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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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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花語

於思煜在醫院住了十天,終於拆了石膏,準備出院了。

這期間李之洲除了去警局錄口供和回家取了趟電腦和衣服之外,就一直呆在醫院,一邊照顧於思煜一邊工作。

單人病房有配套的衛生間,醫院裏也開設了食堂,生活上倒也沒什麽不方便。

於思煜終於學乖了,親親抱抱的玩笑話是一句都不敢講。他生怕李之洲一個應激,人又要跑路。他腿那麽長,走起路來跟飛一樣快。於思煜就算身殘志堅,那帶傷百米沖刺的滋味,他實在不想再體會一遍了。

於思煜心裏還得念著自己答應了李光濟。死者為大,遺言是最不能辜負的。

老頭生前就固執。

於思煜要是真讓李之洲就那麽跑了,老爺子說不定能從骨灰盒裏飛出來找他算賬。

光是想想,於思煜就不由得渾身一顫。

李之洲的目光頓時從電腦屏幕上彈了過來,“冷?”

“不,我沒事。”於思煜放下手上的書,搖搖頭。他們對那日的吵架一致保持了緘口不言,很順滑地倒回到跟之前一般的關系,“我在想,出院後考研課怎麽辦?打了幾天石膏,右手已經僵硬得不聽使喚了。筆記都不知道該怎麽記。”

“到時候跟老師申請一下,我陪你去上課,筆記我來記。”李之洲說著,又低下頭繼續處理工作。

“那工作怎麽辦?”

“你又不是天天上課,我的工作提前一點推遲一點不影響什麽。”李之洲盯著電腦屏幕瞳仁小幅度地左右移動著,手指在鍵盤上跳著劈裏啪啦打著。

“那我上課的時候做早一班地鐵去你家找你?”

李之洲的手兀自停了下來,食指蜷起,拇指在上面搓了一下。他擡手合上了筆記本的蓋子,看向於思煜,“你要不要暫時住我那?”

“啊?”於思煜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希望你去擠早高峰的地鐵。”李之洲摸了摸筆記本電腦的蓋子,“而且爸媽估計接下來要忙著準備你的案子的材料,也沒空照顧你。”

聽他自然而然地喊著爸媽,於思煜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需要什麽特殊照顧。我只是骨頭裂了一點點,又不是真成了楊過。”

楊過這個稱呼是沈言帶頭喊起來的。於思煜住院這期間他隔三差五地過來,來了也不幹活,就只顧著天南地北地侃大山。然後某一天沈言那圓腦瓜忽然靈光一閃,開始喊於思煜“過兒”,見著李之洲就喊“姑姑”。

李之洲向來不會管他,於思煜重傷臥床想管也有心無力。沈言便得意忘形地越喊越起勁。終於,於思煜忍無可忍了,問他:“我是楊過,他是小龍女,那你是什麽啊?”

沈言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一下就被問懵了。他正努力思考的時候,於思煜咧嘴一笑說:“別想了。就你這吊樣,充其量也就只能當個雕了吧。”

“臥槽,算你狠。”爽玩了幾天梗,忽然吃了個癟,沈言罵罵咧咧地就走了。

李之洲很認真地糾正於思煜:“其實……楊過斷的是左臂。你是右手受傷。”

“那我說沈言是雕,也沒見他屁股上長撮羽毛啊。”於思煜也很認真地辯駁道。

李之洲聽後低下頭用食指搓了搓鼻尖,輕輕地笑。笑完後他又擡起臉看著於思煜,將話題扯了回來:“你不想跟我一塊住嗎?”

開什麽玩笑,簡直求之不得。於思煜雖然這麽想著,但是又不能真的表現出一副饑渴難耐的模樣。

他坐在床上故作思考了一會,將腿拱了起來,“沒有不想。”他身子略略往前,趴在自己的膝蓋上歪著腦袋看李之洲,“你不怕我勾引你了?”

“勾引就勾引吧。”李之洲不以為意地說。他得到了答案,便又翻開筆記本電腦繼續工作。於思煜盯著李之洲看一會兒,身子緩緩往後靠在枕頭上,不再說話了。

下午蘇澈帶著小河到醫院探病。只是幾天沒見,蘇澈好像就瘦了一圈。她一直忙著配合警方調查,還要一邊照顧小河,難免心力憔悴。

於思煜並沒有在意她姍姍來遲,畢竟他也不想用那裹成個木乃伊的樣子示人。

小河一看到於思煜眼淚就吧嗒吧嗒地掉,不停地問他疼不疼。於思煜剛拆了石膏,正神清氣爽著,便得意忘形地沖著小河搖搖手說:“我沒事。”搖完之後他立馬表演了一番什麽叫做面部扭曲。

瑪德,還是疼。

小河去抱了抱於思煜,就被李之洲帶著出去玩了。而蘇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正低頭削著她帶過來的蘋果。

疼痛緩和之後,於思煜臉上縮成一團的肌肉才堪堪放松下來。他知道蘇澈是來找他談話的。

他們之間總歸是免不了這一場。

“李之洲高中的時候其實挺風雲的。雖然他本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蘇澈忽然開口說道,蘋果皮從她手上一點一點旋轉著垂了下來,像條聖誕節的紅絲帶。

於思煜盯著她薄薄的指尖,“嗯”地答應了一聲。

“他高一剛進學校,我們高二的女生就開始討論關於他的傳聞。傳聞只要他沒有交往對象,跟他告白的話他便來者不拒。可是傳聞畢竟是傳聞,觀望的女生很多,卻沒有人真的行動,”蘇澈說到這的時候,很輕地笑了一聲,“然後就被我捷足先登了。”

“那時候他總是獨來獨往,我在他去食堂的路上堵他,問他要不要跟我交往試試,他沒有回答我,只是問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飯。之後我們就總在一塊吃飯。”

“他確實不會拒絕人,但也算不上答應。有時候我覺得他像個機器人,像是遵循了某種設定似的,對人總是很好很溫柔,但絕不會更近一步。我們相處了兩年吧,除了我主動牽他的手之外,幾乎就沒有肢體接觸了。挺沒勁的是吧?”

“渣男啊這是。”於思煜撇撇嘴罵了一句,蘇澈被逗笑了。

“不算吧。他就是傻了點,不明白喜歡是怎麽回事,只會一味遵從本能地對別人好。”蘇澈善心大發地為李之洲說了幾句好話,“聽說我高三跟他斷聯以後,他身邊再也沒有出現女生。我還挺沾沾自喜的,以為他上道了。”蘇澈削完了皮,切下一半遞給於思煜,繼續說道:“現在看來,確實是上道了,只是對象不是我而已。”

於思煜接過蘋果,若有所思地啃了一口。

“總之我們的事就只是這樣,談不上正式交往,只能算是接觸過吧。”蘇澈又切了一塊下來,塞進自己嘴裏,“至於在北都更不用說了,那真的是純同事,我忙著賺錢養孩子,對男人實在是愛不起來一點。”

“很明智。”於思煜點點頭,“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蘇澈哈哈笑了起來,兩顆小酒窩在她的臉頰上深深淺淺地若隱若現。

於思煜心領了蘇澈的好意,但他早就不是高中時期那因為一丁點小事就吃醋沮喪的毛頭小子。

他愛他,已經成了他的使命,是刻進了血肉骨髓的本能。

他吃完了蘋果,問蘇澈:“學姐你這些天還好嗎?”

“這話你問我不太合適吧?”蘇澈一開始還在笑,慢慢地笑容就淡了,酒窩平了下去。

“其實從法律層面上來說,如果傅明傑是小河的生父,他就擁有探望權。”於思煜細細地同蘇澈解釋,“但是他在孩子面前實行暴力行為,你可以向法院申請永久剝奪他的探視權。這麽一想,這件事情也不全是壞事,對吧?”

蘇澈聽著,低了低頭,頭發頹然地垂了一綹。半晌,她故作輕松地撩了一下,“把你卷進來,是我對不起你。真的抱歉。”她說著很深很長地吸了口氣,“都是因為我太任性了,對不起你們。”

“別這麽說,不兩肋插刀算什麽朋友呢?我這頂多也就是一邊挨了刀。”於思煜安慰她,“再說,我不是小河的媽咪嘛。應該的。”

“嗯……”蘇澈聽後笑了,笑完後扭開了臉,很輕地啜泣了一聲。她用手指擦了擦眼角,轉過臉眼眸明亮地看著於思煜說:“於同學,你可真有意思。”

過了一會兒李之洲帶著小河回來了。兩個人各自抱著一捆花束。於思煜勾著腦袋往小河手上的花上瞅了一眼,“哇哦,你居然會選康乃馨。”

“沒有選。小河說送給媽咪,然後店員姐姐給的。”小河認真地解釋道,高舉著手將花束遞給了他。

“好的吧。謝謝。”於思煜道謝,對於媽咪這個稱呼他正式放棄了掙紮。

有什麽關系,反正沈言還喊李之洲“姑姑”呢。於思煜在心裏安慰自己。

蘇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了眼李之洲手裏的花束,說:“你的花好寒酸啊。這是什麽?小雛菊?”

李之洲點點頭,平淡地答:“嗯。小雛菊。”他彎下腰從櫃子裏翻出了個花瓶,抓著小雛菊轉身鉆進了衛生間。

蘇澈不明所以地聳聳肩膀,讓小河跟於思煜道別,她對於思煜說:“祝賀出院,早日康覆。”又沖著衛生間喊了一聲:“李之洲,我們走了!”

李之洲從衛生間裏抱著插滿了花的花瓶走了出來,摸摸小河的腦袋,對他們說:“路上小心。”

兩個人齊齊目送了兩母子走出病房,李之洲才轉過身將花瓶輕放在櫃子上,左右擺了擺。

“你居然記得。”於思煜的目光黏在了花上。一朵一朵小小的花朵,粉色和黃色交替著,熱熱鬧鬧地擁在一塊。跟旁邊的康乃馨一比確實寡淡了一些,倒是很符合李之洲的風格。

李之洲松開花瓶,仔細打量著花束,“沒忘過。”

於思煜笑著說:“我都忘了明天是生日。”婻風

“正好出院了,一塊去哪兒慶祝一下嗎?”

於思煜沒有回答,反而問:“當年,你為什麽會送我小雛菊?”

“嗯……”李之洲低著頭,目光落在花瓶裏輕輕搖晃的小小的花朵上。他思考了一會兒,很坦誠地說:“那天碰巧碰上了賣花的攤子。而我的錢只夠買這種花。”

“哦。”

挺合理的。於思煜想,李之洲總不可能真的是查了花語才專門給他買的吧。

“我今天……聽店員說了小雛菊的花語。”李之洲忽然說,露出淺淡的微笑,他擡起眼,望進了於思煜的眼睛裏,“歪打正著了。”

也許,很多事情都發生在更早的時候。

在於思煜還只是單純地喜歡李之洲的時候,李之洲就已經在愛他了。

只是那時他們倆人都對此全然不知。

但是,春天的小雛菊花束知道。

【作者有話說】

長情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希望當年賣小李花的老奶奶健康長壽!

周二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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