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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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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相親

小狗仔在於思煜大三的時候交了男朋友,她在“婦愁者聯盟”裏宣布:對李之洲學長的觀測活動從今天起無限期停止。

忽然有個姑娘在群裏發了一句『致敬我們的青春。』

其他的姑娘也紛紛跟著打下了同樣的話。這一次連沈言都乖乖地跟隨隊伍,沒有掃興。

於思煜在這一個小小的群裏,仿佛看到了一個時代的落幕。

他給小狗仔發了個紅包,對她說:『謝謝你,辛苦了。』

小狗仔回他:『你還在喜歡他嗎?』

於思煜看著她的信息發了會兒呆,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漫無目的地移動,最後摁住了信息上的那個“他”字。

他忽然笑了起來,回覆她:『喜歡呀~』

別人的青春在告別舊相識後完完滿滿地落幕,又在新的際遇中熱熱烈烈地開場。

於思煜卻獨自留在了他那早已破敗不堪的舊劇場,面對空空如也的觀眾席,一個人自說自話地演著獨角戲。

時間流過身邊的時候,人是沒有知覺的。一晃神於思煜就大三了,再一晃神他便大四了。

回頭一看,是白駒過隙,是白雲蒼狗。

不變的依舊是一條又一條沒有回音的好友申請。

到了大四又是一個路口,於思煜不得不著眼於更現實的瑣事,比如畢業,又比如工作。

自從小狗仔“退圈”了之後,於思煜失去了李之洲的動態消息,只能從沈言那獲取零星“他還活著”的信息。

他徹底成為了那遙遠的島,於思煜看不見他,只知道一個方向。

知道他就在那裏。

在李之洲二十二歲生日來臨的前一周,於思煜忽然想,他其實可以去北都,去找李之洲一次。

這麽多年過去了,李之洲無論再怎麽生氣現在也該生完吧。

在時間面前,什麽愛恨都不值一提。

於思煜心裏長出了一些癡心妄想。哪怕只是作為朋友也好,他們可以談談,然後重新開始。

他很快就訂好了機票,買好了禮物,還訂了當天的花。然而在出發的前一天,小狗仔卻忽然給他發了信息。

『學姐,你今年也給李學長寄禮物了嗎?』

於思煜回她:『還沒有。』

禮物就放在於思煜的手邊,今年他打算親自去送給他。

『李學長可能不住宿舍了,他好像已經在外面租了房子住,跟蘇澈一起。你認識蘇澈學姐嗎?』

『我很久沒有關註李學長了,所以最近才知道。前兩天我在圖書館碰到蘇澈來找學長,我還跟她聊了兩句。她好像是專門上北都來找學長的,來了有一段時間了,後來學長來了我就撤了,撤之前我聽到他們在聊出租房的事情。他們好像又重新在一塊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那個人,但好像學長一直忘不了的是蘇澈。弄錯了真是對不起哈。』

『學姐你也別太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呢,是吧?』

面對小狗仔好心的安慰,於思煜哭笑不得。除了哭笑不得,他似乎感覺不到別的什麽了。

心像被挖空了一塊,疼也不是疼,只有一片麻木和涼。

於思煜退掉飛機票,又將行李箱的行李一件一件拿出來,重新放好。做完這一切後,他才切實地感覺到內心深處湧上來的一種,非常沈非常重的悲傷。

李之洲跟學姐在一起了。

在很多年前,在於思煜對他一見鐘情的時候,他就跟學姐在一起。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重新開始了。

這樣也好。於思煜想著,至少李之洲被自己拉歪的人生又走回到了正軌。

這樣也好……

於思煜最終選擇怯懦地躲在了南方。他再也沒有發送過好友申請。

自此,徹底斷聯。

大四那年,他拿到了投行公司的offer,順利地畢業了。

畢業的時候,於思煜把狗子學長一塊帶走了。一方面於思煜不相信任何接班人,另一方面,他無法允許自己再拋下任何東西任何人。

畢業後的第一年,於思煜第一次沒有回家過年。

南方的冬天溫暖得不像冬天。這裏天朗氣清,溫暖的時候一件單衣就可以過年。

不會下雪的冬天,於思煜就不會睹物思人。

在除夕的前一天,於思煜還窩在公司加班,沈言的電話非常突兀地殺了過來。

“我聽媽咪說你今年沒回家啊?”沈言忙著工作戀愛,也很久沒有跟於思煜聯絡了,要不也不至於快到除夕才發現他沒有回家。

“你看我又不結婚,趁著年輕賺點養老錢唄。”於思煜歪著脖子夾著手機,手還在不停劈裏啪啦地敲打著鍵盤。

“不是吧你特麽逗我呢,你現在還在上班?李哥今年也沒回來,我還以為你跟他約好私奔了。”

於思煜的手猛地頓住了,停在了鍵盤的上方,手指往手心裏卷了幾寸,幾秒後又張開來,重新落到了鍵盤上。

他用平靜的語氣說:“他在陪蘇澈吧。”

“什麽?蘇澈去找他了嗎!?”沈言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見了鬼,“什麽時候的事?”

“今年年初吧,畢業前就聽說在一塊了。”於思煜擡起手抽出手機,換另一邊肩膀夾住,繼續打字。

“她那時候才分手不久吧。”沈言和學姐是一個大學的,在學校裏偶爾碰到還會打個招呼,“蘇澈的前男友我知道,我們院的。是個除了臉蛋一無是處的渣子,平常見到個樹洞都能發情。我就搞不懂了,蘇澈跟李之洲談過,怎麽還能看得上這種東西。”也沒人問沈言,沈言自己就跟倒豆子似的嘩地一下倒出了滿腹牢騷。

“對啊。跟李之洲談過,怎麽還能看得上別人。”於思煜有些心不在焉,嘴巴一張話就溜了出來。

人在漫不經心時,隨口說出的都是些自己深信不疑的真理,比如一加一等於二,比如太陽從東邊升起。

再比如……

跟李之洲談過的人,怎麽可能喜歡上別人。

話說出口了於思煜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電話兩頭的人都楞了楞,一個啞了火,一個很尷尬。

半晌才聽到手機另一頭傳來了一聲嘆氣,“於思煜。”沈言低低地喊他的名字,“你要是碰到合適的,該談就談。”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說了,大概率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於思煜帶著笑說:“談!你給我介紹,來多少談多少。一次談完。”

“那我給你一下子介紹五個呢?”

“區區五個,一周七天,我還能休息兩天。”

“臥槽。於思煜你真是……”沈言罵了一聲,忍不住氣笑了。

於思煜嘴上說得浪蕩,話裏話外全是糊弄。沈言也知道自己苦口婆心沒什麽用,囑咐他過年吃點好的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於思煜努力地將自己的註意力扯回到手頭的方案書上,電腦屏幕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一連起來就怎麽都讀不明白。

於思煜反反覆覆,來來回回地讀了好幾遍,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彎起胳膊,俯下身子趴在辦公桌上。

很久都沒有起來。

於思煜就這麽一個人在南方工作了兩年。成為了一名優秀的牛馬,一個斷情絕愛的工作機器。

有時候於思煜也會覺得,自己像活在一場大型的無限流游戲裏,每一日都在重覆著大差不差的情節。

生活已經極簡到只剩下工作和遛狗。

這期間,公司裏也有不少小姑娘向他示好,他都裝傻充楞地搪塞了過去。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在公司就被冠上了“第二寡王”的美稱。

到了第三年開春,剛過完年回來上班的第一天,於思煜就被求婚了。

向他求婚的是在公司被譽為“第一寡王”的溫姐。

溫姐的全名叫溫柔,她既是於思煜前輩又是他的直屬領導。從於思煜進公司以來,她就一直帶著他。

溫柔為人處世雷厲風行,精明強幹,是現代都市女強人的標準模板。能三句話說完的事情,她絕不多說一個字,連顆感嘆詞也別想從她嘴裏聽到。

除了一點都不溫柔之外,於思煜還挺喜歡她的。

然而她上能安撫最麻煩的領導,下能搞定最難纏的客戶,唯獨弄不了家裏催婚催到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老母親。

溫柔才剛剛邁過三十歲,已經被她媽折磨得心力憔悴生無可戀。

逢年過節就是溫柔的劫。

明明是一年之計在於春,可這才剛過完春節,溫柔的精神狀態就已經相當不樂觀了。

為了渡劫,她隨機抓了個人。於是便有了“第一寡王”向“第二寡王”求婚的名場面。

求婚的過程直截了當,非常符合溫柔的風格。

“於思煜你有對象沒?”

“啊?沒啊。”

“那跟我結婚嗎?”

於思煜只是在午休時間去茶水室接了個水,正巧碰到了溫柔。他完全沒想到還能遭此大難。

茶水室裏還有別的同事,但溫柔毫不在意。她的話脫口而出後,一向鬧哄哄的茶水間頓時鴉雀無聲,求婚的人正經八擺無所畏懼,被求婚的大為震驚靈魂出竅,圍觀群眾們受不了如此詭異的氣氛,紛紛奪門而逃。

於思煜從驚嚇中緩過神,茶水間裏已經只剩下他跟溫柔兩個人了。溫柔也不催,捧著胳膊,靠著旁邊的櫃子很耐心地等他。

於思煜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很快就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她這是被催婚逼瘋了。

於思煜不敢刺激她,柔聲細氣地問:“溫姐,你還好嗎?需要我給你打120嗎?”

“先回答問題。”溫柔知道於思煜喜歡顧左右而言他地糊弄人,但她明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不結。”意識到躲不過去了,於思煜也不再糾結於那些虛頭巴腦的說辭,拒絕得幹凈利落。

“理由。”

“性取向。”

這個回答大概稍微超出了溫柔的預想範疇,於思煜看見她小小地擡了擡眉毛,不過很快又回到波瀾不驚的老樣子,“我形婚也行。”

“我不行(形)。”於思煜漂亮的一語雙關終於讓溫柔死了心。

她沒說話,低下頭思考著什麽。於思煜剛略略松了口氣,又聽到她話鋒一轉,“需要我給你介紹對象嗎?”

“啊?不用了吧。”於思煜縮了縮肩膀,往後退了一步。這怎麽一出接著一出,沒完沒了了。

溫柔早已經掏出了手機,低著頭在聯系人裏翻找著,聽到於思煜的話,她翻起眼皮看著他:“跟我結婚或者介紹對象,你選一個。”

為什麽?!

人生是曠野,又不是二選一的岔路口!

於思煜在心裏吶喊著。

然而聲音只在他的腦海裏回響了一會兒,並沒有從他的嘴巴裏漏出來。

於思煜現在的目標是脫離困境,而不是給自己制造新的困境。在溫姐面前,出口辯駁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沈默了一會,於思煜悶聲答:“介紹對象。”

介紹個對象沒什麽大不了的,談不來拒絕了就是了,對面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再怎麽樣,也總比在這裏與溫姐硬剛來得強。

於思煜做出選擇後便開始硬著頭皮安慰自己。

沈言總勸他,該談就談。

於思煜其實這些年也沒有擺出一副拒人千裏的姿態。他就是自然而然地沒了見色起意的心思,看誰都無比純潔。

溫柔聽了他的回答後,一點頭,手指迅速地在手機下敲擊了幾下,沒過一會對面就有了回覆。溫柔頭也不擡地對於思煜說:“今晚一起吃夜宵。”

“這麽快?”於思煜揚起了眉毛,微微睜大了眼。

“不然呢?時間就是生命,不要浪費了。”溫柔說著,摁滅手機,利落地塞進了口袋裏。這時二組的小王正好走了進來,一看到溫柔立刻調頭就跑。

溫柔一個跨步繞過於思煜追了出去,邊走邊喊:“小王你有對象了嗎?”

這一天溫柔和於思煜難得沒有加太久的班,他們在八點多左右便打卡出了公司,到達了約定的地方。那是沿海大道上一個平平無奇的燒烤路邊攤。

定地方的是溫柔手機裏那神秘的聯絡對象。聽說這個人在知名律所工作,是這幾年最炙手可熱的王牌律師。

光聽介紹,總覺得這個人應該渾身都在散發著精英的光芒和人民幣的芬芳,但從他選的地方看,卻意外地接地氣。

於思煜從出租車上下來,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相親對象。

他坐在矮凳上,穿著西裝褲和皮鞋卻大咧咧地叉著腿,外面套著一件黑色長款外套,內搭白襯衫上的幾顆扣子是解開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了半截鎖骨。

穿著外套敞著領口,搞不懂這個人是覺得冷還是熱。

對面大概是聽到了聲響,他擡起頭朝於思煜看了過來。

在他擡眼與於思煜目光相撞的瞬間,於思煜短暫地恍惚了一下,然後慌亂地撇開了視線。

他淺淺地垂下眼皮,盯著地面,很深地吸氣和呼氣。

該死,怎麽偏偏是範哲。

【作者有話說】

歡迎學長再次返場,【鼓掌】吧唧吧唧吧唧。

下一周,小魚就要游回去啦!

周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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