滅了下去。
與此同時，水聲也停了。
這一天，白晝與黑夜都很長，也都很短。
第二天冰箱裏的食材已經彈盡糧絕，兩個人一起把床上的四件套洗了，曬到了窗戶外的晾衣架上。
然後又一塊把李之洲平常睡的小床搬出去賣掉了。
沈言終於打通了於思煜的電話。
他上來就一頓問候，於思煜好脾氣地笑著跟他道歉，李之洲則站在旁邊溫柔地望著他。
“你們倆昨天失蹤一天到底特麽幹什麽去了？”沈言的聲音裏帶著火，“過生日不帶我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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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在另一邊沈默了一會兒，大聲罵了聲“艹”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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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你倒是不害羞了。”李之洲看著他，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於思煜低著頭給沈言發跪地求饒的表情包，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在沈言面前有什麽好害羞的。”
“那範哲呢？”
“他不行，你跟他講個葷段子，他能回你一個更葷的。很可怕！”於思煜擡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李之洲聽著聽著就笑了。
他們在外面吃了一頓時間稍晚的午飯，又一起去超市裏買了食材。
回家的時候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兩個人跑到家時被澆了個透，可是他們誰都不覺得倒黴，嘻嘻哈哈地將黏在身上的衣服隨意地脫了一地，一起鉆進衛生間洗熱騰騰的澡。
李之洲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於思煜渾身濕淋淋地從衛生間裏跑了出來，李之洲跟在他後面，用很厚很大浴巾裹住他，留出一小塊來給他擦頭發。
“上面顯示的是不認識的號碼。”於思煜撿起桌上的手機遞給李之洲。
李之洲忙著幫於思煜擦頭發，不願意騰出手來接，“幫我接一下。”於思煜又將手機收了回來，摁下接通鍵和免提。
“餵，是小李嗎？”對面傳來了一個很陌生女士的聲音。
李之洲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工作，但是為了避免被對方聽出自己的一心兩用，他還是很禮貌地答了一聲：“是我。您好。”
“你好，我是你房子的買主。不好意思打擾了。其實是這樣的，有一位女士到房子這邊來找你。我其實一開始已經拒絕她說不知道你的聯絡方式，但是她總來，已經影響到我們的正常生活了。所以我問中介要了你的聯系方式，希望你能處理一下這個事情。她現在又來了。你看……你要不要過來一趟？”
“她有說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倒是沒有。但是，她說她姓董。”
李之洲手上的動作倏地停住了。
房間裏猛地打進了一道白光，於思煜下意識地轉頭向窗戶望去。他看到窗外枝葉在一片昏暗中被風刮得瘋狂亂晃。
轟隆。一聲巨響。
來自歲月深處的遠雷，終究還是殷殷動地地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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