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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前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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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前夫哥

於思煜在二十五的生日這天,跟他十五歲時的暗戀對象開始了同居生活。

他們的同居就是很單純的字面意思。

同在一個住所居住。

兩張床分別挨在房間兩邊墻上,中間放書櫃和電腦桌隔開,看起來像是美國的大學宿舍。

李之洲對於思煜又重新變得親近起來。於思煜覺得他現在無限接近高中時期的李之洲,時刻帶著一種天然缺乏邊界感的暧昧。

可是於思煜到底還是沒有敢再進一步。即使出院了一個多月,他依舊時常覺得後怕。如果那天晚上,李之洲沒有轉身回來,他是絕不可能追得上他的。如果那一次他真的走了,於思煜根本沒有信心再去熬過另一個愛而不得的八年。

於思煜對於兩個人的關系保持著緘默。他甚至不敢去問李之洲,那個夜裏他到底是為什麽又折了回來。

那些想不明白的,不知所措的事情就這樣被擱置了。唯一讓於思煜感到安慰的是,李之洲的睡眠時間已經從三四個小時穩定地延長到了五六個小時。

於思煜上課的時候李之洲會陪著他一塊去,平常不上課的時候,他自己去大學圖書館裏上自習,下午李之洲會到學校裏接他回家。到了周末,他們又一起回父母家呆上兩天。偶爾蘇澈會拜托他們照看小河,他們倆便會一塊到公園裏溜孩子。

日子過得歲月靜好。

李之洲陪於思煜上了不到一個月課,就幫他把知識框架頭頭尾尾重新整理了一遍。於思煜將兩份知識框架都發給了範哲,問他哪一份更好一些。

範哲特意打了個電話過來,激情表揚了李之洲整理的框架。

“你讓他把其他幾科都寫了,我拿去考研群裏賣一賣,說不定能發財致富。”範哲說。

“你直接做夢發財比較快。”自己整理的東西慘遭否定,於思煜心情極差。

範哲在電話另一頭呼了口氣,不像是嘆氣。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歡快:“小思,感覺你最近過得挺不錯呀?”

“過得可太棒了,我差點被人戳死。”於思煜坐在圖書館外的花壇邊上,懶洋洋地伸直腿。快要到李之洲來接他的時間了,所以他幹脆就在門口一邊打電話一邊等他。

“這不因禍得福地住一塊了嗎?你別告訴我,你什麽都沒幹。”

於思煜幹笑了兩聲,說:“真就什麽也沒幹。”

“我靠你可真是個廢物點心。”範哲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我深入淺出地教你那麽多東西,都特麽白教了。”

“強行猥褻是違法的,學長。”於思煜義正辭嚴地說道。範哲在對面笑了幾聲,又很不自然地吐了口氣。於思煜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問他:“你最近是不是總在抽煙?”

“嗯。稍微有點。”範哲的聲音往下沈了一些。

於思煜不自覺地軟下語氣,問:“出什麽事了嗎?”

“謔,你還有那閑工夫管我呢?”範哲沒好氣地說,“自己這點小破事都弄不明白。需要我幫你嗎?”

“啊?”

“唉。”這次範哲是真的嘆了口氣,“等著吧。”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掛了。

於思煜看了看手裏的電話,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一擡眼,看到了李之洲。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了臺舊自行車,正推著向自己走來。

等李之洲走近了一些,於思煜便站起來,探著腦袋往車籃裏看了一眼,車籃子裏放著好些舊書,全是高數線數模電數電的工科課本。

“我看到那邊有好多大四畢業生擺攤子賣書,很便宜。比我當時賣掉的時候還要便宜。”李之洲心情很好地瞇著眼笑。

“為什麽忽然想著買這些書?”

“跟你一塊考研。”

於思煜盯著李之洲歪了腦袋,額頭上的碎劉海窸窸窣窣地倒向了另一邊,好半天才發出了一聲:“啊?”

李之洲帶著一點寵溺的笑看著他,用手將他的頭推正,“很奇怪嗎?”

於思煜從迷茫中緩過神,說:“你要考津島大的研究生嗎?太暴殄天物了吧!你明明能上更好的大學。”

“那你有別的預備選項嗎?”

“什麽?”於思煜一怔。

李之洲很認真地問他:“你還有別的想去的學校嗎?”

“我想去也得考得上啊。”於思煜咕噥著,帶著一點鼻音,“你能考上好的學校你為什麽不去。”

“因為我覺得不重要。”李之洲一邊說著,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於思煜單肩挎著的背包。

於思煜睜大了眼睛,“這都不重要?那還有什麽重要啊?”

“你很重要。”李之洲不疾不徐地說道,將書包放進車簍子裏,“我只是想跟你一塊讀一次大學。”

於思煜不自覺地微微張著嘴,肩膀小幅度的聳起又下落,一口熱氣在他的胸腔裏跑了一圈,又被吐了出來。喜悅從他的本我意識裏迅速增生,就像扔進了浴缸裏的氣泡浴球,"嘶嘶"地冒著粉色的泡沫。

為什麽不呢?於思煜問自己。他們兜兜轉轉,總在互相為對方選擇自認為最好的選擇支。為什麽不可以把那些“為了你好”暫時放一放,坦率地遵從自己內心選一次。

想到這裏,於思煜很坦誠地瞇起眼笑。他說:“好啊。”

李之洲看著他露出安靜的微笑,他的目光沈了一點,看著於思煜拆掉紗布後暴露在空氣裏的傷痕,笑容又淡下去了幾分。

於思煜看到他的視線落了下去,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疤,大咧咧地問他:“酷不酷?”

“什麽?”

“傷疤啊。”於思煜咧著嘴沖他笑著,“這可是我英勇救人的勳章。酷不酷?”

李之洲怔了一下,在理解了於思煜的意思後,他僵硬的肩膀變得松了一些,神情柔軟地望著於思煜,點了點頭,認真地回答說:“超酷。”

“自行車哪兒來的?”於思煜淺淺地向前俯著身子,手搭在後座上彎著腰打量著車子。

“門衛大爺的車。”李之洲扶著自行車,一腳踢開了腳撐,“出小區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在修車,車胎爆了,我想著反正要出來,就順便幫他推去店裏修好了。”

“你人可太好了。”於思煜真誠地表揚了他,“這車能帶人嗎?”

李之洲低下頭看了一眼硬邦邦的鐵質後座,“理論上是可以,但是會坐得不舒服。你傷還沒好全,還是別坐了。”

“沒事。我斷的是手臂,又不是尾椎骨。”於思煜沒理他,擡腿一跨便坐到了後座上,兩條腿支在地上身子一前一後地晃。他眼睛一彎,沖著李之洲笑:“走吧!小李哥哥。”

李之洲無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跨過自行車,一腳踩在踏板上,對於思煜說:“抓好。”

於思煜左手攬住李之洲的腰,右手拽住他腰側的一小截衣服,說:“我準備好了。”

李之洲用力一蹬,自行車就搖搖晃晃地上路了。於思煜把腿收了回來,腳踩在旁邊車輪兩邊的桿子上。

自行車從搖晃漸漸變得平穩,駛向了津島大學有名的綠蔭大道。春天裏枝葉瘋長,幾日不見樹冠的綠便是一層疊一層。經歷了一整個光禿禿的冬季,這條路上又逐漸出現了被綠葉遮天蔽日的趨勢。

於思煜伸直胳膊拉著李之洲的衣服,身子向後倒去。他使勁仰著脖子,望向頭頂那片緩慢湧動著的綠色的浪。被枝葉割碎春日暖陽,變成金色的碎片一片片地落入他的眼睛裏。他的劉海被風胡亂地掀了起來,一小截光潔的額頭在飄動的碎發中若隱若現。

於思煜坐在李之洲的自行車後座上,卻覺得自己好像在飛翔。

“你坐好。”李之洲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於思煜睜大眼睛看著滿目的綠色,咧開嘴笑了。

“李之洲。”他喊著他的名字。

“嗯?”

“風要把夏天吹過來了。”

於思煜再次接到範哲電話的時候,是一個氣溫很高的下午。他剛剛在圖書館坐下來,電話就震動了起來。他不得不又重新站起來,快步走出自習室,到走廊去接電話。

“你人在哪兒呢?”沒有問好,甚至沒有一聲“餵”,範哲單刀直入地問道。

於思煜抓了抓頭發,靠在走廊的柱子邊說:“在大學圖書館。”

“好。十分鐘之後你到圖書館門口來。”

“啊?”

電話兀自掛斷了,那頭瞬間沒了聲音。於思煜擰擰眉頭,從耳朵邊拿下電話,放到眼前看了一下。確實是掛掉了。

神經病啊。於思煜一臉莫名其妙地想著,知不知道在圖書館占個好座有多難。

雖說是滿腹牢騷,於思煜還是老實地照著做了。他掐著十分鐘的點,慢悠悠地走出圖書館的門,傻子一樣地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什麽也沒發生。於思煜砸了下嘴,低下頭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範哲抱怨。

忽然有個人從後面冒了出來,摟住於思煜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攬得晃了晃身子。

於思煜嚇得抽一口冷氣,猛地回頭望去,看到的是那熟悉的,另人懷念的笑容。

他看見了範哲。

“小思啊。你想我了嗎?”

於思煜稀裏糊塗地接受了本該遠在天邊的範哲忽然出現的事實,然後又稀裏糊塗地帶著他一起去了學校附近的酒吧。

就是沈言曾經帶他去過的那間小酒吧。

直到在酒吧的高凳上坐下,於思煜才從一片虛幻中找出了一點實感,他扭頭問範哲:“你幹嘛來了?”

“找人。”範哲左右翻看著酒水單,向酒保擡了擡手,點了一杯龍舌蘭日落。

“誰?”

範哲手肘往酒吧上一搭,撐著下巴側著臉看於思煜:“不可以是你嗎?”

於思煜嘆了口氣,對他說:“你覺得我是那種輕信你鬼話的人嗎?你從過完年那會兒就開始不對勁了。”

他們其實通電話的次數並不多,每次談的也都是於思煜的事情。可是於思煜還是敏感地從範哲那沒心沒肺的偽裝底下捕捉到了一點影子。

在他腳底生出的失落的影子。

“還是談點別的吧。你溫柔姐結婚了。”範哲巧妙地將話題支開了。

於思煜也沒有追問,他摸來一張飲料單,隨意地看著,“跟你嗎?”

“你不要平白毀我清譽。”範哲翻起眼瞥他。

於思煜聳聳肩,“誰讓你們當初聊結婚聊得那麽熱火朝天。”

“那就是朋友之間隨便聊聊。”範哲的酒調好了端了上來,他點頭向酒保表示感謝,舉起酒杯遞到嘴邊抿了一口。

溫柔與範哲同律所的一個後輩結婚了。聽說是認真交往了一陣子,兩個人很愉快地決定扯證結婚。沒有辦婚禮,所以也就沒有特意通知別人。

聽完這個消息後,於思煜笑了笑。其實他覺得結婚也好不結婚也罷,只要溫柔自己覺得過得好,他總會替她開心的。

他和範哲東拉西扯了一會,最後還是繞不開地回到了李之洲的身上。

“你們倆的進度實在是慢得令人發指。這要是電視劇,觀眾百分之一百會怒斥你們在註水。”

於思煜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裏的杯子,他這次學乖了沒有點酒,只點了一杯橙汁,“電視劇有快進鍵。我可沒有。”

“你手動快進一下?”

“怎麽快進啊,我往前一步他能退十步。”於思煜自嘲地笑了一聲,“搞不好現在我的微信還在他的黑名單裏。”

範哲嘴角抽動了一下,“我不信。”

於思煜並沒有誇大其詞,他回來了快小半年了,他們倆一次都沒有在社交平臺上聯系過對方。雖說經常見面確實也用不上,真有什麽事情多半會直接打電話。

於思煜平常很少想起這個事情,如今忽然想起來,心裏還是覺得不是滋味。

他掏出手機,打開了微信界面,點開了李之洲的聊天界面,上一條記錄還是八年前的夏天,上面小小的感嘆號依舊像是顆火星子,落到眼睛裏燙得人生疼。

於思煜看著就心煩,索性把手機扔給範哲說:“不信,你自己試吧。”

範哲也沒把自己當外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頓時“嘖嘖嘖嘖”地砸著舌頭:“小可憐。”

於思煜沒理他,安靜地捏著酒杯喝果汁。範哲身子向後仰了仰,舉起手機拍了一張於思煜的照片,然後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發到了李之洲的微信上。

“謔~”範哲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

“沒關系,反正我們平常也不用社交軟件聯系。”於思煜故作輕松地說著。這些年他一直在練習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的水平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

範哲哼地笑了一聲,翻轉手機,將屏幕遞給於思煜看:“照片發出去了。”

於思煜看到那張照片安靜地躺在對話框的最下方,旁邊已經沒有的感嘆號。下一秒他立刻就意識這張照片背後包含著巨大的信息量。

這明顯是一張他人視角拍的照片,這一發出去意味著直接告訴李之洲,他現在沒有在圖書館裏學習,而是在酒吧喝著酒。並且,跟別人在一起。

果不其然,界面猛地一跳,手機隨之震動了起來。李之洲的語音電話打過來了。

“嘶……”於思煜細細地抽了一口氣,剛伸出手去拿手機,範哲卻一擡手腕躲了過去。

範哲用手指了指那顆綠色的接通鍵,“知道這是什麽嗎?”他微瞇起眼,嘴角掛起狡黠的笑:“快進鍵。我替你按了。”

於思煜沒反應過來,範哲就摁下了接通鍵。酒吧很安靜,音樂低低地流淌在空氣裏,李之洲的聲音從話筒裏清晰地傳了出來:“在哪?”

“在一個叫做‘雙重心事’的酒吧裏。”範哲認真地回答了他。

於思煜有些緊張地用手扣著吧臺的邊緣,其實他完全可以去搶手機,但是他沒有。

電話另一頭沈默了幾秒,問:“誰?”

“我嗎?從普通的人際關系角度來定義的話,我應該算是他的學長吧。不過你也可以稱呼我……”範哲語速放得很慢,一邊說著一邊挑起眼尾看向於思煜笑,“前夫哥。”

【作者有話說】

今天雙更!

祝我親愛的小朋友小辣椒生日快樂!

謝謝你創造了冰島游魚的超話,謝謝你給這兩個小角色約稿子。

謝謝你一直以來總來找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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