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9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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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9章 影子
他們約好了在常去的麥當勞門口碰頭。
於思煜想好了一切，訂了電影票，查了餐廳，唯獨沒有去看天氣預報。
他剛踏出家門時，懷揣著一肚子洋溢的熱情，絲毫沒有意識到外面風雪的險惡。
等到從地鐵站往麥當勞走時，他才覺得有些不對。
衣服穿的不對。
這一天正好碰上了全國大降溫，天氣預報的播報員會在片尾特意加上一句溫情提示，要大家註意防寒適當添加衣物。
於思煜向來討厭臃腫，所以他照常穿著平常最喜歡的搭配，內搭的無帽衛衣和短款外套，外加一條牛仔褲。
風是寒的，雪是冷的。於思煜走在路上是哆嗦的。
李之洲在麥當勞門口站著，他背著雙肩包低著頭，耳朵上塞著耳機，一手揣在口袋裏，一手端著手機。
於思煜看見李之洲時，正好接到了他打來的語音電話。雖然牙齒在打著顫，於思煜卻還是忍不住咧開嘴笑。
他站在李之洲的前方，接起了電話。
“向前看。”於思煜說。
李之洲擡起了頭，一言不發地摁掉了電話，幾個大步便走到了他面前。
“我就知道。”李之洲眉間蹙起了一道小小的褶子，“昨天晚上我忘了跟你說今天要降溫。”他松開一邊肩膀上的書包帶，從書包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長款外套，抖開披在了於思煜的肩膀上。
於思煜輕車熟路地將手伸進了袖子裏。這是他第三次穿這件外套，已經是老熟人了。
看到於思煜穿好外套後，李之洲又想了一下，歪了歪頭將自己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取了下來，圍在了於思煜的脖子上。
帶著體溫的圍巾覆蓋住了脖子上每一寸失溫的皮膚，於思煜一動不動地站著，靜靜地看著李之洲，沒有拒絕也沒有躲藏。
李之洲幫他圍好了圍巾，又理了一下外套的領子，才收回手，望著他。
於思煜笑，“你還有什麽裝備沒拿出來的嗎？”
“你還冷嗎？”李之洲眼睛垂下又擡起，仔細地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然後目光落在他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上。
於思煜剛想說“不冷了”，可李之洲卻在他開口前先一步地動了起來，他伸出手握住了於思煜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在那一兜熱乎乎的小小口袋裏，他輕輕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於思煜確實感覺自己暖和了起來。
甚至有點燥熱。
於思煜的目光從李之洲的眼睛上逃開了，盯上他耳朵上那一顆小小的白色耳機。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凍得泛紅的鼻尖，哈了一口氣，問:“你在聽什麽歌？”
李之洲摘下了左邊耳機，塞進了於思煜的左耳，然後掏出手機給他看播放列表。
正在播放的歌叫做weather。
歌詞上正好跳到了：
Burn the bed and the dreams i've never met,（焚毀溫床與那未夢之夢）
those wishes were never for granted,（那些願望本就荒誕不經。）
伴奏只有簡單的吉他和弦，歌手的聲音輕得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雲。
可於思煜卻覺得這是一首盛大的歌曲。
他們趕到影院時遲了幾分鐘，電影已經開場了。
摸黑找到位置坐下後，他們誰也沒有說話，連交頭接耳的討論也沒有，各自安靜地看著。
看到一大半時，於思煜偏過臉偷偷地看了一眼李之洲，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家裏出了一堆烏七八糟的事，再加上連續的高強度學習，他大概也累了。
李之洲的頭微微歪著，電影大屏幕的光一茬又一茬地落在他的側臉上，忽明又忽暗。
於思煜的睫毛向下垂著。在一片晦暗中，他仔仔細細地一點一點地將李之洲看了一遍，目光撫摸過了他臉頰上的每一寸肌膚紋理。
於思煜不自覺地輕輕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咬住，又放開，再咬住。最後他扭回了頭，坐直了身子，目視前方，一個人專心地把電影看完了。
電影結束後，他們在同一層的牛排餐館吃飯。這是李之洲第一次吃牛排，他拿著刀叉的時候顯得有些笨拙。
“抱歉，中途睡著了。”李之洲的眼裏夾著一絲淡淡的內疚。
於思煜將李之洲的盤子拖了過來，一塊一塊地切成了一口的大小，“沒關系，我還以為你是個不會累的鐵人呢。就是一部平平無奇的好萊塢爆米花電影，沒什麽營養。用不著在意。”
“哦。”李之洲將手裏的刀叉放下，又整整齊齊地擺回了原位。
於思煜切好後，將盤子推到了李之洲面前，“用叉子吃。”
李之洲垂下眼皮，再次握住叉子，叉了一塊塞進嘴裏。他本是那不慣刀叉的，但他的體態松弛且挺拔，修長的手指松松地握著叉子，竟生一種奇異的優雅。
於思煜的眼角彎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拍他拿著叉子的模樣，但只露了下半張臉。拍完後他就發給了李之洲，說:“小李第一次吃牛排的紀念照。”
李之洲騰出空著的左手翻開手機看了一眼，“我覺得欠你的債要還不完了。”
“今天是請客，不用還。”於思煜低下頭開始切自己的牛排。
“沒有總讓你請客的道理。”
“那你好好學習，成為身家過億的資本家，然後養我。”於思煜塞了一塊肉進嘴裏，兩頰鼓鼓囊囊地說著。
“成為資本家的操作難度太高了，養你倒是可以努力一下。”李之洲用稀松平常的語氣說著。
於思煜噎了一下，一邊捂著嘴咳嗽一邊去夠旁邊的水杯，“你怎麽什麽話都接。”
李之洲擡起臉看他，露出些許擔心又茫然的神色，“你怎麽了？”
“沒事。”於思煜揚起下巴喝水。這事怪不得李之洲，是他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教科書式的自作自受。
“你想過考完試後幹什麽嗎？”李之洲慢悠悠地嚼著牛排。
“沒想，先打個幾天游戲再說吧。”
“這麽有意思嗎？”李之洲稍微地擡了擡眉毛。
“游戲只要玩明白了就有意思了。你要不要玩把農藥？我教你。”於思煜將最後一口肉塞進嘴裏，抓著手機繞過桌子坐到了李之洲旁邊。
於思煜也已經好久沒有打開過游戲了，兩個人幹脆跟電腦玩了兩把。
李之洲其實並沒有菜得那麽驚天地泣鬼神，他的反應能力和操作都不算差，只是單純的不會玩。於思煜在旁邊教了一下，他很快地就上手了。
玩到一半，李之洲略略偏過頭問:“你喜歡哪個英雄？”
“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吧。但最近覺得上單馬超挺帥的。我要是女生，肯定找個會玩馬超的當男朋友。”於思煜的註意力集中在手機屏幕上，沒註意到李之洲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直到李之洲的的英雄暴斃了，他才默默地將目光移回到了游戲上。
游戲這東西就像個貪婪兇殘的時間賊，兩個人並沒有感覺玩多久，時間就被悄無聲息偷了去，回過神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離開了餐廳。
外面下著小雪，兩人並肩從商業區拐進了老城區。李之洲給於思煜一一介紹著這個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比如這家的奶奶兩年前去世了，她曾經給他親手打過一件毛衣。又比如那一家曾養了只小花狗，他小學每天放學回家，小狗會在家門口等著他，等等等等。
都是些小事，李之洲卻都清楚地記得。
他們在街上逛了好久，誰也沒有提回家的事。
小雪無聲無息地飄著。兩個少年並排走在行人寥寥無幾的老街，談談笑笑，走著走著就一起白了頭。
“你想過要考去哪嗎？”李之洲忽然問了一句。
“你呢？”於思煜沒有回答，而是反客為主地問了回去。
“去北都吧。”李之洲淡淡地答道。
這個回答於思煜一點也不意外，有出息的人都喜歡往北都跑。於思煜的成績雖然夠不上最高學府，但是去北都的一些好大學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還沒想好。”於思煜對李之洲說道，“等考出來之後再考慮吧。”
李之洲點了點頭，很輕地說:“要是還能在一塊就好了。”
於思煜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路，沒有說話。
期間李之洲的父親一如往常地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摁掉了幾個，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李之洲站在那打電話的時候，於思煜註意到了他腳下的影子。
他們的影子被黃色的路燈拉得很長，斜斜地趴俯在薄薄的雪地上。於思煜舉起手，在他影子的旁邊比了個耶，然後又伸出兩只手，在他的腦袋上添上兩個小惡魔的角。
李之洲在低聲說著電話，於思煜則站在旁邊跟他的影子玩得不亦樂乎。
最後，於思煜收回了手揣進了外套口袋裏。
他揚起下巴，身子微微向前靠了上去。
在昏黃的路燈下。
他的影子親吻了他的影子。
【作者有話說】
周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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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思煜想好了一切，訂了電影票，查了餐廳，唯獨沒有去看天氣預報。
他剛踏出家門時，懷揣著一肚子洋溢的熱情，絲毫沒有意識到外面風雪的險惡。
等到從地鐵站往麥當勞走時，他才覺得有些不對。
衣服穿的不對。
這一天正好碰上了全國大降溫，天氣預報的播報員會在片尾特意加上一句溫情提示，要大家註意防寒適當添加衣物。
於思煜向來討厭臃腫，所以他照常穿著平常最喜歡的搭配，內搭的無帽衛衣和短款外套，外加一條牛仔褲。
風是寒的，雪是冷的。於思煜走在路上是哆嗦的。
李之洲在麥當勞門口站著，他背著雙肩包低著頭，耳朵上塞著耳機，一手揣在口袋裏，一手端著手機。
於思煜看見李之洲時，正好接到了他打來的語音電話。雖然牙齒在打著顫，於思煜卻還是忍不住咧開嘴笑。
他站在李之洲的前方，接起了電話。
“向前看。”於思煜說。
李之洲擡起了頭，一言不發地摁掉了電話，幾個大步便走到了他面前。
“我就知道。”李之洲眉間蹙起了一道小小的褶子，“昨天晚上我忘了跟你說今天要降溫。”他松開一邊肩膀上的書包帶，從書包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長款外套，抖開披在了於思煜的肩膀上。
於思煜輕車熟路地將手伸進了袖子裏。這是他第三次穿這件外套，已經是老熟人了。
看到於思煜穿好外套後，李之洲又想了一下，歪了歪頭將自己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取了下來，圍在了於思煜的脖子上。
帶著體溫的圍巾覆蓋住了脖子上每一寸失溫的皮膚，於思煜一動不動地站著，靜靜地看著李之洲，沒有拒絕也沒有躲藏。
李之洲幫他圍好了圍巾，又理了一下外套的領子，才收回手，望著他。
於思煜笑，“你還有什麽裝備沒拿出來的嗎？”
“你還冷嗎？”李之洲眼睛垂下又擡起，仔細地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然後目光落在他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上。
於思煜剛想說“不冷了”，可李之洲卻在他開口前先一步地動了起來，他伸出手握住了於思煜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在那一兜熱乎乎的小小口袋裏，他輕輕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於思煜確實感覺自己暖和了起來。
甚至有點燥熱。
於思煜的目光從李之洲的眼睛上逃開了，盯上他耳朵上那一顆小小的白色耳機。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凍得泛紅的鼻尖，哈了一口氣，問:“你在聽什麽歌？”
李之洲摘下了左邊耳機，塞進了於思煜的左耳，然後掏出手機給他看播放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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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上正好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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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奏只有簡單的吉他和弦，歌手的聲音輕得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雲。
可於思煜卻覺得這是一首盛大的歌曲。
他們趕到影院時遲了幾分鐘，電影已經開場了。
摸黑找到位置坐下後，他們誰也沒有說話，連交頭接耳的討論也沒有，各自安靜地看著。
看到一大半時，於思煜偏過臉偷偷地看了一眼李之洲，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家裏出了一堆烏七八糟的事，再加上連續的高強度學習，他大概也累了。
李之洲的頭微微歪著，電影大屏幕的光一茬又一茬地落在他的側臉上，忽明又忽暗。
於思煜的睫毛向下垂著。在一片晦暗中，他仔仔細細地一點一點地將李之洲看了一遍，目光撫摸過了他臉頰上的每一寸肌膚紋理。
於思煜不自覺地輕輕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咬住，又放開，再咬住。最後他扭回了頭，坐直了身子，目視前方，一個人專心地把電影看完了。
電影結束後，他們在同一層的牛排餐館吃飯。這是李之洲第一次吃牛排，他拿著刀叉的時候顯得有些笨拙。
“抱歉，中途睡著了。”李之洲的眼裏夾著一絲淡淡的內疚。
於思煜將李之洲的盤子拖了過來，一塊一塊地切成了一口的大小，“沒關系，我還以為你是個不會累的鐵人呢。就是一部平平無奇的好萊塢爆米花電影，沒什麽營養。用不著在意。”
“哦。”李之洲將手裏的刀叉放下，又整整齊齊地擺回了原位。
於思煜切好後，將盤子推到了李之洲面前，“用叉子吃。”
李之洲垂下眼皮，再次握住叉子，叉了一塊塞進嘴裏。他本是那不慣刀叉的，但他的體態松弛且挺拔，修長的手指松松地握著叉子，竟生一種奇異的優雅。
於思煜的眼角彎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拍他拿著叉子的模樣，但只露了下半張臉。拍完後他就發給了李之洲，說:“小李第一次吃牛排的紀念照。”
李之洲騰出空著的左手翻開手機看了一眼，“我覺得欠你的債要還不完了。”
“今天是請客，不用還。”於思煜低下頭開始切自己的牛排。
“沒有總讓你請客的道理。”
“那你好好學習，成為身家過億的資本家，然後養我。”於思煜塞了一塊肉進嘴裏，兩頰鼓鼓囊囊地說著。
“成為資本家的操作難度太高了，養你倒是可以努力一下。”李之洲用稀松平常的語氣說著。
於思煜噎了一下，一邊捂著嘴咳嗽一邊去夠旁邊的水杯，“你怎麽什麽話都接。”
李之洲擡起臉看他，露出些許擔心又茫然的神色，“你怎麽了？”
“沒事。”於思煜揚起下巴喝水。這事怪不得李之洲，是他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教科書式的自作自受。
“你想過考完試後幹什麽嗎？”李之洲慢悠悠地嚼著牛排。
“沒想，先打個幾天游戲再說吧。”
“這麽有意思嗎？”李之洲稍微地擡了擡眉毛。
“游戲只要玩明白了就有意思了。你要不要玩把農藥？我教你。”於思煜將最後一口肉塞進嘴裏，抓著手機繞過桌子坐到了李之洲旁邊。
於思煜也已經好久沒有打開過游戲了，兩個人幹脆跟電腦玩了兩把。
李之洲其實並沒有菜得那麽驚天地泣鬼神，他的反應能力和操作都不算差，只是單純的不會玩。於思煜在旁邊教了一下，他很快地就上手了。
玩到一半，李之洲略略偏過頭問:“你喜歡哪個英雄？”
“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吧。但最近覺得上單馬超挺帥的。我要是女生，肯定找個會玩馬超的當男朋友。”於思煜的註意力集中在手機屏幕上，沒註意到李之洲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直到李之洲的的英雄暴斃了，他才默默地將目光移回到了游戲上。
游戲這東西就像個貪婪兇殘的時間賊，兩個人並沒有感覺玩多久，時間就被悄無聲息偷了去，回過神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離開了餐廳。
外面下著小雪，兩人並肩從商業區拐進了老城區。李之洲給於思煜一一介紹著這個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比如這家的奶奶兩年前去世了，她曾經給他親手打過一件毛衣。又比如那一家曾養了只小花狗，他小學每天放學回家，小狗會在家門口等著他，等等等等。
都是些小事，李之洲卻都清楚地記得。
他們在街上逛了好久，誰也沒有提回家的事。
小雪無聲無息地飄著。兩個少年並排走在行人寥寥無幾的老街，談談笑笑，走著走著就一起白了頭。
“你想過要考去哪嗎？”李之洲忽然問了一句。
“你呢？”於思煜沒有回答，而是反客為主地問了回去。
“去北都吧。”李之洲淡淡地答道。
這個回答於思煜一點也不意外，有出息的人都喜歡往北都跑。於思煜的成績雖然夠不上最高學府，但是去北都的一些好大學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還沒想好。”於思煜對李之洲說道，“等考出來之後再考慮吧。”
李之洲點了點頭，很輕地說:“要是還能在一塊就好了。”
於思煜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路，沒有說話。
期間李之洲的父親一如往常地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摁掉了幾個，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李之洲站在那打電話的時候，於思煜註意到了他腳下的影子。
他們的影子被黃色的路燈拉得很長，斜斜地趴俯在薄薄的雪地上。於思煜舉起手，在他影子的旁邊比了個耶，然後又伸出兩只手，在他的腦袋上添上兩個小惡魔的角。
李之洲在低聲說著電話，於思煜則站在旁邊跟他的影子玩得不亦樂乎。
最後，於思煜收回了手揣進了外套口袋裏。
他揚起下巴，身子微微向前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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