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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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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邀請

於思煜接到範哲電話的時候,他正拉著一個空的行李箱往李之洲家走。

年關將近,街道上早早地張燈結彩了起來,經過超市門口總能聽到叮叮當當的恭喜發財歌。滿目的紅紅火火,在視覺上欺騙性十足,好像真的能驅散了部分冬日帶來的寒氣。

於思煜穿著背心款羽絨服內搭著帶帽衛衣,下身是寬大的工裝褲,步履輕快地走著。自從辭職之後,他褪下了西裝,身上就再也沒了死氣沈沈的班味,渾身上下開始洋溢出一股子青春氣。走在大學城裏,從沒有人懷疑他不是學生。

“你最近怎麽樣了啊?”範哲打電話是來確認於思煜的進度的。學習進度和戀愛進度。

“還……行?”於思煜含糊其辭地回答。

自從於思煜答應了李之洲要一次考上,他就一改原來慢悠悠的節奏,開始了日以繼夜地刻苦學習。就算他英語的底子還不錯,暫且不用愁外語這一科,但光是政治,法基和法綜這三門就足夠讓他背得腦袋開花了。

於思煜每日都將教科書上的部分內容縮印成手掌大小的紙片,坐地鐵的時候背,排隊結賬的時候背,在李之洲家裏熬湯的時候也蹲在廚房裏背。

“你在公司與法律部接洽的時候,應該接觸過一些商法和經濟法吧,也不算是完全不入門。先把民法和刑法背了,再去背憲法和法理,法史最後記。框架你整理了嗎?”

“大致整理了一些。”於思煜不自覺地抓抓腦袋,書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法規好像要從頭皮上長出來似的,一想起來就開始發癢。

“那李之洲呢?”範哲忽然問。

“啊……”於思煜捏著電話,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自從李之洲看到於思煜可憐兮兮地縮在廚房裏一邊做飯一邊背書,他便再也不讓他去買菜做飯了。每天在於思煜還沒有來之前,李之洲就掐著點把飯菜都做好了,等著他回來吃。

盡管李之洲允許於思煜到家裏來蹭吃蹭喝,但他始終與於思煜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盡量不去產生過多的接觸。

就好像高中時期的於思煜躲著他一樣。

真是風水輪流轉。

這一段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於思煜又整日在書本中苦戰,實在是分不出神去考慮自己和李之洲之間的關系。

範哲的聲音裏夾著一點笑:“你當初是為了偷閑去追李之洲才決定考研的,現在忙成這個鬼樣,你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麽?”

於思煜嘆了口氣,“他父親剛去世,我現在纏著他談情說愛,也太牲口了吧。”他說完停下來思忖了一會兒,把李光濟的遺言同範哲說了。

這件事於思煜連沈言都沒告訴,他覺得若是沈言聽了大概也會覺得傷感。但是範哲不會,所以於思煜便只告訴了他。

範哲聽完之後,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小思,你又哭鼻子了吧?”

“嗯。”於思煜捏緊了手機,腳步放慢了一些,“我有時候會想……叔叔會不會所托非人了。”

他想起在醫院失聲痛哭的那天,李之洲一直牽著他的手沒有放開。可自那以後,李之洲就離他遠遠的。

於思煜垂下了眼,盯著腳下的路。這是條通向李之洲家的路。可於思煜突然不確定,這條路走到盡頭會有什麽。

他還能不能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小思你呀。”範哲感嘆了一聲,聲音又回到了平常那吊兒郎當的滑溜勁兒,“又開始思前想後,覺得自己不行了吧。有點自信,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愛低到塵埃裏,是會開花的。”

於思煜聽了範哲話後,用鼻子哼著笑了一聲,“我知道了。”

“以後想哭就哭啊。哭得好!我覺得他就是個心軟的。你一哭他肯定就沒辦法了。”範哲聽出於思煜心情好了,立馬油腔滑調了起來。

於思煜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胡言亂語:“學長,你還是閉嘴吧。”

“狗吧你是!我這麽好心教你。”

“教的都是些什麽歪門邪道,哭要是有用,林妹妹早就制霸大清了。”於思煜這時已經走到了李之洲家門口,“我要掛了。再見,呂洞賓。新年快樂!”

於思煜收起手機,擡手敲了敲門。門內鴉雀無聲。他又重新敲了一遍,還是無人回應。於思煜往旁邊退了兩步,蹲坐了下來,掏出紙張開始背書。

平常於思煜不會這個點過來,所以李之洲有可能出去了。

當然,也有可能李之洲忽然覺得還是讓於思煜滾得遠遠的比較好,所以又故意把他關在外面。

於思煜根本無需去考慮到底是哪一種可能。

無論哪一種,他都會在這裏等他。

十多分鐘後,李之洲出現在走廊的樓梯口,他的頭發剪短了,手上還拎著菜。他擡眼看到於思煜蹲在門口,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迅速向於思煜走了過來,“怎麽過來了?”

“找你有點事。”於思煜這次吸取了教訓,不時地更換姿勢,以防止腿被壓麻。看到李之洲走過來了,他手一撐膝蓋,很矯健地站了起來。

“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李之洲摸出鑰匙打開了門,退了一步讓於思煜先進去。

於思煜拖著行李箱立刻就鉆進了屋子,“可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又決定把我關在門外了。”於思煜就是那麽隨口一說,說完了自己也楞了一下,立刻就後悔了。他一受凍,腦子就像結了冰,智商立馬跟著直線下降。

房間裏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於思煜扭過頭去找李之洲,看到李之洲一只腳剛跨進房裏,剩了大半個身子在門外,以一個尷尬的姿態怔住了。

“其實就算故意的也沒關系。我又不會生氣。”於思煜縮了縮脖子,小聲地說。

李之洲嘴角向下垮了垮,用鼻子深深地吸氣,提腳走進房間,反手將門拉上了。

“為什麽不生氣?應該生氣的。”李之洲手放在腰後,依舊攥著門把手。他下巴微收,掀起眼皮看向於思煜,“於思煜,這不像你。”

“生氣了你就不把我趕出去了嗎?”於思煜沖他笑了笑,“在外面等一下有什麽好生氣的。你又不是一輩子都不出門了。”

李之洲放開了門把手,他胡亂地抓了把頭發,徑直從於思煜身邊走了過去,將手上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然後轉身面向於思煜,“我們得談談。”

“改天再談吧,這過年過節的。”於思煜的第六感告訴他,這不會是什麽好話。他癟著嘴,吐字不清地說著,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的。

李之洲瞄了他一眼沒再說話,算是沈默地答應了,他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喊了一聲“於”,然後一擡手扔給他一個東西。

一個銀色的小東西在空中畫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於思煜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

攤開手掌,他看到了一把鑰匙。

“以後別在外面等著。”李之洲說,“你又不愛穿厚衣服。”

於思煜擡起臉,沖著李之洲咧開嘴笑了起來。

“有事是什麽事?”李之洲的目光落在了於思煜拖著的那個行李箱上。

“哦!”於思煜這才反應過來,他差點忘了說正事,“你過年有安排嗎?”這話有些明知故問,但於思煜壓根也沒打算聽他的答案,所以很快就接著說道,“沒安排的話去我家過年吧。”

李之洲先是楞了一下,面露難色。去肯定是不想去的,但他一時半會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畢竟他是真的沒有安排。

“別擺出這幅表情啊李哥,那是我家又不是盤絲洞。”於思煜嬉皮笑臉地湊到李之洲跟前。

“行李箱做什麽的?”李之洲不置可否,便隨意找了個別的話題打岔。

“裝你的行李。”於思煜幹脆利落地答道,“你不會覺得吃個年夜飯就結束了吧,肯定要在我家住個幾天的。等年過完了再回來。”

李之洲的嘴角小幅度地抽動了一下,“你說住幾天?”通常意義上的過完年,是指正月十五。也就是說,於思煜要讓李之洲到他家住至少半個月。

“哎,你先別不樂意……”於思煜沖他擺擺手,“我爸媽初一就去自駕旅游了,不在家。我會蹲在自己房間裏寫題,也不會去煩你。你有獨立的房間,到時候愛幹嘛就幹嘛。我們家要什麽有什麽,網速還賊溜快。”

“我要是說不去呢?”李之洲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那我就把你綁了,塞行李箱裏拖回去。”於思煜十分泰然自若地將自己的犯罪計劃和盤托出。

李之洲挑起了眉毛,“你拖得動?”

“沈言現在正在路上了,我們倆要是還不行。我可以再請個貨拉拉的師傅。”

聽著確實是個可行性比較高的犯罪計劃。

李之洲嘆了口氣,肩膀略略下沈,問:“什麽時候去?”

“今天!”於思煜笑瞇瞇地說,“明天就是除夕了,我還指望著你年夜飯能搭把手。”說是請別人到家裏做客,使喚人的時候倒是一點也沒客氣。

李之洲沒有說話,他微微低下頭,黑灰色的瞳仁貼著下垂的雙眼皮緩慢地滑動。於思煜覺得他似乎失去了往常的從容不迫,沒有什麽表情的臉隱隱透出了一點煩躁,目光不安地在自己的臉上飄來飄去。

像是掙紮了一番,李之洲最終伸出了手,要確認溫度似的,很輕地捏了捏於思煜冰冷的耳垂,問:“你還覺得冷嗎?”

於思煜感覺心臟好像抖了一下,四肢便發酸,指尖也漸漸變得麻痹。他捏了捏拳頭,這些感覺就如同潮水一般褪下去了。

於思煜擡起手抓住了李之洲的手,並用了些力氣沒讓他抽出去。

他太熟悉了。這樣的事情在他們之間發生了不止一次。只不過之前忍不住伸出手的人是於思煜,抓住手不準對方退縮的人是李之洲。

如今兩個人正好調換了過來。

可是於思煜在跟喜歡的人做朋友上的經驗遠超過李之洲。

這不是他的舒適區,卻是他的統治區。

他知道如何忍耐,也學會了該如何不過量地袒露愛意。

“別因為上次的事情耿耿於懷。”於思煜很認真地看著李之洲的眼睛對他說道,“我喜歡你,無論是等你還是別的什麽,都是我一廂情願,我沒覺得不開心。”

“你不該這樣。”李之洲擰了擰手腕,還是把手抽了回來。他小幅度地蹙起了眉,聲線柔軟,幾乎帶上了一點苦口婆心,“再怎麽喜歡,也不該允許別人做傷害自尊的事情。”

於思煜笑了笑,他重新伸出了手,很淺很松地握著李之洲的手指。

他再一次牽住了他。

“李之洲,不要覺得我很卑微,要誇我勇敢。我覺得我現在超級勇敢!”

李之洲根本就不會讓於思煜的愛低到塵埃裏,他永遠會心軟地伸出手來接住他。

然後。

他會在他的手心裏開出花來。

【作者有話說】

別難過啦~

都會好起來噠!

周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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