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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改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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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改變(上)

既然已經到了醫院, 想著醫院正好算是巧遇白無常的好地方,只是白天的人會少一些,兩人準備在急診門口蹲守一下。

急診還是比較容易看到科室同事的, 夏長衣有時候還能和小護士聊上幾句, 推測一下白無常會不會來。

“這女人,不用來的時候老是串門, 現在想要找她, 倒是連個影子都沒有。”夏長衣呢喃著,就聽到耳邊突兀出現輕笑:“夏大人,你這麽想我怎麽不早說?”

夏長衣心裏罵了一聲妖孽,轉頭就看到了一張唇角勾起的笑臉, “不錯,竟然收回了一部分記憶了。”

白無常依舊是老樣子的西裝加高跟鞋, 手上依舊還是像是逗貓棒一樣的招魂幡。

“我想知道我的另外一部分碎片。”夏長衣認真地看著白無常,知道白無常喜歡開玩笑, 眼神更是灼灼地盯著。

“夏大人真是多忘事,你還記得當時的話嗎?”白無常似乎知道夏長衣遲早會拿回記憶和覺魂。

夏長衣看向白無常, 眼神微沈:“我還真不記得了, 但是我想夏禾也希望自己能記起來吧。”

白無常的笑意像是凝固了一般:“也行,這就給你吧, 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夏長衣看著白無常從身上掏出了一塊白色玉佩,上面溫潤的感覺讓夏長衣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從此不會再殺一個人。”白無常緩緩說道。

“……”夏長衣一時間忘記了這是二十一世紀。

躊躇了半天,“那若是有人要殺我,我肯定——”

“有江翩在。”白無常說道。

夏長衣看了江翩一眼, 手覆上了玉佩:“好。”

覺魂歸位。

夏長衣感覺自己的雙眼看到的東西更細了, 甚至很多微小的細節像是在自己面前特寫放大了。

她還沒接受記憶,只是覺得自己似乎多了很多肌肉記憶, 看向白無常的瞬間竟然想去摸摸白無常的眼角。

手指落在了白無常的臉頰上,她才驚覺自己已經做了,嚇得自己快速地收回手,不然在正常人眼裏肯定就是自己伸手在空氣裏比劃著。

白無常卻好似對這個動作非常觸動,連笑容都有點垮:“夏大人,你答應過我的。”

夏長衣頷首,她只是敏感的覺得這一份記憶裏藏著自己失蹤的原因,最終也沒有現在打開看的想法。

白無常走了,帶著亡故的人,新生的鬼魂。

江翩走到夏長衣的身邊,手握緊了夏長衣的手,說道:“我們要不要找林家的人聊一聊,引蛇出洞?”

夏長衣微微勾唇,手指捏了捏江翩的手:“好。”

——

林禮泉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他雙手交疊放在腹前,上一次在黃家見面後也知道這個女人是玄門裏面比較厲害的人。

夏長衣就坐在林禮泉的對面,像是展露出了鋒利的寶劍。

“夏小姐,我們好像不熟吧。”林禮泉聽完夏長衣提出來的要求,皺了皺眉。

似乎能肯定林禮泉會做出選擇,夏長衣一攤手,做出了一個請便的手勢:“我只是能看到一些氣運,黃家出事後,也能明顯感覺你的氣運有點下跌了。”

林禮泉垂眸,沈默良久:“好,我試試。”

夏長衣目送林禮泉離開茶室包間,又看向一直在旁邊喝茶一句話都沒有說的江翩:“他真的能夠引出陰面?”

江翩當年也是生活在宋朝一段時間,對品茗頗有心得,手上那個的點茶功夫一點不差。

“當然。”江翩回答道,“就像你說的,他身上的紫金之氣即將要消散,本來已經得到了一些氣運的人,怎麽會放棄呢?”

“說得也是。”夏長衣垂眼,端起江翩的茶就是牛飲一口。

江翩:“……”

夏長衣喝完才楞了楞,放下後有點尷尬:“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這樣子喝茶才是對的。”

江翩淺笑:“是的,你的確喜歡如此* 喝茶。”

夏長衣暗自對著江翩翻了個白眼:“小翩翩也愛嘲諷人了。”

兩人出了茶室,天色已經漸暗,夏長衣拿到了秦面的聯系方式,立馬就讓人跟上了林禮泉。

“至於林禮泉到底是要投靠陰面還是和我們合作,我也是沒有底的。”夏長衣呢喃,一旁的江翩卻笑:“你又不需要底,只要你做足了功夫就好了。”

夏長衣攤手:“話是這般說也沒錯。”

她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似乎這種事情就是她想做的,看向江翩問道:“之前的夏禾是不是很有手段?”

江翩輕笑,點了點頭:“應該,不然也不會讓我這樣的神獸都能給她賣命這麽久。”

夏長衣輕輕將江翩擁入懷中:“抱歉。”

“沒什麽。”江翩歪頭看向夏長衣:“之前你缺了兩魂,呆一點傻一點都是正常的。”

夏長衣:“……勉強就算是一種誇獎吧。”

整個頭像是感冒之後的感覺,夏長衣覺得白無常最後的要求一定不算是過分的,也就是說當年她將自己的魂魄分開的時候一定是舉步維艱,或者說一定是想好了報仇的方法。

她現在能夠知道的都是之前在夏家比較快樂的日子,也不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於讓江翩都處於斷續的記憶之中。

“我之前是壞人嗎?”夏長衣認真地看著江翩問道,實際上她不在意自己善惡,只是莫名地想知道江翩對自己的評價。

江翩看著她:“我一直覺得夏禾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人。”然後緩緩移開了眼神:“白無常說的事情根本就不會出現,要是出現的話,根本不需要她守著覺魂。”

看著江翩的眼神依舊是失神的,夏長衣心裏一陣絞痛,她似乎明白了,或許夏禾想讓將自己的靈魂埋藏,順著靈魂埋藏的便是恨意——那無處發洩的恨意。

兩人回了租的小房子,正好在醫院對面,離茶室也不算遠。

很久未住的房子也沒有落塵,夏長衣本來還有點驚奇,就聽江翩在一旁無情地打斷:“我叫夏家的人每三天來收拾了。”

夏長衣摸了摸鼻子,現在好像自己被照顧得還挺多的。

“你先去床上躺著,我給你列一個陣法,這樣免得有人盯上我們。”江翩看向夏長衣,知道她必須要將靈魂裏存儲的能量給消化掉。

“行。”夏長衣應了一聲,乖乖地上了床,由著江翩在一旁護法。

又是很快就能聽到夏長衣勻稱地呼吸聲。

夏長衣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小孩手上抓著一條小白蛇,和一只老鼠放在一個米桶裏。

“小妹,這只小蛇竟然不吃老鼠。”小孩用樹枝狠狠戳著小白蛇的身體,甚至趕著將它往老鼠身上扒拉過去。

夏長衣微微吃驚,看著自己好像還沒有米桶高,現在正踮著腳往裏面看。

隱隱能夠看到一條白色的影子和一只肥碩的老鼠。

剛想說這老鼠也太大了,卻聽到自己已經發出了聲音:“大哥,這條小蛇好可憐,阿爹說蛇都是有靈性的,我們將它放了吧。”

站在一旁的小孩想了想,“也好,但是這小蛇看起來病懨懨的。”

小孩將米桶打倒,那條病懨懨的小蛇“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兩人的面前。

“小禾——小江——”婦人的呼喊聲傳了過來,夏長衣擡頭望去i,只見一個身材臃腫的婦人跑了過來:“少爺姑娘快點回去吧,否則大娘子要擔心了。”

“奶娘,今日爹爹回來了嗎?”小孩哥看起來六七歲的樣子,但是還是比較知禮節的,想到之前夏家長兄說自己也算是清流世家,猜測夏家老爹應該還是官宦人家。

“老爺還沒回來呢。”婦人回答道:“聽說占星上出了一些問題,還被官家留在宮裏呢。”

夏長衣懵懵懂懂地被帶了回去,卻看到大多數下人開始打包收拾行李,好像是要逃難?

“娘親?”被喚娘親的大娘子轉身看向了兩人,伸手將二人擁入懷中。

夏長衣微微吃驚,畢竟這大娘子和夏天湄長得也太像了,只是可惜這長兄和夏蘇木長得區別很大,可見前世今生可能還是有點規律可循。

“我們家怎麽了?”小孩哥眼巴巴地問道。

“沒事。”大娘子笑得很勉強,“過兩天,你就帶著妹妹去師父那兒,好好讀書學習。”

夏長衣感覺自己也動了,緊緊地抱住了大娘子的腿。

過了兩日,夏長衣才知道夏家老父親直接被貶謫了,按照後面的記憶,夏禾的父母都死在了去往任上的路上,現在的宋朝流寇起義者多如牛毛,路上兩人就被殺了。

後來就是去了師父家,師父發現夏禾是個陰陽眼,對玄術非常有天賦。

夏長衣感覺自己在這夢裏一直在學習,很多自己在夏禾手劄裏看過的術法,又在夢裏覆習了很多遍。

她想睜開眼,只是睜開眼還是在夢裏。

後來就是夏家長兄開始出仕,而自己開始和江翩待在了一塊。

江翩有時候很可愛,有時候很聰明,而自己養了這麽一條龍的消息就算是沒有傳出去還是被人盯上了。

夏長衣知道,那股熟悉的氣味像是陰面的氣味,只是不知道這群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盯上的。

後來就是打算跟隨官家南遷,夏長衣見到了很多當時的屈辱,她和夏禾一般憤恨,但是夏家長兄算是主張抗金派,朝堂上也被打壓得厲害。

夏禾有時候會去給人解決一些小事情,有時候也會在外面擺擺攤,所有的事情都寫進了夏禾手劄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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